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树原本不应放任它生在离院墙这么近的地方,但这是谢府某一任主人在幼时亲手种下的,府中院墙内又时时有家丁巡逻,等闲恶人不敢入内,故而也就放任了。
谢菀洲在离树不远处停下,左右看了看,没见着巡逻的人影,便要快步过去。才一迈腿,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出,将她直直往身后拖去!
“!”谢菀洲记忆中从未受过这样的威胁,一时间呆愣住不知作何反应。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拖进了茂密的灌木丛后。
救命!
谢菀洲想要大喊,但口鼻都被捂住,只能发出很轻微的声响,被秋风吹过枝叶的声音轻易盖过。想要挣扎,但手脚也被固定住,有限的活动弄出的灌木颤动同样被风完美遮盖。
路过的两名家丁丝毫没有觉得不对,一步不停地经过了这片地方。
……家丁?
谢菀洲模模糊糊感觉到哪里不对。
家丁很快走得不见人影,岑宁怕把这姑娘憋死,赶忙趁机放松了捂住她口鼻的手。
现场倏忽陷入一片沉默。岑宁斟酌着措辞:“小姐…”
说实话,这个出场在她意料之外。她拉着人躲起来只是因为如果被巡逻的家丁发现那毫无疑问谢菀洲会完蛋,大腿被带走的她自己更会完蛋,但具体怎么解释,她还没有想好。
谢菀洲忽然出声:“这位客人,不知为何到访谢府?”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已经很好地控制过了,音量低而清晰,不会惹人注意。
“?”谢表小姐是把自己当做潜入府中的贼人了?岑宁没想好是否要认下这个帽子,斟酌着没有开口。
劫持自己的人没有说话,谢菀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人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她,说明她的生命并不是他的目标。但她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现依旧被截住,说明此人有需要她完成的事。
是拿她做人质威胁?还是要从她口中逼问情报?这里或许有商谈的空间。
“不知您想要什么?小女子或许能帮助一二。”
岑宁皱着眉仍在思忖。
谢菀洲又道:“若您要问爹爹的政务,小女子实在是不知情。但其他不论您做什么,只求留下小女子这条命,小女子什么都不曾看见。”
一片沉默中,原本压下去的恐惧逐渐上涌。加上逐渐泛起的夜晚的寒意,谢菀洲渐渐发起抖来。
岑宁终于开口道:“这位小姐不必恐慌,我只是想请小姐帮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罢了。”
女声?
谢菀洲怔了怔。
见表小姐情绪缓和了些,岑宁松开其余桎梏,放她转过身来。见到挟持自己的人只是个模样看着不过十六七的少女,还穿着自家丫鬟的服饰,谢菀洲疑色更甚。
岑宁已打好了腹稿,此刻坦然道:“在下是上头放在民间的一桩暗棋,不料与贵府二少爷撞上,误打误撞入了府中,本无他意。原本该假死离开的,但上头忽然下了令,让在下就势留在贵府,那有些事情不处理便不大方便了。”
岑宁本就当了十几年的官家人,此刻摆起架势十分逼真可信。加上刚用超出普通女性应有的技巧震慑了谢菀洲,后者没生半点疑心便相信了这番说辞。
“可是我那二表哥……”谢菀洲想起了二哥被扔去庄子前闹出的那番事故。
“正是。”岑宁颔首,“我不便呆在贵府二少爷后院,便想请小姐帮个忙,将我要过去。”
“…小事。”谢菀洲已经听呆了,下意识回道。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官差大人,不知谢府何处不妥?陛下为何要遣您来此?”
岑宁用富有经验的社畜看不懂事小姑娘的眼神安静地看了谢菀洲一会儿,把后者看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犯了蠢,才宽慰道:“贵府并无错处,不如说,陛下有一只并无恶意的眼睛关注着贵府,难道不是好事吗?”
谢菀洲点点头,试探着站起身退了两步,见岑宁并未阻止,终于放松下来。
“您现在怎么称呼?我明日便去找人把您调过来……啊!”
肩上搭着的包袱被树枝挂了一下,谢菀洲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禁足,并且还在穿着男装试图翻墙偷溜出府的路上。
眨了眨眼,她忽然道:“这位大人,您帮我躲过了巡逻的家丁,想来也看出了我的目的。若是您不着急,不知是否愿意同我一道出府去呢?”
“中秋前夜,裕水之畔的花灯,可是始宁不容错过的一大盛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