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们全都不是人

段佳泽很郁闷,他就说这里有个人来往容易看到吧,没听到他们说话还成,偏偏黄芪在这儿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有苏就刚刚变成这样的,换了个人,绝对不可能想到她就是那个小女孩,顶多以为有苏说话说着说着不知道钻哪去了吧。

但黄芪不一样,他来这儿就是因为见鬼了,他还一直觉得段佳泽是个高人,在他的世界观里是有这么回事的,很容易会想到。

果然,黄芪琢磨半天,眼神慢慢转变,他回过味来了。刚才有苏说的那些话里,就有些破绽。但是他一时半会儿还是傻的,毕竟他拿有苏不说当女儿,那也是当小妹妹看,不时给根棒棒糖那种。

现在有苏站在他面前,可能比他十八辈祖宗年纪还大,他心里有点过不去,这会儿呆呆看着段佳泽和有苏。

段佳泽看着有苏,“这怎么办啊?”

有苏不甚在意地道:“这个好办,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段佳泽一喜,他指望有苏是不是能调个失忆的药水出来呢。

有苏仰头回想一会儿,说道:“园长,咱把他的心也给挖了吧。”

段佳泽:“…………”

……靠,比干啊。

想当年妲己和狐狸精姐妹们一起喝酒,狐狸尾巴露出来被比干发现了,火烧她老窝。作为报复,妲己就挖了比干的心。

段佳泽越想越是冒冷汗:“黄芪辛辛苦苦,清清白白……”

有苏一笑,道:“我说笑罢了,不过,园长,既然黄芪都是副园长了,有些事告诉他也无妨。”

段佳泽这才明白有苏是开玩笑,但她刚才笑得实在让人发毛,两人对视一眼,他擦擦汗道:“行吧。”

再看黄芪,他正扶着墙,两腿打飘呢。

……

段佳泽上前把黄芪一扶,拉到旁边的房间去了。

黄芪被摁在椅子上,只见有苏慢了几步进来,但已不是方才那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而是他比较熟悉的小萝莉,脸上还带着淤青呢。

正常情况,正常人,看到那大美女肯定心猿意马。但是黄芪不一样,他回过味来这是有苏了,而且刚才念叨挖心什么的……

黄芪一寒,当然他知道这是开玩笑,园长不可能答应的,但拿这个开玩笑的也不正常啊!这不是他认识的可爱的有苏了!

黄芪捶了捶脑袋,清醒不少,对有苏道:“你不是人!你哥你姐都不是人!”

段佳泽:“……”

唉,这实话听着跟骂人似的。

有苏也嘴角一抽,“那不是我哥!”

黄芪没听,他问:“园长,你、你总得是人吧?”

他还带着两分怀疑,但总体来说,他还是觉得和道士们往来的段佳泽是人。

段佳泽点头:“……我当然是人。”

有苏说的是,有些事可以告诉黄芪,还是她脑子转得快。以后灵囿越做越大,黄芪是他的副手,又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如果他知道,有些事就方便很多。

段佳泽倒了杯水给黄芪,看他好像没有大碍,毕竟经过了前女友的洗礼,问道:“先问一下,你想辞职吗?”如果黄芪非要走,那他还是会尊重的。

黄芪愣了,他刚刚修订了自己的十年人生计划呢,还和所有人说了自己就去动物园行业了,他苦笑一声,慢慢摇了摇头。

他毕竟是人族精英,还经过前女友的磨练,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比常人豁达多了,思考后慢而坚定地说道:“我不辞!”

他在灵囿也工作了好几年,就算这些人其实是妖怪,那园长也救过他,园长的形象现在在他心里更加高大了,还能管住妖怪。

而且这几年他什么事都没有,也什么人在他们动物园受害。他可是每天和这些人……应该说妖怪,在一起相处。

段佳泽听了开心不少。

黄芪又喝了杯水,平复心情后道:“园长,那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在这玩儿吗?临水观的人也知道?”

来玩的话,陆压不说,其他人还有走的可能性。

段佳泽干笑一下:“临水观知道。他们不是来玩,在这儿工作。”

黄芪疑问:“工作?没见过啊,什么工作?”

段佳泽:“就……做动物。”

黄芪:“…………”

段佳泽道:“有苏是狐狸。还有常来的白海波,他就是白鱀豚。”

黄芪:“………………”

难怪北极狐今天没上班,白鱀豚一到水生所就死了。

妖怪到动物园当动物,这个操作真的新奇。没想到时代发展,连妖怪也要打工了,还和临水观结成友好单位,难道临水观其实是监管单位?

黄芪看着可爱的萝莉有苏,带着惊叹的味道试探问:“那有苏你,怕不得有几百岁吧?”

嗯,还是有点保守了,但是段佳泽也不好插嘴说你往高了猜。

有苏微微一笑,谦虚地道:“差不多。”

黄芪:“那园长以前玩儿蚂蚁,其实也不是在玩蚂蚁?”

段佳泽:“…………对。”

黄芪舒了口气,他暂时还不清楚所有派遣动物的身份,这时脑子转得快了点,又一边琢磨一边说出来:“那陆压鸟就是陆压本人,这样看来,他和传说中的陆压道人重名啊!哈哈!”

段佳泽:“……”

黄芪看着段佳泽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段佳泽尴尬一笑,“你知道妲己的部族氏名是有苏氏吗?白姐以前从医其实就在杭州那块儿;小卫老喜欢打水漂是因为……”

黄芪:“……………………”

没等段佳泽说完,黄芪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他接受能力已经很好了,人也够豁达了。但是,普通妖怪和传说里的妖怪不一样啊,就像普通老师那能和王后雄一样吗??

……

黄芪是在医务室醒来的,为了他的心脏,段佳泽没让白素贞来给他扎针。

黄芪盯着医务人员离开房间,才白着脸对段佳泽说:“园长,你真没和我开玩笑吗?”

按照园长的说话,陆压就是三足金乌,小卫是精卫,白姐是白素贞,有苏是妲己……妲己啊!其他那些人他都不敢想了,太刺激了!

段佳泽就怕黄芪被吓得精神不正常,那他真要叫白素贞来了,他说道:“是真的,他们都是因为某些原因来这里的,我看也没法瞒你几十年,连有苏都觉得你靠谱,我就告诉你算了。”

黄芪:“这动物园还要开几十年啊……”

段佳泽:“……”

段佳泽:“这话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你是副园长吗?难道我们几年就倒闭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芪懊恼地道,“我是说,他们竟然要做几十年动物?这,这都是大人物啊!”

这都是神话传说级别的存在,黄芪就跟做梦似的,刚才不是都给刺激晕一回了。

有苏也在一旁,她跷着脚淡淡笑道:“这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你也不必深究。既然说与你知,一则是园长信任你,二则日后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做动物这件事,确实是有点点没面子,所以有苏在段佳泽之前故作高深莫测地说了一番,黄芪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秘密,被唬住了。

有苏后半段也令黄芪心脏狂跳,他就是再豁达,听到有苏这个话,也有些不淡定了啊!

说实话,要是他没看到有苏的成人形态,可能还有些怀疑。但他先就看到了,除了妲己,还有谁这么漂亮?

跟大神们一起工作,还有好处拿,只要接受了设定,世界焕然一新。

想想吧,他早上怼了三足金乌,给过妲己棒棒糖吃,白素贞以前还帮他把过脉……

……

段佳泽看黄芪表情变化,身体也放松下来,就知道他差不多接受了。

段佳泽感同身受,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他比黄芪好,当初他是一点一点接受的,不像黄芪,猛一下给吓晕过去了。

因为有苏说得比较直白,黄芪有点不好意思,又按捺不住,虽然有苏说了不要深究,但是问问还有哪些大神是可以的吧?

段佳泽给黄芪讲了一下,也不是每个派遣动物都有名,但光是有名的那几个,也听得黄芪连连咽口水,心跳加快了。

说真的,就算现在辞职,他这辈子都值了,他想起来上周他无聊还陪精卫一起丢了水漂呢!!

有苏原是坐在一旁,她看到黄芪听段佳泽解释时,不时往她这边看几眼,心中了然,一定是黄芪发现自己从前对九尾狐多有“不敬”,竟是当个小丫头看待,心中忐忑吧。

她也不说话,但笑不语,保持神秘。

久而久之,黄芪却是先忍不住了,终于期期艾艾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也不知道算不算‘深究’的,我只是觉得,您可是九尾狐……”

这都用上“您”字了,敬畏十足。

有苏淡淡道:“说吧。”

黄芪弱弱道:“……那π等于几您到底知不知道呢?”

有苏:“……………………”

——

段佳泽和黄芪走在小路上,他要传授黄芪一些经验,

昨天黄芪撞破了有苏的身份,段佳泽索性把真相告知他,黄芪好不容易才接受。为了不让黄芪的朋友担心,后来还把他打发去继续招待了,但是黄芪一直心神不宁。

尤其是莫子楷和华诗再拿有苏来打趣的时候,黄芪都汗津津的。

以前不知道还没什么,知道后就不得了了。

段佳泽:“所以说,像π等于几那种问题以后就不要再问了,放三千年前,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黄芪狂汗,“是是,我那时太激动了。”

也不能说激动,反正挺不正常的,精神、心态都非常复杂。

段佳泽强调道:“别看有苏平时那个样子,在你们面前话也不多,但是整个灵囿不能招惹的非人类,前三名就有她。”

九尾狐也许不是实力最强的,但是搞事她绝对最行。

因为不能留下证据,两人都是口头交流,各个非人类对应的动物,都靠段佳泽口述。

黄芪一时也记不住那许多,他们两人在园内走着,他看着那些动物,自己也猜测一二,“朱烽不会是天蓬元帅吧?袁洪是齐天大圣?”

段佳泽听到他的话,心情好了很多,想当初自己也猜错了,现在看黄芪也是这样,可算释然不少,“当然不是了!别看着猪啊猴的就觉得是天蓬和猴哥!”

黄芪:“……”

那句话还是借鉴了袁洪的呢,段佳泽拿出来怼黄芪,看他无语的样子十分好玩。

黄芪昨晚都没能睡着,总觉得是不是梦一场,就眯了两个小时,这会儿眼睛都有点发红,无言一会儿后,忽然道:“园长,你说我到时候有什么好处能拿?”

他是把段佳泽当自己人,说话也很不遮掩。

当然,在他心底,他觉得园长也不是普通人,但是妲己说他们没说的他不要深究,他就没有深究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随口说道:“大概以后黄泉路上帮你打点一下吧,孟婆汤里加点糖精。”

黄芪:“……”

黄芪:“……别啊!死了才兑现啊?”

段佳泽也没和有苏通过气啊,他也不知道黄芪最后能拿到什么,“我开玩笑,不过我真不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看是不是当工资发下来。”

不说别的,这些派遣动物身上拔根毛,精卫捡块石头,都很值了,那还有棵蟠桃树呢。

黄芪美滋滋,他们俩正走在水禽湖边,一群火烈鸟觅食经过,黄芪看四下无人伸出手挥了挥:“您好呀!陵光大神!”

段佳泽惊道:“你认得出陵光?”当初在辨认陵光上,段佳泽可是吃了苦头的,他还准备告诉黄芪一个诀窍呢。

黄芪:“不认识啊,但是一群里总有一个是吧?不是他也不知道。”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半天,闷闷道:“反正以后你再别领着有苏逃课了,上班时间遇到潘旋风偷懒抠脚也别不当回事,陆压就算了。”

黄芪满口应下。

只是黄芪一气乱猜也就算了,这家伙还把潘旋风和熊思谦认错了,搞得两人,尤其是熊思谦很不开心。他就记得俩原形都是熊了,而且这俩名字也很像,见着黑风喊黑旋风,这不是要死么。

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好的方面居多,因为和派遣动物打交道也不需要他太费心,只管不要再做些拿棒棒糖收买九尾狐之类的啥事就行了。

黄芪在深刻了解自己工作单位和员工之后,制定的发展计划就更加准确了。

他做了个用代号表示的表格,用于警醒日后哪只派遣动物充作的动物寿命尽了,要暗中操作一番。甚至,他还问段佳泽:“那能不能请这些大神进行流动岗位啊?”

段佳泽一时没听懂,“什么,什么流动岗位?”

黄芪:“比如说小鹏一三五做蝠鲼,二四六做鸟;小青一三五做蟒蛇,二四六做竹叶青。只是打个比方,可以设置成更加珍稀的动物,不怕被发现,我们只说为了让动物休息,规定展出日期就是了。”

段佳泽:“…………”

要么怎么说黄芪社会经验丰富,这种剥削方法都能想出来,要不是种类都登记上,没有操作空间了,段佳泽还真想答应他。

珍稀动物都是有数的,价格也高,按正常渠道灵囿还真吃不消。而这些派遣动物,就像万能牌一样,理论上来说什么都能变。

黄芪听说不行,还有点失望,又拼命撺掇段佳泽给餐厅提价。

自从他知道以前吃的都是什么之后,去餐厅检查工作看那些食客时眼神都有点不正常:你们这些人,占大便宜了啊!

之前段佳泽是考虑到市场,整个东海市消费水平也不高,定太高可能都砸手里。

黄芪为了说服他,还特意调研了一番,证明现在外来游客涌入,都很能消费,加上数量有限,显得固定数量的餐品越发稀少,物以稀为贵,涨个价完全合理。

他们之前的定价,还不如一些大景区的普通餐点呢。

于是,酒店和动物园的餐厅几个高端系列的餐品价格都翻着番儿涨价。虽说引起了一些讨论,这是难免的,但因为并没有取消平价菜,所以大部分论调都是:“越来越红,我就知道会涨价!”

……

……

要说到涨价,段佳泽倒是在新闻上也看到了一位老朋友,就是以前在他们酒店晕倒过那个老外,本杰明。他在兰博会买了株几百万的兰花,地震时折了,还是段佳泽用杨枝甘露救回来的。

但是段佳泽也没想到,他还能看到本杰明,虽然是在电视上。

有新闻报道,一名外国兰花爱好者,从华夏的兰花博览会购买某某兰园的兰花后,回去养了一段时间,兰花竟然变异,品相变得更好了。

这名外国友人欣喜若狂,同时,也有土豪愿意出价千万购买他的兰花,他不太愿意。另外,还有一些人闻讯赶到培育那盆兰花的兰园,要寻一下宝,说不定他们也有那样的运气。

记者采访了相关专家,专家也觉得很稀奇。

兰花市场上有种行为叫做“赌草”,山里挖来的野生兰花品相一般,也不值钱,就跟草似的,但是具有变异性,经过栽培后,有的兰花变异成好品相,那就可能卖出高价。

而从兰园那里购买的兰花,本身就是特意培育出来的,又变异成品相极品的兰花,专家自己都很想知道其中的关键。这里头的价格,可是差太多了,对于一些兰花爱好者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如果购买不到本杰明那株兰花,如何自己再获得一株。

名种兰花数量有限,还是那句话,物以稀为贵,自然价格就上去了。现在那盆兰花就本杰明有,现在是千万,以后要是没有相同品相的培育出来,那价格还要继续涨。

段佳泽一边吃瓜一边看完新闻,那上头还有本杰明擦眼泪的样子呢,他叹了口气,“我就说,我干点什么不比开动物园挣钱呢?”

也就是开动物园他有便利,系统能遮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段佳泽只是麻木地关了电视。

……

春天到了,这是许多动物繁衍的季节。

像动物园编外成员薛定谔,也到了那啥啥的时候,普通人家里的猫咪,送到医院咔擦绝育就是。但薛定谔不一样,鲲鹏怎么可能给他绝育。

于是大家就经常看到鲲鹏面色凝重地鼓励薛定谔:“平心静气,精血乃先天之本,你且平卧运气,安神节育……”

然后薛定谔就平躺下来,二十多斤的长毛猫,躺下来就像块小地毯似的,四只脚缩着,憋气运行那点微末灵力。

路过的派遣动物,都一笑置之,偶有鼓励的,轻飘飘落下一句:“加油。”

“喵喵喵……”薛定谔可怜叫着,和自己的天性作斗争。

有时候失败了,那尿就滋出来了,这属于本能。

可恨的是鲲鹏让它平躺着运气,这个姿势,猫尿滋得老远,后来每次薛定谔一躺下,段佳泽就在旁边铺猫尿片,以防万一。

再有就是园中一些单身的动物,也需要进行相亲,园内有的饲养员、兽医多费心组织就是了,园内找不到对象,那就得上别的动物园寻摸。

不过灵囿名声很好,以前他们几次相亲活动的“成果”都十分喜人,大家愿意让自家动物和这样基因好的动物配一配,繁育出更加优秀的下一代。

而且,今年以帝企鹅的年纪来说,奇迹也老大不小了,更多人开始关心奇迹还没有对象。园内的帝企鹅都矮它一大截,确实大家看了都觉得配不上。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光着吧。

“突然有一点点理解鲲鹏老师了。我儿子开了灵智,现在心性还是个人类小孩呢……”段佳泽用手机回复着各种来关心奇迹的人,黄芪都在外挡了一波了,这还有找上来的。

说着说着,段佳泽也觉得不对,陆压坐他旁边,这会儿越靠越近也就算了,情侣嘛,但还老往他身上蹭就有点那啥了,这都把他挤得贴墙了,就差没摩擦起来。

段佳泽一急,往前一闪,睁大眼睛看着陆压,然而对方似乎只是本能反应。

陆压还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段佳泽:“……挺热的,你坐开一点。”

陆压脸一沉,“我不。”

段佳泽:“……”

陆压骄傲地道:“我是谁,凭什么让我坐开?”

“你是人类的好朋友,行吧。”段佳泽没办法了,只是身体略侧了侧,一会儿又面红耳赤地跳起来了,“你,你平躺下来,运气……”

第152章 谁俩是夫妻?

陆压严厉注视段佳泽,说道:“你不要模仿鲲鹏!”

段佳泽:“…………”

唉,总觉得重点有些错了。

陆压看段佳泽蹦起来了,还想拉他坐下来。

段佳泽不从,被陆压使劲一拉,趴他身上了。

早年间洪荒的生活很残酷,人们思想没有那么复杂,陆压也是如此,他有的就是本能,段佳泽一趴他身上,他就下意识想把段佳泽再摁下来。

段佳泽更加脸红了,他都成跨坐陆压腿上的姿势了,“那我坐旁边去。”

陆压下意识道:“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段佳泽:“……”

段佳泽其实也是头一次,“你,你这个样子是要被和谐的。”

陆压既无辜又蛮横:“我不管。”

段佳泽:“……”

这时旁边冷不丁站起来一人,正是手里拎着一叠尿片的鲲鹏,被遗忘很久的他冷静地道:“我去丢垃圾。”

段佳泽差点吓出心肌梗塞:“…………”

陆压:“………………”

——

往前二三十年,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华夏人民的娱乐方式不多,动物园生意好做多了,而要让生意更好的方式,那就是邀请或者自己创办一个马戏团。

这种方式,也一直延续到了今时今日。在今年有关部门大力推行取缔动物园动物表演的形势下,很多动物园取消了这个项目,和马戏团也解约了。

鲁青马戏团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以猛兽表演为主,也有一些杂技演员,以前驻扎在某二线城市的动物园,现在合同到期,没有再续约了。

鲁青马戏团的吕老板也没有选择另外租一个场地,而是选择了“巡回演出”,带着他的班底,到别的小城市去表演,尤其给一些刚开业的乐园。当地如果没有马戏团,那他们是很受主办方欢迎的。

等新鲜感过去了,再换一个城市。像这样的表演方式,吕老板十多二十年前就做过,不过那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依附什么主办方,自己开一场表演,客似云来,特别受欢迎。后来,为了稳定,就和动物园合作了。

最近,鲁青马戏团就接到第一场演出,去东洲省东海市一个新开的亲子乐园进行为期五天的表演。

到了那里之后,吕老板和乐园老板交流了一下,对方提醒吕老板,要以杂技为主。

吕老板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乐园老板看了一眼他们笼子里蔫了吧唧的老虎、狗熊,说道:“你不知道东海有个灵囿动物园啊?你就是让你的狗熊翻一百零八个跟斗,也比不过人家动物园几只虫子啊。”

说的正是灵囿新开的昆虫园,最近可火了,按理说小姑娘挺怕虫子的,但谁让这昆虫园花大价钱设计了一番外观呢,反而招人喜爱了。而且,那里也有蝴蝶这样漂亮一些的昆虫。

吕老板依稀听过这个动物园,还是在他之前那驻扎的动物园园方人员处听到的,他今年都五十多了,也不怎么爱上网,平时都在抓园里的事务。听到主办方的人这么说,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要吕老板说,那动物园噱头再足,也不像他们经验丰富啊。他们团里,全是大型动物表演,而且难度很高,非常有观赏性,普通动物园自己搞动物表演,顶多也就是什么海豹玩球,鹦鹉数数了。

想当年吕老板各地表演,到处都是市民的惊叹声,惊险刺激的表演让他们十分喜爱。

杂技演员要练出来,得花费多年苦功,台下不知吃了多少苦。那些猛兽演员要完成台上的表演,同样,而且只可能更苦,它们没有人的智商,训练动物,靠的就是严厉的训练,这才能让动物听话,脑子记不住,就用身体记忆住该怎么做。

表演日之前,吕老板在后台巡视了一番,驯兽员正在安抚因为在新地方也显得焦躁不安的老虎,他吩咐了一句:“一定不能出错,待会儿先去熟悉一下,场地是新的。”

动物表演吩咐驯兽员,杂技表演直接和演员说就是了,很简单,不用多说,谁要是出错,扣工资呗。

当初和动物园解约后,就已经走了一批演员,留下来的,都是没有别的出路的,要吃饭就得跟着吕老板到处跑。所以,吕老板的叮嘱是很有效的。

吕老板憋着劲儿,要让乐园老板看到他们物超所值,他也好打出口碑,接更多演出。

……

实际表演的时候,却不像吕老板想象的那么回事。

亲子乐园的目标群体都是小孩,来这里玩,顺便看表演的也基本上都是家庭,小孩很多。

杂技表演上,高难度的动作倒是引来了满堂彩,轮到动物表演时,台下气氛却是一变。

在敦促动物表演时,驯兽师难免用到一些棍棒、皮鞭,在他们的指令下,动物们做出指定动作。看上去倒是憨态可掬,狗熊骑自行车,老虎钻火圈。

可是观众们,从大人到小孩表情都有些迟疑,气氛凝滞起来。

这可不是吕老板心目中的场景,他一皱眉,想是不是表演还不够精彩,台下已经从迟疑到议论纷纷了。

这两年本来就提倡停止动物表演,大人知道不奇怪,东海市这些小孩呢,却是也看了教育局免费播放的保护动物主题的皮影戏,那里头就有和马戏训练相关的桥段。所以,他们还真不好糊弄,年纪小却早已经树立起了一个观念。

别说吕老板不知道当地有个很红的皮影戏了,就是主办方也没意识到小孩里的流行风向啊,他值钱单纯以为灵囿动物比较可爱受欢迎。但是这个气氛他们是感受到的,看到已经有小孩拖着大人退场的,赶紧让吕老板换节目。

吕老板也只好让人赶紧带着动物园下场,驯兽员拉着还在表演的老虎,它稍有迟疑,就一棍抽了过去。

这下子台下的观众更为不满了,“好可怜啊……”

“太狠心了,居然打老虎。”

“我还是喜欢动物园的老虎,胖胖的。”

“让孙小猴揍他!”

吕老板黑着脸让驯兽员快点,然后迅速换上杂技演员。

饶是如此,之后在乐园做调研时,也有不少游客表达了这个项目太残忍,他们的小孩来,不是为了看血腥画面的。

吕老板觉得很冤,哪有什么血腥,动了动棍棒而已,那么大的猛兽还能一下抽伤了?不疼,那也不会听话啊!

乐园老板也觉得很不合适,没想到反响这么差,让他之后几天不要加入猛兽表演了。

吕老板正在争取,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动物不上场,驯兽师就拿不到这场演出的钱了,也会抗议啊。而且他动物每天喂养都是一笔开支,没收入这不是在贴钱么。当初签合同时,可没说过要临时换节目。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动物表演这么野蛮,还以为和灵囿的动物一样,只是展出一下可爱的动物行为呢。”乐园老板也狡辩道。

只是吕老板第二次在他口中听到灵囿了,气呼呼地道:“那你们怎么不找灵囿,而且,早也没告诉我们,你们这儿小孩的喜好啊。”

那要早知道,大不了他不上狗熊、老虎,搞几只猴子来跳个舞。但是现在已经引起不好的反响,连猴子跳舞都不让了。

乐园老板心想,我们倒也想找,人家不玩儿这个啊,“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已经有游客在网上给我们留言表达不满了,这个确实和我们的定位不符合。”

因为当初合同签的也不明确,双方开始你来我去的扯皮、争辩。

争到一半时,也无需再争了,因为吕老板被抓起来了,理由是他非法运输野生动物。

乐园老板都吓傻了,幸好没有波及到他,但也赶紧把剩下的人赶出了场地。只是因为这一场风波,导致游客锐减,一个刚开放的乐园,愣是没什么人来。不知道真相的人,还以为他们乐园也犯什么事了呢。

乐园老板没想过这会犯法啊,他可是找的正规马戏团。鲁青马戏团以前,还是在公立动物园驻场的呢,也有野生动物繁育养殖证。他哪里知道,他们到外地演出也需要给动物办理运输证。

因为团里很多猛兽,都是些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园,所以这罪还不轻,不但要交罚金,还要蹲上好几年。

再往深了一打听,在这方面管理不严的有关部门怎么揪到鲁青的?还不是隔壁公园举报的!

这亲子乐园附近就有个公园,里头也驻扎了很多商户,有养了少许观赏动物的,也有收费游乐设施,一看大家目标群体差不多,别的把柄找不到,一通举报电话,就把吕老板弄进去了。

他们也养动物,乐园老板不了解相关条例,他们了解啊。这年头的民间马戏团,哪有那么多各种证件齐全的。

同行是冤家,他们不像海角公园和灵囿,地方偏得很,而且海角公园里头压根没那么多商户,双方现在属于互相成就,往后还有隔壁的同心村也会加入进来。

乐园老板吃了个闷亏,又恨公园的人又恨吕老板,根本不理会人生地不熟的马戏团。

马戏团老板都进去了,剩下的人慌了,把吕老板的老婆找来。他们不能老是不开工,跟着吕老板是因为缺钱,要是吕老板出不来,他们就得自寻生路了。

吕老板的老婆也没办法,去交罚金时见了吕老板一面,问他怎么办,她可没法组织人,杂技演员可以遣散,动物怎么办?

提到动物,吕老板呆呆愣愣的,半晌才说:“时代不一样了……”

吕老板的老婆出来后,把演员都遣散了,剩下的动物呢,她硬着头皮找了东海市的动物园,问他们买不买。

市动物园的人看了动物后,摇摇头,这些动物从小进行训练,身体条件差极了,多少还有伤病,他们买了光是治伤就是一大笔费用。

这么些动物,市动物园都不要,其他饲养单位还能要么,吕老板的老婆根本没报什么希望,又去找了东海市另一个动物园,灵囿野生动物园,就是买一两只也好啊。

但是令她欣喜若狂的是,灵囿全都买下来了!

虽说不肯出高价,但是对她来说,能够把这些动物脱手就算好的了,一天饲养费都要上千块,没有表演,留一天就是亏一天。

吕老板的老婆和吕老板汇报了这个消息,卖动物的钱,可以给吕老板请个律师啦。吕老板听到那个传说中的灵囿动物园居然买了他们的动物,又愣了很久。

……

从鲁青马戏团已经不剩几个人的场地,灵囿动物园把这里的十几只动物拉了回去。

一头黑熊,一对老虎,一头幼年亚洲象,三头狮子,五只猕猴,两匹马,这些就是鲁青马戏团的动物资产。

虽说驯兽员们平时对待动物粗暴,但离了他们,这些动物还真不习惯,在笼舍中焦躁地走来走去,不安地低吼。

段佳泽走到笼外,蹲下来看了下,老虎对着他张嘴吼了一声,但神色十分畏缩。马戏团的动物大多是青壮年,但身体素质根本不是正常壮年动物应有的,实际上这些地方也基本上没有动物寿终正寝。

段佳泽皱眉,这老虎一张嘴,他不觉得害怕,因为老虎天天吃不饱,实在没什么气力,就像当初他刚到海角动物园看到的场景。而且这老虎比当时海角动物园的动物更惨,一口烂牙。

兽医周敏挨个笼子看了一遍,眉头紧皱,她是女孩子,就更加心软了,“园长,这些动物身心条件都不是很好啊,刻板行为,口腔溃烂,皮肤病,骨折旧伤……”

粗略一数,就不知道多少毛病。

“就算治好了病,可能也无法和别的同类相处。”周敏以自己的专业知识断定,它们肯定会被其他同类排斥的,这些动物生长环境扭曲,极有可能无法被接纳。

“先治病吧,不行回头先隔离养着。”段佳泽说道。

这么多动物,对于灵囿的兽医们也是个挑战,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还要治疗它们,比以前忙碌了不知道多少倍。

段佳泽也去帮忙了,那些猕猴里有只还是小猴子,小小年纪就精神恍惚,神情呆滞。段佳泽戴上手套,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它也没什么反抗。

段佳泽把颈圈取下来,这猴子身上还穿了一件小马甲,他把马甲也脱了,然后给小猴子做检查。

动物园里头,猴子算是最活跃的动物之一,但是这五只猕猴,都有些呆呆的。

身上不说干净,但倒是没虫,估计马戏团的驯兽员也会给它们驱虫,他们虽然没什么医疗条件,但自己和动物长期相处,总不能搞得自己也生跳蚤吧。

周敏在给那头幼年亚洲象治腿,都是大象,它和灵囿的白象初果相比,身体条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另一边的狗熊也是瘦得脸都尖了,和熊思谦根本没得比。

段佳泽正在给猴子耳朵里面滴药,就听到窗子被敲了敲,往外一看,居然是袁洪蹲在外头的台子上,和段佳泽对视一眼,把窗子推开蹿进来了。

“……袁哥,旁边就是门啊!”段佳泽很无奈。四废星君原形就是猿猴,哪能指望他规规矩矩的,平时不说话时还好,一动起来一点斯文都没有了。

袁洪听都没听进去,他看到那几只瘦了吧唧的猴子,一脸震惊,“这是哪来的?”

动物园的猴子他都认识,这几只绝对不是灵囿的。

段佳泽给袁洪说了一下,这驯猴之事古往今来都有,有的驯猴人对猴子好,也有的十分狠毒,袁洪也不是没见过,他气愤从笼子里把一只看起来很虚弱的猕猴抱了出来。

徐新开口想提醒,猴子也是有攻击性的,别乱抱啊。但是一看袁洪动作大大咧咧,但那只猴子竟然纹丝不动,且园长都没说什么,也就闭嘴了。

袁洪动作看起来粗糙,但是架不住人家猴子不在意啊,甚至,在袁洪怀里的猕猴眼睛都湿润了,好像要哭一样。

对猕猴来说,袁洪外表虽然是人类,却透露令它亲近而敬畏的气息。

“没事,没事,叫段佳泽给你治伤!”袁洪安慰这只猕猴,还从怀里摸了个桃出来,要喂给猕猴吃。它那么虚弱,一半是身上总带着伤病,一半就是饿的。

这几天马戏团在遣散,驯兽员心不在焉,吕老板的老婆也不是行家,又缺钱,这些动物都吃不到多少东西。

段佳泽按住他,“一个太多了,分了吧。”

袁洪一想也是,一手把桃子掰开,核抠出来,再分作几瓣,和段佳泽一起喂给猕猴们。

段佳泽拿着一瓣桃子,喂到怀里那只小猕猴嘴边,小猕猴有点急地一张嘴咬了一口,这蟠桃汁液饱满,它一口咬得汁液都淌下来了,又嘬干净。

段佳泽拿了张纸巾擦擦,其他兽医各自忙碌着,他们人数比动物少呢,哪里管得上他们喂猴子。

小猕猴有记忆以来,还没有吃饱过。它抱着这一小瓣桃子吃了几口,顷刻间就饱了,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神情放松起来,眯起的眼睛甚至带了几分舒适。

因为在段佳泽手里吃饱了,加上旁边有个气息非常可亲的袁洪,小猕猴态度非常好,在段佳泽掌中安心待下来。

其他猕猴也都吃饱了,它们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马戏团的都捡便宜食材买,又不会给吃饱,这一顿让它们对袁洪更加死心塌地了,全都扒在袁洪身上。

袁洪自然不会嫌弃,还叫段佳泽教自己给它们上药。

过了会儿,徐新过来给猕猴抽血,看到袁洪身上挂着四只猴的造型也是哑然,“您还真有猴缘,那帮忙按住一下吧,我抽血去化验。”

有些问题是肉眼分辨不出来的,得抽血检查才知道它们具体需要怎么照顾。

袁洪在动物园也待了这么久,不会以为抽血就是什么坏事,他立刻抓过一只猴子按住。徐新一针扎下去,猕猴疼得龇牙咧嘴,发出痛叫声。

其他猕猴也不安地吱吱叫起来,在袁洪身上不安地动来动去。但是令徐新惊讶的是,它们害怕归害怕,却没有跳开,仍然待在袁洪身上。

就这么一只接一只抽了血,俱是如此,没有一只猴子逃走。

徐新对袁洪刮目相看,有些动物园的饲养员就是这样啊,跟猴王似的,要么就是猴子们通人性,知道这是要治病,要么就是袁洪是个中行家,从表现看来,应该是后者,真不愧是园长的朋友。

那只小猕猴待在段佳泽怀里,十分渴望地看着袁洪。

它是马戏团五只猕猴里年纪最小的,也是身体最弱的,它和其他四只猕猴可没有血缘关系,是马戏团买来的,小猴子穿上衣服样貌可爱,比较受欢迎。

小猕猴不是很敢过去,害怕被其他四只猕猴欺负。

段佳泽看它一直瞅袁洪那边,索性把它捧了过去。

袁洪双手接过来,其他猕猴也无可奈何,小猕猴在袁洪掌中极为开心,不一会儿竟然甜甜地睡着了。

像这些动物的伤,段佳泽都没有立刻用治疗术法,他那个效果太显著,要用也是没人时,晚上偷偷用,现在先上了药、打了针也好。

……

忙碌完了之后,段佳泽看了下,却发现那只小猕猴不见了,奇怪地问;“小猕猴呢?”

周敏说道:“不是被袁哥带走了吗?那个,我还以为是园长你允许的?”

段佳泽之前帮他们一起给熊上药去了,压根没在意袁洪,谁知道他走的时候把小猕猴也带走了,顿时有些无奈,“这……好吧,回头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这些动物备受折磨,小猕猴要跟着袁洪,可能还更安心呢。

……

晚上袁洪出现在休息室时,果然肩上蹲着那只小猕猴,短短半天时间,它精神可好多了,毕竟现在跟的老大不一样。

大家看了袁洪带着小猴子进来,朱烽还好笑地问道:“星君哪里来的私生子?”

众人一阵哄笑,都知道在开玩笑。

袁洪翻个白眼道:“你见过猿猴儿子是猕猴的么?”

“这算什么,”小青也打趣道,“那道君和园长的儿子还是企鹅和鹦鹉呢!”

袁洪当然听过园长管企鹅叫鹅子,他随口道:“你也晓得,那是养子。”

反正园长不在,小青忘情地调侃道:“养子也是子,我们园长夫妻爱情的结晶……”

大家默契地笑起来。

袁洪忽然疑惑地道:“谁夫妻?”

众人:“…………”

袁洪环视一周,更加疑惑了:“怎么不说话,他俩怎么是夫妻啊??”

第153章 愿赌服输

一片寂静中,袁洪无论看谁,那人都尴尬地把目光挪开。这让袁洪不解,甚至有点生气了,“你们什么意思啊,就瞒着我一个?”

小青叫冤道:“什么叫就瞒着你一个啊,星君……”

白素贞拉了小青一下,小青不爽地放低了些声音,嘟哝道:“就你一个看不出来吧。”

有苏微微一笑,问道:“星君,那你知道小青和肖荣是什么关系吗?”

袁洪又愣了一下,肖荣他知道的嘛,一个和他们尤其是小青走得很近的人族,连大家的身份都知道,但要说起关系……他疑惑地道:“小青的哥们儿?应该是吧,好几回我看你们一起睡的。”

小青:“…………”

众人:“………………”

本来挺简单的事情,但是看着四废星君纯真的眼神,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小青更是一捂脸,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养着吃人肉的?”袁洪又环视了一圈,但黑线连连的大家还是没有回答他,俱是一脸无语。

“不说就不说,气死我了!”袁洪怒而出门。

袁洪脑中胡思乱想,什么也没注意,出门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触及什么柔软之物,然后只听一声尖利的“喵嗷”声,一只猫蹿了出去。

哎哟,踩着猫尾巴了。

还把肩上的小猴子也吓了一跳,袁洪摸了摸小猴子。

薛定谔让袁洪踩了一下,嗖一下蹿到旁边原本正在示范如何吸收日月精华的鲲鹏身上。鲲鹏抱着猫,袁洪架着猴,俩人在夜色下对视了一下。

他们不是很熟,所以袁洪有点尴尬,“……对不住。”

鲲鹏并不在意地抱着薛定谔走开了。

“等等,”袁洪叫住鲲鹏,犹豫道,“你知道小青和肖荣什么关系,‘园长夫妻’指的又是谁吗?”

鲲鹏:“…………”

鲲鹏转过身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他木然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小青和肖荣是一对儿,人妖恋。‘园长夫妻’我没听过这个说法,因为陆压和段佳泽都是男的。”

袁洪:??!!!!!!

鲲鹏看了一眼像被雷劈了一样的袁洪,漠然走开了。

——

马戏团送来的这些动物,兽医们琢磨着起个名字,也好称呼。在驯兽员手底下,它们曾经有过名字,但是马戏团的人都七零八落了,谁搞得清。

段佳泽说;“那就你们起吧。”

以往,动物园的动物要么是饲养员起,要么就是在游客中征集,后者一般是比较受欢迎动物的待遇,你去征集野猪的名字,也没什么人会在意的。

这些动物就不太一样了,周敏都觉得园长是在做慈善。

但大家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给动物们命了名。

周敏的目光落在了两匹马身上,这两匹马上次马戏团表演时就没上场,因为它们的腿受伤了,接手的时候灵囿的人就问清楚了,是从外地运送过来的途中搬运不当导致的。

这两匹马都是棕色,很瘦,看惯了吉光那样的高头大马之后,灵囿的兽医再看到这两匹马都深深觉得太瘦弱了。

而实际上他们给这两匹马称重后,也显示不太符合健康的标准,受伤后紧接着就是马戏团出事,它们都没能得到好的照顾。

现在,两匹瘦马都躺在地上,饱餐了两顿的它们,肚子好歹鼓起了些,大大眼睛和周敏对上,仿佛也有些温柔。

周敏提议道:“叫飞黄和越影吧,希望它们以后也和传说中的神马一样。园长,这名字像不像和吉光一个系列的?”

段佳泽:“……”

什么啊,人家吉光是真的……

段佳泽看了一下这两匹瘦马,说道:“那行吧。”

就是不知道吉光认不认识飞黄和越影本体,要认识那就尴尬了。

“我觉得它们精神都好多了,应该知道自己来到安全的地方了吧。”徐新说道,他拿着一把牧草递到飞黄口边,飞黄张嘴就吃。

这些动物来了之后,有东西张嘴就吃。

老虎的牙不好,所以他们把肉切碎了喂给它,那老虎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闻都没有闻几下,就狼吞虎咽起来,实在是之前饿狠了。

它们的笼子都被清洗消毒过了,满满当当摆在兽医室的几个房间里。

徐新领着兽医们,每天都会给这些动物检查伤势恢复情况,他发现,越是伤重,恢复得还越快,让他非常惊讶。

这些动物的体质,居然还挺好?

——其实是因为伤重的用了治疗术法,才不会一下好全了,被觉察出不对。

也有例外,比如那几只猕猴。它们本身也没有什么伤,只是有点小毛病,加上长期身心受折磨,心理有问题。

但袁洪每天都会来看它们,那只小的更是跟在他身边,吃了蟠桃肉,猴子们还能不好么,它们是最快恢复的动物了。

猴子一旦恢复了精神,就比较闹腾,在笼子里,隔着房间地撩隔壁的猛兽们。

老虎虽然牙不好,但不影响吼叫,吃饱后的老虎吼起来震天响,又会影响其他动物。

所以,徐新今天就准备让人把这些猴子带走了。

徐新道:“我看它们精神挺不错的,要不试试放到猴山里去?”

本来大家是觉得,这些动物很难融合到原来的群体,它们在马戏团长大,也许普通人看起来区别不大,但是对于猴子们来说,它们就是异类。

包括动物园的猴子和野生猴子之间,也会产生排斥,但像灵囿这种野生动物园,情况会好一些。

现在徐新改口,就是看到它们比刚来时活泼多了,加上袁洪带猴子很有一手,他想是不是可以试试。

“行,试试就试试呗。”段佳泽把猴山的饲养员叫来,大家一起把四只猕猴带到猴山。

猴山现在有大约一百只猕猴了,期间更换过一代猴王,现在的猴王是一名年轻力壮的猴子。

通过在兽医室的相处,兽医们和猴子比较亲近,他们从笼子里把猴子抱出来,进了猴山。

猴子们很聪明,如果饲养员推着吃的进来,它们很快就会围上去。而这些兽医呢,它们每次见到都得被摆弄来摆弄去,有时候还要打针吃药,当然不待见,不但没有围过来,反而都躲到了一边。

外面还有一些游客,这个点刚好是熊猫放风的时间,大多数游客都会往熊猫馆汇聚,这里的人不是很多。他们看着这一幕,有些好奇,这是新来了猴子?怎么这么大阵仗?

兽医们把新来的四只猕猴放下去,它们抱着兽医不是很敢下来,一百多只猴子啊,它们从小到大,可就见着身边的几只了。

饲养员从一群猴子里找到了猴王,冲它喊:“馒头,过来!”

猴王馒头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它不太敢过去了,好几个兽医站在那儿,不会叫它过去拿针扎它吧?

饲养员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馒头!”

他可不信馒头听不懂自己在叫它,他平时管理猴子,相当一部分就得靠馒头,这家伙机灵着呢。

馒头望着天,果然是假装听不到。它要耍赖皮,饲养员也没办法。

外头的游客看着半懂不懂,反正还挺好玩,这是饲养员在召唤其中一只猴子,但没有猴子理他?这就尴尬了!

段佳泽没进去,他就站在外头看,这时候在护栏上拍了拍。

猴子们吱吱叫着看向这边的动静,段佳泽指了指馒头。

馒头蔫头蔫脑地走向了饲养员……

灵囿的猴子们,向来是最能谄媚园长的,即使换了一任猴王也不例外。

而游客们,还没有把馒头的转变和段佳泽的动作联系上呢。

饲养员送了口气,刚才也太没面子了吧。他看到馒头走过来,就给它介绍这几只猴子,完全是把馒头当人,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你别左看右看,仔细听一下。这几只是刚来的兄弟姐妹,以前吃过苦,马戏团你知道不?你来,握个手。回头给你加餐。”

饲养员拉着馒头和那几只猕猴里的老大接触,有群体就有领导者,即便五只猕猴也是分出了老大的。

只是这个老大和馒头比起来气势就差多了,它畏畏缩缩地抱着兽医的腿,不太敢靠近馒头。

兽医也盯着它们俩看,以防打起来。

馒头比这几只猴子都高大了整整两圈,它动作也随意得多,一下扑了过去,绕着圈地打量这猴子。

外头的游客好像也看出点意思来了,一个站在段佳泽旁边的人嘀咕道:“这是相亲呢吧?”

段佳泽嘴里要有水这会儿就喷出来了,他说道:“这两只都是公的……”

“……”游客惊诧地看了段佳泽一眼,有点尴尬地道,“呵呵,是吗?”

馒头对围着那只猴子转了几圈,把人家吓得够呛,它自己倒是和善起来了,猛一下拉着人家在对方身上嗅起来。

它在这只猴子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猴子们这几天都和袁洪接触过,当然会闻着熟悉。

本来要是没有这个味道,它绝对会被馒头欺负一顿,再考虑要不要接纳——毕竟也要看饲养员的面子。但是它身上有袁洪的味道啊,馒头考虑了半天,对着这几只每根毛都透着异类气息的猴子发出了接纳的生意。

馒头往前跳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它们一招手。

这几只猴子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饲养员一喜,满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谈判起效了,还扬声道:“回头就给你加餐!”

和动物相处一定也要讲信用,可不能答应了的又不兑现。

馒头把几只猴子领了回去,虽然它们是陌生猴子,但其他猴子碍着猴王,也不敢怎么样,只是围观了一下,压根没有发生什么欺凌事件,就这么圆满融合了。

段佳泽在外头看着,乐了一下。

兽医也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要靠袁洪呢,不过有饲养员和猴王沟通,好像也一样。

……

回过头来,段佳泽在熊思谦那里弄了些蜂蜜。

熊思谦十分警惕:“给谁吃的?”

他就不想便宜了那两头黑白熊,但是那小熊崽子多可恨啊,在潘旋风的指导下,屡屡违规卖萌,迷惑园长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新来的小熊,马戏团出来的,太瘦了,我给它丰富点食谱。”段佳泽说道。

熊思谦一听是那只熊,也就松口答应了,“我好多年没见过那么瘦的熊了。”那还得是好多年以前,他还是普通黑熊的时候,倘若遇到饥荒年,能吃的都被刨了,才会瘦出那样的熊。

可不是么,那只熊以它们的年龄来说是青少年,正是能吃的时候,活生生饿得都要脱形了,脸都是尖尖的。

段佳泽拿了一罐蜂蜜才去兽医室,熊是杂食动物,目前他们也喂少量碎肉,但是兽医们都发现,它不爱吃碎肉,就喜欢啃竹笋。

这是熊的本能,它知道紫竹笋是好东西,对自己有好处,当然不愿意留出肚子给其他的。但兽医们讲究营养均衡,控制着它的食谱。

段佳泽进了房间,熊仔正趴在那儿舔自己的手掌,看到段佳泽进来,立刻就爬了起来。

其他人都去忙了,也没人看着,段佳泽趁人不在,就偷偷把手伸进去。熊仔不敢舔他,舌头上有倒刺呢,就在他手上蹭了两下。

段佳泽坐在地板上,把蜂蜜罐子打开,舀蜂蜜喂它吃。

一个屋子里还有头老虎呢,他们空间也没有大到可以每个动物住单间,再说,就算住单间,以动物的灵敏,这个地盘也是不够的。

老虎在笼子里转悠两下,冲着这边吼了一声。

“你也想吃啊?”段佳泽问。

熊仔正把嘴巴长得大大的,贴着笼子等段佳泽。段佳泽给熊仔的笼子里放了些竹笋,它立刻顾不上蜂蜜,抱着竹笋利落地剥皮,啃了起来。

段佳泽走过去,蹲在老虎笼子外头,“张嘴我看看?”

老虎乖乖把嘴巴张开。

马戏团的老虎都是要拔牙拔爪子的,它的尖牙就被拔了,刚来时段佳泽就看到稀疏几颗残缺的烂牙,口腔也有溃疡。

段佳泽晚上溜过来,给老虎治了伤,它一张嘴就可以看到,口腔溃疡已经好了。

段佳泽喂它一点蜂蜜,尝尝味道就行了,它也是好奇催得。

虽然身上还有伤痛,但老虎看到段佳泽后,仍是十分快乐的样子,这几天已经是它们从未过上的好日子,尤其是段佳泽来的时候,它会莫名其妙健康一些,这让老虎对段佳泽充满了信赖。

老虎吃了一点点蜂蜜,就趴在里头,试图把爪子伸出来扒拉段佳泽。

段佳泽握着它的爪子,爪子本来也有些溃烂,它的利爪被连根拔起,现在好多了。

老虎隔着笼子,想用脑袋蹭蹭段佳泽,但被挡住了,它讨好地低吼了一声。

“乖,等你好了,就能出来了。”段佳泽挠了挠它的额头,听到有声音,赶紧把手缩回来。

徐新拿着针管进来,“园长在啊,刚好,我要打针呢。”

老虎的想法比较简单,虽然大家都是治疗,但是段佳泽治疗不疼,医生打针会疼呢,所以对着徐新,老虎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甚至往后缩。

给老虎注射是用吹管,把针筒装在长长的塑料管里,一吹,针就射出去,上头有皮筋,一动就推动注射进去了。

老虎看着吹管,又怕又恨。

徐新也没办法,笼子就那么大,老虎躲也躲不开,徐新一吹,它就挨了一针,嗷的叫出来。

另一边的熊仔被震慑了,低叫了几声。

段佳泽总觉得,老虎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埋怨,像在怪他怎么不救自己。段佳泽安慰了老虎几声,“吃得苦中苦,方为虎上虎。”

徐新汗了一下,问道:“猴子是融入进去了,园长,这老虎、狮子、熊什么的,回头放哪?”

他不太认为原有的熊、老虎和狮子能接受这些同类,猴子那边好歹是饲养员沟通过,而且那几只猴子的伤也不怎么重。像这老虎,以后吃东西可能都得特制了。

要是单独放笼养区呢,徐新觉得就得给旁边注明了,这是马戏团退役的动物,不然人家一看身上的伤痕,还以为是他们虐待的。

“就放散养区,大不了中间隔开,慢慢熟悉一下。”段佳泽想说,你是不知道咱们的猛兽到底有多乖。想想,熊思谦、花虫、大宝小宝,包括吉光,哪个会不听话?

这里头就大宝和小宝是普通狮子,但它们是段佳泽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这可不夸张,刚出生的小狮子没法自主排泄,还得靠段佳泽揉肚子擦屁屁。

段佳泽要让它们别欺负新去的三头狮子,它们绝不会违逆的,段佳泽比它们亲爹乐乐有威严多了……

徐新半信半疑地点头。

……

段佳泽在兽医室又泡了大半天,最近他的关注主要都落在这上面了。眼看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回去。

路上又看到袁洪挂在树上睡觉,头枕着手臂,小猕猴还趴在他胸口打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远不近的地方还站着两个女生,她们评估了一下搭讪难度……或者说高度之后,可惜地走开了。虽然这个饲养员——动物园里抱着猴,只能是饲养员了吧——很帅,但是这也爬得太高了吧,她们可够不上。

段佳泽黑线地走到树下:“袁哥。”

袁洪一下就醒了,听到段佳泽的声音,差点摔下来,好在他身手灵敏,一下勾住树干,又捞起滑下去的小猕猴。

小猕猴也吓醒了,揪着袁洪的衬衫,低头看到段佳泽后,友好地叫了几声。

段佳泽头疼地道:“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也睡得着?”

“呃呃嗯……”袁洪胡乱点头。

“回头换棵树吧,这个地方实在是容易被游客围观。”段佳泽叮嘱了一声。

“等等……那个,”袁洪看段佳泽要走,趴在树上问他,“你和陆压道君,真的是一对啊?”

他还有点怀疑,鲲鹏在骗他,毕竟鲲鹏这家伙的人品,三界知名。

段佳泽莫名其妙,他觉得很奇怪,虽然他没好意思一字一句地承认,但是那还不够明显吗?

段佳泽问道:“你不知道?那你以为陆压为什么能把他羽毛给我?”

袁洪:“……”

袁洪哑口无言啊,尤其是段佳泽还一脸理所当然。

看他不说话后,段佳泽就走了。

剩下袁洪挠着猴子的脑袋,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有些幽怨地嘀咕:“竟成了我眼拙!都是公的,这怎么分得清到底是一对儿还是兄弟。要这么说,文殊和普贤还老一块儿旅游呢……”

……

段佳泽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只金黄色的小鸡仔蹲在自己床上。

“哎哟?”段佳泽走过去,“这哪里来的小鸡?”

而且这小鸡特别圆,一身蓬松的绒毛,就像珠子一样。

小鸡僵了一下,站起身来。

它太圆了,段佳泽也是看了好一会儿,才“咦”了一声,伸手一拨方才看清楚,它绒毛之下竟是有三条腿。

段佳泽差点没喷出来,“陆压啊?”

陆压生气地道:“你故意的,你说我是鸡。”

“不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毛色的是金黄色。”段佳泽快要笑死了,他知道陆压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因为陆压跟他打赌打输了。

昨天晚上陆压又来蹭他,他为了分散陆压的注意力,就跟陆压数蚂蚁玩,不准用法术,凭运气猜蚂蚁是单数还是双数。

俩人傻子一样蹲那儿数了半天,最后是段佳泽赢了,时间也消耗完,可以睡觉了。这也是陆压最气的地方,怎么他陪段佳泽玩这么弱智的游戏,还是他输了啊?

陆压输了就得答应段佳泽一个要求,段佳泽说想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陆压说要准备一下。

段佳泽本来以为给自己看个幻象就行了,谁知道道君这么实在,直接变化了。

陆压一拍翅膀,竟是飞了起来。他身体虽然圆,然而飞得还挺快,在房间里腾空转了几圈,仿佛一道火光,“再来数!”

段佳泽要笑哭了,没想到今天陆压主动要玩别的,他还愁怎么打发时间呢,陆压最近火气太旺盛了,当即幸灾乐祸地道:“数就数,这回输了你只能变蛋给我看了。”

陆压:“………………”

陆压阴沉沉地道:“等着吧,你惨了……”

段佳泽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妙,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第154章 我的纯情园长

段佳泽虽然心里惴惴不安,但是他话都放出去了,哪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上,“说好了,不能作弊的啊,不准用法术。”

陆压冷哼一声,显示自己并不屑作弊。

数蚂蚁,当然不是数普通蚂蚁,那就真的太傻了,还要下楼捉,数的是南柯蚁。

南柯蚁平时都是晚上工作,而且它们数量多,可以倒着班来,不要上班的南柯蚁就散布在动物园中。

南柯蚁和普通蚂蚁的区别很小,也就是个头稍微大一点。但是,蚂蚁嘛,大也大得有限,要是没个对比,再拿放大镜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谁大谁小。

要按往常,得数几个小时,但是今天段佳泽心中不安,就要求以一分钟为限,来个二十局。

他们就随便召集了一下附近的南柯蚁,一分钟内爬进来多少只南柯蚁,就是这个数了,单数是段佳泽赢,双数是陆压赢。

等了大约五分钟,段佳泽趴在沙发上,才看到有蚂蚁顺着窗台爬进来,他精神一振道:“来了,一。”

随即又有两只蚂蚁一起爬上来,段佳泽和陆压一人一边,挨个数着。

这些南柯蚁上来后就待在内侧列队,横是横,竖是竖,整整齐齐。一时半会儿它们还不会走,作为

“辛苦费”,待会儿段佳泽还要舀蜂蜜给它们。

到了接近一分钟时,段佳泽看着手机倒计时,不禁有点紧张了,“一百三十四……”

最后一秒,眼看段佳泽就要赢,掐着点地爬上来一只蚂蚁,“一百三十五。”

这种游戏完全就是靠运气,段佳泽看到第一局是单数,本来有点不安,一下就放下去不少。刚才陆压就是吓他吧,要么就是被他一说,又不好意思作弊了。

然而事实是,数了二十局,二十局全是单数,全是段佳泽胜。

就算运气再好,也不至于二十局全胜吧,这是怎么样的概率啊?说好的他要惨了呢?这看着好像还是作弊了,但到底向着哪边啊!

基本上到第五局时,段佳泽就满腹怀疑,到第十一局提前锁定胜利时,段佳泽已经是一脸懵逼了。

陆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盯着蚂蚁面如寒霜。

段佳泽不可思议地道:“你就这么想……变蛋?”

陆压:“…………”

陆压臭着脸,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半晌挤出来几个字:“不算!”

“等等,凭什么不算啊,”段佳泽笑起来了,“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作弊,想让它们帮你,结果说错获胜条件了啊。但是你要作弊了,还是直接判你输!”

陆压更加咬牙切齿了:“我没有作弊……”

段佳泽一观察陆压,好像还真不像说谎的样子,心念一动,对着南柯蚁就用了一个兽心通。

【陆压道君怎么会需要作弊呢……】

【但是他白天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发了好大的脾气】

【今晚他要是再输,肯定会把我们灭了的】

段佳泽一惊,还真的没有作弊啊?

而且这还真符合陆压的作风,作弊犯规啊,他只要稍加暗示一下,南柯蚁又不是普通蚂蚁,自然会设法保命。

然而还没完,南柯蚁心中又想:

【可是园长要输了,一定也会生气。园长一生气,道君又灭我们了。】

【还不如,就让园长赢】

【……】

段佳泽:“…………”

看看,陆压这个恶霸,搞得大家多艰难!

陆压听段佳泽说了怎么回事后,也黑线了,他满以为万无一失,这些南柯蚁自己会琢磨他的意思。没想到坏就坏在南柯蚁有想法了,它们想法太多了!

段佳泽分了一勺蜂蜜给南柯蚁,把它们给送走了,然后道:“虽然现在还早,但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可以‘玩蛋’,所以不需要它们了。”

陆压;“………………”

段佳泽一伸手,“请吧。”

陆压眼神闪烁,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在三界的威名……

陆压始终还是相信,自己还存在那种东西的。

段佳泽:“快点快点。”

陆压看段佳泽竟然赶尽杀绝,眼神不禁有些羞愤。

段佳泽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要是输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陆压:“……”

陆压恨恨道:“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过想要你伺候我一天穿衣吃饭而已。”

段佳泽一下呆了,“啊?”

陆压念叨:“让你伺候一下至多也是打平了,你还看金乌蛋……”

段佳泽没话说了,他果然不该对陆压有什么误解,一步上前拦住陆压接下来的话了,伸手道:“可以了,我就让你一回,来,亲爱的,我帮你宽衣。”

“……”陆压瞬间僵硬闭嘴,一垂眼睫毛搭下来,透出几分不好意思。

段佳泽看着被喊了句亲爱的就满足了的陆压,心想我们家鸟怎么这么好满足啊,我都要不忍心了。

……

……

今天是三头从马戏团买来的狮子伤愈,放入散养区的日子。

徐新看着三头狮子,颇为感慨,动物的恢复力就是好,它们仨在兽医室住了也半个月了,从原来无精打采,皮毛黯淡,身体消瘦的样子,到现在,不说每根毛都在发亮,但是吼起来底气十足,精神多了。

而且饱餐一顿时间后,肉也长起来了,称重后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标准体重。

但是对于它们是否能被以狮群接受,徐新还是持怀疑态度。

灵囿的散养区有五头狮子,一头白狮向来是独行侠,它才属于真正的异类,这也无可厚非。另外四头,除了大宝小宝之外,就是两头后来引进的母狮,比两兄弟都大一些。但是它们可不是一对对的,只是一起待着,大宝和小宝还没有成年呢,不过也说不定以后会怎么样。

徐新开着车,副驾驶就是段佳泽,他碎碎念道:“乐小翔和乐小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体素质比这俩好多了,人家爪子都受过伤。而且它们平时还会互相练习打架,狮多势众,四只对三只,不知道白狮站哪边……”

乐小翔和乐小天就是大宝小宝的大名,段佳泽只当他的声音是空气,压根不理会。

到了地方后,徐新把车开到狮子的活动区域之内。

很快,大宝就出现在了草丛中,它观察了一会儿就扑过来了,扒拉着车门的玻璃,要和段佳泽打招呼。

段佳泽也不便下车,和大宝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小宝也来了,另外两头母狮远远徘徊,没有敢上前。倒不是不喜欢段佳泽,只是它们要敢上来,就会被大宝和小宝挠的。

那三头狮子,就在车后的笼子里呢,徐新也是奇了怪了,问道:“它们怎么不去后头看看啊,这还能看不到闻不着?”

按理说,三头雄狮啊,怎么着也该顾着可能有威胁的同类吧。

段佳泽:“它们还是孩子呢!”

是,换算成人类年龄,它们也都是孩子,现在鬃毛都没长齐——狮子鬃毛长齐要到四岁了。

徐新看了一眼段佳泽,嘀咕道:“所以就只顾着奶爸了?”

段佳泽哈哈一笑,凑到玻璃墙对窗外的大宝小宝指了指后头,它们俩往后一看,互相对视一样,这才慢慢往后面走去。

两头半大的狮子对着笼子里三头起码四五岁大的狮子吼叫了一声,那三头狮子竟是瑟缩了一下,全都是慑于它们身上的气息。敏锐的动物们容易察觉到人类察觉不到的东西。

徐新回头观察了一会儿,苦恼地道:“都是咱们没有那么大的地,不然它们各自有领土,也就差不多了。”

“我还能有钱到给它们各自分一块那么大的地啊,”段佳泽也往后看着,然后道,“我觉得还不错,它们是能接受大宝和小宝领导的。”

动物之间差距太大,就连打斗都免了,直接臣服吧。大宝和小宝年纪虽小,但是平时经常和妖怪混在一起啊,不管是陆压还是谛听、隔壁的花虫。

就像猴王闻到新猴子们身上有袁洪的味道,就接受了它们。这些狮子闻到大宝和小宝身上的味道,也就怕了,虽说要真一对一,指不定谁赢。

大宝和小宝在笼子外对着三头狮子吼了半天,把它们吼得趴在笼子里,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绕回车前。

徐新看着仍然在扒拉着车门的两头狮子,好奇地道,“现在您要是和它们接触,会受伤吗?”狮子一看就认得段佳泽,但亲密接触时会不会受伤就不一定了。

“试试看啊。”段佳泽说着,冷不丁把车门打开,大宝就嗖一下,蹿了半个身体上来,张嘴“吼”的一声,吓得徐新惊叫一声,整个人都贴着另一边车门了,拼命往后缩。

大宝只是叫了一声而已,然后腾空的后脚也踩了上来,只是空间不足,它半个身体趴在段佳泽腿上,大脸正冲着徐新的大腿。

徐新大口喘气,看出来大宝不伤人了,但还是不太敢坐下,“园长,你太坏了!”

段佳泽哈哈大笑,“吓到了吧?它们有分寸的,我平时也会偷偷进来看它们。”

徐新还真不知道,他白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这里头可不止有大宝和小宝啊,还有另外三头狮子呢,这不仅是要笃定两兄弟不会伤他,还得肯定它们不会让其他狮子对他出手。

“你坐好吧,没事的。”段佳泽一拉徐新,徐新这才坐正了,大腿都碰到了大宝的鼻子。

大宝又往上蹬了蹬,还转了个身体,把屁股放在徐新腿上了。

徐新:“……”

对于大宝的“信任”,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受宠若惊。

两人分担着,倒是不觉得很沉了,大宝在他们腿上一个翻身,就像大猫一样,示意段佳泽摸摸自己。

段佳泽就给它挠了挠下巴,大宝就跟小时候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眯起眼睛扭动身体。只是小时候它这么做出来是憨态可掬,长大了做出来就有点可怕了。

徐新把手举起来,就怕不小心碰到大宝的肚子,大宝给他来一口,他可受不了。

小宝在下头转悠几圈,也吼了起来,它没地方上来了啊。看到大宝在段佳泽腿上撒娇,它就更急了:兄弟,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行了,我给你说啊,后头那几位哥哥你可不能欺负它们。”段佳泽好像开玩笑一样说了几句,用手揉着大宝的狮子脸,挤成一团,“下去吧,我再跟小宝说几句。”

大宝哼哼唧唧,装作听不懂。

段佳泽把它给推下去了,小子现在还挺沉。大宝依依不舍地滑下去,小宝立刻蹿了上来,段佳泽又是嘱咐一番,还在小宝脑门上亲了一下。

接着,段佳泽又亲自下车,带它们去后头,又隔着笼子,按头让它们对三头狮子发出了示好的声音,但还是把人家吓得够呛,段佳泽嘀咕着让双方交个朋友。

徐新在车里听不到段佳泽说了什么,就看到大宝和小宝好像还要凶人家,被段佳泽按头拍了几下就不敢了,觉得还真挺有希望的。

等段佳泽回来后,他也有信心了,“我看咱们是可以试试,把它们放这儿。”

“你现在信啦。”段佳泽说道,“当初它们的爹乐乐,在海角动物园待着情况也不比这三只好多少,后来还不是和别的狮子合笼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欢欢阿姨啊。”徐新无语道。

徐新开车往回的时候,两头狮子还在后头追,搞得对面的游客非常兴奋:“卧槽!狮子在追车!”

“咋回事,是不是不让他们把自己同伴带走!太感人了!”

段佳泽和徐新对视一眼,都有点想笑。

狮子终归还是追不上车的,他们甩开大宝和小宝,找了个稍远一些的地方把三头狮子放下去,这里安了很多监控,等会儿从监控里看情况就是了,如有不妙再进行人工干预。

回去之后,段佳泽又和一众兽医、饲养员在监控室坐了半天。它们暂时还没有和大宝、小宝接触,主要是它们躲着其他狮子,所以也没什么冲突可发生,还需要继续观察。

这算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周敏还从监控截了些图,说是小苏让她截的。

小苏和她的下属们拿周敏提供的各种图片,做了个长图。

之前官博并没有汇报过购买马戏团动物的事情,但迟早是要说的,小苏观察了半天,决定从狮子入手。除去猴子,它们是最早放入散养区的动物,也是猛兽里头一批伤好的。

小苏是受到了启发,网上有很多流浪狗领养前后的对比,所以她也做了图,写了文案。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小苏只说有一批动物从马戏团退役,它们来到了灵囿动物园,略去了鲁青马戏团这个具体名称。而在它们之中,有三头雄狮,它们是三兄弟,刚刚来到灵囿时,是这样的:

在笼子里,毛发结成一缕缕的狮子们颓废地趴着,甚至有点畏惧,身上有脏污和伤痕,爪间有血垢,肚子也瘪瘪的,看上去可怜极了,一点没有人们印象中狮子的威风。

然后就是一些兽医狮子打针、喂食物、冲澡的图片,在这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它们大变样了,一张在笼子里怒吼的动图,让人看出了几分霸气。

最后呢,则是伤好后放到散养区,监控中它们在草地上走动、休憩,柔软浓密的鬃毛迎风飘扬,看上去舒适无比。

最后再来个对比图,更加直观了。

评论:

“看小图我还以为你们领养了流浪狗……好吧,比流浪狗牛逼多了。”

“马戏团的狮子好可怜的啊,我都不敢细看那个爪子的图,幸好现在过上好日子了QAQ”

“为什么不放生到野外!”

“说放生到野外的怕是脑子进水了吧,且不说环境问题,它们根本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的!”

“马戏团是解散了吗?还是抛弃它们了?不管怎么样,祝福它们逃离了痛苦。”

“其他动物接下来也放一下吧,看到它们大变样我竟然觉得特别爽,就跟看化妆视频似的……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对。”

“很爽加一,而且很温暖,我就喜欢看这种,还有之前给被抛弃的狮子喂奶我也爱看。能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希望没有什么后遗症。”

……

接下来,小苏也逐一在微博上公布了其他动物的详细情况,以后在动物园里也会注明一下,它们是从马戏团退役的。

一方面是宣传一下动物表演的坏处,一方面也是以免有人还以为是被动物园养成这样的。

这其中,小苏还放了一张袁洪和小猕猴的照片。

袁洪每天都带着小猕猴,小猕猴没爹没妈,以前老被吓唬,跟着袁洪之后,脾气都娇了不少,它先天就比较弱,动物园挑它就是为了选只娇小的猴子逗游客。

袁洪走到哪都带着小猕猴,各种给它喂吃的,被小苏抓拍了好几张,问他能不能发到网上,袁洪十分随意地答应了。

小苏就和其他几只猴子的图片一起发网上了,注明这只小猴子没有父母,所以暂时由专家亲自抚养。

网友们表示:

“请问有父有母还能抚养吗?我想求抚养。”

“喂东西吃这么萌的嘛?”

“请问专家头发是染的哪个牌子哪个色号……”

“专家我可以和你一起养猴子啊!我家有香蕉树!”

当然还有更多是夸小猴子可爱的,猴山里也有小猴子,但是放出来的图片都是母猴子带着的,哪有年轻帅哥喂猴子看起来养眼。

小苏还拿评论给袁洪看,和他开玩笑,“哈哈哈,袁哥你头发染的什么色?”

小苏乐了一会儿,发现袁洪一脸漠然中带了点疑问,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太尴尬了,小苏自己找补:“哈哈,其实大家更想知道能不能和你一起养猴子,不然生一个也行………………哎,我还有事,先走了。”

面对袁洪的眼神,小苏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和园长打听了一下后,小苏才知道袁洪平时不爱上网,所以和普通年轻人笑点可能不太一样。

……

小苏在袁洪那里尴尬了一番,回去和几个女同事聊起天来缓解一下。

其他几个女同事都有男朋友,一聊就容易聊到各自的对象,小苏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找,这会儿也羡慕地说:“你们别光顾着秀恩爱啊,也给我介绍一个。”

“行,回头我就给你介绍一个。”一位女同事很热情地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有和小苏玩得比较好的,开玩笑道:“小苏是老司机,你得介绍一个纯情一点的,俩人互补。”

小苏:“……我的本质还是很纯情的。”

“你别说,这个年头还真有啥都不懂的人。”有人想起什么来,好笑地说道,“我男朋友的表哥就特别纯情老实的,他前女友请他去家里,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后来让人气得赶出去了。”

“噗,不会吧?”

“家里管得严,个性也比较老实。”那人感慨道,“我还有个朋友的朋友,也是一样,和男朋友在一起就是抱着蹭蹭,别的就不懂了。”

小苏笑死了,“哈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小说里都没见过。”

同事也笑,大家熟悉得很,还能不知道小苏的爱好么,“那是,你都看的那啥啥小说,怎么会有这种情节!”

小苏:“……”

小苏汗道:“你一说搞得我好像都在看小黄文,不过呢,我要给你们安利一下我昨天看的小说……”

她们中有些人平时下班无聊,也是什么类型都看点,只要好看来者不拒,这会儿听起了小苏眉飞色舞地形容自己最近很喜欢的作品。

大家不时插言,觉得哪里不合理,哪里有意思。

聊得热火朝天,半晌有人起身倒水,才“我靠”了一声,引得其他人都回头看。这一回头看,满场都寂静了。

陆压侧身站在办公室门口,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听多久了。

同事A:“我去把表格做完……”

同事B:“修图去了。”

同事C:“到时间,喂猴子去了。”

上班时间闲聊,内容还不太营养,被领导家属发现,这还能好。霎时间,办公室就冷清下来了。

小苏看着陆哥冰冷的脸色,也想哭了,太尴尬了,怎么谁也没发现来人了呢。她含糊说了句“陆哥好”就跑了,心想陆哥不会给园长告状吧,说我上班时间给人安利小说。

人都跑光了后,陆压才慢慢松开眉,心中喃喃:“没想到段佳泽这么纯洁,什么都不懂……现在我知道了,我要教给他。”

第155章 老子是园长!

段佳泽万万没想到,自己逃过了有苏,还是没能逃过小苏这能把他膝盖射穿的一箭。

这天小苏还跑来和他承认错误,说自己上班时间在办公室和同事们闲聊。

段佳泽有些诧异,但还是道:“你们也不是包身工,虽说是上班时间,但如果不影响工作,偶尔聊聊天也没什么。”

动物园的工作环境其实比较宽松,尤其是小苏这样的岗位,平时还专门到处直播溜达呢。

小苏也看出来段佳泽有些疑惑自己怎么还特意跑来认错,弱弱道:“聊天时被陆哥逮住了,他好像很生气……”

段佳泽顿时乐了,原来是被陆压看到了,怕他私下告状,吹枕头风,干脆自己提前来认错。

“没事,他其实不爱管这些。”段佳泽没当回事,挥挥手让小苏回去了。

后来想起来,他真是后悔啊,当时他就该察觉到不对的!

等到段佳泽回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陆压面无表情坐在单人沙发里,不熟悉的人看过去可能就是平时那个高冷的道君,但段佳泽和他熟悉了,就能分辨出来这家伙好像有点兴奋,手指一直在一下下地点着扶手。

段佳泽今天心情也不错,春天游客多啊,他乐呵呵地把睡衣拿出来,和陆压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洗澡。

陆压眼睛比平时都亮了不少,“段佳泽,教你一个新知识,怎么样?”

段佳泽诧异地道:“你不会要教我修仙吧?我可没时间啊!”

他一想又不太可能,以陆压的意思,也就小青才需要让肖荣修仙了,搁他身上……地府还敢收他的人?

陆压略带得意地道:“不,是人间的知识。”

段佳泽好笑地道:“你学会用微博啦?”

知道网络世界那么多人编排你了吗?

“?”陆压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说,“不是。”

陆压走过来,把段佳泽给抱住,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段佳泽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学……学你个鬼啊……

段佳泽差点没吐血,但是他能推开陆压说“我早知道了”吗?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一笑道:“……不太可信吧,那都是小说里写的,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呢。”

陆压一看,更肯定段佳泽太纯洁了,大气地拍拍段佳泽:“呵呵,去洗澡吧。”

段佳泽:“……”

他差点被陆压那个语气给气死,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你他妈不也是刚知道的吗?!得意个鬼啊??

段佳泽在陆压鼓励的目光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

他特别想说咱们先继续柏拉图吧,我第一次弯真的没这胆子啊!但是对着陆压,他能说得出来么?

……

……

……

第二天,段佳泽没去吃早餐,而且还迟去了办公室很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苏还一无所知地招呼段佳泽:“园长,早上有你最爱吃的,你都没来,上哪吃去了?”

段佳泽看着小苏:“……”

小苏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园长看自己的表情那么复杂。

“……我是个好人。”段佳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憋住了现在就找茬扣小苏工资的欲望,缓缓走开。

小苏:“??”

段佳泽入座后,就看到陆压已经在等他了,还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没事,会越来越熟练的。”

段佳泽:“………………”

陆压发现一旁的有苏斜着眼睛瞟他们,就冷冷道:“你很好奇吗?”

“好奇心害死猫。”有苏悠悠道,“而且,早三千年我前夫也经常不吃早餐。”

路过的薛定谔歪着脑袋,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段佳泽:“…………”

——

——

这个周末灵囿接到了邀请,到隔壁的赤水市动物园去参观。因为东海市的旅游业大火,也带动了一些周边的旅游,赤水市的动物园生意居然也不错,实际上这也是受到了灵囿的影响。

很多在网上关注灵囿的网友,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可能不能去东海市,但也会心痒痒地到本地动物园去玩一玩,不管结果如何吧,反正从这个方面来说,灵囿的成功营销算是给本行业做出了一些些贡献。

赤水动物园很早就和灵囿有来往,赤水市以前比东海市富一些,连带着动物园也大一些。

最初还是段佳泽请孙爱平帮忙,把市动物园不要的动物送到他们这儿来,周围县市的动物园要是淘汰老弱病残的动物,也可以送来。

那时候灵囿就缺动物嘛,收了不少“残兵弱将”,比如欢欢,这些动物在他们这儿也生活得很好,所以说大家早有渊源。

赤水动物园也是华夏动物园协会成员单位,到后来,灵囿做大了,大家也有一些动物交换配种之类的合作。

这次,赤水动物园花大价钱,先是引进了一批动物,然后还办了为期一周的动物园狂欢节,这就是请一些周边的兄弟单位来交流指点。

东海市就邀请了东海市动物园和灵囿,市动物园派了个副园长过去,灵囿这边,段佳泽为了让陆压冷静一点,就说黄芪比自己还忙,亲自去了。

段佳泽还是第一次去赤水动物园,市动物园的鲍园长倒是以前就去过几次了,他在这行已经干了几十年。段佳泽这边还把小苏也带上了,不熟悉就跟着鲍园长,鲍园长也愿意照顾。

不提孙局长那层关系,鲍园长对段佳泽也是很有好感的。以前,灵囿捡他们退役的动物去养,现在,他们还沾灵囿的光呢。

因为去动物园观光这件事再次兴起,他们和灵囿定位又不一样,不但游客没被抢,一年下来算算营业额还增加了……

赤水把这个片区的动物园都邀请了个遍,因为他们这个狂欢节办得的确很大,他们赤水市有个计划,一年在各个会场办多个活动,吸引游客。其中,就包括这个动物园狂欢节。

赤水动物园以前也和东海市动物园一样在市内,也是老牌动物园,前几年迁到城外去了,地盘也大了不少。

段佳泽到了现场一看,有些单位在动协也遇到过,大家友好地打招呼。在这一片地区,灵囿就更有名了,气氛好得没话说。

灵囿也办过活动,但他们不是主办,只是配合海角公园。黄芪也说过以后他们可以自己办这样的活动,这次段佳泽也算是来学习经验了。

春天是动物最活跃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举办的赤水动物园狂欢节不用刻意安排,就有很多天然的动物表演。鸟类求偶,正是最漂亮的时候,其他猛兽为了争夺配偶更是会展开大战。

这更像一个游园会,有美食区,有花车巡游,水枪大战等等游戏。赤水动物园的园长接待了这一些远道而来的同行,大家先在会议室,听他介绍了一下新引进的动物,还有举办经验,接着,再一起去参观。

参观当然不会步行走遍整个赤水动物园,这新园区也够大的,大家坐着观光车在园内慢慢穿梭。

游客还是比较多的,段佳泽、小苏就和鲍园长以及他属下坐一辆车了,大家一边看一边聊天。小苏说是来学习人家宣传活动的经验,但轻松得很,过来旅游顺便学习一下。

赤水动物园也有个养水禽的湖,但是结构和灵囿不太一样,有个桥从湖中间穿过去。

他们的车行驶到湖边时,这里站着的十几只火烈鸟忽然就叫唤起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非但如此,这些鸟还变换着方向叫唤,看着看着,小苏就觉得奇怪了:“我怎么觉得在跟着我们叫啊。”

段佳泽一看,还真是,这些鸟可不是随着他们的车行驶,而渐渐转动身体么。

这些火烈鸟都剪过羽,也没法飞上来,但是冲着他们是非常明显的。这些鸟移动的角度速度和他们恰好对得上,车辆行驶得慢但也快过游客走路,连一些游客都发现了,火烈鸟好像是在冲着这车叫啊。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求偶动作呢,后来发现全都冲一个方向,不可能全都冲人类求偶吧?

居然还是鲍园长先反应过来:“哎,之前赤水动物园是不是跟你们买了火烈鸟啊?”他们和灵囿合作得多,所以知道灵囿有火烈鸟,就猜测了一下。

段佳泽:“……”

段佳泽和小苏都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灵囿原有的火烈鸟群体在园里生活得幸福美满,生了很多小鸟,灵囿也把部分火烈鸟卖给了别的动物园。动物园不可能无限制扩充每种动物的数量,这是正常行为,卖或交换给别的单位,也是一种收入。

现在想起来,赤水好像也买了,只是这种事务段佳泽已经不必自己过手了,所以记忆有些恍惚。小苏同理,她主管宣传那一块。

鲍园长呆了呆道:“……它们不会还认识你吧?”

段佳泽磕磕巴巴地道:“不知道……可能是的,我也不知道。”

不是这样好像解释不过去啊,火烈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们那么热情吧。

前面的人好像也发现了,车停了下来。

一看,鲍园长和段园长等人索性也下车,走过去,果然,他们也发现了火烈鸟的一样,停车围观一下。

车就停在桥上,段佳泽站着不动,火烈鸟也站在桥下不动了,脑袋还是朝着上面,更是证实了它们是朝着段佳泽。

游客们看他们开的车,还有火烈鸟的动作,还以为这里头有饲养员。

赤水动物园的园长感慨道:“动物的记性真好啊!”

其他人则有些不明白,他们不像鲍园长那样同在东海,猜都猜不到,“怎么说?您知道它们为什么这样了?”

赤水动物园的园长把段佳泽拉了过来,迷之骄傲地道:“这就要问段园长了,不愧是鸟类专家啊,帝企鹅也孵育得了,火烈鸟也孵育得了,这些火烈鸟离开半年,还认识你这个把它们喂大的人!”

众人“噢!”地一声,纷纷明白过来了,向这位央视盖章过的鸟类专家投以友善的微笑,自觉见证了一次人与动物之间的美好情谊。

段佳泽:“…………”

我不是……我没有……

段佳泽养过帝企鹅养过鹦鹉,狮子也养过,但是真的没养过火烈鸟啊,火烈鸟繁育根本用不着他帮忙,他和火烈鸟也不算特别熟。主要是当初认错过,所以总感觉在它们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

赤水动物园的园长也是很会联想,直接就当段佳泽肯定是养大了这些火烈鸟,不然像他们这些园长,主要负责行政事务,一个星期可能不去看一次鸟,能认识吗?

段佳泽再一看,就连小苏都有点迷糊的样子,她也不确定园长和火烈鸟的关系如何了。鸟肯定是没养过的,但是园长和火烈鸟关系好不好呢?毕竟平时老是一群鸟围着段佳泽,她不太肯定。

大家已经忽略段佳泽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热烈探讨起来动物的情感。

还有人不甘示弱地道:“有时候这动物感情可比人深多了,我年轻的时候喂过黑熊,后来换岗位,有次回去的时候,它还认识我。”

这都是在动物园工作的,类似的事情多少经历或者听过,聊得是热火朝天。

还有人热情地让段佳泽和火烈鸟打招呼,还问他:“哎呀,它们叫什么名字呀?”

段佳泽:“……”

他怎么知道这些火烈鸟叫什么名字!

段佳泽擦汗道:“现在肯定不记得了,它们在这儿应该有新名字了吧。”

火烈鸟们还在下头伸长了脖子叫呢,估计都在喊“园长,园长”,这是认出老上司来了。

这时赤水动物园的园长又道:“别说,灵囿的动物基因都特别好。我们之前还借过孔雀来配,生的小孔雀别提多漂亮了,还性格活泼。这些火烈鸟也是的,很喜欢吃胡萝卜,又爱装饰自己,你看一身羽毛多红亮。”

有和灵囿合作的,也出来佐证这句话,“对对,我们引进过几只猴子……”

这些动物都在灵囿待过,智慧有一定的提高,不说刻意招人喜欢,但很少惹出什么麻烦,十分自律,加上品相都不错,当然广受好评。

没有合作过的,这时也心痒痒了。

段佳泽一看时机大好,赶紧宣传道:“欢迎大家来找我们合作,大家互通有无。对了,今年我们还在筹划帝企鹅繁育中心了,面向国内外接受预定,欢迎大家到时候来引进啊。”

远的不说,周边几个国家还是可以做做宣传的,弄点外汇嘛。

近两年灵囿的帝企鹅还是很火的,那只据说是实际上最大的帝企鹅让他们在国外也上了一些新闻,不算火,但好歹相关行业知道有这么回事,也算是露了把脸。

有人就说:“哈哈,要是你们那个奇迹企鹅的孩子,我就要。”

其他人也附和道:“没错,那基因绝对好。”

段佳泽打哈哈道:“我看看,尽量挑个头大的给你们。”

……

段佳泽在赤水待了两天,收获不小,除了学习了一下他们举办大型活动的经验,还有些动物园找上来要合作,交换或者引进。

真预定帝企鹅的也不是没有,他这繁育中心还没开起来呢,但是人家也比较相信灵囿的实力。

看到大家对帝企鹅都挺看好,段佳泽也更加有信心了。可能也是因为他们这块儿比较热,大家觉得引进帝企鹅能吸引到很多游客吧。

反正回去之后,段佳泽又好好完善了一下方案,最迟明年,他们的帝企鹅繁育中心就要开起来了。那之前再引进一批帝企鹅,种鹅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在小苏的提议下,段佳泽也开始考虑,给动物园选一个吉祥物了。

首先当然是内部提名,再拿去问游客的意见,一说到选吉祥物,几乎所有派遣动物都“呵呵”一声,表示自己什么看法也没有。

反正也不可能让他们当上啊,有道君在呢!

要知道,最近园长和道君不知怎么的,好像比以前更黏糊了,明明园长向来不喜欢秀恩爱,但近期有点热烈。那他们不就更没希望了……

虽然做一个人间动物园的吉祥物好像也不是顶有面子的事,可是选不上岂不是更没面子……

有苏啃着手指头想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来“我选我”这句话,在大家微妙的注视下,嘿嘿一笑:“选大熊猫吧,用粽宝做原形不错。”

陆压对段佳泽小声道:“你看她多坏啊!”

这死狐狸,知道自己选不上,就把大熊猫给推出来!

“嗯嗯。”段佳泽胡乱答应,然后说,“不行啊,我们又不是熊猫基地,这熊猫也不是我们繁育的,要选有特色,由我们自己繁育的。”

他加重了“自己”俩字,大家心中都微微一动。

本来他们觉得,这要落在道君头上了,道君肯定撒泼打滚(陆压:??)也要当上吉祥物,但是一说自己繁育……没一个人是动物园繁育的哈,陆压顶多给太阳代言了。

段佳泽也不可能选陆压啊,这家伙现在在大众眼里还物种未明呢,他其实心里有想法了,只是得给各位大仙面子,“我是觉得帝企鹅不错,之后我们还要开繁育中心……”

段佳泽一说,所有人又明白了。就说不选道君还能选谁,选谁道君才能消停,那当然是他干儿子啦!

除了奇迹,选谁陆压都要疯。果然,一听是奇迹,陆压脸色变幻几下,还是鼓了几下掌道:“不错。”

段佳泽再拿去和黄芪他们讨论了一下,然后在网上征询意见。

虽说陆压、有苏的人气都很高,但是粉丝们自己也分析了,陆压是私人宠物,物种不明,对儿童来说也没什么亲和力。有苏倒是有了,但是北极狐稍显普通,还略带迷信色彩。

奇迹为什么叫“奇迹”,它可是灵囿创造的一个奇迹,再合适不过了。

……

段佳泽找了设计公司,以奇迹为原型设计吉祥物形象。

这件事段佳泽还和奇迹说了,奇迹很开心,问段佳泽是不是会在门口放一个五米高的它的雕像,段佳泽说没有。

设计公司出了几个方案,连夜发给段佳泽,段佳泽早上起来时,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机看了一下。

看着看着,段佳泽就觉得陆压不知不觉就贴过来了,不愧是三足金乌,他眼皮也没抬说道:“哥,现在都七点半了。”

陆压露出回忆的神情,“儿时我父亲排演了一个周天星斗大阵以镇妖族,集齐了三百六十五名大罗金仙,以太阳星与太阴星为阵眼,上应周天星辰,借星辰之力……”

陆压很少主动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更别提他父亲了,这是要谈心的节奏啊,段佳泽赶紧放下手机,认真听陆压说话。

陆压一低头:“我父亲教了我一点,不然我让太阳星暗一点吧?”

段佳泽:“…………”

段佳泽揍他:“那管什么用啊!还不是他妈要上班!!”

这个在他们人族,叫掩耳盗铃,懂吗?

陆压把段佳泽给摁住了,一下亲了过去,手也摸了过去,他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学习能力当然是非常好的,否则不会搞得段佳泽跑到外地去了。

段佳泽被亲得昏天黑地,太阳星不暗他眼前也暗了。

陆压咬着段佳泽的耳朵,迟了很久地回答:“我们可以抓紧时间,你几点要出门?”

段佳泽已经懵了,半晌才抓着陆压的裤腰带道:“……管他的,老子是园长!”

第156章 关爱吉祥物人人有责

小苏很郁闷,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园长早上老不出现也就算了,灵囿都发展到这个地步,没啥大事园长完全可以睡大头觉。至多呢,也就是他们找园长得注意一下时间。

但是,陆压鸟也要疯,小苏老找不到它。之前它就经常“缺勤”了,那时候小苏想的也是,这是园长的鸟啊,出去玩园长不在意就可以了。

可那时候,好歹该出现的时候还会出现,现在直播的时候都会放鸽子了。小苏好几次就是看到陆压的身影,举着手机追着它跑,“陆压!陆压!你带上手机啊!”

网友都要笑疯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想看陆压直播是一回事,但是看到小编追着鸟跑让它带上手机也真的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