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就在这时,孤爪研磨忽然把球往旁边一抛。

“等等等等——”

天童觉下意识跳起来,那个位置根本就没人啊!

他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朝日奈风谷的身影忽然闯入他的视线。

刚轮换上来的大平狮音还在紧盯着黑尾铁朗,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记凌厉的直线打在山形隼人的位置,正正好在脚边。

山形隼人弯腰下去的动作都是猛地一下,差点脑袋着地向后一个翻滚。

他追着球下意识做出的动作太快了,因为球的速度很快。

根本看不见他是怎么出手的。

明明他一直在盯着二传,就那么一下……

二传不是连他的名字都没叫吗?

这么会找机会?

山形隼人抬起头,对上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幽幽的视线。

他站在黑尾铁朗靠后一点的位置,像是被他的身影挡住了,眼神也带着那么一点嚣张和幽暗。

山形隼人张了张嘴。

山形隼人:“……”还是觉得阿工更可爱。

然而五色工的发球只一个就结束了。

他有些不甘地望着对面,位置轮换,到了黑尾铁朗去发球。

音驹的又一个新人上场。

灰羽列夫来到前排。

一直沉浸在刚才那个球里的白鸟泽众人惊讶发现,音驹的二传嘴角上扬了些许。

左手球,违背了长久以来形成的接球习惯和拦网习惯,就像违背了人的本能一样。

不经过长时间适应,很难接得到左手球,就连拦网都经常会拦空。

只有一种人是例外的。

——从来没有接触过排球的新人。

没有养成什么特定的习惯,也没有磨砺出来的球感,有的只是本能。

“终于轮到我了。”

灰羽列夫站在球场上,对面也没几个人比他高,他舒畅地吸了吸气,露出笑容。

在白鸟泽看来,音驹一定是一支很奇怪的队伍。

没有特别强大的队员,擅长防守又不用偏防守的站位,就连二传都站在让人看不懂的位置。

但这就是音驹。

为了对抗绝对的武力,他们正在启动最强的“大脑”。

所有人都会听从他的指挥。

身体素质很好的猫猫,扣球很凶的猫猫,不服输还很会挠人的猫猫。

一群“猫”的狩猎,开始了。

第34章

用新人来对抗最厉害的主攻并非异想天开,而灰羽列夫要做的也不是把每一个球都拦下来,只要能做到一触就很好了。

“因为后面还有夜久前辈嘛……”

海信行:“在你身后的是我啊!”

灰羽列夫赶紧给他捏捏肩膀:“海前辈也很棒!超棒的!”

总之,这是个不会怯场,甚至比朝日奈风谷更自信的新人。

看到黑尾铁朗走向发球区,众人的目光集中到灰羽列夫的身上,神色变得更慎重了。

“音驹的新人真多。”鹫匠锻治在场边抓着拐杖。

比起朝日奈风谷这样“怪异”的新人,灰羽列夫显得更常规,也更让人警惕。

站在二传的身边,音驹赋予了他更重要的职责。

——尽可能多地碰到牛岛若利的球,再用朝日奈风谷的扣球撕开他们的防御。

“嚁!”

黑尾铁朗第一次跳发直接得分。

瞄准的同样是白鸟泽后排的新人,能在这样的传统强校作为主力出场,五色工的基础比大多数人更好。

第二次发球……“接到了!”

五色工的声音在白鸟泽后方响起,他的人瞬间倒了下去,排球却一下子冲向前方。

“白布!”

“牛岛学长!”

牛岛若利的身影在后排直接起跳,没有助跑仍然达到了难以置信的高度,前方的灰羽列夫迅速跟进。

然而牛岛若利却没看他的方向。

那个动作……

孤爪研磨迅速喊道:“朝日奈!”

话音未落,后方的朝日奈风谷心里一紧,双手刚刚伸出,排球就“砰”地一下,如同炮弹飞来,砸在他的手上。

——是故意的!!

瞄准了他的手。

朝日奈风谷的身影迅速翻滚出去,球从他的位置向后飞起,刚从发球区跑进球场的黑尾铁朗不得不跟着冲出,一下子冲到了围栏那边。

球速太快了!

只能勉强看清球场的情况,他迅速喊道:“阿虎!!”

海信行和山本猛虎都在望着他,其中山本猛虎更近。

长长的弧线飞了回来,白鸟泽这边的拦网迅速跳起,山本猛虎扣球的手也在尽力抬高,仿佛要超手扣球那样停滞了一下。

“绝对不能让你得逞……!”

白布贤二郎咬着牙,扣球的声音在他面前炸开,他的手被巨大的推力压着向后,他不由得绷紧了手指。

“砰……”排球就要压回音驹的球区,一道身影忽然从下方闪过。

夜久卫辅上前垫球,“研磨。”

孤爪研磨的动作在紧凑的球场中极为不起眼,看到他抬手的动作,白鸟泽这边却是心里一紧,“不会吧……!”

你们还真喜欢给新人扣球啊!!

朝日奈风谷的身影不出意料地冲了出来,头发带着点乱糟糟的,那双眼神阴翳,手臂高高扬起,一瞬间排球回到了白鸟泽的球区。

为了拦住山本猛虎而跳起的拦网正好在他面前落下,他的眼神就这么出现在视线中,看了自己一眼。

山形隼人紧张得心跳瞬间停滞,一双手本能地向下。

左边、不对,右边……

“砰!”

就在这一瞬间,排球从他的脚边迅速钻过。

山形隼人就像是不会动了一样,望着他扣球的身影,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微微抬了抬下巴。

——人类,你中陷阱了。

山形隼人刚停滞的心脏加速狂跳起来,喉咙渐渐发紧。

“山形学长?”五色工急忙跑上来喊道,“学长?”

“没什么,”山形隼人定了定神,说,“你小心点,音驹的新人、15号,会用视线诱导……”

他刚刚扣球和看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但这很难解释他为什么突然不能动,朝日奈风谷的扣球和发球好像不太一样……

在他身边的牛岛若利动作一顿,视线望去。

朝日奈风谷的目光已经从山形隼人身上离开,果然盯上了他,那种眼神还带着点不服输,微微捏了捏手腕。

被人盯上已经成了习惯,牛岛若利的视线还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移开,“音驹的防守很强。”

黑尾铁朗交给山本猛虎那个球绝不是偶然,利用前排拦网拿回进攻的权利——这种做法未免太大胆了。

就算是擅长防守的学校,也很少看到这么做的,他明明看到音驹的2号在球场中做了个垫球的动作。

黑尾铁朗已经是二触了,把球交给2号垫球过来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他最后却把球交给了负责进攻的4号。

——绝对不能让白鸟泽拿到进攻的机会。

仿佛读到了这样的含义,牛岛若利神色微沉。

音驹的新人,他们的队长,还有这样的做法……到处都是值得在意的地方。

“嚁。”

黑尾铁朗已经是第三次发球了。

“音驹!音驹!上啊——!!”

看台上的应援热热闹闹。

音驹暂时领先几分,虽说是因为发球局的缘故,白鸟泽那边也极为不适应。

以往就算是对面发球,他们的主将也能利用扣球强势得分,尽快把分数拿回来,拉高到对手望尘莫及的地步。

是因为音驹的防守……?

他们有些不太确定地看着球场。

好几次看到音驹这边的人因为接球翻滚出去,第二次触球乱七八糟,根本到不了二传手里,就连扣球都只能到前排,进入不到白鸟泽的后方。

可每次排球从音驹球区飞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心里一紧。

到了最后关头,“那个”就出现了。

“朝日奈!”音驹的球场上传来喊声。

只一瞬间,白色从音驹的球场中晃过。

他的脚步好像无声的一样,无论是远在看台上的人,还是距离他最近的拦网都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根本听不到他的脚步声,盯着排球的身影就这么拉长,一下子跳跃到半空。

微微后仰的身体柔软,又带着极致的危险,迎面的川西太一立即跳起:“我来!”

他的身边就是牛岛若利,两人高举的双手犹如构筑成了铜墙铁壁,所有盯着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紧张地捏紧拳头。

扣球、扣球……!

心底仿佛出现了这样的喊声,朝日奈风谷的身影却在他们的视线里犹豫了。

明明已经到了最高点,却没有立即扣球,川西太一和牛岛若利都猜不透他的想法,那双眼里只有排球,却又好像很黑暗。

那是在尽力思索着对策,又极为不服输的一双眼眸。

“时间差?”川西太一不由得说道,迅速绷紧了手指。

他身边的牛岛若利比他跳得更高,看起来轻松一些,却也忍不住伸长了手。

想打时间差对他们超手扣球是不可能的!

就在那一瞬间,朝日奈风谷做出了决断,扣球的手臂软了下去。

不会是要放弃吧……!!

音驹的新人你们在搞什么!!

川西太一都快被他多变的态度绕晕了,就听到“啪”地一声,扣球?扣球……?

不对!

排球一下子飞来,撞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向外滑开。

他的手被排球的表面、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碰了一下,带着令人心悸的凉意。

他迅速把手往旁边伸去,在空中的身影尽力往旁边扑腾,一边喊道:“白布!!白布!”

在他身后的是白布贤二郎,还在防备着朝日奈风谷超手扣球,虽然知道没可能,眼神却也带着全神贯注。

看到这个球往旁边跳,他一下子蹬地飞扑出去:“不是吧……”

又利用他们的拦网。

要出界了,出界……!

“嚁!”

川西太一倒下的指尖勉强碰到了球,球却一下子跳开,他的身影倒在地上,身边哧地一下,白布贤二郎一个鱼跃钻过。

总觉得这幅场景带着那么一点熟悉,川西太一愣愣地看着对方,刚才从他身边钻过去的,好像是山形学长……?

“就差一点!”

白布贤二郎抓起排球,一边看了对面的朝日奈风谷一眼。

刚才他们的主将扣球得分,现在音驹拿回一分,又到他们那边发球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白鸟泽都没有争取到什么优势,反而是音驹那边越来越难猜。

特别是他到了后排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晕头转向的感觉好像变多了。

白布贤二郎抓着球的手一颤,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

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伸手过来,那双眼神幽幽地,就那么看了他一眼。

“干、干嘛?”白布贤二郎说话的声音磕巴了一下。

“没什么。”朝日奈风谷垂了一下眼,拿着球扭头走了。

这次不是他发球,他是拿球去给另一边的灰羽列夫。

路过牛岛若利的时候,好像感觉他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朝日奈风谷手指不由得一紧。

刚才他是想往牛岛若利那边扣球的,但就算他的手臂绷得很紧,也有种瞬间就能改变方向把球压回来的感觉。

那是碰到球就能得分……是比木兔光太郎说的更厉害的感觉。

在他面前根本没有机会。

朝日奈风谷不由得攥紧手指,黑沉沉的视线从白鸟泽众人身上滑过。

被他看到的人忍不住心底一凉。

只有牛岛若利皱紧了眉头。

音驹的新人好像很不在意他、不,也不是不在意,而是说不出的感觉……

场外的猫又教练勾起嘴角。

直井学忍不住着急:“我们已经落后3分了……”

牛岛若利的扣球很强,有时候他们根本碰不到球,一传到现在都没几个能接好的,眼看就要上20分了,如果第一局被他们拿走……

第二局还是他们发球,情况真的很不乐观!!

猫又教练:“你再看看嘛。”

“猫捉老鼠和捕捉飞鸟不一样……”

如果做不到一击必胜,绝不会轻易出手。

要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飞得越高的鸟,他们就会越谨慎。

对于朝日奈风谷来说,牛岛若利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白鸟泽的其他人……

根本不需要猫又教练多说,场上给朝日奈风谷托球的次数又增加了,变得更难测。

孤爪研磨的托球都是朝着白鸟泽有破绽的地方去的。

白鸟泽会出现破绽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音驹的一传乱七八糟,所有人都在追着球跑,能扣球的人也要出去接球,他们不得不盯紧对方。

就这么被带着跑,然后朝日奈风谷忽然出现了。

“砰!”

一个扣球穿过拦网的空当飞向大平狮音身后。

大平狮音急速转身,“嘶”地一下。

视线在飞速旋转,看到的都不知道是排球的残影还是什么的东西,脚步在冲出去的时候有种发软的感觉,他的身体向下一扑。

身体贴向地面的瞬间,明明能够做好卸力,他的脚却忍不住向上翘了一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像是想要追着排球,却又忍不住想跟着跳一下……

跳……那个球,很轻盈的感觉……

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汗,大平狮音愣愣地望着那个远去的排球。

这是在后排第二次了。

刚才牛岛若利的发球争取到了几分,终于与音驹拉开了分差,然后……

自己这是被盯上了吗?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遇到打不倒若利就盯上身边一传的情况,这次的感觉却又极为不同……

那是什么,刚才那个球是什么……

“又是音驹发球!!”

鹫匠锻治在外面喊道,“又是音驹发球,你们在干什么啊!!”

刚刚接球的时候,都看到山形隼人在地上做了个鱼跃然后再扑腾出去,还有大平狮音这个旋转加上翘腿——

就两句话的功夫,排球在场上飞来飞去,朝日奈风谷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大平狮音双手伸出,向左边接球的动作忽然一顿,脚往另一边飞踢,直接一个滑铲,扑通倒地。

排球“砰”地落在他的脚边,弹起的瞬间打在他的腿上。

腿上仿佛传来了排球表面灼热的感觉,又仿佛极为冰凉,表面的肌肉瑟缩了一瞬。

场外的鹫匠教练高举着拐棍:“我让你们来打球不是来表演杂技的——!!”

白鸟泽已经用掉两次暂停了,都是在察觉到音驹利用他们拦网的情况下。

然而面对扣球想要拦网也是长期以来形成的本能,要在瞬间做出判断到底是扣球还是利用他们没有那么容易。

音驹的二传太难猜了。

更可怕的还是那个扣球……

那到底是什么?

大平狮音盯着对面,那种明明一眼就能看穿的扣球动作,最后却好像一下子改变了方向。

手腕灵活?也不太像,就算手腕灵活改变方向的瞬间还是很明显的……

在他身边的山形隼人脸上也堆积着压力,好几次得分都是那种球,就好像他们若利扣球过去一分,音驹的新人就要用这种办法拿回一分……

“只差两分……”

还有两分就到局点了,这两分却怎么都拿不下来。

音驹那边4号发球。

在把球接起来的瞬间,山形隼人思绪好像爆炸一样,这不是接到了吗?音驹那边的大力跳发啊!!他接到了!!

他的技术根本没有退步,他接得好好!!

为什么会有种手脚不听使唤的感觉,“白布……”

排球在白鸟泽的场上飞过,经由二传的手跳跃,瞬间到了牛岛若利手里。

“砰!!”

一声重响,音驹那边的人好像被击中一样倒下。

是接球的夜久卫辅,在他倒下的瞬间,排球飞了出去,海信行追着求扑出,仿佛被连环击倒,视线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每次都是这种情况。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每次都能灵活出现的身影。

海信行把球抬高:“朝日奈!”

明显不稳的球从场中飞过,速度不减,只要一下子就能飞过整个球场,白鸟泽这边却是瞳孔缩紧。

白色的亮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就这么追着排球,然后起跳!

在他奔跑的时候,山形隼人的目光就牢牢追随着他的身影,对方的视线也在瞬间从他的身上划过,然后移动到另一边。

不是他吗?

那样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掠过,又好像一下子回来了。

是他这边?不是他这边?

预感随着他的动作连续跳跃,山形隼人的视线转来转去,忽地往前一扑。

“砰!”

排球瞬间从他的面前飞过,钻到另一个人脚下。

山形隼人猛地侧头,看到了同样往另一个方向扑的人影,像是被引开了,又像是被灵活地绕过了。

排球从高处跳下,落到他们中间的空位,接着连续跳跃向后,轻盈快活。

他的心脏也一下一下的,莫名乱跳着。

“是猫啊……”

他的眼睛有些发直,仿佛眼前出现了幻觉,这不是猫吗?

曾经他看过一只跑到他们家里面的猫就是这样的……

——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抓都抓不住,特别会捣乱的猫。

——!!——

领悟了猫猫球的叫法[猫头]

第39章

“是猫啊……”

这一声钻入大平狮音的耳朵,他望着那个远去的排球,脸上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像是控制不住那样,他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缩紧,哪哪都不自在。

远远看去,他才更像是要炸毛了一样。

“又是音驹发球。”

鹫匠教练看着对面的音驹,猛吸一口气,发球的还是他们的4号,山本猛虎,大力跳发。

白鸟泽这边接一传绝对没问题,进攻却怎么都打不下来。

音驹就好像真的打不死的猫猫,牛岛若利发球领先几分的优势就这么一点点被掰了回来。

难言的焦躁感在后方蔓延。

“猫……”自从山形隼人那一句猫之后,这个词就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牛岛若利望着对面像是隐藏在红色血液之中的人。

朝日奈的球没怎么往他的身边打过,他试着去接,也没怎么接到,每次都那么迅速地溜走。

“猫吗……”

那他岂不是很不讨猫的喜欢?

这时音驹后方传来一声闷响,跳发!

直奔牛岛若利而来。

山形隼人像是应激一样扑上去,又像是在努力地摆脱某种影响。

“我接我接!!”

这个球的位置距离他有点远,接得不怎么好,排球飞起,直冲边线出去,白布贤二郎迅速上前。

“学长!”

排球立即飞回,比平时更快升高。

他的身侧就是大平狮音,孤爪研磨和灰羽列夫同时跳了起来,这时孤爪研磨却忽然睁大眼睛。

“不对!”

“朝日奈!!!”

他的声音忽然加大,视线里一道人影忽然冲出,巨大的羽翼展开,瞬间腾飞到半空,狂风在上方席卷。

“砰——!!”

在球场另一个对角的朝日奈风谷还在盯着排球,排球在那只手中化作强劲的气流,像是要被捏爆一样,旋转俯冲而来,瞬间砸在他的面前。

球面被挤压到严重变形然后抬高,破坏力犹如龙卷风升起,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就这么朝着场外的观众席冲去。

孤爪研磨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夜久卫辅呆滞半晌,“我……天……”

自己一直在接的到底是什么球啊!!

原来把球打到观众席竟然是真的?

这可是好几米的高度……

把观众席建这么高真成保护观众的了……

音驹的人脸上仿佛都被这些字样刷屏了,猫又教练在椅子上瞬间起身,看了看朝日奈风谷,又露出了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朝日奈风谷抬起头来,在白发下的眼神幽沉,仿佛要吃人一样。

还真是……稳定的发挥,哈哈哈哈哈哈?

猫又教练迅速扭头,仿佛没看到对面鹫匠锻治投过来的眼神。

他才没有着急呢。

猫又教练背着手,眼神扫过场边,音驹vs白鸟泽,22:24。

白鸟泽进入到局点,接着靠这一球的震慑力,在音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快速拿下第一局。

音驹也没有暂停了,不然不会这么简单。

一局下来,充分见识到了这支队伍有多难缠,鹫匠锻治拿着拐杖说:“大力破坏一传,不要让他们的二传拿到球!”

只要音驹的二传拿到球,就没有不得分的时候,但让鹫匠锻治更警惕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至今都记得快打到一半的时候音驹二次触球仍然飞了出去,孤爪研磨作为第三个触球的,竟然在球场最后面把球飞了过来,精准地绕过他们的二传,飞到了最没有经验的五色工手里。

接近二十米的距离,从球场后方到另一边的大后方,接到他投送过来的传球,五色工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和狂喜,差点当场被人收买了!!

无与伦比的技术、方位感,还有这么恐怖的能力……鹫匠锻治差点把手里的拐杖当成猫条掰断。

“还有他们那个‘虎’——每次喊出来的时候,就是想利用我们的拦网,多注意他们在球场上的喊话。”

“扣球多用点力!往他们的自由人和1号那边扣,不要让他们做第二个触球的!”

这两个人不是二传,一传不好冲出去救球的时候,却有着很强的判断力,好几次都是他们在利用白鸟泽的拦网。

其他人作为第二个接到球的,只能把球抬高,让朝日奈去扣。

哪怕这样,他们也不想垫球过来,让白鸟泽拿到进攻的机会。

“这对他们的15号消耗太大了吧……”

好几次音驹的15号都快从球场的一边跑到另一边扣球了。

白鸟泽的人看过去,印着15背号的人侧对着他们,正在小口小口安静地喝水。

有种奇怪的反差,众人忍不住盯了盯。

其他人却在朝日奈风谷面前冷汗——他们也想垫球的啊!!

虽然把机会球送给白鸟泽很不爽,但场上已经乱成一团了,只要垫球过去慢一点,他们这边也有调整的机会。

结果……

看着都快把水壶捏爆了的朝日奈风谷:“……”

这只……很不想……非常不想……

每次别人冲出去接球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在背后阴森森地盯视,不要垫球不要垫球不要垫球、不要让牛岛拿到球……

仿佛有这样的脑电波发射过来了。

山本猛虎捏着毛巾:“第二局还要这么打吗?”

“第二局不管是喊‘阿虎’还是喊什么,你都全力扣球。”

猫又教练说:“那边应该已经看穿我们的暗号了,喊你的名字他们会以为是在利用拦网,这个时候直接扣就行了,不用管那么多。”

至于什么时候该变通,就听研磨的了。

音驹更重要的问题还不是这个,他看向正在喝水的朝日奈风谷:“你在跟牛岛若利较劲?”

朝日奈风谷的脸颊瞬间绷紧,瞳孔不受控制地一缩。

猜中了。

不是一分一分的那种较劲,而是在找某种感觉,朝日奈风谷一直都在观察他,却很少往那边扣球,但只是这样看是看不明白的。

“要往那边扣球,才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猫又教练说。

朝日奈风谷脸颊微微鼓起,声音有些含糊:“那就没办法得分了吧……”

虽然没有试过,牛岛若利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之前的佐久早圣臣也是,就算很难接的球他也接起来了好几个。

反正他的扣球在其他人面前已经很有效了……

看到他有些闪躲的眼神,黑尾铁朗忽然用手摸了摸下巴:“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们了?”

朝日奈风谷抬了抬眼,还没说话,黑尾铁朗就转身拿了张表,在朝日奈风谷面前抖抖开来。

“看清楚,这上面得分最多的人是谁。”黑尾铁朗的手指伸过去,在上面点点自己的名字。

“你仔细看看——”

拦网4扣球5……

朝日奈风谷扣球得分是7,但是拦网没有直接得分,因为他在孤爪研磨身边,孤爪研磨一个人吸走了大部分的火力。

黑尾铁朗顺着自己的名字,手指往边上一划,又说:“这都还没算发球的……”

发球得分也比朝日奈多。

还没说完,就看到朝日奈风谷捏着水壶的手一用力,有些软塌塌的肩膀瞬间抬起,漆黑的眼神刷地投过来,剎那间就到了眼前。

海信行和夜久卫辅眼疾手快地拽住他,才没让他扑到黑尾铁朗的身上。

“不能咬,这个不能咬啊啊啊啊啊!也不能踹!列夫!列夫!!”

灰羽列夫赶紧过来,从后面架住朝日奈的胳膊把人抬起。

朝日奈在空中用力踹了一下,黑尾铁朗抖着纸,得意洋洋。

半吊子……他之前说自己的球是半吊子……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好几天前的事,朝日奈风谷眼神一暗。

忽然感觉一股杀气袭来,正想让他不管能不能得分都放心去扣球的黑尾铁朗指尖一凉。

……完了!

这又是在翻什么旧账了?说过的话太多了,完全记不起来——!!

灰羽列夫举着朝日奈,竟然还很认同。

“猫猫球挠不到人也很正常,都是人家的血太厚了……”

“你不要说了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连忙阻止,然而已经晚了,朝日奈风谷的手迅速向上,揪住了灰羽列夫的头发。

几根灰发霎时在手指间翘起!

灰羽列夫:“嗷嗷嗷嗷嗷!!!!”

什么动静?

其他人忍不住望了过来。

第二局上场,朝日奈风谷的状态已经和第一局大不相同了。

第一局的时候还是有点阴森森的,不高兴又带着点消沉,第二局就是在散发着不明气场了。

好像有乌压压的黑云环绕在他的头顶上,遮住了他的眼睛,连眼神都阴暗无比。

半吊子球……

他的球不能得分……没那么重要……

“没那么重要……”

他才没有那么重要……

正好被送到他面前的天童觉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好像隐约听到了:“户美……户美……”

部长说他的球连户美都打不过……

蛇?

天童觉:“好像听到了嘶嘶嘶的声音呢——”

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身边忽然一凉,朝日奈风谷的眼神望过来,竟然真的有那种阴风阵阵缠绕着他的感觉。

天童觉:“开玩笑,开玩笑哈!”

然而朝日奈风谷的视线还是没有移开,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连瞳孔都放大了些许。

眼里仿佛有黑暗翻涌,抑制不住地要跑出来,天童觉笑容收敛,往后看了看。

这一局牛岛若利发球。

像音驹这么擅长防守的队伍都很能打持久战,白鸟泽这边更想速战速决,既然有优势,那就要继续拉大。

音驹后排,自由人、2号……二传?

看到孤爪研磨站在后面的时候,牛岛若利往地上拍着排球的身影都顿了顿。

孤爪研磨在另一边垂着肩膀。

糟糕的感觉。

他不认为他能接好牛岛若利的球,但这样的站位,是必须的……

“砰!!”

牛岛若利在另一边发球,炮弹一般的排球旋转飞来,毫不客气地打向孤爪研磨身旁。

孤爪研磨在发球位,并不是左手很好打的区域,这一球却快速到了他的身侧。

球瞬间砸在地板上,脚下的地板仿佛被掀开震动起来。

“研磨!”

海信行的身影飞扑上来,却还是慢了一点,没能碰到球。

这么快的球速,还有能把排球砸变形的力道……

“果然……”孤爪研磨低声说,“不亲身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

朝日奈蓄力的动作在习惯了这种球速的人看来,就跟慢动作没什么区别。

即使那天他们遇到的不是井闼山,而是枭谷,他们也可能会输。

但是蓄力,也有蓄力的优势……

孤爪研磨目光望着那边的牛岛若利,却是瞳孔慢慢缩紧,脸上凝出了一个笑容。

牛岛若利第二次发球,还是对准了音驹的二传,但因为接发的时候微调了站位,牛岛若利跳起来的时候,才从空中看到孤爪研磨的身影。

扣球的动作微微一偏,排球仍然以沉厚的力道飞出。

“音驹的二传果然很聪明……”

但是力量太强,再加上左手球的旋转,海信行接球的时候还是没能接好,孤爪研磨的身影快步跑出。

“朝日奈!”

排球从球场边缘飞了回来。

山本猛虎在往旁边移动,朝日奈风谷也在靠近球移动,天童觉看着他们两个。

最不可信的就是那位二传的话了,这个球到底是给谁的?

判断不出来,两个人都好像不是很想扣球,难道是给1号……?

天童觉眼神微微往黑尾铁朗那边一瞥,朝日奈风谷迅速跳起。

“砰!”

球一下子从他的手臂飞过,钻到后方。

天童觉倏地扭头,从发球区回来的牛岛若利看着自己脚边。

他的双手下压,已经是接球的姿势,却更像是要伸手去捞猫猫一样,猫一下子从他的手中跳过,就这么捞了个空。

好快的速度!

朝日奈风谷盯着他的动作,教练说得对,不亲眼看是不会明白的。

从发球区回来,就做好了会被针对的准备,身体微微压下,才能这么快碰到球——手指,好像比别人更长,身体锻炼得更好,爆发力好像也很强……

从那个位置起跳也很方便,那并不是随便选的。

牛岛若利所有的动作、细节,还有下意识的行为,最后全都构筑成了他扣球成功的“那种感觉”。

——好想打碎他的“那种感觉”……

朝日奈风谷视线幽深地盯着那边,牛岛若利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微沉,竟然认真起来。

他的身边终于出现这种球了。

大平狮音迅速望过来,牛岛若利顿了半秒说:“没问题。”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大平狮音欲言又止,但牛岛若利的臂展比别人更长,不需要弯腰那么低也能接到球,而且更快……他忍不住说:“你小心点。”

“视线诱导!动作诱导!”山形隼人在另一边说,“全部都不要信!”

但朝日奈每次扣球的动作都太明显了,就算告诉自己不要信,长久以来形成的意识还是刷刷刷地过好了几条判定,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手和脚各有各的想法,山形隼人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往下压低身体接发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看我的动作对吗?”

大平狮音:“……你不要问了!”

再问他觉得自己也不对了。

牛岛若利的发球结束得比想象的早,音驹那边轮到黑尾铁朗发球。

轮换之后山本猛虎在2号位,朝日奈风谷3号位,接下来每次音驹得分,都是发球很强的轮次。

“音驹除了二传在后排,好像没什么毛病啊……”五色工说。

连他都看懂了。

正好轮到他对面的朝日奈风谷瞥了他一眼。

五色工神色一紧。

白鸟泽后排接发很强,黑尾铁朗发球也是直接得分一次,第二次山形隼人和大平狮音同时扑上去接了起来。

“又是给你们的王牌吗?”灰羽列夫顶着有些乱糟糟翘起的灰发说。

“就给!”五色工说完迅速跳起。

白布贤二郎就在他的身边,托球却没有直接给他,而是给了另一边的天童觉。

牛岛若利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虽然扣球也很方便,但要绕过朝日奈和灰羽列夫的拦网,就要跳得很高,那个时间足够音驹的1号2号反应过来了。

排球飞过前排正中间的五色工,迅速到了天童觉手里,直接瞄准了后面的孤爪研磨。

灰羽列夫“啊!”地出声,“夜久学长!夜久学长!”

这个球是从他的手臂旁边钻过去的,竟然和朝日奈刚才的扣球一样。

海信行一个急扑上去救球:“都说了是我!!”

夜久卫辅虽然站在旁边,眼睛也能瞄到,但还没到上场的时候。

“我踹死你!”夜久卫辅在外面说,“天天想着让我接球!”

说话间,排球到了孤爪研磨手里,孤爪研磨抬高双手,把球往前方一扔。

又是这种看不出倾向的球,到底是给山本猛虎还是朝日奈?

在另一边的灰羽列夫看起来是没戏了,五色工看来看去,朝日奈风谷……好像在蓄力!

他迅速跳起,一边呼叫旁边的白布贤二郎:“拦网拦网!!”

两个人都跳得很高,而且拦网幅度很大,已经没什么可能让山本猛虎打斜线球越过去了,只有正面扣球、打手出界……

然而排球在空中飞得好像有些慢,直到他们跳到最高点了,他们才听到山本猛虎“嘁”了一声。

朝日奈风谷倏地跳起。

一下子越过了他们伸出来的手,高举的手掌仿佛和他们缓缓下落的双手形成了错位。

“砰!”的一声,排球向后飞去。

牛岛若利脚步一错。

排球擦着地面飞过,微微睁大眼睛。

就在他动起来的那一剎那,球动了……

这是什么感觉……

牛岛若利抬起头,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面对着五色工的瞪视。

五色工:“下次不会让你成功了!”

不就是蓄力,他看清楚了!

“我不会再着急了。”他暗暗握拳,就这么破解朝日奈的招式!拦死他!

朝日奈风谷看他一眼,视线里的黑暗幽幽流转,就像是在说记住了。

五色工身体一凉。

“嚁!”

音驹得分,黑尾铁朗再次发球。

第二局延续着第一局的风格,却又大不相同,白鸟泽的炮火还是那么猛,音驹却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而是能打得有来有回了。

每次都能看到朝日奈风谷突破前排拦网,山本猛虎的扣球也有几次直冲过去。

第四、第五次……牛岛若利默默数着,这是朝日奈风谷扣球在他身边的次数,每次都以为自己能碰到,却又每次都是差一点,为什么?

这个疑惑在前排一直没能得到解答,一直轮到后排。

他和朝日奈风谷隔着球网,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对上视线,没由来地生出了那种感觉。

要来了——又是那种扣球。

在一传很不好的情况下,二传勉强把球托起:“小黑!”

虽然是喊着黑尾铁朗的名字,黑尾铁朗也在那一瞬间跳起,牛岛若利却有种预感,绝对是朝日奈。

绝对是他扣球!

朝日奈风谷在后方的脚步一动。

白鸟泽的前排也在移动,压缩他扣球的范围,迫使他把球扣到另一边,他的脚步却一步也没停,反而变得更快了。

终于听到了那正在接近的脚步声,仍然比别人更轻,却好像带着凌厉的决断,剎那间飞扬到半空中。

拦网的川西太一迅速跳起。

排球从他的身侧穿过,在他们身后却是有人接球的,他跳得一点都没有犹豫。

然而在他身后的牛岛若利却是看着那个球。

很高……

又是那种扣球?

他开局第一个发球忽地闪过,牛岛若利脚步一动,却是瞬间想起了他扣出的斜线,就在这一剎那,朝日奈风谷的手臂从上空闪过。

“砰!”

直线?还是斜线?拦网挡住了,根本看不清!

牛岛若利凭借着本能向前,却并未扑出,而是相对灵活地动了动脚步,不管打在前面还是侧面,以他的手都有可能碰到。

这个球却不是在前面,也不是像上次那样出现在侧面,而是完全偏向了左侧。

看到排球飞跃球网的那一剎那,牛岛若利的神色收紧,想也不想就从原地冲出,然而他的脚步本就在向右微微移动,再转身向左,却又像是脚下有东西绊住那样——

身体瞬间一坠。

“扑通!”牛岛若利伸着手,身体却忍不住向前方倒去。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个球根本没有偏移多少,就这么轻快地从他面前跳过。

他的手抵住地面,第一时间做了卸力,倒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多少感觉,却又比别人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重量、肌肉的重量……

还有比别人更快的反应,在看到球过来之前就有所动作,球却扣到了另一边……

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反应全都成了拖累。

只要朝日奈风谷的反应速度比他快。

他永远也接不到这种球。

第35章

接下来牛岛若利又接了两次球。

一次是尝试用垫步诱导,让朝日奈把球打到他的左侧。

前排有拦网,已经封死了朝日奈风谷向右侧进攻,打到左侧不仅他接球更顺手,还有大平狮音能够帮忙。

然而朝日奈风谷像是从他的眼神里看明白了什么一样,硬生生把球往旁边拨了一点,绕开了拦网落在他们的前排。

大平狮音连忙扑上去救球。

第二次是很突然的,即使牛岛若利站在不动,那种球还是在变幻莫测,仿佛绕着他试探,然后闪电般伸出爪子。

牛岛若利在球场中如同静止的身影立即往右侧扑,他接球的动作看似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扑出去的时候那种紧迫的爆发力却更明显。

然而就在这时,他才发现那个球飞过来的速度有点慢——他的手伸得太过了!

他连忙把手收回来,整个人却因为冲力在地上一个旋转,“砰”地一声,球落在他的身侧。

牛岛若利霎时抬头。

他的眼里像是还残留着急速旋转的影像,朝日奈扣球的时候,动作明明很快,是在球即将脱手的时候收了力?

牛岛若利很快明白过来,是因为看到了他侧扑的动作,就在这一瞬间……

这么极致的对手部力量的运用,还有控制力……

会让他的扣球变得很恐怖。

而他现在正在感受这种恐怖,并且无能为力。

只靠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做到。

朝日奈风谷的反应比他快,而且……他很擅长配合别人。

就好像本能一样,能够立即发现别人的动作,知道别人想怎么做,他能配合别人,把球打到别人想要的地方,也能打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能打出这种球的真正原因。

要配合多少次,面对别人突如其来的改变多少次,才能形成现在这么快的反应,做出这么好的调整?

牛岛若利垂在地上的手慢慢攥紧,大平狮音的脚步由远及近:“若利?!”

汗从脸侧滑下,牛岛若利的视线像是晃动了一下,然后说:“又要麻烦你了。”

他们的拦网在右侧能把朝日奈最擅长的直线和斜线封死,剩下的打在自己脚边或者后面,就算他自己接不到,也能让大平狮音来接。

“说什么呢,”大平狮音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异样,不由得伸手过来,“真没想到……”

要出动全队的人来封锁朝日奈风谷一个。

还好音驹的1号下场了,不然再加上一个最拿手的快攻,他们这边的防守都要乱成筛子了。

看了看对面的阵容,大平狮音不由得吸气。

音驹vs白鸟泽,16:17

这一局的分数一直追得很紧,白鸟泽刚经历过大平狮音和牛岛若利发球,音驹这边就一点点把分数咬回来了。

黑尾铁朗轮换到后排之后和自由人换位,剩下能够得分的朝日奈和山本猛虎被盯得更紧。

和井闼山那时不一样,井闼山到处都是可以进攻的点,所以对他们的限制并没有很深入,他们喜欢把扣球引导到自由人的方向,让自由人接起来然后继续进攻。

白鸟泽却是带着压迫感的、一定要把音驹给封死。

就好像要拔掉他们的爪子一样。

而朝日奈风谷还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牛岛若利,他的视线比之前更幽深,更黑暗。

那不是之前好像在汲取经验的眼神,而像是要把人吞掉。

——是在看比自己更强大的猎物,明明满脸都写着“打不过”“没办法下手”,却又移不开视线。

牛岛若利那种眼神就好像在说他知道什么,但他不会输、绝对不会输。

朝日奈风谷也很不想输。

黑尾铁朗不在场上,能够突破白鸟泽拦网的人不多,朝日奈风谷感受到了孤爪研磨每一次托球过来的感觉,也感受到来自白鸟泽那边的压迫感。

但是没关系——

“砰!”

一个扣球从白布贤二郎上方飞过,白布张开的手指一颤,大声喊道:“触球!!”

他碰到了!

直线坠落的排球仿佛被线阻挡,在空中升起了一瞬,白布贤二郎连忙往后看,然而他的后方却没有人。

就这么半秒不到,排球啪嗒落地,大平狮音才猛地冲上来,没能接到!

又被朝日奈风谷的动作误导了!

自从发现这种手段很有效之后——尤其是对白鸟泽这些球感很好、反应很快的人有效,朝日奈风谷每次扣球都会多看他们两眼。

还有他们那个二传、他们另一个负责扣球的主攻……

音驹的视线就这么遥遥地望了过来。

大平狮音不由得擦了擦额上的汗。

久攻不下的变成了他们这边,白布的托球都比之前犹豫了,焦躁在球场上渐渐蔓延,鹫匠教练不得不叫了一次暂停,然而暂停过后,分数还是被音驹那边暂时超过了。

白鸟泽靠天童觉的快攻拿回一分,天童觉发球,又被音驹那边拿回一分。

朝日奈风谷发球。

——更焦躁了。

在后排五号位的牛岛若利神色微微凝重。

朝日奈风谷发球没有多少手段,大多数时候都是直线,要么离球场很近压得很死,要么就是快接近边线,可就是那份大胆,看的人都觉得心惊担颤。

音驹19:18

20:18

上20分了!

朝日奈风谷握着排球,两次发球之后,白鸟泽的站位再次微调,又亮出了他们的王牌。

牛岛若利。

在他现在的位置能看到。

牛岛若利在白鸟泽的后方微微压低着身体,比别人更出众的身高和力量看起来更有压迫感,犹如猛禽一般,注视着他的眼神。

朝日奈风谷视线一错。

他没有在看牛岛若利那边,发球却还是忍不住受到了一点影响,就在跳起来的剎那,牛岛若利的身影在那边收紧,所有线条都在蓄力,带着极致的爆发感。

朝日奈风谷眼睛瞬间睁大,手指不自觉地一偏。

“砰!”

排球仿佛被吸引着飞了过去,牛岛若利的脚步瞬间冲出,双手向前伸,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白布!”

排球飞过,竟然还精准地飞向了白布贤二郎的方向。

白布贤二郎的双手立即举起。

这是……

朝日奈风谷看着那个飞高的排球,又回到了牛岛若利的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助跑,那道身影就那么拔高,张开的羽翼从那边覆盖过来,瞬间席卷到朝日奈风谷眼中。

排球化作强烈旋转的气流,朝日奈风谷瞳孔缩紧,另一道身影闯入他的眼中,“轰隆——!”

仿佛听到一声闷响,向他冲来的排球被一双手尽数覆盖。

排球撞在张开的大手中,带着细碎伤痕的指节一震,覆盖在排球表面的灰尘仿佛在一瞬间弹开,排球向下坠去。

朝日奈风谷望着那道忽然闪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小看我,”黑尾铁朗不爽地说了一句,又扭头望望朝日奈风谷,“发什么呆?”

看朝日奈风谷没动静,他还走过来,试着抬起手,“啪”地一下,还没弹到朝日奈风谷的额头,就被迅速抓住了。

黑尾铁朗赶紧说:“拦网1分!1分!”

不会真的要这么咬他吧?

他悄悄垂眼,朝日奈风谷看了看他,像是磨了磨牙,最后不甘地甩开他的手走了。

黑尾铁朗一愣。

那种接球之后再扣球都能做到,朝日奈风谷拿着排球的手再度收紧。

……那才是,真正能够得分的球。

朝日奈风谷回到后方发球,这次没有再看牛岛若利那边,一分、两分……音驹就这么顽强地在白鸟泽的炮火中稳住优势,拿下了第二局。

1-1平。

竟然真的能打到平局,没有输了直接打道回府,音驹众人的脸上带着一点高兴,一看朝日奈风谷,却是和大家完全相反的,脸色都快沉到谷底了。

灰羽列夫把手抬到上方,虚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夜久卫辅赶紧把他的手拉下来:“你就别捣乱了。”

这位可是在想怎么赢牛若啊!

经过这两局,就算人家说牛若是全国高中第一的主攻手,大家都会忍不住举双手赞成,朝日奈竟然还在想着怎么赢。

盯着人家的眼神都快把人给吞掉了。

夜久卫辅看得也好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是想了想在排球社晕头转向,越来越接不到他的球了,还是遗憾地收手,递了瓶水过去。

朝日奈风谷开始慢吞吞地喝水,就连喝水都望着那边。

牛岛若利擦汗的动作一顿。

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算白鸟泽所有人都挡在他面前,朝日奈的球还是会往他的这边打。

第三局开始,他的预感得到了验证,音驹那边的位置又变了,二传发球。

朝日奈风谷离二传很近,是为了方便进攻,球被托高,一次次往他这边冲了过来。

牛岛若利一个猛冲向前,在察觉到排球的轨迹有些偏移的时候迅速伸手。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侧倒,排球从他的手背飞起,白布贤二郎一个飞扑过来。

排球在场上升高,大平狮音迅速跳起扣球。

颜色明亮的直线飞过,落到音驹那边,仿佛遭遇红色的大网拦截,没能落地,柔和的弧线飞起、跳跃、又落入了朝日奈的手中。

“为什么又是他啊!!”

白鸟泽这边严密的防守已经乱成一团,大平狮音刚落地就往前方冲去,起跳拦网。

就在那一剎那,排球穿过他的头顶向下。

牛岛若利刚站起来的身影又是往下一扑,仿佛被从上方跳跃的排球压倒,一下子扑到地上。

超快的反应、让他能及时救球,但朝日奈风谷更快——

音驹那边的反应也快——

每一次扣球过去,只要不是绝对的空隙,只要有人还在接球,排球就不会落地。

孤爪研磨在场上跑动的次数都渐渐变多了,灵活的猫四下奔走,亮出最锐利的爪子:

“——朝日奈!”

场上一道身影飞快闪过,轻盈、无声,明明是后半程的比赛了,那种轻松的感觉却变得更明显,不知道是脚下没了力气,还是真的在收敛力道,就连手臂摆动的时候,也如同风声划过。

“砰!”

一记直线擦过拦网的手臂直冲后排。

第几次了、第几次了——这个球到底在球场飞了多久。

“还有完没完啊!!”

山形隼人眼前一阵晕眩,都快看不清飞过来的排球到底长着什么样子,热到有些颤抖的手指收紧,好不容易抓住了排球的残影,却在手中脱力一滑。

贴在地面的身体滚烫,那道视线飞过来的时候,有种被牢牢拍在地面上的感觉。

他听到了身边牛岛若利同样沉重的呼吸,“五色!”

从他手指滑开的排球被牛岛若利救起,往前方飞去,球路变得稳定了些,却依旧不高。

五色工连忙抬手。

另一边的灰羽列夫跳起,灰发下都有汗水渗透出来,绿色的瞳孔却收缩到了极致,紧紧盯着五色工的动作。

五色工心里一阵紧张,准备扣球的手啪地一拍,竟然向上拍了个吊球过去,正好越过灰羽列夫的头顶。

灰羽列夫眼睛猛地睁大。

“收手!!”身边忽然传来一道喊声,灰羽列夫手指一缩。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紧接着他又感觉到另一个人的靠近,也在尽力伸着手,金发都快到了自己面前,灰羽列夫本能地缩着身体,将空间让给他们。

那两只手不知道谁先碰到的排球,将球在空中一拨,正在向后飞的排球颤抖着往前飞了过去。

歪歪斜斜的弧线飞过球网,只差一点点就擦到了网上,就这么往下掉。

在另一边已经七零八落的白鸟泽所有人都跟着一愣,有人影迅速从后方冲了上来,落地的排球却正好与他伸出的双手擦过。

……斜的!

只一瞬间,灰羽列夫就知道了碰到排球的人是谁,另一边的人也是。

牛岛若利抬起头,望着那个落在地上站都站不稳,快趴到了灰羽列夫身上的人。

白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前,朝日奈风谷喘着气,几乎不敢看旁边的分数,也不敢看任何人。

刚才还是28:27,现在拿下这一分……这一分……

赢、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