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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船长,安全第一,我们听从安排。”季桦通过丽卡传达指示。

接下来的时间,是在持续的摇晃和舱外呼啸的风雨声中度过的。季桦索性闭目养神。

大约两小时后,颠簸感明显减轻,雨声渐歇。丽卡打开舷窗的遮板,外面虽然还是阴天,但风浪已经小了很多。

“看来我们闯过来了。”季桦面色平静的说。

“是的,冕下。船长说,我们已经驶离风暴区,后续航程天气会好转。”丽卡递上一杯温水。

季桦接过水杯,看着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的大海,若有所思。在这一瞬间,季桦居然产生了很不好的感觉。

这怎么说呢,要相信邪神的感觉,好的不一定好,但差的一定差。俗称好的不灵坏的灵。

几天后,邮轮顺利抵达了预定的中途停靠点,一个位于东南亚的繁华港口城市。船只将在这里进行补给,乘客也可以下船短暂活动。

在邮轮补给的时候,季桦和丽卡下了船,踏上异国的土地。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语言交织,充满了热带风情和商业活力。

“感觉挺热闹的。”

他们漫步在码头的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别是当地特色的食品和手工艺品,吸引了季桦的注意。

季桦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不时询问价格和产地,丽卡则在一旁负责翻译和记录。

在一个售卖香料干货的摊位前,季桦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中年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鹰语热情地介绍着他的货物。

季桦抓起一把红色的干果,仔细闻了闻。

“老板,这是什么?”

“这是本地特产的一种辣椒,味道非常独特,香而不算太辣,很多厨师喜欢。”丽卡流利地翻译着。

“辣椒?闻起来挺不错的。”

季桦开始向摊主询问价钱。就在这时,不远处几个穿着看似当地普通民众,但眼神却异常警惕、身形矫健的男子,似有意思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丽卡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她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地将季桦护在了一个更利于防守的位置,同时压低声音对季桦说:

“冕下,有点不对劲。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季桦讶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环境。人流密集,但出口也多。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

“不确定。但不像是一般的混混。”丽卡的目光锐利,快速分析着对方的站位和意图,“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像是受过训练。可能是冲我们来的,也可能是这码头上的地头蛇,看我们是很明显的东大面孔,想找麻烦。”

“尽量不起冲突,找机会退回船上。”季桦冷静地吩咐。邮轮上有配备的安保人员,相对安全。

“明白。”丽卡应道,同时看似随意地调整了手提包的位置,里面显然有她惯用的防身武器。

那几个男子似乎察觉到自己可能暴露了,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脚步,呈扇形围拢过来。

为首的一人,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用生硬的英语说道:“这位先生,看起来面生啊?第一次来我们这里?需不需要个向导?”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谢谢,不需要。我们只是随便看看。”

丽卡上前一步,挡在季桦与那伙人之间。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姿态,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防御性。

这时,那几个男子明显顿了一下。为首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助理的外国女人不仅会当地话,而且气势如此逼人。

但他显然不愿轻易放弃,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别误会,朋友。这片码头不太平,我们只是想确保客人的安全。看两位气质不凡,不如找个地方坐坐,交个朋友?”

他说话的同时,另外几人隐隐封住了,季桦两人退回邮轮方向的路径。

季桦更加诧异了,显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遇到被人当街勒索的事情。

当即勾唇怪异的笑了起来。

“感谢各位的好意。不过我们随船停留时间很短,船长规定的时间快到了,必须立刻返回。向导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季桦一边说,一边故作自然地抬手看了眼手表,动作流畅,仿佛真的在赶时间。同时,他用眼神示意丽卡,让丽卡接下来尽管随意,不用太顾及他的安危问题。

第87章 债务问题! 要买公司吗?

丽卡会意, 身体微微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的盯着几人。

季桦很悠闲, 他彷佛没有察觉到危险似的, 就站在原地, 姿态还挺悠闲。

过了一会儿, 或许是因为季桦的态度,真的太过于坚决。为首男子, 眼神越发的闪烁。

他明显在权衡利弊。

而季桦在等。

又过了一会儿,彼此僵持的时候, 码头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哨声, 似乎是港口巡逻的警察出现了。

几人的脸色, 顿时微变。很快, 他们分别交换了警惕的眼神。

为首的那人更是,立刻就换上一副讪笑。

为首的那人道:“既然先生赶时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说完,竟毫不犹豫地打了个手势, 带着手下迅速混入了熙攘的人群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得突如其来。

季桦都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而丽卡并未放松警惕,依旧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又过了一会儿,丽卡压低声音道。“冕下,我们立刻回船。”

“好。”

正好逛累了,季桦觉得继续逛也没意思, 干脆同意回去的消息。于是乎,两人不再耽搁,朝着邮轮停泊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很快,很快就以直到踏上登船板, 回到有船员值守的区域。

这时候,丽卡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那些人,不太像普通的当地混混。”

季桦点头,又问丽卡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的站位、眼神、以及撤退时的果断,都显示出一定的训练背景。而且,他们似乎认识我,不,或者说认识我这类人。”

“这类人?”

“保镖。”丽卡笑着说。“我是冕下的保镖,不是吗?”

“我们的行程不算保密,”季桦突然道。“这回的遭遇,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或者是安东尼那边的商业对手?”

“商业对手?”

“暂时只能这样猜测。”季桦笑容极淡的说。“但更多的是巧合。我想,没有谁能够冒着大的风险,来盯梢我。”

盯梢他的代价,远非常人所想。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话,我会加强警戒,并与船长沟通,谈谈后续停靠,是否需要调整安保等级。”

“你看着办,顺便联络其他人。”

季桦将工作全部交给了丽卡,自己回了船舱房间休息。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给原本轻松愉快的旅程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季桦只是觉得,随着他离开夏国,有一些隐藏的变化,挺让人意外。

很快,邮轮在补充完淡水和食物后,按时启航,离开了这个港口。后续几天的航行恢复了平静,阳光、海风、偶尔出现的海洋生物,依旧构成着迷人的海上画卷。

季桦开始喜欢待在甲板上,拿着一本书开始阅读。海风轻拂,季桦慢慢的翻看,在这一刻,仿佛时间都被铭记在岁月中。

大概过了几日,夏国那边传来消息。

是赵国维的汇报,有关退伍军人以及家属的安置问题,以及新开设的安保公司进度。

“红花安保公司的筹建已经启动,赵国维和郑解放正在积极联络符合条件的因伤退伍军人,第一批骨干人员预计很快就能到位。”

丽卡又和季桦说起了曾经发生的闹剧。

不止丽卡不解,其实季桦也挺不解的,甚至还问了出来。

“我是德国人啊,又不是夏国人,根的确在夏国。但即便我是夏国人,难道安置工作不是政府该做的工作。把什么事情都推给我一个外商,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要指望季桦能有什么三观。他本身就是邪神。哪怕现在只剩下一缕,邪神就是邪神,他思考问题的方向,从来就迥于常人。

以前不觉得,那是因为没有深想。可是现在,当他踏出那个圈子,独自一人在海上漂泊的时候,稍微一想,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想来想去,季桦觉得或许还是神豪系统说得对,小说世界就是这般神奇。各有各的不合理,却有看似合理得很。

而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癫。

反正季桦觉得挺癫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或许季桦的一切,都来得太轻易,根本不值得季桦多费心思。

“你去回复他们,告诉他们,他们的方案,我原则上我完全同意,让他们放手去做。”

顿了顿,季桦又道。“还有港口的事情,告诉蔺山,让他好好的查查,我并不觉得这是场意外。是我运气不好,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好的冕下,属下会通知蔺山,让他好好查查。”

如此又过了几日,邮轮开始穿越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马六甲海峡,是连接欧亚非三大版块的重要枢纽。

在马六甲航线,来往船只数目很多,时不时就有一艘巨型货轮停下补给。

这一回,季桦和丽卡没有离开邮轮,去码头逛,而是站在甲板上,静静的看着码头那人来人往,无比热闹的场景。

很快,邮轮启航,继续航行在印度洋。一天午后,季桦正在甲板上看书,丽卡接到船长通知,说收到一封通过海事无线电转来的加密电报,接收人是季桦。

丽卡取回电报,经过解密后,神色略显凝重地交给季桦。

电报是蔺山发来的。内容主要有两点。

第一,关于前不久,季桦和丽卡在港口的遭遇。

蔺山动用了一些自己组建的关系网,通过几天时间的调查。初步得到反馈。

那伙人可能隶属于一个活跃在该地区的、背景复杂的国际情报贩子或商业间谍组织。

他们似乎对近期出入港口的、具有一定财富或特殊背景的亚洲面孔很感兴趣。

季桦的行踪,其实充满不确定性,夏国那边都不一定能够联系上他,何况是他们。

所以季桦和丽卡,被特意针对的可能性极低。最大的可能就是,偶然撞上,然后被当成了“潜在目标”。

“对了冕下,安东尼阁下,发来消息说,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近年来经营状态不佳。如果冕下感兴趣的话,不妨将其收购。”

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历史挺悠久的,从建立到现在,大概150年的历史。最早时间可以追溯到清光绪年间。

曾经辉煌一时,但二战结束后,由于后辈大多无能平庸,导致经营状态极度不佳,欠下了大批的债务无力偿还。所以迫切的需要冤大头,帮忙偿还债务。

当然,如果价格合理的话,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会选择出部分核心资产甚至整个公司——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8章 回到故乡! “冕下,在我看来,克虏伯……

“冕下, 在我看来,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这家公司,目前虽然陷入困境, 但它拥有的数项精密加工专利和技术工人队伍, 具有很高的价值, 我想, 对于未来可能涉及的产业升级有所帮助。”

季桦合上书籍,陷入沉思。

“冕下如果感兴趣的话, 不妨趁着这回回德国的时候,亲自去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瞧瞧。”

“可以啊。”季桦笑着说。“让安东尼将有关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的详细资料, 特别是技术专利、债务情况和收购可能遇到的障碍整理出来。等我们到了欧洲, 就去亲自重点考察这家公司。”

“好的冕下。”

邮轮继续在海上航行。

已经正式进入印度洋, 速度放慢了不少。

没有急着赶路, 主要坐着邮轮在海上晃悠的日子太悠闲了。印度洋相较太平洋,显得要变幻莫测一些。

时而晴空万里, 碧蓝的海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时而又会突然掀起狂涛骇浪, 让邮轮在巨大的涌浪间颠簸起伏,考验着乘客的神经。

季桦白天,他大部分时间花在阅读安东尼陆续发来的关于欧洲经济、工业现状。特别是那家“克虏伯&施耐德”公司的详细资料,季桦做了相当仔细的了解。

丽卡则在一旁协助整理、分析,并将季桦的疑问和指示加密发回。

资料显示,“克虏伯·施耐德”公司确实是一个潜在的“宝藏”。它坐落于德国鲁尔区的一个工业城镇, 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擅长高精度机床和特定领域专用机械的制造。

其客户曾遍布欧洲乃至全球,在齿轮精密加工、光学仪器部件制造等方面拥有独门绝技。

然而,近十年来, 由于家族内耗、决策失误以及对新兴电子化浪潮反应迟钝等等原因,导致公司连年亏损,债务缠身。

现任掌门人老施耐德年事已高,子女对继承家业意见分歧,出售资产已成为解决困境最现实的选项。

但收购的难度也不小。除了复杂的债务和较高的要价,还可能面临当地政府、工会以及潜在竞争对手的阻力。

不过如果是由季桦出面收购的话,就很轻松了。毕竟毕竟,一家拥有核心技术的老牌企业被外国资本收购,还是被本国人收购,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在季桦还没有转变国籍,并且外表方面本来就趋向于混血。由他出面的话,收购克虏伯·施耐德制造公司,不要太容易。

“技术是好的,”季桦合上一份财务报表,对丽卡说,“而且,我们目前的产业基础,和这种高精尖机械制造好像还挺近的。”

丽卡为他续上热茶,平静地回答:“如果单独说斯托亚集团公司,那么并不太需要收购,可单独拿红花村开设的食品加工厂以及物流运输公司,安保公司来说,差别太远。”

“属下觉得,红花村的发展终有瓶颈。可以这样认为,食品加工和物流运输是基础,但难以形成核心竞争力。若能掌握高端制造的技术和人才,无论是自主升级,还是作为未来谈判的筹码,都极具战略价值。冕下,在属下看来,有些技术或许能对安保公司的装备水平有所提升。”

季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毕竟是神豪系统嘛,属于他的商业帝国,都是由神豪系统(安东尼)一手打造,它的判断,季桦是超级相信的。

就是从意识海出来后,安东尼貌似在外面浪得比较嗨皮。相反他

好吧,海上航行期间,其实也并未完全与世隔绝。

通过安东尼给与的‘信息中转’,季桦能定期能收到国内情况的简报。

红花村那边的安置工作推进顺利,烈属们陆续上岗,情绪逐渐稳定。赵国维和郑解放雷厉风行,已经初步搭建起了“红花安保”的框架,招募了第一批百余名素质过硬的退伍兵,开始了基础训练。

季立冬在管理物流公司和食品厂方面也愈发得心应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季桦看过,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很快,邮轮抵达一个比较重要的中转站,位于印度洋上的一个岛国,这里以独特的自然风光和自由港地位著称。按照计划,邮轮将在此停靠两天,进行休整和补给。

有了上次港口的经历,这次季桦和丽卡都格外谨慎。

下船前,丽卡与船长进行了详细沟通,了解了港口的安全区域和注意事项,并安排了两位船上可靠的船员便装跟随,保持一定距离暗中护卫。

这个岛国果然与之前那个东南亚港口氛围迥异。热带风情更加浓郁,街道整洁,游客如织,充满了度假的闲适感。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海洋的混合气息。

季桦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放松和实地感受,并没有安排具体的商业考察。他和丽卡漫步在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上,浏览着售卖当地手工艺品、宝石和特色商品的店铺。

在一家看起来颇具规模的香料店前,季桦再次驻足。他对这些能赋予食物灵魂的原料有着浓厚的兴趣。店主人是一位笑容可掬、戴着眼镜的老者,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先生,对香料感兴趣?我这里的豆蔻、肉桂、香草荚,都是岛上最好的。”老者热情地介绍。

季桦一边看着琳琅满目的香料,一边与店主攀谈起来。他询问了不同香料的产地、品质差异和用途,显示出相当的专业知识,让店主颇为惊讶。

“先生一定是行家。”店主赞道,“很少有游客像您这样了解。”

“只是略有涉猎。”季桦谦虚道,随即话锋一转,“老板,您这里除了零售,也做大宗贸易吗?比如,向食品加工厂供货。”

店主眼睛一亮:“当然!我们家族做香料生意几十年了,和本地以及周边几个岛上的种植园关系密切,完全可以提供稳定的大宗货源。先生有这方面的需求?”

季桦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微笑着说:“或许有机会合作。不知能否参观一下您的仓库和分拣流程?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品控标准。”

店主见季桦谈吐不凡,像是潜在的大客户,欣然应允。在丽卡陪同下,季桦随着店主参观了店铺后院的仓库和加工车间。

虽然规模无法与很多现代化大厂相比,但整洁有序,工人操作熟练,品控看起来确实严格。

参观完毕,季桦与店主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会考虑后续合作的可能。

离开香料店,丽卡低声道:“冕下,这家店看起来还算正规,但大宗贸易涉及资金和物流,需要先进行深入的背景调查。”

“当然。”季桦点头,“这只是一个初步接触。具体如何,会有专门的人来谈,我只是出来走走,没想到能发现很多坐在办公室里,想不到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游览了当地的市场和风景点,整个过程平静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可疑情况。看来这个以旅游闻名的岛国,治安环境确实相对较好。

两天的停靠期很快过去。再次启航时,季桦感觉精神放松了许多,整个人越发的懒洋洋。很快,邮轮调整航向,朝着最终的目的地——欧洲大陆,驶去。

穿越阿拉伯海,进入红海,通过苏伊士运河接下来的航程,更像是一次地理和历史课。

季桦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截然不同的风光,感受着人类工程的伟大和自然环境的奇异对比。

当邮轮终于驶出地中海,抵达欧洲的第一个港口——意大利的热那亚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踏上欧洲土地的那一刻,湿润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印度洋和红海沿岸的炎热潮湿截然不同。

古老的建筑、石板铺就的街道、迥异的面孔和语言,无不提醒着季桦,他已经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码头上,一位穿着得体、举止干练的中年欧洲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见到季桦和丽卡下船,他立刻迎了上来,用带着口音但十分清晰的英语说道:

“尊敬的季先生,丽卡女士,欢迎来到欧洲。我是马格·奇瑞先生安排在此接应二位的菲尼尔。您在欧期间的一切行程、住宿和交通,将由我负责安排。”

“菲尼尔先生,辛苦了。”季桦微微颔首。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菲尼尔恭敬地拉开车门,“酒店已经安排妥当,是本地最安全、最舒适的。关于考察‘克虏伯·施耐德制造公司的行程,我已初步拟定了一个方案,您休息调整后,我们可以详细讨论。”

“有劳了。”季桦简短回应。菲尼尔立刻上前,亲自为季桦拉开后座车门,并用手护住门框上方。

丽卡则习惯性地坐进了副驾驶位,以便观察前方,以及与司机沟通。

坐进车厢,季桦立刻感受到与邮轮和之前港口喧嚣截然不同的静谧与舒适。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是低调而奢华的真皮和实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品质皮革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车窗玻璃显然是特制的,从外面看隐私性极好,从里面看出去则视野清晰。

菲尼尔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季桦:“季先生,我们现在出发。路程大约二十分钟。车上有准备好的矿泉水,以及热那亚和接下来行程的相关资料,您可以随意取用。”

车辆平稳地启动,驶离嘈杂的码头区。穆勒的驾驶技术非常娴熟,车速平稳,变道果断,对路况极为熟悉。

季桦没有去动那些资料,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汽车驶过古老的拱门,穿梭在狭窄而充满历史感的石板街道上,两旁是色彩斑斓的墙壁、紧闭的百叶窗以及偶尔出现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咖啡馆。

行人的穿着打扮、商店的橱窗陈列、甚至街头的广告牌,都充满了浓郁的意大利风情,与季桦还算熟悉的夏国乃至东南亚风情截然不同。

很快,车辆驶入一个相对安静且环境优雅的街区,最终在一座外观古朴但明显经过精心修缮和现代化改造的酒店门前停下。门童立刻上前开门。菲尼尔率先下车,为季桦拉开车门。

“季先生,我们到了。您的套房在顶楼,已经按照马格·奇瑞先生的吩咐进行了检查和布置。”

季桦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建筑,随即在菲尼尔的引导下,他和丽卡穿过安静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套房。

套房极其宽敞,装饰是经典的欧陆风格,但融合了现代科技的便利。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私人的露台,正对着热那亚老港,碧蓝的海水、星星点点的白色游艇、以及对岸的山城景色尽收眼底,如同一幅活的油画。

“您先休息。一小时后,我会将初步拟定的考察行程方案送上来,供您审阅。”

菲尼尔将房卡交给季桦,并告知了房间内各项设施的使用方法后,便礼貌地告退,分寸掌握得极好。

套房内只剩下季桦和丽卡。丽卡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整个套房,包括露台和各个角落,确认安全无误。

“环境安全,冕下。”丽卡汇报到。

季桦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陌生,却又充满吸引力的欧洲景象。海风通过微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与船上不同的,混合了城市与海洋的气息。

“丽卡,”季桦开口道,声音平静,“告诉菲尼尔,一小时后,我们详细讨论去德国的行程,至于考察行程方案,就不必了。”

“是,冕下。”丽卡应道,立刻去联系菲尼尔。

一个小时后,菲尼尔过来了。

“季先生,”菲尼尔将一份打印精美的日程表铺在桌上,“我们前往德国鲁尔区的行程安排如下,今天下午,乘坐我的车前往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搭乘汉莎航空的航班飞往杜塞尔多夫。马格·奇瑞先生已为您预定了头等舱。抵达杜塞尔多夫后,将有当地安排的车辆接机,直接送往酒店。酒店位于杜塞尔多夫市中心,方便您初步感受德国氛围。”

他顿了顿,指向日程的后续部分:“第二天上午,我已初步联系了‘克虏伯·施耐德’公司目前的临时管理负责人,一位由银行指派的托管经理,霍夫曼先生。他表示原则上愿意接待潜在投资者的考察,但具体时间和会谈深度,可能需要根据您的背景资料再做确认。我们预约了明天下午进行初步参观和会谈。”

“我打算直接回德国。”季桦淡淡的说。“忘了告诉你,我是德国人。”

菲尼尔点头,又道。“抱歉季先生,我只是想着那位银行指派的托管经理霍夫曼先生,目前正在这里带薪度假,所以”

季桦这回理解了,思索片刻,果断开口问道。““霍夫曼先生,或者施耐德家族的人,对我的背景了解多少!”

菲尼尔谨慎地回答:“按照马格·奇瑞先生的指示,我仅透露您是一位来自亚洲,对高端制造业有战略投资兴趣的私人投资者,资金实力雄厚,但并未提及您的具体产业细节。这样有助于保持低调,也便于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季桦:“”

“我有些不理解。”季桦挺无奈的说。“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开在德国,而我同样是德国人,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必要,为我虚构身份。直接告诉霍夫曼,我是斯托亚集团公司的所有人,完全有能力,将公司完全收购。”

顿了顿,季桦没有开口,倒是丽卡会意的开口。“不需要和霍夫曼见面,直接告诉他,选择接受或者拒绝。冕下的时间宝贵,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

季桦:“我的故乡在德米尔海姆市,和克虏伯·施耐德公司所在地杜塞尔多夫市距离不远。”

“好的季先生,是我理解错了。”菲尼尔真诚道歉,并且说马上改变行程。

季桦点头,也就没有不依不饶,而是选择留在热那亚休整一晚上,等第二天,一行人前往米兰,从那里乘坐飞机飞往杜塞尔多夫市。

飞行时间并不长,约一个多小时。下了飞机后,接机的司机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德国中年人。

一路上几乎没有开腔,只是当车辆驶入杜塞尔多夫市区时,司机才开口说道。

“听先生的口音,好像也是德国人。”

季桦挑眉,倒是好脾气的回答说。“德米尔海姆市,我是德米尔海姆市人。”

“我也是。”司机居然这样说道。“但我自从成年后离开家乡,已经几十年没有回去了。”

“可以回去看看。”季桦温和的道。“城市的变化,会出乎你的预料。”——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89章 参观工厂! 下榻的酒店位于市中……

下榻的酒店位于市中心国王大道附近, 同样以低调的奢华和卓越的服务著称。

季桦入住的房间,处于高层,可以俯瞰城市景观。房间布置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前, 还放置着浴缸, 完全可以躺着泡澡的同时, 欣赏窗外的城市景观。

房间是套房,丽卡住在套间, 充分发挥了作为助理的方方面面,将一切都妥善安排好。

而稍作安顿后,

菲尼尔这位马格·奇瑞特意安排的意大利小伙子前来汇报说已经和霍夫曼确定好了见面时间。

“季先生, 明天下午两点, 在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位于伍珀塔尔(Wuppertal)的厂区会面。”

伍珀塔尔, 是一座以悬轨列车闻名的小城,鲁尔区的一部分, 曾经是德国工业的心脏地带。

季桦的记忆中,有这个地方。

他原身季长平, 年轻时候就漂泊海外,而曾在伍珀塔尔当过普普通通流水线工作的工人。

也是在伍珀塔尔这个地方,累积了一笔不错的资金,才能和凯瑟琳回到故乡,开始新的生活。

“等明儿与那霍夫曼碰面之后,可以计划回德米尔海姆市。”季桦突然感性的说。“我所住的小镇, 虽说只是德米尔海姆市治下一个普普通通,人口并不多的小镇,但生活的节奏不快,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的确, 冕下的故乡,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丽卡恭维道,接着又道。“不知道德国这边夜晚的治安,是不是和M国那边一样差。冕下晚上的话,去酒吧吗?”

“不太想去。”季桦老实的回答,并道。“感觉太闹了,还不如在总统套房里,好好的休息一晚上。”

“这样啊!那”

“你可以去瞧瞧。”季桦微笑着说。“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的保护。”

“好的冕下,如果这是你期望的,”

丽卡听话的告退,当天晚上流连酒吧,直到第二天天刚擦亮,丽卡才慢悠悠的回来,说起夜晚酒吧的热闹和迷醉。

“真的超级热闹。”丽卡挺高兴的说话,“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季桦有些懵逼,忍不住道。“你去了哪里?同性恋酒吧?”

“好像是。”丽卡依然笑嘻嘻的说。“这不重要,冕下,重要的是,昨晚作为人,我很开心。”

季桦点头,倒没有说什么,只是‘丢下’一句开心就好,便去吃早饭。

早饭是传统的D国美食,季桦多要了一杯牛奶,而不是咖啡。

吃过早饭,菲尼尔出现,驾车载着季桦和丽卡前往伍珀塔尔。

车子驶离杜塞尔多夫市的时尚街区,逐渐进入典型的D国工业景观:红色的砖结构厂房、高耸的烟囱,许多烟囱已不再冒烟,密集的铁路网和交错的道路。

哪怕没有下车,依然能够闻到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一丝工业时代的气息。

远在小镇的家,也是红色砖结构,但不是厂房,而是房舍。红色墙砖,涂成黑色或原木色的屋顶

一般都是两层带阁楼的洋楼,有宽敞的庭院以及阳光充足的花房。

“等这儿的事情处理完,就回小镇。”季桦笑着道。“我走的时候,房子已经修理好了,这次回去可要多住一段时间,再说回夏国的话。”

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的厂区位于伍珀塔尔河边,一片相对老旧的工业区内。

巨大的厂门略显锈蚀,门口的牌匾上的字迹却依然清晰。门卫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核实身份后,升降杆缓缓抬起。

车子驶入厂区,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广阔得多。一些厂房明显闲置,窗户破损,空地上长着荒草,透着一股萧索之气。但主体厂房区域仍有生产的迹象,能听到隐约的机床轰鸣声。

一位穿着西装、身材微胖、额头沁着细汗的中年男子已经在一栋办公楼下等候。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工装、表情严肃的老工程师。

菲尼尔低声介绍为季桦介绍:“那位就是托管经理霍夫曼先生,旁边应该是厂里的技术负责人。”

车辆停稳,季桦等人下车。

霍夫曼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说道:“欢迎,季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霍夫曼,这位是我们的总工程师,沃纳·施密特先生。”

“你可以说德语。”季桦提醒说。“我是德夏法三国混血儿,懂几国语言。”

“哦,抱歉。”霍夫曼显然很惊喜,“出乎意料,我说英语感觉很别扭。对于我来说,D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没有之一。”

“我赞同霍夫曼先生的观点。”沃纳·施密特插言,赞同观点说。“相信我,季先生这回会不虚此行。”

季桦点头,没有反驳的意思。之后又进行了几句简单的寒暄后,霍夫曼便提议先参观生产车间。

“季先生,请允许我带领您,看看我们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真正的核心——我们的生产车间和那些宝贝机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家老厂的复杂情感。那是自豪以及愧疚,糅合成的。

季桦注意到了,却没有在意,而是将注意力都其中在了眼睛闪。别的不说,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的车间内部空间真的高大。

外面阳光普照,明亮的光线从高窗射入,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细微金属粉尘。

与厂区的萧条外观不同,核心车间内部维护得相当不错,地面干净,各种大型机床、铣床、磨床排列有序,其中一些设备看起来颇有年头,但保养得油光锃亮,显示出精良的工艺传统。

一些年长的工人正在操作机器,加工着闪闪发光的金属部件,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神里透着德国工匠特有的严谨和一丝……对现状的忧虑。

沃纳·施密特工程师的话不多,但一介绍起设备和技术,立刻变得滔滔不绝,眼神发光。

“这台龙门铣床,是1978年我们自主研发的,精度至今仍能达到微米级”

“这套齿轮研磨技术,是我们独门的绝活,竞争对手模仿不来……”

“看这个部件,是为瑞士一家顶级精密仪器公司生产的,公差要求极高……”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也带着对可能失去这些的深深不舍。

季桦默默地听着,看着。

季桦虽然不是机械专家,但那种对技艺的极致追求和沉淀下来的工业底蕴,他是能感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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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人的约谈! 老人的约谈!

参观完毕, 季桦被霍夫曼请去了,他那稍微有点儿简陋的办公室。当然,所谓的简陋, 不过是因为办公室里面除了办公桌, 几张椅子外, 什么都没有。

连办公室标配, 整面墙的书柜都没有。

简陋就简陋在这方面。

不过墙面并没有光秃秃,而是挂着施耐德家族前辈与一些重要客户的合影, 记录着昔日的辉煌。

“季先生,您请坐。”霍夫曼招呼道。“需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 多加奶多加糖。”季桦坐下, 神色自然的用D国说话道。“我不太喜欢黑咖啡的味道。感觉人生都那么苦了, 没必要再找苦喝。”

“很有趣的说法!”

霍夫曼搓了搓手, 语气变得现实而直接。

他开始步入正题。

“季先生,您也看到了。克虏伯·施耐德公司, 拥有出色的技术和忠诚的工人。但是……”

半掩着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黑咖啡, 一杯多加奶加糖的甜咖啡。

“我比较喝黑咖啡,大概我的人生已经像黑咖啡一样,提神,但是很苦。”

季桦:“你的成就很不错,只是没料到市场变化太大而已。”

“是的!”霍夫曼又道。““市场变化太快了。家族内部的问题,以及一些过时的决策, 让我们陷入了困境。银行方面希望尽快解决债务问题。”

说到这儿,霍夫曼停止说话,彷佛在做什么决定。终于,霍夫曼拿出叠文件。

“这是公司的基本财务状况、资产清单、专利列表以及债务明细。我们诚心寻找能理解这家公司价值, 并愿意投入资金和精力使其重获新生的投资者。”

季桦没有立刻翻看文件,而是问道:“施耐德家族成员,对出售是什么态度?工人们呢,工人们对出售又是什么态度?”

霍夫曼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老施耐德先生心力交瘁,基本同意了。但他的子女……意见不一。大儿子想保留部分股权,小女儿希望彻底变现。工人们最担心的是失业,任何收购方如果能保证就业和工厂的延续,他们会支持的。”

“这样啊,那能说说其他的情况吗?毕竟我要买下公司的话,得将公司的一切都了解清楚。我想,D国人不坑D国人才对。”

这场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季桦问得很细,方方面面都问到了。霍夫曼也尽可能坦诚地回答。

丽卡在一旁默默记录要点,记了一大堆。但是最后,彷佛没有用上,不过好在最后都谈妥了。

“丽卡,你怎么看?”季桦问道。

离开厂区,坐回车上,季桦沉默良久。夕阳给古老的厂区披上了一层怀旧的金色,那台著名的伍珀塔尔悬轨列车从厂区边缘的高架上,无声滑过,构成一幅对比宣明的画面。

“技术底蕴深厚,但包袱沉重。工人和技术是资产,但债务和家族矛盾是隐患。收购后的整合,尤其是跨文化管理,挑战巨大。”丽卡冷静地分析。

季桦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工业景观。

这家老牌德国工厂,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价值毋庸置疑,但擦拭它,让它重新发光的过程,绝非易事。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谈判,更是一次对眼光、魄力和未来战略的考验。”

季桦开口道:“回复霍夫曼先生,感谢他的接待。我们需要时间详细研究这些资料,并内部讨论。之后,嗯,保持联系。”

“是,冕下。”

回到杜塞尔多夫下榻的酒店套房,季桦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让丽卡将下午参观时记录的要点与霍夫曼提供的文件进行初步整理。

丽卡听话的忙碌去了。而季桦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户前,神色未明的看着窗外。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莱茵河畔的灯光渐次亮起,整个城市的夜景,显得格外的朦胧。

“哎,感觉好像是要比夏国的小县城要好看太多。”

“这里毕竟是国外。”蔺山突然出现,笑眯眯的接话。

“来了。”季桦对蔺山的突然到来,丝毫不感觉到奇怪,还道。“既然来了,那你来说说,嗯,以你在欧洲的经验,像‘克虏伯·施耐德’这样的情况,收购成功的概率有多大?除了明面上的债务和家族矛盾,通常还会有什么潜在的陷阱?”

蔺山微微躬身,措辞谨慎地回答:“冕下,根据我的了解,这类家族式老牌企业的收购,从来都不简单。成功的概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收购方的决心、财力以及整合能力。明面上的问题,如债务、设备老化、市场萎缩,都可以通过资金和新的管理来应对。但潜在的陷阱往往更棘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首先,是‘隐形债务’。可能包括未决的诉讼、环保遗留问题、对老员工的长期福利承诺等,这些在初步审计中未必能完全暴露。其次,是技术人员的流失风险。那些老工程师是活着的宝藏,但如果新的所有者不被他们认可,或者变革过于剧烈,可能导致核心技术人员离职,那收购的价值就大打折扣。第三,是文化冲突。D国,尤其是鲁尔区的工业文化,非常注重规则、传统和稳定性,某些快速决策、灵活变通的商业风格可能产生摩擦。最后,当地政府和工会的态度也很关键,他们倾向于保护就业和本土产业,对外资收购通常抱有审慎甚至警惕的态度。”

蔺山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与季桦自己的初步判断不谋而合,甚至更深入了一层。

季桦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蔺山的回答。

“看来,我需要更专业的尽职调查团队。”季桦沉吟道,“蔺山,联系到可靠的,熟悉德国工业领域的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

“当然,冕下。属下立刻联系几家在并购领域声誉卓著且口风严谨的机构。他们可以进行更深入的财务、法律和技术尽职调查。”

“好,那你尽快去办。”季桦果断下令。

“明白。”蔺山领命,立刻走到套房的书房区域开始打电话联系。

这时,丽卡将整理好的初步报告递交给季桦。

“冕下,这是今天的要点总结。另外,安东尼先生刚刚发来加密讯息,询问进展,并提醒您,他在欧洲的一些‘老朋友’可能已经注意到您的到来,建议保持低调,谨慎接触其他潜在买家或竞争对手。”

“老朋友?”季桦诧异。随即接过报告。显然已经明白“老朋友”显然不是字面意思。

“水挺深得嘛!”

季桦冷笑一声,随即吩咐道:“回复安东尼,我们已经初步接触,情况复杂但价值显著,已启动深入尽职调查。让他提供更多关于潜在竞争对手和需要注意的‘老朋友’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季桦并没有留在杜塞尔多夫空等。在菲尼尔的安排下,他们以考察德国投资环境为名,低调地参观了杜塞尔多夫附近的几个高科技园区和一家与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但同样专注于精密制造的中小型企业。

而与此同时,由蔺山协调的尽职调查团队秘密进入了“克虏伯·施耐德”公司。

霍夫曼配合度很高,显然银行方面急于甩掉这个包袱。

初步的调查反馈陆续传来,情况比霍夫曼介绍的更为复杂一些。

确实存在几笔未披露的潜在环保赔偿风险,部分核心专利的有效期和壁垒需要重新评估,而且工会对任何可能裁员的重组计划抱有强烈的抵触情绪。

然而,调查也进一步确认了该公司的技术价值,那几位老工程师掌握的一些独门工艺和诀窍,确实是无法轻易复制的财富。

而部分老旧设备经过改造升级,依然能发挥出惊人的精度。此外,公司还拥有一些长期合作的、对质量要求极其苛刻的“隐形冠军”客户,这些客户关系,和几位老工程师一样,属于宝贵的无形资产。

这天晚上,季桦正在研究尽职调查报告,蔺山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冕下,霍夫曼先生转达了老施耐德先生的意思。老施耐德先生……希望能与您见一面,私下谈谈。”

蔺山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似乎对银行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也有些话,想对潜在的买家亲自说。”

季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与垂暮的创始人直接会面,往往能获取到在正式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这家公司的“灵魂”所在。

“时间?地点?”

“老施耐德先生身体不便,他希望,如果冕下您方便,明天上午可以去他在伍珀塔尔的家中。那栋房子就在老厂区附近,他几乎一辈子都住在那里。”

“可以。安排一下,低调进行。”季桦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上午,季桦只带了丽卡,由蔺山驾车,再次前往伍珀塔尔。这次没有去厂区,而是拐进了厂区后方一个安静的、绿树成荫的住宅区。

老施耐德先生的房子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带着一个小花园,虽然略显旧态,但整洁有序,透着一股老派德国中产阶级的稳重。

开门的,正是老施耐德先生本人。

他是一位身材高大但已有些佝偻的老人,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羊毛背心,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然锐利,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倔强。

“季先生?请进。”

老人微微侧过身子,将季桦和丽卡,以及蔺山让进客厅。

客厅里摆放着老式的家具,墙上挂满了家族照片和与各种机械的合影,壁炉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显然是自家生产的金属地球仪。

几人落座后,老施耐德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季先生,霍夫曼和银行的人,只关心数字和债务。他们不懂,克虏伯·施耐德的价值,不在资产负债表上。”

他指着墙上的照片,声音有些激动:“那是我父亲和叔叔创立的公司!那些机器,很多是我年轻时参与设计的!我们的工人,几代人都在这里工作!我们制造的零件,上过太空,下过深海!”

老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丽卡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平静下来后,老施耐德的语气变得低沉而伤感。他继续说道:“我的孩子们,他们看到了困难,只想拿着钱离开。我理解他们,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但是,季先生,如果你真的要买下它,我希望你明白,你买下的不只是一堆机器和专利,你买下的是一段历史,是一群人的心血和骄傲。”

他直视着季桦的眼睛,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

“请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待它?你会把它拆散卖掉吗?你会赶走那些跟了公司一辈子的老伙计吗?”

面对老人近乎恳求的目光和直击灵魂的问题,季桦沉默起来。

他意识到,这次会面,不仅仅是信息获取,更是一场关于责任和未来的拷问。

“老施耐德先生,霍夫曼先生应该告诉过你,我的国籍和你一样。”

“你尊重技艺和传统,而我同样如此。”季桦微笑着继续说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其实真正的价值往往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如果我有幸成为克虏伯·施耐德的新主人,我的目标绝不是杀鸡取卵。”

他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我看重的是它深厚的技术积累和优秀的工匠团队。我的计划是投入资金进行必要的现代化改造,但核心的技术和团队必须保留,甚至要加强。我希望的是让这家公司重新焕发活力,在新的时代找到它的位置,让它制造出的精密部件,继续在世界上最重要的领域发挥作用。至于员工,只要他们愿意与公司共同面对挑战、拥抱变化,他们的经验和忠诚,将是我最珍视的财富之一。”

季桦没有给出不切实际的承诺,但其中的认真和远见,显然打动了老施耐德。

老施耐德先生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点微光,他久久地凝视着季桦,然后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老施耐德先生喃喃道,情绪似乎平复了许多,“季先生,你比之前来过的那些只想捡便宜的投机者,要真诚得多。我会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们,也许……也许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你是对的。”季桦微笑更深。“我的的确确是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那么现在,我该告辞了。老施耐德先生慢慢思索,我大概还会在杜塞尔多夫空再待上三日,才会回到故乡的小镇。我离开杜塞尔多夫空之前,能听到老施耐德先生给与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