抵达(1 / 2)

虞府中少了杜鸢儿,生活竟也没有多大变化。她院中的一干婢仆仍被留在原地,几日来闲得不知做什么。

岑宁在虞疏的授意下去了两趟郡牢给杜鸢儿带日用并照看她的生活,然后不算意外地发现,杜鸢儿再也没有提起要堕胎的事了。

始宁的秋天就这样安安静静又过去了半个月。九月中时,城外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几百兵护送着一行自平京而来的车队,缓缓从始宁东面靠近了。

这一小股军队,兵员队列齐整装备齐全,其中围护的马车虽没有华美的装饰,但大而宽敞,前头拉车的马更是难得一见的良驹——正是那日三家商议后,从平京来的勋贵子弟们。

“卓世兄,你说你已联络了人来接?”

平京距始宁有二十来日的行程,不算太远。但因为心急皇嗣之事,一行人早起晚睡,掐着时间赶路,将行程缩短到了十五日。

相应的,眼见目的地将近,积攒一路的疲惫释放出来,几人都只想尽快安顿下来,若能有东道主招待自然再好不过。

被唤的卓益正骑马走在车外,闻言道:“是的,此人你们也认得。我招呼的是虞侍郎。”

虞疏虽然卸任返乡,但他在平京的故旧偶尔还是会称呼他朝中的旧职。

“虞世兄?他真是可惜了。”发问的是个看着挺年轻的男人,一身薄甲,同样乘马走在车外,“此事是否要和他商议?”

“自然。”卓益道,遵循虞疏的要求,他没有透露金牌一事虞疏起到的作用,而是隐晦道,“皇嗣之事对士族而言不可谓不紧要,清言是知道轻重的,定会竭力相助。”

“更何况,二位与我都非新康郡生人,对此地并不熟悉。若没有清言相助,是要等乌苏四皇子不得不送往平京,而说着来押送皇子的队伍没有理由地强留在始宁,徒然惹人生疑吗?”

才说没两句,他那股莫名其妙带着点嘲讽的调调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对话的男人看他一眼,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呛声。坐在车中的邰隐更是早就习惯了老熟人的调性,撑着头看窗外,眼皮也没掀一掀。

卓益说得不错,用接管押送乌苏四皇子做借口动身前往始宁,本也是三家共同商定的主意。

无他,平京的局势随着皇帝身体迟迟不复越发紧张。

大宁本以世家为重,但当今在宝座上的这位凭一己之力改良举荐方式、重构部分官制,收回了诸多权力,使得皇权与世家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许多寒门子弟得到机会,开始簇拥在姜尧周围,获得几十年前不可能拥有的权势和地位。

若姜尧身体无恙,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胜利的天平必将逐渐向着年轻的陛下倾斜。

那是皇权与寒门的崛起,届时,世家也需在大潮之中调整,做出更有利于荣光绵延的决定。

但此时皇帝称病,连日不朝,并且没有留下皇储后嗣主持局面。

朝中的武将与寒门文臣已然十分紧张,若在此时被他们知道自己等人得到先皇子嗣的讯息,定然不会允许三族独自前来接回皇嗣。

届时两方共同接手,三族第一时间得到皇嗣消息的优势——或者说,影响,乃至控制皇嗣的优势,就会化为乌有了。

甚至现在,也无人知道这车队乃至始宁城中,是否有寒门一派的人等着掺一脚。

三人中最年轻的薄甲小将,茂氏这一辈的四子茂朋眯起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周围的甲兵。

从平京带来的这五百御林军就是他此行最大的底气,他会揪出每一个想要插手的宵小。

扳回那座天平的绝好机会,他不可能任其从掌中溜走。

……

始宁东城门外的官道上,虞疏已经布下道旁遮棚,准备了简单的酒水,展开族旗等待许久。

到了午后,远处终于漫起滚滚烟尘。又行了一会儿,许是看到这边的迎接,一骑从烟尘中跃出,快速驰到近前。

“前方可是虞世兄?”

来人在马上扬声问道,正是茂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