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1 / 2)

西园是谢府西跨院中的小花园。

西跨院住的是谢府女眷,小姐夫人们脾气不坏,大院内气氛轻松。岑宁靠着分享“秀才家姑娘的见识和八卦”,一个晚上就和后罩房一干丫鬟混了个半熟。

也从丫鬟们口中得知了一个小道消息。

“你说,表小姐和二少爷不大对付?”

“嘘……小声点!”正在给花圃浇水的丫鬟榕书连忙做出压低声音的手势,“可别被人听见了!”

岑宁乖乖点头,一边机械地扫着落叶,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榕书不放。

榕书试图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但失败了:“好吧,是不对付。我听闻有一回宴席上,二少爷嘴花花表小姐的闺中好友被听见了,表小姐当时笑吟吟的,结果回去后二少爷就起了一身的风团,足足遭了一旬的罪!”

“这也不一定是表小姐的缘故吧?”岑宁说。

榕书摇头:“若只有这一回,许是凑了巧了。但二位主子碰面,回回二少爷都要倒霉,后来二少爷简直是避着表小姐走,这总不是凑巧了吧?”

这位表小姐听着可以投奔啊!

岑宁冲榕书悄悄眨眼:“既然如此,我是否……”

在西跨院当普通丫鬟只是暂时的,等二少爷回来,保不准自己就会被拘回去做个通房。如果能被表小姐要过去,岂不是万事大吉?

榕书猜到她的想法:“不成的。最简单的一条,咱们现在是西园的洒扫丫鬟,与表小姐可没半点干系。”

“若是表小姐愿意将我要过去,不就有干系了?”

榕书用“没想到你这么天真”的眼神看她:“你入院前就被二少爷盯上了,表小姐又凭什么要来趟这浑水?”

或许……同情心?

岑宁沉默一瞬,没把这话说出口。

两人安静地做完活,很快天色便晚了。西跨院的丫鬟婆子们回到仆役房,各自领了饭吃罢,便聚在廊下开始聊闲天。

这是下人们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

“桂晗?”榕书与岑宁同屋,记得她白日里心情不好,便来唤她一起去唠两句舒舒心。

推开房门,却发现岑宁不在房内,也不知溜去了什么地方。

“真是,不会是乱跑去哪里了吧?”

榕书念叨着,倒也不太担心。已经到了各院掩门的点,守夜的丫鬟婆子也都要上值了,乱跑最多是被呵斥几句,翻不出太大的祸事。

*

“哎,今儿熙水院掌事的又是那姓范的吝啬鬼,怕是讨不了几个赏钱。”西园中的小道上,一个婆子正提着小灯,唉声叹气地走着。

暮色中的西园树影绰绰。婆子穿过西园走向西边的一小片屋舍。

没走两步,她身后的树影中忽然冒出一个黑黢黢的身影,身影一闪而逝穿过小道,飞快地藏进墙根的阴影里。

谢府的守卫严密程度远远比不上宫中。岑宁曾经在皇宫中悄然来去,此时虽然没了锻炼多年的躯壳,单凭技巧在谢府混混也是绰绰有余。

“这婆子说要到表小姐外院上夜,倒是正好给我带路。”

尽管白日被榕书否决了找表小姐求援的可能,岑宁并未死心。

“总要亲眼看看这位表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婆子慢悠悠走到熙水院的院门外,与白日的当值婆子交接。岑宁趁此机会从侧边院墙翻入,小心藏在东厢屋墙与庭树之间的阴影里,缓缓往后间挪去。

或许是因为熙水院包在西跨院内,而西跨院自有自己的守卫,足够安全。院中无人来回查看,岑宁很顺利地来到了主院窗下。

透着暖黄色光芒的主屋中传出略微低哑的女声,听着上了年纪。

“小姐,这绣帕上的红枫,怎么针脚与我教的不同?”

清脆的女声道:“哎,我一下给忘了。”

“那这缕赤色绣线里,怎么还是夹带了一根茜红?”苍老的声音道。

“呃……许妈妈眼神好,我回头就让给我择线的丫头们都长点心!”

“小姐,”许妈妈严厉道,“这女红不是您自己做的吧?”

“……好吧。”表小姐似乎有些无奈,“是丫鬟们做的,妈妈心里知道,让这茬过去便好了。”

许妈妈道:“怎能过去呢?小姐须得自己学好才行。”

表小姐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似的道:“反正我以后也不会靠做女红来谋生,会与不会有什么区别?”

许妈妈道:“夫人之前便说过,下月回来要考校小姐的功课,不练习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