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接球者的噩梦……
直井学因为他的话微微远目,有些向往,又忍不住心脏颤了颤。
真要变成那样,他们音驹在其他学校眼里得成什么样子?
他往球场上看去,只见走到一半的朝日奈风谷悄悄缩回了脚步,慢慢往后退。
那种好像要转身就跑的动作,看得井闼山那边一阵兴奋:“你别跑啊!”
“快过来,快过来!”
“不是要和我们说话吗?是不是要找我们圣臣?”
还没说完,朝日奈风谷脸上就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脚步慢慢倒退着,忽然啪嗒一下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黑尾铁朗站在他的身侧,脸上带着笑容:“怎么了?”
……没怎么。
朝日奈风谷避开他的目光,脚步往旁边挪了一点,他也挪一点,硬生生把回去的路给堵死了。
朝日奈风谷头皮发麻:“……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黑尾铁朗垂眸望着他,“这不是正常的赛后交流吗?”
哪里正常了!!
朝日奈风谷看看他,再看看另一边手里拿着东西——像是棍子,又像是用来装礼花那种炮筒,应该是从拉拉队那边掉下来被他们捡到的,他们就那么抱着东西紧张地望着自己。
“……”朝日奈风谷眼神渐渐失去了光亮,“我要回去了……”
佐久早圣臣最后那个球应该是好心吧?他好像不应该去问的……
知道自己有实力是一回事,但展现出实力,还总是得不到正向反馈,总是被人质问被怀疑的话……
朝日奈风谷脚步打了个飘:“回去了。”
“可是井闼山那边都很期待嘛。”
黑尾铁朗抓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提溜起来,以前总是很简单的,但现在竟然有点提不动了。
有种他要是真把朝日奈举起来,朝日奈恐怕会死在他手里的感觉。
黑尾铁朗连忙松了松手,朝日奈风谷就这么消沉消沉地飘回去了。
还以为他会主动交朋友了呢,黑尾铁朗在原地叉了叉腰,就看到远处的灰羽列夫拍了身边的犬冈走一爪子。
“不行!!”
犬冈走“嗷——?”地一声,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架住朝日奈风谷的胳膊。
朝日奈明明很想去对面那边——应该是去找那个阴沉沉的10号吧?
刚刚才被他的超小斜线球骗过,灰羽列夫也很想去,没想到朝日奈风谷动作比自己更快,都走到一半了怎么可以回来!
灰羽列夫双手直接架住朝日奈风谷的胳膊,把人像面条一样拽到了井闼山那边,双手一举:“到了!”
朝日奈风谷大睁着眼睛。
井闼山的人:“……啊——?”
有人给自己送猫了?
他们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伸手戳了戳面前的朝日奈风谷,就见被举到和他们平视那么高的朝日奈风谷双腿蹬了一下,脑袋向后一仰。
“死掉了啊啊啊啊啊!!”
“没了没了——”
“化掉了!!”
朝日奈风谷的身体软软地下滑了一大截,灰羽列夫抓都没抓住,在其他人看来就好像哧溜一下消失了,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连忙伸手。
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朝日奈风谷往后一躲,正好被灰羽列夫抓到手里,揪着衣服往上一提,瞬间撞到那几只手里。
……还不如死了!!
他们在兴奋什么啊!!
看到朝日奈在另一边被人搓圆搓扁,迅速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变成了软软的一团,音驹这边的人张大嘴,好久都没说出话。
灰羽列夫:“我们是来放狠话的!朝日奈,你快说话啊!!”
你就放过朝日奈吧!!
山本猛虎恍恍惚惚地开口:“我说他怎么天天跑到器材室里举杠铃……”
原来是嫌拖着朝日奈太麻烦了,现在用举的了么?
孤爪研磨耳朵动了动,忽然哆嗦了一下。
等到黑尾铁朗终于把朝日奈风谷解救出来,朝日奈风谷站都站不稳了,直接往地上就是一趴。
看到他直挺挺的躺尸状态,其他人眼里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怜爱。
总觉得伸手过去摸摸他的脑袋,他都会摸一下就颤抖一下呢,突然变得好害怕人类……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黑尾铁朗教育灰羽列夫。
朝日奈风谷涣散到没有焦点的眼神望过去。
部长的营救每次都迟到好几步,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黑尾铁朗背后一冷,连忙回头看看,然而除了垂着脑袋,连白发都耷拉到地上完全不成人形的朝日奈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是体育馆里面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看到他的表情,孤爪研磨说:“早点回去吧。”
上午跟户美打了比赛,下午又跟井闼山打了这么久,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也是……”黑尾铁朗应了一声,看到坐在那些长桌后面的除了记录员还有很多人都没走,又说,“好像还有颁奖,差点就忘了!”
音驹也很久没经历过这些了,孤爪研磨脚步一顿,其他人听了连忙拍拍衣服,又把朝日奈风谷从地上拽起来。
朝日奈风谷睁着眼睛,表情已经魂飞天外了。
列队,颁奖前两支队伍的介绍……过。
主办方的演讲……过。
发奖牌……过。
收到给自己挂奖牌的人的关心,“……谢、谢。”
听到他低得没精打采又忍不住要强撑起精神说谢谢的声音,颁奖的人对猫又教练说:“你们这个小15号真有意思。”
猫又教练:“你不会也在想猫猫球吧?”
颁奖的人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
这表情也太欲盖弥彰了,井闼山的人悄悄瞥过来一眼。
赢了音驹这么有意思的队伍,井闼山的人也很高兴,结束之后,一直站在队伍旁边的佐久早圣臣脚步顿了顿,忽然走过来。
众人有些莫名地给他让了让位置,露出最后面的朝日奈风谷。
朝日奈风谷像是还没回过神,却忍不住直了直身体,抬起眼。
那双眼睛好像在缓慢地聚焦,直到真正看清自己。
佐久早圣臣注视着他的眼神,紧紧抿着唇,明明脸上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见。”
说完他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确定朝日奈风谷的神情没什么反感,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他的脚步带着一点匆忙,又很轻快。
井闼山那边的人“呜哇”一声,“我们圣臣会交朋友了!”
“帮助小猫猫!”
“好开心呀!”
“那就下次见啦,要是你想要我的签名也可以……”
说话的人迅速被队友捂住嘴,“一天天的,就知道签名签名签名,你的名字很好听吗?”
“我可是专门练了字的——!!”
井闼山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视线里,朝日奈风谷站在原地,眼神凝望着他们的身影。
收到了好多好多的期待。
还有帮助。
为什么?
“全国大赛也有他们吗……”
话才刚出口,朝日奈风谷就感觉自己问了个没必要的问题。
输的人都能进全国大赛,更何况他们赢的了。
原本以为输了应该会很不甘很痛苦,可是心里好像暖洋洋的。
他的心都快跟着井闼山那边飞走了,黑尾铁朗说:“我们可没那么容易遇到哦。”
虽说比赛都是赛委会那边的人安排,但同一个地方的人不可能放到一起,说不定井闼山那边在A组第一个,他们都要被扔到B组最后一个。
“想遇到他们,就再努力努力吧。”黑尾铁朗拍拍他的脑袋,正想叫他回神,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朝日奈风谷两只手都抓着他的手腕,向上望着他的视线黑漆漆的,因为靠得太近,眼里都像是闪烁着冷光。
感觉自己的手要被当场折断了。
黑尾铁朗立即高喊:“研磨!研磨!!”
快来管一管猫啊!!!
直井学担忧地向后望去,猫又教练说:“你以后要是养猫了,千万不要用手去逗他。”
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直井学回头:“嗯?”
猫又教练一脸高深莫测:“因为用手逗了,他就会觉得那是可以玩的……”
所以经常会被咬呢。
直井学:“虽然不懂……”但是感觉好像不是在说他自己。
他往场边的计分器看了一眼。
音驹VS井闼山,1-3。
输了,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好几年下来,和井闼山比赛的队伍都很少有上20分的,更别提赢一局了。
枭谷那边打电话过来,木兔光太郎说:“恭喜恭喜!!合宿合宿!不要忘了,记得把你们的小猫猫带过来!!”
他是打电话过来商量合宿时间的,全国大赛就不再是每个周末才去打了,而是连续好几天,比完之后状态不可避免地会滑落,身体都还没恢复好,合宿说不定就要挨揍了。
木兔莫名的兴奋,根本不管那么多,只要他们把猫猫球带过来就好了,黑尾铁朗看着朝日奈风谷再度陷入绝望的表情,都不敢想到时候是什么场面。
朝日奈会不会找根绳子当场吊死……
木兔:“你一定要记得啊!我听说猫猫球又升级了,一定要带过来给我们看看,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乌野……我听说宫城那边是白鸟泽晋级了,要是遇到他们……”
牛岛……猫猫球……嘿嘿嘿嘿……
好玩的事情又变多了。
木兔扭头对赤苇京治说:“我们可以请假去看IH比赛吗?”
“不可以,”赤苇京治说,“比赛地点又不在东京,而且……”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可恶!!”
学校里为什么还会有期末考试这种事!!
音驹的考试时间也跟枭谷差不多,除了考试,木兔说的改一下步法,到底要不要蓄力,还有斜线球,还有跟井闼山比赛暴露出来的不太会接重炮的问题……
很多事情堆积起来,朝日奈风谷每天在学习里化掉,又支棱一下,再化掉,趴在球场边缘。
每次看到他如同一阵阴影缓慢挪动出去,其他人忍不住远目。
“要不选一个算了,”夜久卫辅说,“接球没那么快能练好。”
队里会大力跳发的都没有几个,现在都没人扣球给朝日奈接了,根本满足不了他,还要被他幽幽的眼神盯着,就好像在问为什么不扣得再好一点。
山本猛虎现在跳发都是嗷嗷叫的状态,每天都大喊着:“不要小看我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扣出界了朝日奈风谷都能追上去接到。
至于其他的……
“斜线球可以去问木兔吧?”
就是过去一趟很麻烦,为了能去全国大赛,他们最近在狠抓几个学渣的考试,都没什么空。
放朝日奈一个人去的话……
看了看抱着排球有气无力,就差在地上翻滚一圈露出肚皮的朝日奈,其他人又默默移开目光。
不现实啊不现实……别说找木兔了,这样子能不能顺利出现在枭谷都是个问题。
说不定走到一半,大家的手机里会突然多出来一条信息:“我感觉我还挺不适合排球的。”
想到那个场面,众人忍不住捂脸。
“木兔最近也没什么空。”黑尾铁朗说,“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了……”
朝日奈脚下蓄力也没有很明显,但要是认真看的话,还是有人能看出来的。
猫又教练说乌野那边的教练看出来了,木兔也看出来了,比赛的时候饭纲也看出来了,发球的时候还骗了他一手。
要是能改进这个,他遇到球要怎么行动那就真的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了。
还有斜线球也是。
听着他们的讨论,朝日奈风谷在地上抬起手,到半空中转了转手腕,为什么感觉不是很难……
系统猫猫也在旁边扒拉了一下爪子:“我听说你们打架子鼓,两只手两只脚都能做出不同动作的!”
朝日奈风谷竟然沉默了一下。
猫猫疑惑地歪着脑袋。
朝日奈风谷:“……我不是很清楚。”
架子鼓不是想打就能打吗?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动作难做不难做,因为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
系统猫猫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开始刨地:“一定要挖个坑把你埋起来,不能让那些音乐老师看到你!”
这是什么天赋啊!高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吧!!
猫猫两只前爪飞快挥舞,仿佛要真的在地上刨出一个大坑来,朝日奈风谷站起来,慢慢蹭到黑尾铁朗身边。
黑尾铁朗正坐在凳子上休息,忽然感受到一团阴影靠近,微微一低头,“嗯?”
“你和木兔光太郎的关系很好吗?”朝日奈风谷缩在他脚边问。
黑尾铁朗不由得也蹲了下去,贴着他问:“怎么了?”
“……”朝日奈风谷在烦恼的其实不是怎么打斜线球的事,而是那个球……
那种球一定会过来的感觉。
还有——
【绝对能够得分】
那时候佐久早圣臣就是那样的,球一定会过来,而且绝对能够得分。
说不定这才是木兔真正想说的,朝日奈风谷不是很确定,他对木兔光太郎没有那么熟,说得也断断续续,黑尾铁朗却忽然瞪大眼睛。
“这样啊……”
在另一边抓着游戏机的孤爪研磨微微抬眼。
黑尾铁朗:“你说的这点……我还真没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
——木兔和佐久早圣臣教给朝日奈的,不仅仅只是技巧。
而是……
他们身为王牌的诀窍。
第31章
这些人说的和做的也太多了吧?
黑尾铁朗不禁沉思,帮助小猫就那么让人开心吗?
而且最关键的,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只有朝日奈一个人意识到了这件事。
说不定他注定是要成为王牌的。
黑尾铁朗想了很多,却又只是一瞬间,他对朝日奈风谷说:“那要试试吗?”
先把蓄力和不蓄力切换练得更自然一点,让人看不出来,顺便打斜线球,这些在排球社就能练,说不定什么时候那种感觉就出现了。
“我也可以把木兔的电话给你,”黑尾铁朗说,“我跟他说一下,他会很高兴的。”
会高兴到跳起来,一蹦三米高的那种。
朝日奈风谷神色顿时变得皱巴巴的:“还是不要了。”
这是有多嫌弃木兔啊!
“人家明明对你那么好!”
“我会在心里感恩他的。”
我看你的表情像是要给他寄好几套卷子。
黑尾铁朗也听说了在遥远的宫城有个可怜人收到了一箱橘子汽水和好几份试卷的事,连忙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先来练球。”
对着球冲出去,不管蓄力还是不蓄力,都要有人托球,要么就是有人扣球过来,黑尾铁朗正想去叫手白球彦,就感受到又一个人出现在了身边。
“你走路怎么也没声了。”黑尾铁朗差点吓一跳,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瞥他一眼,“是你没听到。”
“是吗?”黑尾铁朗还真反思了一下自己,又说,“你要给朝日奈托球?”
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悄悄探头。
回到排球社的第二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直井学忽然拿着梯子在体育馆墙上画了一条很高很高的线,孤爪研磨每天对着那条线托球都快虚脱了,也不跟他们一起练球。
孤爪学长的托球……
被他忽然睁圆的眼睛一看,孤爪研磨说:“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托球很不满。”
虽然朝日奈没和井闼山那边说过几句话,但他感觉朝日奈应该挺喜欢饭纲学长的。
而且看到最后那个球的时候,脸上还出现了“原来这才是他们说的那种球啊”——这样的表情。
朝日奈风谷连忙摇头,这都是他最近动作最快的一次了,黑尾铁朗都只能看到他白色的头发晃成了一团,连声音都大了些许。
“绝对没有!”
“……”孤爪研磨盯着他。
朝日奈风谷慢慢往黑尾铁朗身边缩了回去,看到白色的脑袋都快要和黑尾铁朗挤到一起了,孤爪研磨说:“那我先试试看。”
决赛的时候,他有几个球给朝日奈确实很不稳,手指都快没力气了,还要托那么高……
孤爪研磨捏了捏指腹,黑尾铁朗立即站出去说:“我叫一下夜久。”
又留下孤爪研磨和朝日奈风谷两个,朝日奈风谷打了个晃,直接装死。
孤爪研磨瞥他一眼。
朝日奈风谷硬着头皮说:“孤爪学长的托球很好……”
真的很好,他没有不满,经过这么多比赛,看到了那么多的二传,他也确实认为孤爪学长的托球是最适合他的。
安静,而且没有任何胁迫感,不像影山的那么直接,也不像户美的先岛伊澄那么快,更不像饭纲掌的稳定和精准。
而是一种很让人安心的感觉,就算什么也不想,往那个地方扣球也能得分。
因为经常是夜久学长和山本学长他们接球,跳起来的时候都有种所有人都为自己铺好了路,前方一片坦途的感觉。
很厉害,很……温暖。
很少能从别人那里感受到这些,而且是看起来经常避开别人,也不怎么跟人相处的孤爪学长,这种反差让朝日奈风谷有些别扭。
朝日奈风谷往旁边扭了扭脸,夜久卫辅忽然出现:“我来啦!”
排球社能看出朝日奈有没有在蓄力的还真不多,夜久卫辅算是一个,实力得到肯定,他在两人面前叉了叉腰:“你们怎么不说话?”
他有些奇怪地看看朝日奈风谷和孤爪研磨,孤爪研磨说:“刚才说完了。”
“哦哦,”夜久卫辅没怎么在意,“那我去对面接球。”
黑尾铁朗来迟一步,替他们推了个球筐过来,孤爪研磨站在场边托球。
朝日奈风谷开始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起跳,蓄力还是没蓄力全凭心情,对面的夜久卫辅却接得很快。
全神贯注只盯着他一个的话,很轻易就看穿了。
“学长真的好厉害……”朝日奈风谷盯着对面的夜久卫辅。
从加入排球社到现在,他的扣球还没多少能绕开夜久卫辅的,就是那些扣在脚边的球,他的反应也比别人更快。
夜久卫辅嘿嘿一笑。
孤爪研磨托球都是稳定的十几秒一个,刚好让朝日奈风谷扣完球回去做准备。
黑尾铁朗在旁边拿起排球,抛给孤爪研磨,孤爪研磨把球托到场中。
夜久卫辅收起笑脸,眼神再次落到朝日奈风谷身上,这时强烈的危机感忽然升起,他就地往下一趴:“我去!”
排球风驰电掣地从他面前飞过,他仿佛才听到耳边炸开砰地一声,朝日奈风谷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排球擦着他的手臂飞高,向后甩了出去,这要是在比赛里,这球都能甩到后面观众席去了。
看着球哐当一下砸在墙壁上,夜久卫辅张大嘴:“你不是蓄力吗?不对,你什么时候助跑的啊!”
抢跑?
在研磨托球的时候就开始跑了?还是提前完成了蓄力,在研磨托球的时候刚好冲出来?
夜久卫辅没想明白,但确实被突袭了一下。
这要是长得高的人,说不定当场被吓到不能动了,因为根本不可能接到,那么快下腰,都感觉自己的腰会发出嘎巴一声,直接报废了。
黑尾铁朗在旁边缩了缩手。
原本要碰到排球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不会又是盯着他琢磨出来的招式吧?
朝日奈这是有多仇恨他?
明明刚才他们还谈了一下心,黑尾铁朗瞥了站在球场的朝日奈风谷一眼,小心地拿起一个排球。
朝日奈风谷回到原地,目光注视着对面的夜久卫辅。
夜久卫辅专门盯着的只有他一个,他需要瞄准的也只有夜久卫辅一个人……
排球飞到场中,即将到达熟悉的地方,夜久卫辅盯着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专注,又因为他还没有动静,眼神有些疑惑地闪了闪,就在这时,朝日奈风谷忽然冲出。
“砰!”
又是一声。
排球飞了出去。
又接飞了。
夜久卫辅往后看球,又看看朝日奈风谷。
朝日奈风谷视线紧紧盯着他,眼神里暗光幽幽,夜久卫辅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麻烦了……朝日奈每次说他好厉害的时候,好像都要揍他好几百遍那样,冲上来就是邦邦两拳……
“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啊!”
夜久卫辅忽然说:“看我的完美一传!”
每天对着黑尾铁朗又抓又咬就算了,他可不是那么没出息的学长呢,夜久卫辅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看我的!!”
三年级,绝不能输给小猫猫!
感觉被人点了个踩,黑尾铁朗飞快抛出排球。
朝日奈风谷在对面盯着夜久卫辅,这次夜久卫辅没有半点疏漏,无论排球到了什么地方,他都紧紧盯着朝日奈风谷的动作。
起跳,扣球——
“不对!”
夜久卫辅往前一扑,落点竟然变得更前面了!
他跳得更高了!
“你什么时候蓄的力!”
看不出来!!
这不是他们一开始训练的目的吗?
黑尾铁朗心里一喜,球场上的朝日奈风谷却还是盯着夜久卫辅,神色更加专注,更加认真,也更让人觉得可怕了。
夜久卫辅一次次对着排球扑出去,要么就是下压接球,转身,还有向后扑,后撤,或者突然把手抬高。
那种眼神——就好像在是看到了吗?是这样的吗?有没有看到?那种绕着自己转圈圈的眼神……
夜久卫辅接到最后都接得有点懵了。
一个排球过来,他下意识往脚边一踹,“啪”地一下,排球还真被他给踹出去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飞远的排球。
不是猫啊……不对,他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夜久卫辅连忙往旁边扑上去:“芝山!芝山!!”
离得不远在练托球的芝山优生连忙把飞过来的排球一捞:“接到了!……夜久学长?”
夜久卫辅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还隐隐带着点麻木和在对手脸上才出现过的那种绝望。
这要是在比赛里,他都想给自己判一个死刑了。
“怎么了?”芝山优生忍不住问,“不是在和朝日奈练球吗?”
刚才还听说要接完美一传什么的,他还看过两眼,那么难接的球,夜久学长每次都接到了,超厉害的!
被他崇拜的夜久卫辅仰头望天:“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芝山优生被放到球场上。
对面已经进入状态的朝日奈风谷忍不住移了移目光。
被、被瞧不起了!
芝山优生立即卷起不存在的袖子:“来啊!!”
他的动作和夜久卫辅有几分相似,朝日奈风谷眼神望过去,排球从高空飞过的阴影落入他的眼中,他顿时起跳。
地上的影子飞跃,只是一瞬间,“嘭!!”
一声巨响,芝山优生向后翻倒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他说的来不是这么来啊——!!
一串颤音带着他的身影消失了。
这和大力跳发有什么区别,黑尾铁朗站在旁边:“……你刚刚那个托球,放慢了吧。”
孤爪研磨小小声:“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要那么小声。
黑尾铁朗:“你这是——”
助猫为乐,孤爪研磨扬起嘴角。
就在他乐此不疲的帮助猫猫之下,排球社又叫来了几个人,然后大家陆陆续续地翻滚了出去。
朝日奈的扣球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距离全国大赛的时间很紧,练了一下午,第二天他们开始练接球。
灰羽列夫摩拳擦掌,想要把仇给报回来,结果根本看不出朝日奈有没有在蓄力,只感觉自己扣球的时候,他冲得越来越快,每次都能接住自己的球。
“斜线球他也接住了啊啊啊啊!!”灰羽列夫抓住球网,仿佛被关在笼子里的犯人,指着对面的朝日奈风谷狠狠告状。
接起来就算了,他还接那么高,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个扣球,啪地给扣回来了,扣在他的腿边!!
排球的风声擦过小腿那一刻,他差点连腿都不想要了,一个旋转飞踢出去,然后扑通倒地。
“好了好了,不要跟他计较了,”犬冈走安慰他,“这不是到你扣球了吗?”
“原本就是我扣球啊!”灰羽列夫说,“你让朝日奈保证,他不准扣球!”
对面的朝日奈风谷仰头。
灰羽列夫:“我现在都不会走路了!!”
他走路都一下子内八一下子外八,好像突然多长了好几条腿的螃蟹,还没有一条腿是听自己的。
他望着对面的朝日奈,忽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
在报复决赛那天把他带到井闼山的事……
还没说完,犬冈走迅速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按到地上。
就这么过了两天,在学校的考试前夕,IH决赛的分组出来了,不出意外,他们和井闼山根本不在同一组。
排在前面的是稻荷崎,然后还有一些其他的强校,春高来到东京比赛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名字,大家往下看去,忽然看到……
“白鸟泽?”
“嗯?是白鸟泽呢,看后面这个括号……”
宫城啊!!
从乌野他们那边出线的学校,也是老牌强校了。
手白球彦往上数了数,“完了,我们第二轮就要遇到……”
孤爪研磨眼神微妙:“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
他们的主将、王牌、得分最多的人……
“长得很高吧?”
“是呢。”
“很高很高呢。”
——!!——
全国大赛[红心][红心][红心]
顺便问问大家对冠军的事怎么看,会不会强得太超过了,但是真的不想输给井闼山第二次(捶地)
第32章
众人仰起头,仿佛看到了那虚幻的身高,神情越发微妙。
海信行:“为什么我感觉能赢……”
那可是年年能进八强的学校,他一定是猫猫球接得多了,竟然觉得很有机会。
“就这样决定对人家的王牌穷追猛打了?”夜久卫辅也仰着头,“这样真的好吗?”
像这样的王牌一般都会有人保护的吧,参考他们音驹自己的情况,白鸟泽那边接一传的能力应该挺不错的。
“这不是很好玩吗?”黑尾铁朗说,“大家都有想保护的人……”
只不过牛岛若利长得更凶而已。
如果说研磨是脑力派的话,那就是纯粹的暴力了。
正说着,一道浅浅的呼吸从身边拂过,黑尾铁朗立即抱紧自己的手臂。
朝日奈风谷仰起头。
黑尾铁朗一脸稳重的笑容:“做完值日了?”
朝日奈每周五都有值日,正好他在5班,这个很好记,赛程表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黑尾铁朗以为他要晚点才到。
朝日奈风谷点点头,又说:“有人帮忙。”
知道他们周末要去全国大赛,班上很多同学都留下来了,连黑板都没让他擦。
朝日奈风谷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IH赛程表是刚贴出来的,还散发着打印机上的热气,他往上面望去,都没几个学校认识。
视线定在白鸟泽和宫城上面好一会儿,他忽然说:“新城中央我知道。”
众人视线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新城中央(爱知)
“他们的主攻是稳重类型的,教练很重视接发,所以一传都接得很好,副攻个子很高,其中有一个左右手都能用,还有两个自由人替补,如果对面火力很猛的话,会打双自由人战术,所以经常能到全国大赛八强……”
双自由人,就是其中一个穿着正常队服,以替补的形式上场,和双二传一样少见。
这么冷静的分析也不像是他会说的。
黑尾铁朗神色一动,问:“你们爱知不是最喜欢跑步了?”
名古屋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女子马拉松赛事,受到气氛影响,周边的学校都很重视跑步,男性跑者在各地登上领奖台也屡见不鲜,朝日奈偶尔出门还会买个周边贴纸什么的。
对于他在球场上怎么跑大家一点都不奇怪,但是对排球这么了解,好像还跟人家打过不止一次……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
朝日奈风谷视线向上看看黑尾铁朗,轻轻撇了一下嘴。
“爱知县每年也有两个名额的。”
又不是只有东京才有。
好像听到他轻轻“切”了一声,黑尾铁朗顿时远目,朝日奈最近都不和他好好说话了!
灰羽列夫在表上数了数:“还真有两个爱知诶!”
“那另一个学校呢?”
他迅速扭头,然而朝日奈风谷又不说话了,脑袋在黑尾铁朗身边缩了缩,慢慢消失。
“好了,先去训练吧。”
没想到随便一提,又挖出来一个八强队伍,还好不在他们这边,至于白鸟泽……训练完了倒是可以去活动室找找数据。
黑尾铁朗抬高音量说:“先训练,不准偷懒!”
话是这么说,好不容易进全国大赛了,还看到了对手名单,他自己都忍不住心思浮动,目光往活动室那边飞了好几次。
孤爪研磨托完球,早早就拿着手机坐在角落里。
朝日奈风谷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训练,跟着他一起走出球场,不一会儿从另一个角落悄悄蹭过来一点,离他越来越近。
孤爪研磨微微侧头。
朝日奈风谷犹豫了一下。
他的视线悄悄往上飘。
【获得孤爪研磨的关注】
【获得孤爪研磨的关注】
【获得孤爪研磨的关注】
【获得孤爪研磨的关注】
……很恐怖啊!!
他这几天都不敢开系统提示了,每次打开都是一连串的【获得孤爪研磨的关注】,动一下就跳出来一下。
有时候孤爪学长还只是坐在角落里,什么都没做,然后又:
【获得孤爪研磨的关注】
看到他不说话,还慢慢仰着头,都快看到天花板上了,孤爪研磨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来问吗?
朝日奈风谷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脚步都往回缩了一点,“……没、没什么。”
孤爪研磨怔了怔,就见他渐渐缩在一起,都快原地化作蘑菇了。
红色的队服,白色头发,孤爪研磨眼前啪地冒出了他之前手里拿着的那个蘑菇灯。
好像都是软软的,看起来很好拍。
在他的注视下,朝日奈风谷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觉得孤爪学长很厉害。”
这几天音驹出线,他也听到了不少传闻。
包括之前的三年级前辈托球不怎么追,因为身体素质好,只想打井闼山那种强攻模式,只要二传的球到手里就好了,才不管二传有没有看到什么破绽,往哪个方向托球。
听说比赛输了孤爪学长还要被骂,被罚跑圈,实在是很糟糕的事。
排球社新人很多,朝日奈风谷已经渐渐成为最厉害的了,但是他绝对不会变成这种人的,所以没必要整天观察他……
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朝日奈风谷小心翼翼地望过去,却忽然发现孤爪研磨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一道阴影从前方投过来,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
他的长发垂下来,在长发的遮掩下,那双眼睛隐隐有些发暗,却又有着金色的光泽。
像是觉得有趣,他盯着朝日奈风谷看了好一会才说:“我没有那么厉害。”
朝日奈风谷在他的眼神下早就想钻到地底下去了,退又不能退,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忍不住想反驳,又不太敢,手指攥得紧紧的,眼神却忍不住已经开始涣散了。
孤爪研磨说:“墙上那条线,是为了你才画的。”
决赛的时候,他有好几次托球不稳,都是因为球太高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托过那么高的球。
就算朝日奈和列夫的摸高都差不多,列夫平时也不用跳那么高,以他的个子抬抬手就能扣球,打快攻其实球点比别人更低。
朝日奈想要突破的话,却是超手扣球更简单。
而朝日奈想超手扣球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感受到他这个二传已经累了,想要尽快结束比赛。
是个很好懂,又因为实在太好懂了,让人忍不住想凑近看看的人。
孤爪研磨弯下腰,却见他涣散的眼神聚焦、努力聚焦、开始转动、变得晕眩……然后“扑通”一声。
四只脚翘起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了。
孤爪研磨一愣,听到声音望过来的其他人:“朝日奈???”
“朝日奈啊啊啊啊——!!!”
“发生了什么!!”
“好像大脑过载了!!”
“冒烟了冒烟了……”
福永招平飞快冲出体育馆,没几秒提着熟悉的桶回来。
其他人赶紧拦住他:“等一下等一下——”
这一桶水浇下去,朝日奈不会彻底化掉看不见了吧!!
研磨到底说了什么啊!!
孤爪研磨怔了怔:“就两句话……就是……”
“不行,你不要说了,朝日奈快没气了!”
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先抢救一下脆弱的小猫猫吧。
众人轮番上阵,用了很多招数还是没能把朝日奈给救回来。
黑尾铁朗标志性的拉仇恨笑容都摆出来了,却见他翻了个白眼,好像又要晕了。
一下午的训练恍恍惚惚地结束,到了傍晚,大家到活动室去找对手的比赛视频,给朝日奈风谷找了把椅子,人趴到椅背上,再把椅子转过来对准屏幕。
朝日奈风谷下巴垫着椅背,刚扶正的脑袋缓缓歪倒下去。
灰羽列夫一脸严谨地给他扶正:“好好看我们的对手啊!”
第一轮的对手去年就进过全国大赛,比赛视频很好找。
如果他们能进第二轮的话,不用想遇到的就是白鸟泽了。
手掌下的白毛动了动,毛绒绒的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灰羽列夫凑近一听:“我真是该死……”
真是该死……竟然让孤爪学长专门为他练球……
还练到手指都快化掉了……
灰羽列夫:“?”
说了什么,没听清欸,他再凑近一点,“……都是我的问题QAQ……”
灰羽列夫看似一脸严肃实则茫然地松手。
朝日奈风谷慢慢滑了下去。
孤爪研磨在另一边伸手盖住脸。
在想什么啊,托球不是他应该做的事吗。
他试着往朝日奈风谷那边走了一点,朝日奈看似没有在看他,融化的速度却加快了。
等他脚步撤回来一点,朝日奈风谷不仅没有变得正常,反而更低落了。
……撤回之前的话,朝日奈一点都不好懂。
就这么过了两天,朝日奈一直保持着快融化掉的软塌塌状态,眼神都是黏稠又黑漆漆的。
谁对上他的视线,都能听到一句:“对不起……我真该死……”
等到从东京出发去比赛了,这种状况都没能好上一点,上车就离孤爪研磨远远的。
黑尾铁朗好不容易把他们俩拉到最后面坐在一起,自己坐在中间,本想当个缓冲,没想到这两个人手机和游戏机都不玩了,上车就是睡觉。
一左一右两边都搭着个脑袋,黑尾铁朗坐在中间,忧愁地望天。
这两个人的心思比猫还难猜。
这下真成猫猫队的队长了。
黑尾铁朗往后靠在椅子上,不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IH的赛程很紧,音驹不是种子队,从第一天开始就要打三场,好在是上午一场、下午两场。
他们提前一天出发,到了地方继续熟悉比赛对手,这时候音驹学校里已经开始期末考试了,大家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想法,反而越来越紧迫。
“跟白鸟泽的比赛是在下午第一场,运气好的话,可以打听到他们上午的站位……”
希望新人不要那么多,变量太多了,他们提前制定的计划很可能没用。
虽然去年的实力只能作为参考,但遇到这样的老牌强校,有参考总比没有好。
又商量了一下,继续研究他们第一场的对手,是和歌山那边的学校,正好他们也在打听音驹。
虽然对音驹不熟,但是井闼山他们熟。
然而过去一问,井闼山的人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猫猫的事你们别管。”
说完他们又看看长得很高的两个副攻脚底下:“反正你们小心就好了……”
两个副攻:“?”
难道音驹的新人力气很大?还是很会超手扣球?
等到第二天上午比赛的时候……
“没说在比赛里还要转圈圈啊!!”
“我怎么记得球不是这么接的!”
“你看我这样站得对吗?就这样左脚搭右脚,是不是能很快就能接到球了?”
“不,我看你是要升天了。”
在胡言乱语什么?
一局比赛下来,他们人都快分裂成好几瓣了,还隐约听对面扣球很难接的那个小15号一直在说:“我真的该死……该死……去死……”
你们二传就是给你托了一个球而已啊!!
那些对手恍恍惚惚还带着点怀疑以及你们是不是在cpu新人的表情往黑尾铁朗那边飘了过去,音驹众人连忙挡在他的面前。
“不是不是,别乱想啊!”
他们迅速扭头。
朝日奈风谷站在球场上,眼神幽深黑暗,好像无数情绪在翻涌。
……是那种研磨最好连球都不用托只要好好站在球场上就行了的表情呢。
你们那天到底说了什么!
孤爪研磨:“……”
这不是他说了什么就能达到的效果吧?
就这么把对手送走,到了下午,白鸟泽进场的时候,“嗯……”
天童觉抬抬脑袋:“好像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明明就是听说了那个会把人打得团团转的球吧,大平狮音咳了一声:“好像是那个。”
白发,很好认……就是身上那种黑漆漆的气团是怎么回事,已经具现化出来了。
他们上一场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恐怖……
牛岛若利看了一眼那边,拉伸都快软到变形了的动作,“猫……?”
他的视线不由得顿了顿,有点没办法想象那个样子是怎么打球的,听说还赢了井闼山一局。
好奇……
若有若无的打量从白鸟泽那边投来,朝日奈风谷仰起头:“白鸟泽……也是鸟吧?”
“是飞得更高的鸟。”黑尾铁朗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去猜先回来,运气很好,是他们这边发球。
一般音驹就算猜中了也会让对手先发,但想到朝日奈,黑尾铁朗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
朝日奈风谷依旧第一个发球。
看到他拿着排球往发球区走去,一点也不怯场,白鸟泽这边迅速变换站位。
等到朝日奈风谷转身,牛岛若利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他的眼前。
和夜久卫辅猜测的会把王牌保护起来完全不一样。
这是——
“发球陷阱……”
孤爪研磨低声说道。
对其他人可能没用,但对激进的新人很有效的招式。
但是他们可能不知道,朝日奈风谷……
会激进得让所有人都害怕。
第33章
发球陷阱……
虽然没能听到孤爪研磨的话,但在朝日奈风谷转身的时候,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
前方变得那么开阔,一条明亮的路从他的脚下直通王座。
和音驹大家开拓出来的坦途不同,这条路上铺满了荆棘与危险。
牛岛若利在另一边视线沉沉地望着他。
旁边是一个个眼神锐利带着挑衅的人,仿佛群鹰从高空投来的审视。
要向他们的王牌发球吗?
白鸟泽所有人都望着朝日奈风谷。
向这么强大的王牌发起挑战,看到这么明显的暗示,其他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兴奋,而他——
音驹号数最小的人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似不高兴的神情。
为什么?
是察觉到他们的陷阱,还是……
没等白鸟泽的人想明白,朝日奈风谷就在发球区往后退。
他本就站得很远,这一往后好像离他们更远了,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还有越发幽暗的神情。
白鸟泽的教练很厉害。
朝日奈风谷盯着那条明亮的路,只要他往牛岛若利那边发球,就必然会有两个人冲出来把球接起。
光是“打在脚边的球”“很难接的球”这样模模糊糊的传闻就足以让他们做出这种应对了。
“好厉害……”
好厉害啊……竟然想用这种办法,为他们的王牌节省体力,创造出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扣球……
但是不行。
——因为他也想赢。
朝日奈风谷往后退。
紧紧握着排球。
有那么一瞬间,白鸟泽这边觉得他好像看懂了他们真正的用意。
但是看懂和看不懂又有什么区别?
往若利那边发球,会被他们两边的人扑上去同时接住,即使打在脚边的球也能够碰到。
往两边发球,那就更简单了……
他们的王牌是不需要好一传、甚至不需要好手感就能打出好球的人。
为王牌制定战术,保护王牌,并不是示弱,而是在——
【展示强大。】
在他们全神贯注的视线当中,排球无声地升起。
高高飞到半空。
那柔和到违反常理的弧度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愣了愣。
这不是平时托球的弧度吗?
要停在半空中了。
发球失误?
正想着,牛岛若利忽然目光一凝,“不对……!”
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同时听到他的低喊:“是扣球!”
排球停在空中的点很高,跳得也高,迎面打过来的位置也会更靠前。
音驹的新人还是对准他发球了,用这么冒险的办法!
即使两边的人同时扑上来,接球的距离也是有限的。
往牛岛若利身边扑算是直线,落点再往前的话,就变成了往前侧方扑,不仅接球的动作难受,距离也会更长。
几乎瞬间推算出球的位置,把手伸到极限也只是勉强碰到,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霎时绷紧神经。
扣球的声音像是在他们耳边炸开。
音驹的红色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那样的高度,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越过了球网,如猫跳起时弓紧脊背,透亮的白发出现在他们眼中。
牛岛若利曾经好奇过的扣球就这么出现了。
那些柔软的线条拉紧,变得尖锐,充满攻击性,奇袭一般跃入视线。
“砰!!”
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同时脚下发力,这时牛岛若利忽然喊道:“我来!!”
两边都来不及了,必须得由他来接!
不管白鸟泽有什么陷阱还是计划都在这一球下被砸碎,音驹的新人难以想象的聪明,牛岛若利踩着地面冲出。
就在这一剎那,刚才挥臂的动作忽然闪入他的眼中。
连身体都往下弯折,如同要将排球斩落,挥臂时无比用力。
又为什么——带着一点斜?
预测的落点在瞬间改变,视线中划过一道猛烈的直线。
牛岛若利剎那间转身:“山形!”
“隼人!!”
大平狮音在另一边大喊。
“是大斜线!!”
悬在空中的排球没有冲向球场中央,而是奔着白鸟泽的底角狠狠砸了过去。
一直向着前方做准备的山形隼人浑身收紧,危机感和无数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几乎将他击飞出去,完全是凭着本能,他强行扭转脚步往旁边冲了过去。
排球的速度却更快。
长驱直入,瞬间坠落!
“砰!”
球从地面弹开,直奔旁边的教练席。
面前的地板也都跟着震荡,在外面排成两列的人被冲开,山形隼人向下扑倒。
视线翻转的剎那,他仿佛看到排球擦着白线,在上面留下了硝烟的痕迹,炙烈到滋滋作响。
“山形!!”“教练!”“濑见!”
无数的声音响起。
这个球……竟然不是直线!
挥臂时斜下去的动作无比明显,看到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以来,只在若利的左手球面前体验过这种感觉。
可左手球是违背长久以来的接球习惯,这个球却是变幻莫测,根本分不清是临时起意还是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如果说跳得更高把球打到若利面前让他一个人接算得上聪明,那么这个突如其来的斜线球就有点恐怖了。
山形隼人从地上爬起。
明明没有被打到,身体却好像有种火辣辣的疼,无处不在。
难怪音驹要让他发球……
球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前一刻还好像在陷阱里,处处都是打量和审视,现在却变得刁钻、激进,音驹那边主动亮出了爪子。
“漂亮!”山本猛虎在前方狠狠握拳。
还担心朝日奈风谷会中计,没想到这一记回击,都差点挠到人家教练脸上了。
朝日奈风谷:“……没控制好。”
右手打斜线球本来就是往那边打的,何况跳得那么高,距离又那么远……
听到他的话,海信行立即说:“我们知道,没人觉得你是故意的!”
你脸上明明就那么写了,朝日奈风谷望着他。
海信行顿时捂脸,没、没有那么明显吧?
夜久卫辅说:“发球发球!”
是故意的也没关系,白鸟泽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得认真起来了。
左手球呢,他也没怎么接过,现在这个站位,他正好在牛岛若利把球打过来的方向。
孤爪研磨还是在4号位,白鸟泽的人对他们不怎么了解,只能说有点看不懂。
这不是让他们的二传面对最强大的炮火攻击吗?
牛岛若利最好的扣球就是朝着那个位置,音驹二传目测还不到一米七,拦一米九?他们放弃前排防守了?
还是说等他们的另一个新人上来?
灰羽列夫的高个子在场边还是很明显的。
一球过去,原本还在等着球能接起来的白鸟泽众人不知不觉思考起来。
越是思考,就越是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们脸上渐渐露出那种不能大意的表情。
音驹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只是擅长防守的队伍,不应该是这么看不懂的站位,还有这么激进乱来的发球。
“嚁!”
第二次发球。
朝日奈风谷站到后方,这次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能大意。
但他也发不出那种球了,那也是要看一点点运气的。
就连牛岛若利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仿佛在想着他要是再来一次该怎么接,他就更不会发那种球了。
准备时间太长了。
跳发就应该有跳发原本的威力。
朝日奈风谷抛起排球。
变低了。
山形隼人注视着那个排球,忽然看到一只手出现在视线里,他飞快往旁边一扑。
“砰!”
排球飞过。
这次没擦线,在距离边线还有好一段距离的位置,山形隼人屈膝向前,快速伸出双手,排球一瞬间接飞出了场外。
果然是很难接的球,但又没有那么难接。
他站起身,对上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的视线,微微点了一下头。
朝日奈第三次发球。
山形隼人总算把球接起,球飞过的路线很低,没能到达前排的白布贤二郎那里,距离最近的五色工连忙把球一抬。
“牛岛学长!”
牛岛若利身影冲出,瞬间扣球。
“咚!!”
一声闷响砸进地板之中,在前排的音驹二传举着双手,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
被吓到了,五色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下去发球。
第一球没能直接得分,后排的海信行把球接起。
他本想发到朝日奈那个方向的,但从发球区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朝日奈的位置变得很不明显。
“研磨!”
海信行飞快把球送到前方。
那个位置真的不好托球啊,白布和天童觉都望着他们的二传,好安静的动作,接球就好像只用最小的力气,精准地伸出手去。
只要能接到就好了,在他脸上都能读出这种想法。
山本猛虎向旁边跑了过去。
孤爪研磨为了接二传来到了进攻线附近,他这一跑,就到了孤爪研磨原来的4号位,只要一抬手,右手马上就能扣球,白布贤二郎迅速跟进。
天童觉还是睁着眼睛,另一边还有一个黑尾铁朗,后面的2号……是副队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