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只好去找园长告状,园长这才说,以后直接把手机送到他这里来,被陆压很不满意地啄了一下。

小苏一走,陆压就变成人形。

段佳泽念他:“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啊,连直播都不在了,平时老是翘班也就算了,一天一天见不到影儿,游客怎么办?其他同事怎么想?”

陆压一副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样子,还抬了抬下巴,“本尊都和园长睡一个房间了,还需要考虑别人的意见?”

段佳泽:“……”

段佳泽:“……你这个样子不行啊,有苏那套早就被时代抛弃了,这样容易被推翻的。”

偶尔放水可以,现在动物园的动物多了,大家任务减轻,都比较宽松了。但是这个样子,不是自己推动大家八卦吗?要想偷懒,先睡园长?

陆压只好答应收敛一些,起码直播任务要完成吧。

段佳泽又拿隔壁有苏举例,看人家有苏,每次在直播中都认认真真吃饭,认认真真洗脸,认认真真睡觉……

陆压:“……”

一脸陆压的脸色,未免有苏又被碰瓷,段佳泽赶紧转移话题道:“新来的小九也完成的不错,直播吃肉,也有一些爱好特别的观众蹲守。”

陆压冷笑不语。

……

那吉祥物形象,段佳泽琢磨半天还是无法选定。段佳泽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觉得自己喜欢也不够,得目标群体喜欢,还是把缩略图发到网上征询了一下意见,最后选定了一个卡通形象。

这个卡通形象既是以奇迹为原型,也以奇迹命名。

以后,它就会出现在和灵囿有关的各个地方了。除此之外,段佳泽还制作了一批玩偶装,到时可以让一些人穿上,在动物园各处出没,让大家记住这个吉祥物,也制造一些乐趣。

这也导致后来大家非常喜爱,还封吉祥物为荣誉园长,最后园方也官方钦定了。

在下订单的时候,段佳泽忽然灵机一动,格外提了一个要求。

过了些天,待套装送来,就有工作人员穿上试了一下,“别说,这企鹅装就是胖一些,而且不好活动啊。”

这企鹅没有手,就两只翅膀,还窄窄的,相比之下,身体还特别圆,腿还短,胖不算什么,玩偶装都胖,主要是比一般玩偶装更加不好活动。虽说中间是空的,那也只是重量负担不大。

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工作人员学了一下企鹅笨拙的走路法,不时拍打一下翅膀,就更加憨态可掬了。

其中一套比较小的玩偶装被段佳泽带走了,他回去后把玩偶装一放,对陆压得意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压震惊,“你,你要我穿这个?”

段佳泽:“……”

陆压露出屈辱的神情,“本尊宁愿一刻不差待在办公室,也不穿……”

段佳泽难以置信地道:“你就不能先看看尺寸吗?你倒是想穿,你穿得上吗?”

陆压:“……”

段佳泽把玩偶装拿起来,“S号,知道什么意思吗?”

没错,这玩偶装也分了大中小号,员工有高有矮,大号的矮个子穿上都看不到外面了,反正是定做的,就多订做几个尺寸。

陆压这才知道不是要让自己穿这玩意儿,讪讪道:“那叫我看什么?”

“给你儿子穿的,不能给你看一下吗?”段佳泽反问。

陆压:!!

段佳泽把玩偶装抖了一下,“我那天突然想到,可以给奇迹穿这个,然后它也能‘光明正大’的出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陆压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可想奇迹会有多开心了,“甚好,我把奇迹带来试穿。”

段佳泽:“行,穿下哪里不合适,还可以返工改。”

这一天也是奇迹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之一,虽说法术没成,没法混入人群,但是,这不还有土方子么,穿上这个玩偶装,它也能在太阳下奔跑啦!

上一次奇迹在外头撒丫子狂奔,还上了热搜的,现在可好了,把这个一套,想怎么跑怎么跑。

被陆压带过来的奇迹,看到衣服后,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直到段佳泽他们帮它把衣服套上,它才兴奋地仰起脖子大叫,“喔喔喔——”

“别叫了!”段佳泽捏住它的嘴巴,“让人听到又以为我看企鹅纪录片了。”

奇迹眼睛兴奋地转着,点头。

段佳泽把玩偶装的拉链也拉好,这个是他定做的,有些和正常玩偶装不一样的设计,除了大小尺寸贴合奇迹之外,头套也方便戴一些,且可以和下装锁好,掉不下去,以防暴露身份。

这也多亏了奇迹足足有一米五之高,它要是一个一米高的企鹅,那段佳泽也没办法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穿这个中间是空的,奇迹穿上就像贴身衣服。

这穿上玩偶装后,就一米六往上了,卡通形象脑袋也挺大,而奇迹脑袋稍微小一些,从玩偶嘴巴下面的小小开口里看东西就没什么障碍了,还能在里面扭头呢。

“方便吗?”段佳泽在奇迹身边走来走去。

奇迹表示,虽然不想在外头一样视野那么宽广,但是勉强也够用了,大不了多扭头。

“那就好,以后不定时呢,就出来放个风。”段佳泽觉得从外面看真是天衣无缝,奇迹被三足金乌养大,还挺喜欢外面的,但它顶多也就在段佳泽他们房间了。既然不怕热,想辙出去玩也不错。

……

赵昭路是灵囿动物园一名员工,他在极地海洋馆工作,主要负责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管理游客秩序,以及其他一些杂务。

最近,他还多了一项工作,这个工作是有奖金的,只要每隔一段时间,穿上动物园新吉祥物企鹅奇迹的玩偶装在展馆内和周边晃几圈。

在正式上岗前,赵昭路还接受了小小的培训,和赵昭路一起接受的培训的还有其他十几个同事,毕竟他们动物园这么大,不可能一个吉祥物到处赶场子,也没有专门雇人了,自愿报名。

培训内容就是关于该怎么扮演这个吉祥物,不可以随意在游客面前摘下头套,合影姿势等等。这个奖金,拿得也真不是特别容易啊。

这天,赵昭路再次套上了玩偶装,他先到外面去晃一圈,完了赶紧回来吹空调。

一出去,外头还在排队检票的游客就发出了欢呼声,尤其是小朋友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大家都知道灵囿多了个吉祥物。

还有人喊赵昭路,“奇迹!奇迹!”

赵昭路就转了几圈,摆了个姿势给小朋友们拍照。

但是,就连这玩偶的原型都特别容易摔跤,何况是玩偶呢,饶是里面装着一个比企鹅灵活的人类但在这断腿限制之下,稍不小心迈步节奏不对,也会导致赵昭路趴在地上。

他都习惯了,在游客们的哄笑声中淡定地爬起来。就这,也属于还原性格好吗?看了帝企鹅就知道它们多容易摔倒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玩偶装里戴着护膝啊,再加上厚厚的外壳,就跟真企鹅一样经摔。

就是爬起来也有点费劲,因为腿短,翅膀也不是很方便。

周围的游客还在拍照、录视频,一个摔倒的吉祥物,还真比好好站着卖萌的吉祥物更让他们觉得好玩。

企鹅身上还有一个小包,赵昭路爬起来后,就用翅膀拍拍身上,迈着八字步走到游客们边上,把自己的包给掀开了,摇晃着身体,示意他们往里面掏。

游客往里头一掏,就掏出棒棒糖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开心得不得了。

赵昭路送了一部分棒棒糖出去,就赶紧关上包包,对涌过来的其他游客摆摆手,又抱着包包,用肢体语言表示“我也要没了”。

这就是值不了多少钱的棒棒糖而已,但是拿到的游客开心极了,心情一下都好了不少。没拿到的遗憾,却也不至于生气,惋惜地退了回去。

就这么一会儿,赵昭路已经觉得很热了,还是场馆里头冷气足,舒服,他赶紧往回走,还冲大家招手,示意在里面等大家,快进来哦。

走到一半,赵昭路竟是从开口里看到一边的花坛坐着一只奇迹玩偶。

他视野狭窄,刚才顾着和游客互动,竟是没发现又来了一只奇迹。按理说,大家都有自己的范围,不过这也不是硬性规定,你真想跑到门口去跳舞也没人能拦着你啊。

但是这位同事坐在那儿,让赵昭路觉得有点奇怪,就转了个方向,走过去。

游客们有些也是刚刚才发现那边还有一只奇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过去。

赵昭路走到这只奇迹面前,戳了一下他,小声道:“哥们儿,怎么了,没事吧?”

他也不知道底下是谁,灵囿那么多员工,还要加上酒店的人,他连每个人眼熟都做不到。当时一起培训的,也不是都认识,不过,大家总归是同事,就算不熟,他过来关心一下嘛。

坐着的同事抬起脑袋看了一下,没说话。

“不会受伤了吧?还是太热了?要不你到我们馆吹下空调吧。”赵昭路看他可能心情不好,招呼道。

这位同事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好像是答应了。

“来吧。”赵昭路领着他走。

靠近游客赵昭路就不说话了,但是,他看着这同事,总觉得对方动作不是很标准。出现两只企鹅,还有小朋友看着他们不一样的身高,说这是企鹅爸爸和企鹅儿子。

路上,赵昭路上台阶时还摔了一下,又引来一片笑声。这一次其实是他有意的了,说是摔,其实就是在台阶上坐一下,再往下爬。嗨,游客不是喜欢看这个嘛。

而这位同事呢,则非常木讷,原地转圈左看右看,继续往里面走,一跤也没摔。

进去之后赵昭路把他带到空调口下吹风,“这样吹进去的风够吗?不然我们去办公室?”

对方摇摇头,示意不用。

赵昭路乐了,“你还不说话啊?哥们儿……或者你是女同事吧,看这个个头。你咋这么敬业,没人听咱们说话的。”

对方还是不理他,还伸手拨弄起墙上的装饰植物。当然,看上去她就是在用翅膀戳戳。

“咳咳。”赵昭路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是位害羞的女同事了,想想当初一起培训的少数女同事好像都很漂亮,就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动作不是很标准哦。”

胖企鹅一下子转头看了过来。

虽然黑洞洞的开口里面啥也看不清,但赵昭路还是觉得对方在犀利地盯着自己,他挥舞着翅膀道:“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我也是为了你好,下次要是被领导看到怎么办?培训的时候不是教过么,要仔细观察帝企鹅的动作,身体摇摆起来,步子碎碎,走动时最好有一个前倾的动作……”

胖企鹅:“…………”

赵昭路说得来劲儿了,翅膀都要竖起来了,“你太小心了,好像总怕摔倒。我告诉你,不要怕,企鹅老摔,摔倒就是奇迹的标志。你领了护膝套装吗?有时候我还故意摔一下呢,诀窍就是你自己拧一下,你在里头屈膝没人看得到,然后这么一倒……”

赵昭路将自己的经验一一说出来,鼓励同事大胆一点,不要老不敢动,怕摔倒。

说着说着,几个远远看他们的小朋友磨磨蹭蹭走过来了,赵昭路赶紧闭嘴。

小朋友们抬头看着赵昭路:“企鹅爸爸,我们可以抱抱你儿子吗?”

赵昭路:“……”

好气啊,不能说话。

赵昭路比划了一下,她,不是我儿子,我,不是她爸爸,我们,都是奇迹,一个是大号奇迹,一个小号奇迹。

小朋友们迷茫地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呀?”

赵昭路一番激烈的比画,他们什么也没看懂,赵昭路只好垂头丧气地指了指同事,表示你们去吧。

这个他们看懂了,笑着扑向另一只玩偶。这只企鹅虽然比赵昭路矮一些,但对孩子们来说,还是很高大的,他们放心地扑向了大玩偶。

胖企鹅两只翅膀在前挥了两下,惊恐地退了两步,然后脚下一磕碰,一下就坐地上了。

“哇!”小朋友们反而更兴奋,扑在胖企鹅身上,简直就要骑上去了。

赵昭路目瞪口呆,刚才坐的那一下太狠了,看得他头皮发麻,就算屁股后头还有一层玩偶装外皮垫着,也不够吧?

赵昭路赶紧过去救她,他又不敢对小朋友动作,也没法说话,就用翅膀尖轻拍小孩,挥动翅膀示意他们下来。

玩疯了的小朋友哪管他啊,抱着玩偶哇哇叫。胖企鹅躺在原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一会儿就把工作人员和游客都招来了,游客们看到有个玩偶被小孩淹没,旁边的同伴在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觉得特搞笑。

工作人员则冲过来把小朋友抱起来,汗道:“小朋友,请不要欺负吉祥物哦。”

工作人员和赵昭路一起把同事给扶了起来,当然,赵昭路只能用翅膀扶一下,小声道:“你没事吧?屁股疼不疼?”

可怜的同事还是没说话,但赵昭路也察觉到自己失礼了,怎么能问人家姑娘的“屁股”呢?

虽然隔着玩偶装,但大家还是察觉到了里面人的畏惧之情,胖企鹅看了看那些小孩,也不呼痛,就往外走。

赵昭路追了几步,但是对方这会儿倒是走得快了,比他快多了,走到了门口时还摔了一跤,又特别麻利地爬起来,继续往外走,堪称落荒而逃。

赵昭路:“……”

他郁闷死了,还没搭讪一下呢。

不过,之前是太急了,这会儿倒是觉得,这姑娘真的好可爱啊。这么一想,赵昭路就更加后悔没能搭上话了。

关于灵囿吉祥物遭小朋友“围攻”,被淹没的视频和图片被当日围观的群众们发到了网上,然后艾特灵囿官博。

管理官博的编辑转发:关爱吉祥物,人人有责……

评论:

视频最后笑死我了,吓得小奇迹屁滚尿流,还摔了一跤。

被小孩蹂躏的时候,旁边的奇迹超急,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救不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刚开始还扭动一下,后来直接躺那儿了。

这个玩偶是真的胖,特别还原,估计里头根本不好动。

这不行啊,以后万一和别的动物园吉祥物打架岂不是稳输?

喂喂为什么要打架啊2333!

是不方便,一不小心还会摔倒,连小孩都跑不过,惨!

看了这个视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哎呀我去,这个是我鹅子吧,哈哈哈哈怎么傻乎乎的。”段佳泽看着视频上的身影,虽说穿着企鹅装的人很多,但是矮个子的不多,而且这个跑步的姿势,他可以确认是奇迹,否则就白当这个爹了。

也就段佳泽认出来了,其他人都在讨论这个是谁。

唯一和奇迹相处了的赵昭路都没听过对方说话,他还想打听一下是谁呢,结果可能是因为太丢脸了,还被广大群众都知道了,谁都不肯承认。

还有人认为,这上班时间跑到别的场馆去,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呢,这不,玩偶装做了一批,每人一件还余有备用的呢。

这也很有道理,那范围不就更大了,可惜互相猜疑了一番,最后也没找出来到底谁是那个倒霉的吉祥物。

……

赵昭路一直在偷偷观察,谁像是那个企鹅,这天他和旁边一个女同事尤冰一起到大门口欢迎游客,顺便给宣传人员拍照。他就觉得,尤冰有点可能。

首先个头差不多,其次尤冰也不爱说话,他还听说,尤冰好像有男朋友,这就更说得通她不愿意和赵昭路多说了。

赵昭路甚是可惜,但也没办法啊,名花有主。

回去的时候,两只企鹅沉默地走在路上,尤冰不爱说话,赵昭路现在也不好意思搭讪了。

走到一半,旁边岔路又拐出来一只奇迹玩偶,看到竟然有个队伍,愣了愣,然后默默走过来,加入他们。

赵昭路:“……”

赵昭路看看这个头,总感觉也是个女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回去哈。”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去哪儿,有什么事,随便打个招呼呗,不然太尴尬了,刚刚他和尤冰就够尴尬了,赵昭路最不喜欢尴尬的气氛了。

赵昭路扭头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熟悉,正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尤冰工作的地方,尤冰还没动呢,那位新来的同事往里走了几步。

赵昭路觉得好奇,难道她也在这里工作?还没等他说什么,斜刺里冲出来一个男人,拽着一只企鹅就走,口里还激动地喊:“尤冰!你不要再躲我了!!”

那企鹅被他拽得腿都拖在地上了,他仗着人高马大,又是亢奋之下,竟是半拖半抱着对方迅速移动。一个大男人拖抱着一只毛绒大企鹅往前跑,情景十分诡异。

——更重要的是他抱错人了。

赵昭路&尤冰:“………………”

赵昭路穿着玩偶装也跑不了,他“卧槽”了一声,对旁边的尤冰道:“那是你……朋友?”

眼看着对方拖错人的尤冰也有点无语,她点点头道:“我前男友,你跟着,我去叫人,他练过,很危险的。”

说着,尤冰迈着企鹅步往展馆里快速走。

赵昭路:“……”

他也管不了什么规定了,看人都要跑得没影了,周围游客也不多,赶紧一脱玩偶装追过去。赵昭路现在有种预感,她就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企鹅妹子。

没错,是她而不是尤冰,那个姿势真是越看越熟悉,刚刚一急他才想起来。

那么柔弱,被小孩一推就倒的妹子,竟然让激动的壮汉给架走了!赵昭路觉得自己一定要及时阻止,免得出什么意外!

第157章 企鹅套娃

王飞明,也就是尤冰的男朋友,身高一米八八,曾经练过拳击,前不久尤冰以“三观不合”为由和他分手了。

但是王飞明觉得太儿戏了,什么三观不合啊,他不就是在尤冰工作的地方,趁她不注意给动物喂东西,还有下班时间要带她去吃野味么。

那动物没吃下去,尤冰也没去吃啊!

结果尤冰和他吵了一架,俩人冷战几天后,尤冰就说想清楚要分手了,还联系上以前一些小事,让王飞明觉得更无语了。

凭什么啊,你说分手就分手,我还没同意呢。王飞明电话、短信、微信轰炸了一遍,尤冰都没理,周末也不回家了,就躲在单位,气得他直接找来了。

以前王飞明来这儿,都是尤冰打个招呼,同事放他进来。现在同事看到他就尴尬地笑,也不说放他进去,估计尤冰打过招呼了。

但是这没用,他们单位是个动物园,王飞明买票就能进来,尤冰倒是想躲,她这个工作能躲得成么。今天尤冰还扮什么玩偶去了,所以王飞明稍微等了一会儿,人一出现,拽着就跑。

王飞明也是激动得,跑了一段路才觉得,尤冰怎么这么重了啊!还是说,这衣服有这么厚重?

饶是王飞明力气很大,这会儿也有点吃力了,所以他也没有跑得特别远,而是找了个角落,把尤冰推过去。

——王飞明还真没想过这不是尤冰,她要不是尤冰,能不开口说话?

“小冰,尤冰!你还躲着我吗?”王飞明一手撑着墙,把尤冰困在怀里,有点激动地道。他太累了,汗珠子都往下掉。

“尤冰”上下看看他,没说话。

王飞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也没觉得不对,摇晃着她的肩膀道:“你凭什么和我单方面分手,你对得起我吗?你根本就是找借口,那么一点点小事,还上升到三观的地步!不就是吃点鸟么,我怎么知道还是保护动物啊!”

“尤冰”一听,本来随着他摇动的身体顿时往后靠了,诡异地看着他。

王飞明还在兀自激动:“嗯??你说话啊???”

“尤冰”不但不说话,还一个用力,把脑袋砸了过来,撞在王飞明额头上。套装是软的,但里头不是,而且……

这简直是一股巨力啊!

王飞明一下就被敲得后退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脑门,只觉脑袋发晕,“卧槽!”

尤冰娇小玲珑,要是变重了还能说是玩偶装加成,这个力量就让王飞明醒悟过来,这绝对不是尤冰。

眼看这家伙摇摇摆摆要走开,王飞明顶着头晕爬起来,一把将其推倒。这企鹅就拿两个翅膀拍他,还挺疼,他忍着疼去拉企鹅的头套:“你他妈谁啊!”

拉了几下没拉下来,也不知道有什么机关,王飞明怒了,没找到打开的方法,就去扒拉企鹅嘴巴下面视物用的口子。可是这玩偶装够结识的,小口子撕也撕不开。

而且到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是不说话,让王飞明无名火起,格外暴躁。

这时候,王飞明还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尤冰!尤冰你在哪?!”

那就是赵昭路了,他也不知道企鹅装里面是谁,所以喊尤冰的名字,希望对方听到可以回应。动物园里展馆植物之类的多,一时半会儿他也看不到人在哪。

虽说有人在喊,这企鹅还是不吭声,王飞明非常生气地提起拳头,反正这绝对不是尤冰,但这家伙太讨厌了,先揍一顿再说,不能白来!

王飞明一拳头要砸下去,却是停在半空中,被人用力握住了。

以王飞明一拳的力道,这人居然能够稳稳握停住他的手,这可不简单!

他虽然是业务练拳击的,但拿过业余比赛的冠军,普通人别说拦他,能近身都不错了。

当时王飞明心里就闪过一丝惊讶,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人,他头发里夹着几缕金红色,脸色冰冷,握着王飞明的手腕一甩,王飞明就被掀开了。

王飞明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就像个手绢似的,轻飘飘就甩开了,而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情形在王飞明的记忆中,还真没发生过。

虽然这瞬间心底已经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对方,但王飞明好强,输人不输阵,他嚷嚷道:“哪来的杀马特啊,别妨碍老子!”

这人眉头一皱,令人震惊的是,他相貌堂堂,出手却非常粗鲁,连句话都不说,就把他的脑袋往地上一按。

“砰”一下,王飞明头上鲜血直流,他眼睛都瞪大了,“你……我要报警了!”

这时,旁边那只企鹅仿佛找到什么倚仗似的,也一下爬起来,伸着大脚丫往王飞明身上踩,还特用力。

那么重一脚踩在胸口上,当时王飞明就眼前一黑,想吐血了。

男人揽着企鹅,安慰般拍拍头,王飞明这才明白,他们肯定是一伙的,自己可能找错软柿子了……不对,就凭那个重量,估计也不是“软柿子”。

眼看企鹅还想踩,王飞明往前一爬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他在心中庆幸,幸好自己嫌吃力,没有把企鹅带去更远的地方,肯定有游客会听到他的呼救,等来人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企鹅气死了的样子,翅膀一扇一扇的,然后翅膀在颈后动了动,不知做些什么。接着往前几步就地一坐,面对着王飞明,两只翅膀夹着头套,往上一提。

当王飞明意识到他——力气这么大应该不是女孩子——要摘头套,眼睛立刻就睁大了。

他还真想好好看清楚,这王八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企鹅气呼呼地将玩偶头套往上一提,就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脸,圆圆的眼睛和尖尖的嘴巴。

王飞明瞬间双目圆睁: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企鹅头套之下,还是一颗企鹅头?!!

正想着是不是仿真头套,这企鹅脑袋扭了扭,一张嘴发出“嘎”的一声,仿佛在问他惊不惊喜。

王飞明:“……………………”

一声都没吭,本来就身心受创的王飞明眼睛一翻,一脸是血地晕过去了。

……

赵昭路因为脱衣服耽误了功夫,跟丢了人,到处找,还问游客有没有见到人,结果都是没注意。

那么大一只企鹅,你们怎么就没注意呢?!

但是赵昭路也没法和游客发脾气啊,他只好自己一边喊一边找,心急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候尤冰也带着同事追上来了,她脱了玩偶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人呢?”

赵昭路垂头丧气地道:“没跟上。”

尤冰赶紧把手机拿出来,从黑名单里拖出王飞明,然后打他电话,但是王飞明早关机了。

就在他们准备分头找一下,并通知其他同事之时,忽然听到了王飞明的喊声:“……救命啊!”

“那边!”赵昭路眼睛一亮,直接冲过去了。

其他人也跟着往那个方向冲。

唯独尤冰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难道只有她反应过来不对了吗?为什么是王飞明在喊“救命”啊??

赵昭路带着焦急冲到了那地方,只见尤冰那个特别高壮的男朋友躺在地上,头破血流,人事不省,旁边则站着企鹅妹妹,还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陆压。

这和他想象中的画面还真不一样,尤其是那个壮汉凄惨如斯。

陆压正揽着企鹅妹妹说话,对地上的人视而不见……好吧,看情况地上这位可能就是被陆压揍翻的。

赵昭路属于比较后进灵囿的员工了,和陆压也就见过面,没说过话,但听说过很多八卦,园长那些朋友可都是他们饭后谈资啊。

这会儿赵昭路都呆了一下,“陆、陆哥?”

一瞬间,赵昭路想到了很多,看样子,这个企鹅妹妹可能真的不是他们受训员工中的一个。他们那些人里,并没有和陆压很熟的啊,看陆压这个姿势,赵昭路的记忆里,陆压极少和人身体接触。

再接下来,赵昭路就想到了陆压和园长的亲戚朋友们……

如果这是陆压或者园长的姐妹,那就很说得通了。

那些不都是大美女么,一说话就能听出来,难怪一直不吭声,可能是怕被发现自己穿着企鹅装玩儿。

女性就那么几个,赵昭路瞟了企鹅妹妹——或者企鹅姐姐几眼,推了一下其他也呆了的同事,尤其是尤冰,她已经傻了。赵昭路蹲下来摸了下王飞明,“这得送医院去吧?看样子搞不好要缝针。”

陆哥真是太暴力了,把人揍成这样。

陆压却是冷冷道:“送到医务室就行了。”

一个同事懵逼地道:“咱们医务室医疗条件还不够吧……”

虽说白姐已经是出了名的神医,也学过西医,但也没有缝针的条件。

陆压:“谁说要救他了?”

众人:“…………”

陆压逼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抖了两下,愣是没有一个敢反对的。

沉默了两秒后,大家默默迅速把人抬起来,往医务室送。

……

段佳泽是收到赵昭路的小报告,才赶过去的,刚好在医务室堵住他们,他还把白素贞带来了。

白素贞单手把人拎进医务室,段佳泽则是安慰了一番尤冰。

尤冰本来都在惊恐地想陆哥到底要干什么,看到园长后安心了许多,园长看起来可比陆哥靠谱多了,陆哥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其他同事都快以为自己要做帮凶了,但是谁都不敢反抗。

尤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这事是因她而起的,王飞明以为企鹅妹妹是她才把人拖走,当然,头破血流就是自己作的了。

“没事,他以后不敢来骚扰你了,回头让人和他谈谈。”段佳泽说道。

尤冰:“……谢谢园长。”

这个时候,医务室里不知白素贞怎么把人弄醒来,王飞明声嘶力竭的声音透过墙隐隐传出来:“企鹅!……企鹅!!……企鹅啊!!!”

众人:“…………”

不约而同,他们都在心底想,陆哥到底对王飞明做了什么?都吓成这样了,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大家也没什么好呆的了,虽然他们很想看看戏,都依依不舍地离开现场。

等人走了之后,段佳泽也把还想进去的陆压拦住了,“你把人怎么了?”

这回陆压可是无辜的了,他难掩幸灾乐祸地道:“我就推了他一下,是你儿子把头凑过去,摘了头套。”

段佳泽:“………………”

他就说那人为什么一直在喊企鹅!想想那情形都够诡异,一个穿着企鹅玩偶装的家伙,把头套一摘,里头还是个企鹅头,就跟套娃似的,难怪把人吓成这样,也不知道奇迹跟谁学的这种招数。

段佳泽把奇迹给揪了过来,黑线地道:“你这个坏家伙。”

奇迹把脑袋顶在段佳泽怀里,撒娇地摇晃起来。

段佳泽也无奈了,“行了,以后注意一点,这次刚开始也不怪你,但头套以后不许摘了,万一另外有人看到呢?”

奇迹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低声喊了一嗓子。

这里头王飞明的声音已经停下来了,段佳泽开门和白素贞打了个招呼,别让这家伙把事情说出去了,不管是给他弄失忆了,还是下个咒不让说吧。

对了,回头还得送警察局去。陆压还想把人再整一顿才带回来的,他打算直接把人送进去蹲几天,虽说有了奇迹的“教育”,这人以后可能不敢骚扰女孩,也不敢再进动物园了。

“走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段佳泽走在前,陆压和奇迹跟在后面。

段佳泽越想这事儿越奇葩,哼起歌来:“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皮……”

陆压&奇迹:“………………”

——

警察来了一趟,还请尤冰和赵昭路做了笔录,王飞明头上裹着纱布,脸色极其难看地进了局子,刚开始尤冰看他脸色还很害怕,不过后来,王飞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赵昭路则改换方向,继续观察了一下企鹅妹妹,他觉得,“企鹅妹妹”有可能是小卫。园长那些亲友里,女性本来就不多,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小卫了吧。

这个脑袋后面染得五颜六色的女孩长得清丽秀美,平时就不太爱说话,大家只知道她很喜欢打水漂,是园长朋友家的小孩。

赵昭路很失望,虽然小卫长得清秀漂亮,但是才十几岁,半大孩子啊。唉,没希望,没希望。

“喂,老赵,发什么呆呢?给我帮个忙呗。”一个饲养员推了下赵昭路。

赵昭路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啊?”

饲养员指了指桶子,“大白有点事,你帮我一起去喂个企鹅呗。”

“哦哦。”赵昭路主要负责引导游客,平时闲下来也这里那里的忙活,看游客不多,还有同事盯着,就义不容辞地帮忙去了。

赵昭路换上衣服,和饲养员一起进了企鹅区。冷气袭来,零下的环境即使穿着防寒服也冻得够呛,饲养员拿着桶子去喂企鹅,让赵昭路帮他打扫一下。

赵昭路慢腾腾地拿了工具来,开始清扫。

他不时还看一眼饲养员喂企鹅,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一般也是隔着玻璃看看企鹅,还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呢。

不过这些企鹅只和拿着食物的饲养员比较熟,对他这个陌生人就敬而远之了。

别看这些企鹅和游客互动还挺多,真要没了玻璃墙,它们警惕得很呢。

赵昭路正想着,就看到奇迹绕出来了,从一个坡上滑下来。这个企鹅被他们动物园,尤其是极地海洋馆的人戏称为“太子”,因为是园长亲自人工孵育出来的,一个一个儿子的喊。

它也是赵昭路穿的吉祥物服装的原型,非常受游客欢迎,个头比普通企鹅高出几十厘米,可以说是企鹅中的巨人。

除了园长,奇迹和其他人即便是饲养员都不太亲,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高冷,还经常传出欺压其他企鹅的霸道传闻。

这会儿,奇迹慢慢靠近,赵昭路心想它应该是要吃东西了,按照以前的习惯,那些企鹅都会让开,给奇迹先吃。它是企鹅们的头儿。

但是,奇迹滑到了饲养员附近后,却没有靠近饲养员,反而奔着赵昭路来了。

赵昭路一开始还不确定,后来发现奇迹直冲着自己,吓了一跳,“它,它干什么?”

饲养员一抬头也疑惑了,喊了一声:“奇迹!”

奇迹哪里听他的,继续朝着赵昭路“冲刺”。

赵昭路忍不住往后退,“干什么,干什么!”

企鹅即便冲刺,速度也块不到哪里去,架不住赵昭路慌了,奇迹可有一米五呢,体重更是超过他,嘴巴叨人痛不痛,看其他企鹅对它那么害怕就知道了。

赵昭路一慌之下,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坐在地上了。

奇迹瞅准时机,冲过来便泰山压顶一般,趴在了赵昭路怀里。

它还没直接砸下来了,只是蹲下再往前趴,这重量已经让赵昭路翻白眼了:“我靠——救命啊!”

饲养员早冲过来了,推着奇迹:“奇迹,奇迹,起来!”

他也吓得够呛,以为奇迹要袭击人,好在奇迹似乎只是很喜欢赵昭路,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就跟以前和园长撒娇似的。

赵昭路牙齿都在打架,“它它它到底要干什么?”

“好像没有恶意,这是喜欢你呢。”饲养员笃定地道,“你看,它蹭你了。”

赵昭路欲哭无泪:“它好重啊!”

赵昭路一说完,奇迹就大叫了一声,大概在表达不满,吓得赵昭路不敢说话了。

饲养员劝了半天,奇迹才罢休,磨蹭着起来,拍着翅膀去吃东西了。

赵昭路惊魂未定,还听到饲养员酸了吧唧地道:“想不到啊,你小子还挺讨太子欢心的,干脆调过来算了。”

他在这里养了那么久企鹅,太子也没有主动蹭蹭他过呢。

“……”赵昭路擦了把汗,没好气地道,“你给太子压压试试看?”

后来,觉得有意思的饲养员还拉着赵昭路去和园长说了这件趣事。

段佳泽看了赵昭路好一会儿,这不是老撞见奇迹,还和奇迹搭讪的那个员工么,奇迹小孩子心性,估摸着也是想投桃报李,和他打个招呼,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个奇迹就是那个“奇迹”,遂忍笑道:“鉴于其他企鹅躲着你,那可能是你比较有奇迹缘吧。”

赵昭路:“……”

……

“慢点儿,慢点儿……”段佳泽蹲在跑道旁,看着两匹养好伤的马在吉光的带领下,小步走动起来。

它们之前在马戏团运输过程中腿受了伤,伤筋动骨,也是好得最晚的动物,伤口好了,里头筋骨没那么快长好,之前一直在医务室里走来走去,现在才能重新试着奔跑。

吉光在一旁友善地鼓励,“唏律律——”

原来的两匹瘦马已经吃得丰满了不少,它们受伤后一直吃不下什么,马戏团因为团主入狱的事也没心情关照,驯兽员都觉得它们估计活不下去了。

但是来了灵囿后,它们又能进食了,现在看上去虽然还是比吉光矮小两圈,但已经健康多了。

这两匹马,一见到吉光就被折服了,吉光身上没有什么妖气之类的,它就是天生的神马。但也正因为它是神马,飞黄和越影从血脉里对它臣服。

见面第一次,它俩就在徐新不解的眼神中,抵着脑袋对吉光表达敬意。

徐新还琢磨呢,这俩也很识趣啊,一看对方高大,连比都不比就认输了。

先是试探性地小跑,跟在吉光后头,吉光慢慢加快速度,它们也发力跟上去,并没有不适的地方,越跑越快。

“看来已经恢复完全了。”徐新欣慰地记录了一下,“对了,园长,飞黄它俩怎么呢?也在这儿跟着吉光打工?”

吉光在这里挂牌打工,那是有特色的,它跑得快,这两位再快也快不过吉光。而且,它们才从马戏团退役呢,段佳泽想了想,说道:“把它们放散养区去吧,怎么开心怎么活。”

跑了几圈,吉光带着小弟们踢踢踏踏走过来,段佳泽拿了个苹果,让它们一马咬一口。

手机响了一下,段佳泽一手拿苹果,另一手去摸手机。

每匹马一口,这苹果就只剩一个核了,飞黄从段佳泽手里把剩下那点苹果也叼走嚼了。

段佳泽的手机上,凌霄希望工程却是发布了一个支线任务。

段佳泽浏览三遍后,平静地道:“有没有纸巾?”

徐新:“怎么了??”

段佳泽:“我要喷肝。”

徐新:“……”

第158章 一次成功的出柜

就园长说的那些个话,徐新觉得自己都听不懂,怎么就喷肝了呢,他一时间几乎没反应过来段佳泽是什么意思,这是开玩笑这是要犯病啊?

直到下一刻,段佳泽使劲揪自己的头发,他才回过神来,哦,形容词啊。

徐新忙不迭道:“园长,怎么了,谁气着您了?”

段佳泽沉默半晌:“嗯……陆压吧!”

徐新:“……”

陆压就陆压,为什么陆压“吧”,这是临时抓的吗?

但是一提起陆压呢,徐新就不便多说什么了,两口子吵架狗都嫌,他是跟着骂还是劝和都不讨好。

段佳泽看徐新一眼,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自己郁闷得慌,“我走了,你继续记吧。”

段佳泽要走,被吉光咬住了衣角,吉光没有普通人族和其他派遣动物那么多顾虑,它这是安慰段佳泽,虽然它也不是很清楚具体什么事,只知道和道君有关。

“没事。”段佳泽心中一暖,摸了摸吉光的脖子。

走开后段佳泽长叹一声,说没事那就是安慰吉光,真能没事吗?看看希望工程都办了些什么人事吧:

支线任务内容:园内久旷的三足金乌恋爱后心情反复,倍感空虚,情绪不定。请调节三足金乌心理状态,保证全园动物的身心安全。

任务奖励:扶桑木一截。

……

段佳泽第一眼看完就想问问,什么叫倍感空虚?请问这个数据是怎么得来的?

陆压还空虚,你这计算系统调查过他每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吗就说他空虚?他也想问陆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空虚啊,你是禽兽吗……哦是。

总之,这个任务,多么的不和谐啊!

段佳泽足足看了三遍,琢磨了三遍内容,越琢磨越无语——奖励已经被他无视了,扶桑木就是三足金乌栖息的神木,相比起内容,这个真不值一提。

三足金乌就三足金乌吧,还久旷,就说打了很久光棍的金乌吧。后头也是,调节三足金乌的心理状态,是为了保证其他动物的身心安全呀?

但是,段佳泽还能怎么调节,这破系统怕是没想到园长和金乌的另一半身份二合一了吧,他只是园长,就安排陆压放假,爱怎么填补空虚怎么填补。

可你不能要求园长又上班,又满足那什么吧。段佳泽晚上的时间都贡献出来了,白天他真的没办法,他觉得可能是三足金乌的需求和人族不一样……

思来想去,段佳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这又间接关乎到全园动物的身心健康,不得不重视。

最后,段佳泽决定去找自己的军师,有苏。不找陆压这个当事鸟,他是怕以陆压的性格,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

……

有苏扫了一遍任务内容,她也是全园动物的一员,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段佳泽郁闷地道:“姐你是知道的,好些回我早餐都没吃,啃的面包……”

有苏诧异地看了段佳泽一眼:“园长,你怎么就想着这方面的事啊。”

段佳泽:“………………”

有苏:“我看道君是不是心灵空虚啊,你给他熬点鸡汤。”

段佳泽差点没背过气去,“你……”

有苏看段佳泽不但一脸黑线,还臊得慌,笑嘻嘻地道:“哎,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还可以从别的路子着手。”

段佳泽汗颜,有苏给的启发确实很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想到那方面。

俩人又嘀咕了一下,最后有苏在自己嘴巴上比了个叉,表示绝对不会走漏风声,让道君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

——

今天段佳泽要外出,不过也不远,就在隔壁同心村。

同心村不是在改建么,要搞乡村旅游,市里到时候准备弄个节会宣传一下,现在正在赶工期进度,前两天也有通知说,市领导们要过来视察。

这是市里几个企业联合开发的,段佳泽当初也答应过参与,后来他的确拿了一部分钱投进去,虽说不多吧,只占了一点,好歹也是个小股东。

所以,那边一通知,段佳泽也过去了。再说了,他们视察完,肯定到他这里来吃饭的。

灵囿度假酒店建成之后,段佳泽去谈过,好几次市里开会都在他这儿。场地新、好,招待餐也好吃,环境更是不错,人家当然愿意,这也导致了很多人顺势成为了回头客。

段佳泽临要出门时一看,车都没了,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提前和人事打招呼,给他留着车了。不过也没关系,这里离同心村近,段佳泽看了看时间是来不及走路,就把吉光给牵了出来。

段佳泽也不是第一次骑马出去了,甚至不是第一次骑马去同心村,他坐在吉光背上,吉光一路小跑,他俩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然,吉光都是以马叫声和点头摇头回应。

市里公交车就到海角公园和灵囿这个路口,再往同心村里头,以前都是黄土路。现在,已经修成了水泥路,焕然一新,路边还种了两排花呢,深受村民好评。

段佳泽骑着高头大马在路上,不时也和路过或者田里的村民打个招呼,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了,之前还有人请段佳泽帮忙顺带过东西呢。

村民们倒是习以为常的,但是那些城里来的没有。

段佳泽快到同心村的时候,几辆轿车从后头开过来,正是今日来检查的市领导们的座驾。车窗被摇下来,里头的大小领导都一脸好笑地盯着段佳泽。

大老远,他们就看到前面有人骑着一匹高头白马在马路上跑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养马的村民,直到有人说不对,看那头卷毛,好像是灵囿的小段园长啊。

段佳泽的发型,辨识度还是很高的,一说都认同了,对,是小段,但是怎么骑着马?开动物园也不带这样的吧?

“小段!”

段佳泽听到有人喊自己,这才回头,讪讪一笑,在马上打招呼。

轿车驶过段佳泽,留下一串笑声。

段佳泽一看,不能自己比领导还晚到啊,于是一催吉光,疾驰追上,几乎是同时到了村口同样新修的停车场。

段佳泽翻身下马,领导们也从车里下来,第一时间不是看看村子,而是感兴趣地围过来看段佳泽的马,段佳泽挠了挠头作不好意思状:“园里车都进城了,我只好骑马代步。”

“嚯,离近了看更加高大了,这个马一看就是好马啊!”说这话的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反正一脸欣赏。

“我倒是觉得小段一看就是好小伙子,这年头能骑马的可不多,还骑得这么好。”

“没有没有,我骑得一般。”段佳泽谦虚地道,他是真心的,全靠和吉光沟通好。只要够相信吉光,谁都可以。

因为之前接待副省长,熊思谦的作用,大家对他透着一股亲近,这东海市机场可是都在建设中。

市长秘书一看领导笑容满面,还起哄道:“小段来表演一个马术,有没有啥好看的招数。”

“别,别,我不会啊,这马和我关系其实也一般!”段佳泽一说,大家都嘴角微翘,觉得他有点小幽默。

吉光还很配合,段佳泽一说,它就一伸头张嘴咬住段佳泽的后领,然后抬头,几乎快把段佳泽给提起来了。

段佳泽手舞足蹈地把自己解救下来,众人已经笑成一团了,看他奉献了这么一出,自然罢休。

段佳泽大家沿着环村公路走了一截,然后进入同心村,负责人在一旁介绍工程进度。

现在大部分建筑已经完成,村民都入住了。村里还掘了个人工湖,修了亭桥楼阁,现在除了一些收尾工作,就是做绿化,所以虽然屋子样貌都不错,但因为到处都是黄泥,景色并不美好。

当然,大家完全可以比照着效果图,想象一下实景。至少就目前来看,建筑和效果图还是差不了许多的。

“这边是广场,现在已经有很多村民喜欢在这里休闲,以后咱们办什么活动,也可以在这里搭台。”负责人指着一个现代化的广场给大家介绍,果然,有些无事的村民在这里聊天、跳广场舞之类的。

那些领导村民不认识,但是认识段佳泽啊,还和段佳泽打招呼。

段佳泽也挥手致意,就没过去聊天了。

待走到了湖边时,指着那些仿古式的建筑,工程负责人又说:“还有这些楼阁,其实不只是观赏用,在我们几位老总,还有段园长的倡议下,已经和村里小学达成一致。他们会搬到这里面上课,我们还会提供一套设施。”

众位领导“咦”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改动,在最开始的设计里,这些地方除了增加观赏性之外,就是出租给人办饭店。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教育当然更重要。

负责人解释了一下投资方的意图:“原来是想出租做酒店用,但是后来考虑到很多村民也会做农家乐,附近段园长那里又有个酒店了,人家有那个钱,可能更愿意去灵囿吃。再加上,同心村小的条件一直不是很好,我们索性请他们入驻。我们还会提供课本,以及一些国学书籍,还有仿古式的校服,甚至,在考虑帮助多聘请两位教师。”

负责人用平板电脑把照片调出来,给大家看了一下,是改良式的中式服装,当做校服,既不会与这里的建筑格格不入,又轻便,适合小学生穿着。

相比起平凡无奇的饭店,这应该更能带给游客好感,还帮助了村里的学生,一举两得。

同心村的小学生,是灵囿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批游客,直到现在,段佳泽也保持了那个“传统”,每年免费邀请同心村小全体学生来灵囿参观一次。而且,现在的灵囿,每年都能带给他们惊喜。

他们全校就两个老师,因为地方比较穷,又不在城里,没什么人愿意来啊。但现在环境好了,还有人愿意出钱,就不愁没人来了。

这边市领导们听了也很是开心,夸赞了一番。

在同心村看了一圈后,行程自然是去灵囿度假酒店吃中饭。

大家走回村口,又议论起来。

“小段这个马……是真的有灵性。”

“不错,没拴都知道待在这儿等人回来。”

吉光就站在路边等段佳泽,看到人回来,要抬起头叫了一声。

“那咱们就……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上马吧?”司机憋笑道。

段佳泽:“……”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进了车,段佳泽也在大家好笑的注视下上了马,一抬手:“各位先请,我随后就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车内爆发出笑声。

有人摇了摇头道:“这个小段,什么先请,就算让你先请,你四个蹄子还能跑得过我们车轮子?”

又是一阵笑声。

……

段佳泽骑着吉光不远不近跟在车后面,心想,你们可占大便宜了,那车要是有灵性,会得意死,自己居然跑过吉光了。

那些人不时回头看一眼,还笑说段园长在要掉队不掉队的边缘。

他们全然没意识到,段佳泽和吉光一人一马虽然落后,但是一直都是匀速前进,分毫不差。

段佳泽也就晚了两分钟到,没人察觉到不对,他早就安排了包间,一进去,立刻有热饭热菜上桌,刚好开吃。

不能饮酒,在座的就以茶代酒,推杯换盏一番,席间热火朝天。

饭后不免又夸一夸灵囿的菜,不少人表示,强烈要求灵囿承包他们单位食堂。

还有人说:“说到食堂,灵囿的食堂都强多了!”

这位是去过的,一听他说,其他人也微笑起来,“那咱们可得看看去,这是什么个强法,回去也和咱们食堂提提意见。”

别说,在座虽然好些领导,但是他们平时无论如何,不时也会在食堂出现,吃个小炒,甚至就吃大锅饭菜。

大家心血来潮,还真让段佳泽带路,去他们的员工食堂参观,“没事,我们就随便看看,别打扰员工们吃饭。”

段佳泽黑线连连,他都没来得及报信啊,打不打扰的,有领导参观,可不得让大家注意一点。但是这边催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带路了。

这时候正是员工们吃饭的时候,进进出出的都是人。这个食堂都是扩大过的,不然没法容纳越来越多的动物园加酒店员工。

黄芪拿着饭碗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段佳泽,脸上的微笑还没完成,又看到了旁边那一串人,顿时僵了一下。他二话不说,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立刻转身进去。

段佳泽舒了口气,黄芪,靠谱。

就这么短短几十秒时间,黄芪已经尽可能地把消息传达开了,在长桌间游走,小声通知大家。

一听有领导临时检查,大家赶紧收敛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仪态、言语之间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

某秘书一挑门帘,领导们先后进入,好巧不巧,他们进去那儿靠着门就是派遣动物们。

这下可把人眼都闪瞎了,都是一愣,好几秒后才有人尴尬一笑道:“段园长的员工都是一表人才啊!”

他们就顺势站在这一桌边,看看大家的菜色。

因为之前说不要打扰,所以段佳泽这会儿也没法开口。

派遣动物们呢,就更是淡定了,管这群大叔老头干什么,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该吃吃,该喝喝。这个劲儿,简直让领导们都有点懵了,好歹他们和园长一起出现,这些人好像迟钝过头了吧……

陆压甚至还抬头问了一句:“你吃完啦?”

段佳泽:“嗯嗯……”

他扫了一圈,找熊思谦的身影,觉得熊思谦很适合出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惜,也不知道是还没来还是已经吃完了。

这时候,其中一位领导也不知道怎么的,思路一拐道:“那是,员工们一表人才,段园长也是啊,我记得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上次听林业局的孙局说,你还是黄金单身汉呢,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领导们都微笑着看向段佳泽,尤其是自己或亲朋好友家有适龄未婚女青年的。这个小段可是很不错,和临水观周主任关系那么铁,自己身家也丰厚。

这一看,他们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低头一看,却是旁边那一桌的人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怎么,刚才那句话怎么了?

其实不止是这两拨人,黄芪悄悄散布了消息,食堂里的员工们都知道了,很多人都在悄悄看这边,只是离得远的听不到动静而已。

这就是机会了。段佳泽在心中想。

他一抬头,毅然决然地道:“不用了,谢谢王局,我有男朋友了!”

领导们:“??”

他们还没琢磨过来段佳泽这炸雷一样的话呢,就见段佳泽拍了拍旁边那个长得也特别帅的小伙子,俩人就亲起来了!

对,亲起来了!

众人:“………………”

整个现场都安静下来了,而且是从有到无,那些一开始没发觉的人,慢慢看到后,也都呆住了,看着食堂一角的园长和陆哥。

虽然对于这两人的关系从隐晦八卦,到全都心中有数,已是定论,但是,他们还真没有在大庭广众做出过这样的举动。这是头一遭!

段佳泽抱着陆压的脖子,亲得非常投入。

领导们也忘了形象,表情略显呆滞地看着他们。

不是……你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为什么要亲起来?为什么要一言不合就秀恩爱啊?!

先时说了,大家因为段佳泽和周心棠的关系,以及灵囿本身,让大家很有兴趣给他介绍对象。也正因为这些原因,就算他对象是男的,这些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你亲半天还不停就有点不像话了哦……

……

段佳泽好不容易把陆压撕开的时候,现场已经有点尴尬了。妈的,本来就打算亲一下嘴,陆压这混蛋跟章鱼似的。

明明那么多人,但食堂里基本上只有电视的声音,静得可怕。

段佳泽一巴掌把一脸万语千言的陆压摁下去,自己也羞耻地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脸色,“咳……”

仿佛是被这一声惊醒了,市长秘书挂上若无其事的微笑:“段园长还年轻呢……不过,在美食方面真是老饕,员工餐也这么精致?”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归结于“还年轻”,至于性别之类的细节,就完全忽视了。

再一看,其他领导也已是一脸淡定,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尤其是喊着要给段佳泽介绍对象的那位王局长,“唔,家常菜色,但是十分用心,和餐厅一样,返璞归真。”

一时间调羹、筷子的响动声也恢复了,食堂内又是一派热闹。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程吧?下午还有个地方要看呢。”

随着一声提议,段佳泽也送各位出去了,他有点蔫,作为始作俑者,反而是看上去最不自然的一个。

临上车前,市长还想起什么,回身来拍了拍段佳泽的肩膀,一脸鼓励地道:“年轻就更要趁着这股干劲,把产业做大做强,给咱们东海争光!”

段佳泽感受到了一个潜台词,不禁更加脸热,连连点头。

把人都送走之后,段佳泽蹲在地上抱头冷静了一会儿。

手机也适时地响了一声,段佳泽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任务完成了。按有苏的话说,这可够陆压美了,他还有心思倍感空虚么,别满足得天上出现两个太阳就行了。

……

段佳泽舒了口气,站起来往回走。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反正他作为园长,要秀恩爱员工们也只能憋着……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段佳泽摁通了:“孙叔?”

孙爱平的声音在那头响起:“佳泽,你和你们单位那个小陆在一起了??”

段佳泽:“…………”

他情不自禁看了看时间,这还不到五分钟吧,孙爱平都知道了。

段佳泽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对……对,不是误会……嗯,其实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怎么和您说……回头见个面吧……”

等挂了电话,段佳泽也走回去了,可以看到陆压表情没怎么变,但是隐隐间有种容光焕发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段佳泽面无表情地走回去,坐在陆压边上。

除了有苏,那些不知情的派遣动物都戏谑地看着段佳泽,不知道平时比较内敛的园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全然不知道,正是园长这个举动,拯救了他们。

陆压淡淡道:“段佳泽,方才你有些过了,大庭广众之下……”

“……”段佳泽扶着额头道,“哥,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过了吗?”

第159章 扶桑木精品家具

众位派遣动物心中想,确实有点过了,刚才园长不在的时候,到底是谁还得意地环视了一周,估计就怕有人没在羡慕自己。

陆压:“……”

段佳泽才坐下来没多久,就发现这下连孙颖也发短信来了,可能是孙爱平转头告诉她的。

他低头一看,孙颖特别激动地说:我有个朋友在政府办……你和陆压?!!!

段佳泽:“…………”

估摸着孙颖在上班,也不好打电话过来,段佳泽回了一个明天一起说,省得给他们父女各说一遍。园里的员工也就罢了,除此之外段佳泽也只需要和孙爱平解释一下了。

段佳泽看了陆压一眼,心里考虑着要不要把陆压带去,只考虑了三秒就认为这一次还是别带的好,免得陆压坏事,说起来他都没法想象陆压喊孙爱平叔叔……

这件事段佳泽就没和陆压说了,他又琢磨把扶桑木取出来,也不知道多大一截,就把奖励领取地点设定在仓库里,再点击领取。

看着陆压吃完了,段佳泽便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此言一出,大家又诡异地看着他们:这才中午呢。

段佳泽:“……”

段佳泽:“我去仓库。”

众人:“仓库啊……”

段佳泽:“……”

陆压也说:“仓库啊……”

段佳泽:“…………”

段佳泽都想上手拧陆压了,但是这个动作太娘而且对陆压没什么杀伤力,只好在嘴角微抽之后,及时把陆压拽走。

这个时间仓库也没人,待段佳泽进来,就看到一截直径几乎有十米,高也有十米的木头。

陆压也讶异地“咦”了一声,“扶木?”

“我做任务领的,就是没想到这么大。”段佳泽围着这截扶桑木转了一圈,还上手摸了一下,虽然看着像是木头,但是手感给人一种钢铁般的感觉,特别坚不可摧。

更重要的是,整块木头浑然一体,段佳泽忍不住道:“扶桑树到底是有多大,这一截就这么粗。”

“这应该只是一小节树枝,扶木宽逾千丈。”陆压淡淡解释,他的本体就够大了,而当年十只金乌都能栖息在扶桑树上。

洪荒时期的东西还真是尺寸大,段佳泽摸着木头道:“那这玩意儿摆在这儿会穿帮的啊,太大了。对了,你们当年不都栖息在扶木上,不如你拿这个做个床啊什么的。”

陆压:“…………”

段佳泽:“……你那是什么表情?哥你都多大年纪了,我只是说让你做个家具,你至于吗??”

陆压:“………………”

陆压有点不爽地哼道:“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段佳泽黑线,他本来就没说错。

炼化也是洪荒时修道者的必修技能,那时候哪像现在,要什么都得自己炼,陆压不做太子后独自漂泊好多年,自然也掌握了这个技能。

陆压将一截扶桑木炼化成了一整套家具,除了床之外,柜子、桌子、椅子等也一应俱全,房间里根本摆不下,也没法使。其中一部分,就搬到段佳泽的办公室,将他的旧办公桌椅给换了。

而且,别说,陆压的审美还不错,那些家具都像模像样的,上面也有雕花。

不过,他雕的都是一些洪荒怪兽,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还按照人间习惯刷了漆,又迅速烤干,当天做出来当天就能投入使用。

新的来了,旧的就得去,段佳泽让陆压和自己一起把旧床搬去仓库。

陆压还特别不忿地道:“我还需要和你一起搬?”

段佳泽平静地道:“你一个人背着一整张床走来走去,像话吗?”

他们搬床被小苏看到了,小苏无意识地咬了咬手指,纠结地道:“园长,又换床啦……”

之前陆压弄塌过一张床,这床还是才换的,按这个频率,小苏总觉得园长消耗床的速度有点快啊。

段佳泽:“……你看清楚,这床没有损坏,我就是新得了一套手工的家具。”

小苏赶紧点头:“哦哦,吓死我了。”

段佳泽:“……”

……

第二天,段佳泽就独自出门进城了,去了孙爱平家里。

今天是周末,孙爱平也不用上班,连带孙颖,都在家等着段佳泽,人一来便先照常让刘莉安泡了茶来。

刘莉安不太会掩饰,多看了段佳泽几眼,孙爱平也往段佳泽身后看,待他进来关了门后便迟疑地道:“……小陆没来吗?”

孙爱平和孙颖都是见过陆压的,但也就是几面之缘,不熟悉,只感觉这个小伙子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孙爱平夫妇更是连他是员工还是朋友都不清楚。

“他有点事,下回吧,这次咱们聊。”段佳泽在沙发上坐下,喝了茶,老老实实道,“孙叔,您想问什么,就说吧。”

孙爱平和妻女对视一眼,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不瞒你说,我昨晚是翻来覆去地没睡着啊。”

孙爱平向来把段佳泽当自家晚辈看,段佳泽听了也十分感动,“让您担心了。”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想法和我们那辈都不同,昨天小颖给我解释了半天。”孙爱平抓了抓脸,不好意思地道,“再说,你都在那么多领导面前公开了……这就叫覆水难收,所以叔现在就是想问问,这个小陆靠谱吗?”

孙爱平也知道,那些领导不会管段佳泽的私生活,他们只要段佳泽好好交税,增加工作岗位就行了。而从他的角度来看,没有了外部干扰,只要着眼段佳泽的情感本身就行了。

段佳泽松了口气,原来孙颖已经给孙爱平做过思想工作了啊,他看了孙颖一眼,孙颖脸上也是带着微笑,这位可是玩过人妖恋的,他这个情况在不知道陆压身份的孙颖面前估计不算什么。

也难怪孙爱平关心陆压没来呢,原来是想考察一下,段佳泽赶紧道:“您几位也见过陆压,他其实挺靠谱的,就是,我必须承认,他对待外人不是很有耐心。”

他先把脾气这出交代了,免得再问。要说靠谱,其实陆压确实很靠谱,基本上没掉过链子。

刘莉安也迅速进入家长状态,坐段佳泽边上关切地问:“他家里做什么的啊?还有些什么人?”

“……”段佳泽本来以为今天的主事是出柜这件事,有点没防备,想了想道,“他现在也在我那儿工作,只要负责鸟类一块,家里……其实他以前算是官二代吧。”

孙颖一下子想到,那难怪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看着却是像是家境很好。

孙爱平注意的点不一样,问道:“以前?后来出事儿了?”

段佳泽点头道:“嗯嗯,算是家道中落吧,所以现在家里没什么人了。”

孙爱平一下就脑补了很多,这俩年轻人家里都没人了,这方面有点相似,也难怪会走到一起,他一下子更加理解了。说句实话,陆压要是现任官二代,他还不放心一些,那俩人在一起就太不靠谱了。

孙爱平刚要说些什么,家里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刘莉安起身去开门,一下愣在门口,回头道,“这个,这个是不是……”

其他人也扭头看,却见陆压一步踏了进来。

段佳泽:“…………你怎么来了?”

刘莉安去动物园去得少,根本没见过陆压,她笑呵呵地道:“我就记得你们说小陆长得特别帅,我就想这是不是小陆,还真是。”

陆压还喊了一声:“阿姨,叔叔。”

段佳泽听到他喊叔叔阿姨,冷汗都要下来了。孙叔叔和刘阿姨可能想不到,就刚刚,他们的辈分已经晋升到女娲那辈儿了……

刘莉安和孙爱平都赶紧点头应了,又招呼陆压坐下,给他倒茶,“哎呀,还是来了啊。”

陆压坐在段佳泽旁边,段佳泽小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陆压也小声道:“我看你出门……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上本尊?”

段佳泽:“……”

以段佳泽对陆压的了解吧,他觉得陆压的想法应该很单纯,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

但好在也是因为这个,陆压的态度都不像平时那么欠揍了,进门就喊叔叔阿姨,后头讲话也注意了段佳泽的眼色,没有露馅。

还挺出乎段佳泽意料的,就陆压这个鸟脾气,平时欠揍得很,今天表现倒是很不错。

孙爱平听段佳泽说陆压以前是官二代,待和他一聊,也特别相信这一点。虽然小陆说话还挺礼貌,但是有些细节是瞒不住的。而且看得出来小陆和佳泽关系很好,说话前老看看佳泽才敢说。

他们还留了段佳泽二人一顿饭,临走前孙爱平还拉着段佳泽小声问道:“小陆他爸爸以前……得是省级的吧?”

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一眼正被刘莉安拉着,让带些点心回家去的陆压,干笑了一声道:“还要往上。”

再往上,那不就是……

孙爱平“嚯”了一声,又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开始思考哪位姓陆,要不然就是陆压这名字是化名了。

段佳泽心想,我只说了往上,没说往上多少啊。

……

……

段佳泽前两天才和领导们一起去看了同心村的工程进度呢,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出事了。

这还是村支书打电话给段佳泽,说施工队的人和负责人吵起来了,双方剑拔弩张,然后负责人就溜了……没办法,对方人多。

然后那些施工队的人就嚷嚷着要捣乱,把管道给砸了。村支书联系不上那个负责人,就打电话给段佳泽了。他和段佳泽比较熟,而且知道灵囿也有投资在里面。

段佳泽就是小头,具体事务一概不管,只管出钱而已,还是政府那边牵线的,他和另外几个老板只是点头之交。但是毕竟出了事,电话打过来了,也不能坐视不理。

段佳泽跟村支书说,那等等他过去,有什么事坐下说,他从中调节一下。

村支书问了一下,结果那些人说,要去段佳泽办公室。村支书真怕那些人把水管砸了,或者砸些别的东西也受不了啊,他问了问,结果段佳泽还真答应了,于是开着三轮车,把施工队的人拉到灵囿来了。

段佳泽让人把他们请到办公室来,在等人期间,他已经打电话给那边了,他的电话负责人倒是接了,对方信誓旦旦地道:“之前签了合同,说好工程完毕我们再付剩下的款,现在还没有完全弄好呢,他们就想要钱,还威胁我。段园长,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在联系人了,他们怎么砸的怎么给我装回去,不会影响工期的。”

段佳泽听到这江湖气有些重的发言,顿时一呆,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啊,“那我先和他们聊聊,安抚一下,回头再说。”

按理说,款项应该阶段性结,他们签的这个合同不太合理,目前连成本钱都没给够。但是段佳泽也隐约清楚,人家是看在政府牵头,有信誉,加上这个工程挺大的,互相竞争下就答应了。

要真像负责人说的那样,那这件事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没错。

这时村支书领着几个工程队的人也进来了,除了为首的工程队老大之外,剩下几个都是膀大腰圆的,估计是故意选的。

段佳泽管工程队老大毛一心叫“毛总”,请他们都坐下聊。

毛一心旁边一个大汉冲过来猛地拍了两下桌子,“少废话!坐什么坐!”

段佳泽:“……”

村支书赶紧上前拉着:“干什么,你们要来这里就是想撒野啊?”

“撒野怎么了?”那人嚷嚷道,他们早就商量了,破坏村里的东西这些人根本不当回事,能到他们办公室来闹,才会当真呢。

毛一心不咸不淡地道:“老黄,不要激动。段总您谅解,他家里孩子上学,急疯了。”

这个老黄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来。

村支书吓得退了几步,“卧槽,你干什么?”

段佳泽倒是比较淡定,看着老黄。

老黄早就设计好动作了,他把刀往办公桌上一插,“现在聊吧!”

说完老黄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大家好像都看着他的手,他低头一看,却是自己那刀已经压根没插进桌面,而是弯了。

“??”老黄把刀挪开,却见桌面上平滑如初,连个坑都没有,反而是他弯了的刀那刀尖都有个小豁口了。老黄不信邪地又扎了一下,这回刀直接断了,断刃崩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其他人看到那桌面,也都一脸呆滞,这桌子就算是铁打的,这一下也该有点痕迹吧?

段佳泽又做了个请的动作,若无其事地道:“坐下聊吧。”

“不坐了,段总,您应该联系过了吧,就给我们句话,到底打不打钱?”毛一心也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硬邦邦地道,“绿化是后来补签的合同了,本来就不该算在一起。而且,王洋那个孙子还收了我钱,说肯定会打款的。我这边那么多兄弟等着发钱呢,没钱人家怎么干活,到时候还得闹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错。”

王洋就是那边负责人的名字,段佳泽一听他说还有两份合同,以及收钱什么的,顿时知道这里头还有事啊,“你是说,你们签了两份合同?”

毛一心道:“是啊,绿化本来不是给我们做的,后来换了。你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具体每个老板占了多少资金,一时有些疑惑,怀疑段佳泽在装傻了。

“你也看到我这边开着动物园和酒店,这些具体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段佳泽说道,“既然是这样,你等我再打个电话问一下吧,请各位冷静一点,先喝杯茶,这个项目市领导前几天还来检查了,你们也知道,肯定不会拖欠款项的。”

毛一心哼了一声,“就是知道,不然我们上市政府去闹了。”

段佳泽到外头去打了个电话给王洋,还说了一下人家表示给过他钱的事情。

王洋顿时有些讪讪道:“这个……是老总们的意思,我也尽力了。”

难怪人家要剑拔弩张了,估摸着就是王洋的行为起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段佳泽也不和他多说了,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他老板聊了聊。

这要是别人问也就罢了,段佳泽也是出资方之一,而且他们那个项目相当程度上要依托灵囿的人气,对方自然比较能听进去。大家聊了一下合同的具体事宜,最后承诺下来,会把绿化之前的钱先结清的。

……

“好了,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一下,回头让王洋和你们确认打钱的事情。”段佳泽回去后,轻松地说道。

毛一心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反而有些不相信了,“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帮他们拖延吧?”这些人可才是一伙的,毛一心可没忘了。

“真的啊。”段佳泽莫名其妙地道,“我骗你们干什么,我把你这边为难的情况说明了,大家都不想闹翻啊。”

“好,好吧……”毛一心点头,心想这次要骗人,那他们真上市里闹了,“谢谢段总。”

“不客气,我送你们一程。”段佳泽现在也处理了很多突发事故,有些还不是分内之事,他面不改色,起身要送他们下去。

刚才拿刀扎段佳泽桌子那个老黄眼看要走了,则看着桌子讷讷道:“……段老板,你们有钱人,桌子都防弹啊?”

段佳泽:“…………”

段佳泽好笑地道:“你也没拿子弹试过啊,再说了,桌子防弹,我好随时躲在里面吗?”

老黄挠头道:“我就是听人说什么防弹材质最坚硬。”

段佳泽心想,防弹不防弹我不知道,但肯定防火……

毛一心知道解决后就软化不少,这时也疑惑地道:“刚才是吓到我了,啥木头,咋那么硬,刀都扎不进去。完了我才想到,可能是伪装成木头的金属,而且是特别硬的那种哈哈哈哈。”

“呵呵呵,对,这其实是金属的。”段佳泽打着哈哈道。

……

后来毛一心真拿到钱,还来和段佳泽道了个谢,段佳泽说自己也没出什么力,本身这件事也好解决,越过王洋找人就是了。

“还是要谢谢您,之前我们态度那么恶劣,您都没计较。”毛一心不好意思地道,“对了,段老板,我能问问您这桌子是什么材质的吗?我有个朋友想在树林子里搭屋子,想要原生态,又想结实。”

“这个……这其实也是别人送我的,好像是国外进口的,所以名字我也记不得了。”段佳泽胡乱说道。

毛一心和他就见过一次面,也不好意思让他帮忙打听了,挠着头道:“那太遗憾了。”

段佳泽把人送出门之后,摸着办公桌的桌面嘀咕道:“话说这玩意儿到底防不防弹呢……”

扶桑木防不防弹段佳泽还是没弄明白,他送完人,就去酒店了。

还没到酒店呢,段佳泽就听到一阵喧闹声,通常这里都没这么热闹,过去一看,原来是室外游泳池里有一群年轻人,看上去应该二十都不到。

这个室外游泳池的风格也和酒店契合,并不是什么方方正正的水泥池子,看上去就像个水潭一样,四壁都是深色,旁边还有假山。

段佳泽想起来,好像是有人提过一嘴,有一群学生包了宴会厅过生日,估计就是这些人了。

那游泳池旁边,还站了一只吉祥物,被一个穿着泳衣的女生搂着说笑。都是女生在说,吉祥物不时点头或者摇头。

段佳泽一看那个头和动作,就怀疑是奇迹,当然最重要的是酒店这边是没有安排吉祥物活动的,他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

他这一看,那些女生还以为他在看她们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发出一阵哄笑声。至于男生们,脸色就不是特别友善了,有人甚至不爽地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

那企鹅听到声音,也一摇一摆地转动身体来看段佳泽。这时,一个男生趁机一推,企鹅就往后一倒,倒栽葱砸进了水潭。

原本搂着企鹅的女生尖叫一声:“有病啊你,他穿着外套呢!”

这边是深水区,池壁又是深色,女生探头看了一下,也没看见人,连影子晃动也没有,眉头顿时紧皱,转头开始找救生员的身影了。

男生却是呵呵一笑,自己跳了下去,“捞上来不就是了。”

其他人有的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也没当回事,女生们倒是都担忧地看了过去。

那男生跳了下去,潜下水在刚才奇迹落水的区域摸索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没气了,浮上来后却是一脸懵逼:“卧槽,人呢?”

第160章 这个道歉得赔多少礼

如果在场的人们有透视眼,那么他们就会看到:

在吉祥物被那个男生推入水的一刹那,“他”就像一只真正的企鹅——也的确是——一般,像颗鱼雷一样,以和自己体型及厚重着装不符合的速度,迅速贴着池底游了出去。

这速度之快,甚至没有人发现一道阴影掠过池底。

而当阴影窜到了水池另一端,其他人才刚开始向下看。

紧接着,便是男生探出身体来,茫然而紧张地表示:下头没有人。

这可把年轻人们吓坏了,“快点一起下去找!”

“我去,救生员呢?”

这时候,刚才远远看着他们的一个青年走了过来,把衣服脱了便跳下水。

大概也就过了十几秒吧,从远远的池子另一头,冒出来两个身影,正是吉祥物和那个青年。青年还把吉祥物嘴巴那块撑大一点,好像在帮助他获得更多空气,却一点儿也没有摘下头套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那个吉祥物自己还能动,好像并没有去呛水。

众人:“…………”

他,他们,是怎么一瞬间到那边的?

始作俑者已经吓呆了,他刚才就摸了落水那一块,也没往旁边看,或者是看了几眼,但是周边也站了一些人,导致他没注意到……可是那吉祥物到底怎么包着那么沉的衣服,迈着那么短的腿,在水底移开的?

他更想知道,又是到底花了多久,这吉祥物才挪到那一边啊。反正他下水的时候,周围就啥也没有了。

还有那个青年,速度也很快,一会儿就到那一头,人都给他扶起来了。

……

段佳泽摸了摸奇迹,幸好他儿子是水鸟力气还大啊!

不然就这一身衣服,沾了水后死沉,换个人类还不倒霉死。

好些女孩都围了过来,或是从池子里游过来,或是从岸上走过来,“你们没事吧?”

她们伸手把段佳泽和奇迹给拉了上来——在拉奇迹的时候,一群女生费了老大劲了,不过她们都觉得是衣服和自己体力的问题。

“快把衣服脱了吧!”最开始和奇迹聊天的女生焦急地道。

“不行,”段佳泽拦住了她,“呵呵,不太方便,它是女孩子,里头穿得很轻薄。”

奇迹:“……”

女生呆了一下,“这……不是男孩吗?”

她记得自己之前和吉祥物聊天时,问你女生吗?吉祥物还摇了摇头,难道是胡说的?

不过说起来,这个身高的确更像女孩子呀……

“不是啊。”段佳泽信誓旦旦地道。

“那你没事吧?呛水了吗?”女生们一听这是同胞,更加怜爱了,七嘴八舌地问道,不时还谴责一下刚才多手的男生吧。

说到这个男生,段佳泽回头看了一下,他在池子中间,不前不后的一脸尴尬,又怕自己弄出事来,又不好意思来道歉。毕竟,他之所以推奇迹就是不喜欢奇迹和女孩们玩儿,还老不回话,特讨厌。

段佳泽暗自摇头,都这样了,还要脸,这就等于不要脸了,这孩子不行啊。

“她怎么还是不说话,都这时候了,还扮什么吉祥物啊。”女生泪汪汪地道,“要不,快点送到医务室去吧,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脑子进水了怎么办?”

段佳泽一听就知道这女孩是东海本地人了,东海因为靠水,特别爱骂人脑子进水,因为当地一直流传着各种脑子进水的后遗症。

段佳泽有个小学老师得了精神病,大家就说是因为她十几年前溺水时,脑子进了水,现在发作了。他也不知道医院怎么判断,反正东海人就说是脑子进水导致的。

至于奇迹嘛……帝企鹅脑子要能进水,那也繁衍不到今天了。

“好的,谢谢你,我带它去看医生。”虽然如此,段佳泽还是客气地道,而且他也需要带奇迹脱身。

段佳泽又看了那个男生一样,发现他还是没有过来,心里更失望了,拒绝了其他人想陪同的请求,自己把奇迹带走了。路过的人都看着这只湿淋淋的吉祥物,好在也没人会意识到,这层湿湿的企鹅皮下还是一只企鹅……

奇迹“嘎”的叫了一声。

“我知道,和妹子们无关。唉,你……算了不怪你,世道险恶啊,你就算是人都悬得慌。”段佳泽想了想,又说道,“刚才要是我没路过,也悬得慌。”

不是说他没路过,就没人帮奇迹脱身了,只是他不来,应该就是陆压来……那多恐怖!

段佳泽把奇迹带到酒店的医务室,陆压已经跷脚坐在里面了,让段佳泽奇怪的是,除了他有苏也在场,这两个人可是很少一起行动的。

进了房间段佳泽就把奇迹的衣服给脱了,里头还是一只湿哒哒的企鹅。

有苏踮起脚摸了摸奇迹的头,“可怜的奇迹。”

陆压沉着脸道:“那些人族……”

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一个两个,全都来欺负奇迹。

段佳泽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他也一身湿淋淋的呢。他拿出手机,刚才下水时没拿出来,这会儿也不好用,看了看又放下,抓起旁边的座机。

陆压则在一旁,把段佳泽从头到尾烘干了。

段佳泽任陆压烤着,自己和黄芪嘱咐了几分钟,然后才挂了电话。

那一边呢,黄芪接完电话后,就着手去办毁约的事情,把推奇迹那孩子给请出酒店,拉黑名单里。

那个男生根本不知道救企鹅的是谁,是路人或者工作人员,本以为没什么事,人都走了,看起来也不敢和他计较,就继续聊天吃东西。谁知道,一会儿就有人把他的行李都从酒店拿出来了,直接打游泳池这儿,让还光着上半身的他离开。

男生质问了半天凭什么赶我,我是客人,我要曝光你们。他气死了,觉得特别丢人,非但自己的朋友们,还有一些路过的客人都在看他的热闹,而他呢,衣服都没穿。

但是工作人员软硬不吃,说你跟恐怖分子似的,伤害我们员工,不敢留你。这男生急了,就报了他爸的名字,他爸是个本地比较有名气的富商。

男生强调:“我爸和你们段总认识!”

大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气得男生差点背过气去,又不明白为什么。

黄芪听人一转告,那太好了,我就打电话给你爸吧。

于是,在男生还和人僵持,还要拿手机录视频之时,他接到了自己爸爸的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最后阴着脸挂断电话。

这时候周围已经站了一圈围观的人,他的小伙伴们更是表情古怪,有的一脸担忧,有的幸灾乐祸……男生更加气恼了,他捏紧了手机,低声道:“我自己退房,但是我能先去给段园长道个歉吗?”

到这会儿,他还是特别恼怒的,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放行。

……

段佳泽把湿了的企鹅装叠好,这个不能烘干了就穿,他要拿去清洗一下,刚才拿了套干净来,现在就给奇迹换上了。

这时候外头有人敲门,他们已经转移到了里面的房间,段佳泽探头询问,一个员工隔着外门说,先前那男生要来道歉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这时候接到了黄芪的短信,无奈地自语:“我就说怎么来了……”

他对奇迹道:“那咱们还是出去看一下?”

奇迹迈着企鹅步就要往外走,却在路过陆压时,被一下摁住了。

陆压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另一张凳子上,一偏头,看了有苏一眼。

有苏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拧身变作了成年体型,向外走去。

段佳泽:“你??”

有苏笑嘻嘻地道:“怎么?那企鹅装里不是女孩子么,我去接受道歉啦。”

段佳泽:“………………”

他就说陆压为什么和有苏一起出现,肯定早就预谋好了的,和陆压一贯的暴力风格还真是不一样,没想到陆压也会用战术。

一想到有苏的过往履历,段佳泽就不寒而栗,他已经听到了有苏开门的声音,小声对陆压道:“……这个道歉得赔多少礼啊!”

陆压冷冷道:“不然他能长记性吗?”

“……”段佳泽忽然想起什么,忧愁地道,“有苏不会给人占便宜吧,那就得不偿失了,你们那三观和我们都不一样。”

陆压反问道:“死狐狸还能没你清楚吗?”

段佳泽:“…………”

段佳泽想了很久道:“一方面我觉得你好不容易夸了有苏,是关系缓和的象征;另一方面我觉得……”他冷不丁扑上去揪陆压的脸颊,“你怎么说你男朋友的呢?!!”

陆压整个人都弹起来,左脸颊被拉变形了,“……你你你!”

他一边气得直结巴,一边还去瞟奇迹,倍感没面子。

奇迹:“……”

——

——

那男生已经离开了酒店(殷鉴在前,段佳泽很怀疑他没几天好日子了),他朋友、同学中大多数的男性也随之离开了,据说他们本来还要给人过生日的,现在估计也泡汤为了。

女生们倒是没有走,她们心情可不差。

后来段佳泽出去的时候,还遇到她们了,小女生们穿着泳衣披着浴巾坐在游泳池边,她们看到路过的段佳泽,还冲他挥了挥手。

那天奇迹和她们“聊”得还挺开心,而且她们也挺正常的,段佳泽笑了笑,“你们好呀。”

“你好。”女孩们也回了一句。

“你好我叫程潞潞,那个小妹妹没事了吧?”那天和奇迹聊天的女生问道。

“没事了,它水性很好的,在水下待上十几分钟也没事。”段佳泽说道。

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你的水性也很好啊,那天你一下就潜泳到那一头去了。”程潞潞趴在池边羡慕地道,“好厉害啊,我最多就能憋气五十秒而已。你们是兄妹吗?都那么厉害!”

“嗯……是父女。”段佳泽摸了摸下巴。

“哈哈哈哈哈!”程潞潞大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会儿,讨厌鬼们已经走了。”

她说的当然是以那个男生为首的人,段佳泽听了,含笑摇摇头,“我知道,不过没办法,我还有事呢。”

“这的假的,不会是在欲拒还迎吧?”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道,“那天你还盯着程潞潞看呢。”

程潞潞都不好意思了:“那是在看他妹妹!”

当然,在那之前她们还真以为段佳泽是在看她们,想要搭讪呢。

根据那男生的资料来看,她们也就上高三或者大一,段佳泽看过去就是一群小妹妹,他无奈地道:“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先说说你在哪个部门工作?我们还打算在这儿住一个星期,可以去找你玩儿吗?”一个女生问道。

段佳泽刚想回答,一只鹦鹉不知从哪飞过来,停在了他头上。

女生们惊呼了一声:“哇——”

段佳泽往上看了一下,伸手去抓。

程潞潞忍不住道:“小心……”

不过她这完全是白担心,鹦鹉根本没有反抗段佳泽,他双手把鹦鹉“摘”了下来,这是一只硕大的红绿金刚鹦鹉,段佳泽小声道:“十七。”

也不知道十七是怎么跑出展馆的,但是鉴于它们会飞而且智商很高,这并不意外。尤其奇迹也可以满园子撒欢后,它的五十个弟弟妹妹也心痒痒得很了,尤其是它们曾经有过跟在段佳泽后头到处飞的经历。

十七的大钩嘴在段佳泽手上左蹭右蹭,亲热得很。

女孩们看到这么听话的鹦鹉,还会自己飞到段佳泽头上撒娇,心都要化了,一个两个都从水里爬上来,围在段佳泽旁边,想要逗逗这只鹦鹉。

十七还挺来劲儿,除了不让大家从段佳泽手上抱走它之外,它可是主动地伸出脑袋给人摸自己的脑袋,还有那长长的华丽的尾羽。

它甚至还能背两句唐诗,不是它只会这个,而是它知道对付人类用这个就够了,过犹不及,“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段佳泽:“……”

对于知道鹦鹉们智商的段佳泽来说,十七好比在扮演弱智……

女生们却是欢呼雀跃:“好厉害啊!乖鸟,还会背诗!”

因为这,段佳泽也就更不好脱身了

其中一个女孩却越看段佳泽越觉得眼熟,这时忍不住道:“你,你不会是那个段园长吧……”

其他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什么段园长?”

这些孩子都是现实生活非常充实的,即使看过灵囿的新闻,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背景板上,主要角色可都是动物。

他们中,也就这个女孩对段佳泽有点印象,她无意中看过他们救下偷猎、走私鹦鹉,并孵化鹦鹉蛋的新闻。只是之前她一直没想起来,直到这只鹦鹉出现,她才有些不确定地询问,段佳泽不是新闻里那个鸟类专家,年纪很轻的园长。全名她也不记得了,就记得是姓段……吧?

段佳泽没想到自己是半途被认出来,他摸了摸鹦鹉道:“对啊。”

女孩顿时“嗷”了一声,对其他还有点迷糊的人道:“他就是这里的园长啊,陆压就是他养的!之前大厦救人那个!”

这下子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陆压的主人,这地方的老板!

段佳泽这么年轻,穿着又随意,他们就算隐约记得灵囿的老板年轻,一时间也联想不到,更何况那些走了的讨厌鬼也没有透露消息给她们。

程潞潞忍不住轻声道:“难怪那些家伙会被赶走……”

还有人略带埋怨道:“你怎么早不说呀!”

“你觉得合适?走过来就说,我是这儿的园长。”段佳泽捧着鹦鹉无奈地道,“那我看上去就更像想泡你们了。”

女孩们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现在也很像。”

谁说像了?段佳泽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下意识就想反驳,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这熟悉的声音分明是来自陆压。

段佳泽可算知道十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低头看了看无辜睁着豆子眼的十七,这个小家伙,分明就是被抛出来提醒他的啊。

段佳泽还可以听到女生们接二连三的抽气声,他回头一看,陆压肩上也停了只红绿金刚鹦鹉,正靠着树干冷冷看过来,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树荫,在他身上制造着光斑,看上去半明半暗,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了。

段佳泽讪讪道:“来了啊。”

“什么来了,你们约好的吗?”有女生无意识一般问道。

陆压臭着脸走过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大家对他脸的欣赏,目光都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你在这儿干什么?”因为这些女生身上的泳装,陆压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一伸手掐住了段佳泽的脸颊,拉到自己身边来。

“……”段佳泽扑了两步,捂着腮帮子心想,我靠,这分明就是找个机会来报复的吧。那天被他揪了脸,指不定把陆压气成什么样了。

单是这个动作,还没让大家想法改变,这时候还以为他俩是朋友呢。

直到段佳泽愤愤地把陆压的手拽开,口齿不清地介绍道:“这个是我男朋友。”

女孩们还没反应过来:“噢噢噢,朋友。”

不对,等等,男朋友?

众人:“……………………”

段佳泽捂着半张脸:“就是……咳咳,我刚才正在告诉她们……那谁落水没事……”

陆压冷冷道:“是吗?”

“是……”程潞潞精神恍惚地道,“那个,我去买饮料,谁来?”

“我也去!”

“加我一个……”

她们现在急需买瓶冰饮料放在脑门上,帮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再捂住脸自问:太耻了,你是不是傻啊?还以为人家想泡妞?人那是看闺蜜的眼神!

……

没一会儿游泳池边就空了,段佳泽摸了下被拧红的脸颊,恨恨道:“你就找借口拧我吧。”

他跟小姑娘们站得有一米多远,而且陆压又不是不知道那天奇迹的事情,这绝对就是借机报复。

陆压冷不丁又伸手掐了一下他,理直气壮地道:“不找借口我也能拧,我是你男朋友。”

“……”段佳泽一下跳陆压背上去了,“你还知道啊?你还知道啊?!”

这他妈都什么理论,找男朋友是为了给你无理由捏脸的吗?早知道就让这鸟继续打光棍了!

陆压被段佳泽勒着脖子,段佳泽本意是让他难受一下,他却是反手回抱住段佳泽嘟囔道:“抱那么紧做什么。”

段佳泽:“………………”

段佳泽这下想下来了,但是陆压手扣在他身上,他动弹不得。

这里不时还有人路过呢,一看有俩男人在池边抱得正起劲,他们迟疑一下,都没敢过来游泳了,把段佳泽气得想翻白眼。

半晌,陆压才把段佳泽放下来,神色间全是:谁让你刚才抱那么紧。

段佳泽心想: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我男朋友更自恋的鸟了!

正琢磨着呢,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把段佳泽给吓了一跳,心虚地看了陆压一眼。

陆压还沉浸在刚才段佳泽不肯撒手(?)的情景中,没有意识到段佳泽在腹诽他。

段佳泽低头把手机掏出来,看见app提示,新的派遣动物在途中,这次来的不是几千上万只,也不是二分之一只,就是非常正常的:一只。

陆压问道:“什么?”

段佳泽随口道:“来个动物,不知道是啥。”

当然,经历那么多次打脸,段佳泽也不太敢确信,自己的心理素质真的能那么好,能接受任何动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