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朝日奈风谷还在恍惚当中,身体忽然一轻,好像飞了起来。
“赢了!!”灰羽列夫抓着他的肩膀甩来甩去,“朝日奈——!!”
朝日奈风谷勉强站直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像是面条一样被他拽到半空中。
眼角余光扫到牛岛若利在地上缓缓站起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盯着牛岛若利的身影变多了,他倒下的次数也在变多,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正想着,他的眼前一阵晕眩,差点被灰羽列夫架着甩飞出去。
孤爪研磨都快贴到灰羽列夫身边了,看到这一幕猛地一个后仰,连退了好几步。
山本猛虎连忙抓住他的领子,夜久卫辅扑上来说:“不要这么对朝日奈啊!!”
没看到朝日奈脑袋歪到一边,人都快没了吗?
海信行从后面跑上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朝日奈风谷从灰羽列夫手里救出来。
牛岛若利站在另一边,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有些慌乱的音驹众人停下,黑尾铁朗走过来说:“今天多谢关照。”
他神情笑眯眯的,却又有点像是不怀好意,牛岛若利顿了一下,朝他伸出手。
两人在手在球网下面一握,黑尾铁朗的手臂慢慢收紧,牛岛若利在另一边面色如常,眼神望着朝日奈风谷的方向。
“你是第一次打排球。”他忽然说。
气氛有些放松下来的音驹这边顿时一静,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半秒。
朝日奈风谷站在原地微微抬眼。
牛岛若利望着他,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如果很擅长配合别人的话,他的球应该每次都打到别人希望的那一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次都让人抓不到,换句话说,他其实每次都是在和自己之前形成的习惯在做斗争。
他的球打得很灵活,没有半点犹豫,可上场这种事对他来说本身就像是冒险一样。
——他是第一次打球。
牛岛若利毫不费力就得出了结论。
正在球场外面头顶冒着泡泡,飘出一个个【获得牛岛若利的关注】的系统瞪大眼睛。
“想用好斜线球的话,让你们的二传把球传低一点。”牛岛若利说。
东京这些学校受到木兔和佐久早的影响,几乎每个人都会一点斜线球,但从来没有每次都往最高地方打的,越高就会越是失去灵活性和改变的可能。
孤爪研磨托球的时候好几次想托低一点,白鸟泽的拦网却没有给他机会。
两个和黑尾铁朗差不多的副攻,加上牛岛若利一起,黑压压地站在孤爪研磨面前,孤爪研磨抬了抬眼,嘴角一抽。
朝日奈风谷悄悄从另一边望过来,孤爪研磨说:“没关系。”
朝日奈是平时最会配合他的人了,就连列夫有时候都会感觉托球太低了手脚舒展不开,朝日奈不管高还是低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他没想到能从牛岛若利那里听到……指点?
朝日奈球点很高,能到那个高度的人都没有几个,更别提在上面扣球是什么感受了,这应该是牛岛若利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而且是最珍贵的那种。
那么高的地方,注定会引人瞩目,他比朝日奈更知道怎么扣球更舒服,更能绕开防守。
——又被帮助了。
朝日奈风谷在另一边愣了愣,孤爪研磨向上看看,认真地说:“谢谢。”
“竟然没有觉得我们若利多嘴。”天童觉捅捅身边的大平狮音。
明明只要给朝日奈往最高的地方托球,就能绕开大部分拦网,今天的白鸟泽也是一样。
要是再加上灰羽列夫,就好像一条轻松通往获胜的快捷方式摆在面前,哪里还需要考虑其他的。
只看外表的话,音驹的二传完全不是那种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呢,天童觉悄悄比了一下身高,黑尾铁朗的眼神立即飘了过来。
“阿工!!!”
这时球场外面爆发出鹫匠教练的怒吼。
刚走到朝日奈风谷面前的五色工肩膀向上一怂,整个人都站直了在原地蹦了一下,“噫!!”
最后一分是在他手里丢掉的啊啊啊啊!
然而等了半天没等到教练的骂声,他悄悄扭头一看,鹫匠锻治望着他,咂咂嘴说:“干得不错。”
五色工:“诶?”
——诶????
“给我滚过来,”鹫匠锻治说,“你们还要在那傻站到什么时候?”
五色工连忙跑走了,朝日奈风谷在原地攥着手指,远远望着那些跑出去收拾东西的身影。
“指点吗……?”
全国三大主攻,一个比一个厉害呢……
感觉都被看穿了……
“走了,”黑尾铁朗揉揉他的肩膀,“我们也要收拾东西,把球场让给别人了。”
这几天的赛程很紧张,他们这一场是最晚结束的,旁边的球场都能看到其他队伍在热身,马上就要开打了。
“我们先回去,下午五点多还有一场比赛……”黑尾铁朗抬高音量,试图给大家加油打气。
没想到才刚说完,孤爪研磨就说:“好想回去……”
真是地狱一般的赛程,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夜久卫辅唉声叹气:“我的手好痛,拿冰袋敷着都感觉肿了……”
“我的手指头都感觉烂掉了!”
“好想回家……”
一声声有气无力好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黑尾铁朗赶紧说:“你们怎么回事!!不要被朝日奈给传染了啊!!”
说起来好像一直没听到朝日奈的声音,黑尾铁朗扭头,就见朝日奈恍恍惚惚地飘在最后,随便那根绳子就能绊倒让他在地上缩成一团了。
“下午的对手应该没有白鸟泽那么强了。”
不是谁都那么倒霉第二轮就遇到这种超级强校的,黑尾铁朗说:“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比赛也不算太晚,别人都有等到晚上八点多才开打的……”
其他人恍恍惚惚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黑尾铁朗加大音量:“白鸟泽这么可怕的学校都赢了,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给我高兴一点啊!!”
他急得走来走去,然而除了海信行勉强打起精神,说了几句话,其他人都一副好想要安慰、好想要抱抱的表情。
怎么比完赛突然就这样了,黑尾铁朗没办法了,一个个张开双臂:“来吧来吧,你们真诚善良的队长敞开怀抱……”
夜久卫辅翻了个白眼,都懒得跟他争辩了。
今天接球最多的就是他,还都是牛岛那种重炮的类型,他现在眼里都转着圈圈,走路开始顺拐了。
黑尾铁朗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个抱抱被踩了一脚,只好转向旁边的灰羽列夫,这样一个个安慰过去,终于到了最擅长躲避人群的两个人面前。
孤爪研磨的脑袋一下子埋到他的衣服里,被死死按住脑袋,忍不住说:“小黑,好肉麻。”
“哪有,”黑尾铁朗说,“这不是很好吗?”
他把目光转向朝日奈风谷,朝日奈风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脚步已经抬起来准备往后退了。
“别跑!”黑尾铁朗一下子冲过去。
怎么会有人比完赛就原地复活了啊——朝日奈风谷被他抓住,一脸快要被吸干精气即将死掉的表情。
黑尾铁朗笑了笑,双手伸过去环住他的肩膀:“已经很不错了。”
他垂下眼,低声说:“做得很棒。”
后面两局白鸟泽全队都在封锁朝日奈,别说猫猫球和升级版,就是正常扣球都用不出来几个,他却总能想到办法得分,几乎把自己见过的所有手段都用上了。
对白鸟泽来说也许是飘忽不定,球风还不稳,带着强烈的不确定性,对他们来说却是世界上最最好的球。
“才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差。”
音驹已经很久没进过全国大赛了,很多队伍都不认识,很多打法也都不熟悉,至今为止都是靠着被动防守和研磨的分析才能在最后一步步反败为胜。
虽然已经习惯了开局落后的景象,却不代表每次看到那种情况都能欣然接受。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主动出击,从朝日奈风谷的第一个发球开始。
很冲动,但也很爽。
黑尾铁朗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脑袋。
脑袋上的白发蓬松蓬松的,明明被汗水打湿过一轮了,却还是很倔强地翘起,发尾卷着水汽,里面又湿又热,手感又带着点冰冰凉,拍下去都能听到他呼吸不稳,鼻腔里发出了一个气音。
黑尾铁朗没忍不住,又拍了拍。
朝日奈风谷瞬间握拳,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放开!”
“不要!”
黑尾铁朗还没说完,忽然感觉面前的人chua地一下亮出爪子,挠到他的背上,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手臂迅速上扬。
不就是少几根头发,黑尾铁朗脑子里都冒出列夫之前被揪住头发那一幕了,却忽然感觉脖子两侧一痛。
“等等——嗷!!!”脖子!!
他好像真的被挠了!!
“别怕别怕!”一直觉得会发生点什么的海信行飞快冲上来,超级大声:
“我帮朝日奈剪过指甲的!!”
“剪过指甲又是什么啊!”
虽然知道他是在说拦网,却好像真的帮猫猫剪指甲一样,黑尾铁朗眼前一黑,看到朝日奈风谷被拉开,手指都还勾着自己的衣服。
“快放开放开放开!”
“衣服要烂了!”
“烂就烂了,谁让他惹猫猫,踹他!”
“对对,不要踹小腿,快踹高点!!”
黑尾铁朗:“??”
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怎么感觉我更需要安慰?!”
孤爪研磨抬眼望了望他的后颈:“红了。”
“还好剪了指甲……”黑尾铁朗还没说完,就感觉被众人按住的朝日奈风谷又一个猛冲过来,然后又被几只手给捞了回去。
战斗力好强!
黑尾铁朗连忙往后退,“呃……怎么说,这也算恢复活力了吧?”
说着他一边收拾东西埋头溜走。
一直到回去拉伸的时候,朝日奈风谷幽幽的视线都定在他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可怕。
黑尾铁朗都能听到他阴风阵阵的碎碎念:“部长……部长……”
还说他的球是半吊子……
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那种扣球的感觉……都和白鸟泽比完了……
半吊子球……又被部长说中了……
怎么感觉像是在说“杀掉……杀掉……”,黑尾铁朗头皮发麻。
下午的比赛还是快开始吧,不然他连悄悄打个盹都不敢了。
黑尾铁朗悄悄蹭到孤爪研磨身边,孤爪研磨拿着游戏机,里面不断发出chua!chua!的音效,配合着朝日奈风谷幽幽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磨爪子。
“你要不先换一个游戏玩?”黑尾铁朗听得都有些害怕了。
“最近就喜欢玩这个。”孤爪研磨嘴角上扬。
黑尾铁朗歪头一瞥,不小心就瞥到了他在按游戏机上面的按键,音量瞬间调大。
……这个地方没办法待了!!
黑尾铁朗起身飞快跑走。
到了下午五点多,最后一场比赛快开始,黑尾铁朗战战兢兢地去热身,回来忽然发现自己的外套旁边多了一瓶饮料。
“嗯?”他的第一反应是研磨给他买的,但是研磨平时不喝冰的,也不会跑那么远。
目光转了一圈,忽然对上朝日奈风谷幽幽的视线,黑尾铁朗:“!”
小猫猫打猎带回来的……?
黑尾铁朗看了看那瓶饮料,又不确定地看看朝日奈风谷,然而这次只看到了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比赛开始,正巧站在他们对面的副攻看看黑尾铁朗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皱巴巴的衣服,还有身上的抓痕,感觉浑身上下都印着好几个大字——“我有猫了!”
他忍不住好奇:“你们比赛还可以带猫来的吗?”
朝日奈风谷在旁边一抬眼。
黑尾铁朗笑容僵硬:“不要对我们的名字有刻板印象啊!”
“……好吧。”
叫猫猫的不一定是猫猫,对面说话的人决定尊重一下对手,然而等到比赛开始——
站在他们二传身边的15号忽然就冒了出来。
“等等,你跑步怎么没声的?”
怎么跳那么高啊!!
这个是什么球!!
对面的自由人扑通一个摔倒,震惊仰头:“你们就是猫吧——!!”
可恶的1号,竟然还说他们对音驹的第一印象有问题!
明明就是猫猫!!
“给我抓!!一定要抓住那个猫猫球!!!”
对面拦网不强,孤爪研磨试着给朝日奈风谷托了一个低一点的球,球点变低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朝日奈风谷悄无声息起跳的动作更像是猫猫跳了。
……牛岛在说建议的时候也料到这个了吗?
看着自己托出去的忽高忽低的球点,再看看在身边跳来跳去的朝日奈风谷,孤爪研磨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累出了幻觉。
第一局25:21结束,孤爪研磨申请休息。
抱着计分小本本的手白球彦惊恐往后退。
“我不行的啊!”
“怎么不行,”黑尾铁朗按住他的肩膀,“看到那边的摄像机没有?你的表现可是会被上传到官网,被那么多人看到的,你不想在东京的同学看到你的表现吗?”
“不仅打进了全国大赛,还有那么厉害的猫猫球,chua的一下,对面的人就倒了……”
球点稍微放低,朝日奈打出斜线球的次数果然变多了,而且每次对面都会随机倒下一两个人,有时候球还没出手,那些人就不见了。
看起来就好厉害……
手白球彦神色动摇。
黑尾铁朗趁机在他耳边低语:“朝日奈对托球要求也不高的,想想平时都是谁和他在一起练习……”
“是我啊!!”手白球彦一个挺身,“冲了冲了!”
朝日奈在5班,他在6班,算上平时一起去排球社的时间,他和朝日奈才是相处得最久的!!
手白球彦一个滑步进场,被打得接连翻滚出来。
能进全国大赛的学校都不弱,在球场上翻滚了半天,他忍不住庆幸,还好前辈们的接球都很好,就算他不小心犯错了也没那么容易丢分。
研磨前辈的接球也很好,拦网也很好,平时都很难感受到……列夫比想象的靠谱嘛!
朝日奈……好稳定的发挥……稳定到都能转头幽幽盯着在外面说话的队长那种!!
手白球彦艰难地撑起了一局,在对面快进入局点的时候,休息了半小时的孤爪研磨重新进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白球彦感觉朝日奈好像变得开心一点了。
虽然还是眼神幽幽,什么也看不出来,扣球的动作却好像更轻盈,出手更迅疾无声了。
对面嗷嗷叫地往下倒。
音驹2-0结束结束比赛,对面的人过来握手,一边说:“不愧是能打败牛若的学校……”
下午看到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心怀着一丝希望,觉得这些人在跟白鸟泽比赛之后可能累得不行,没想到两局下来,失误都没抓到过几次。
看着面带笑容的黑尾铁朗,对面的队长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真的没有带猫来吗?”
心态也太好了吧!
黑尾铁朗:“你最好别问!”
生怕他提出什么摸猫猫的要求,黑尾铁朗带着人飞快往外走。
孤爪研磨在他身后说:“新城中央的比赛在晚上七点。”
他们打完是六点,要是吃个晚饭正好可以去看,只不过看完回来可能要八点多了。
大家都很累了,黑尾铁朗往后瞥了一眼,朝日奈知道新城中央,新城中央那边的人未必知道他……
走在最后的朝日奈风谷甩了甩手,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茫然地眨眼。
“要不就别去了吧。”黑尾铁朗说。
夜久卫辅走在他们身边,听到之后说:“七点多,我们不如去看稻荷崎的。”
“嗯?”
“小组第一啊,”夜久卫辅说,“这几场比赛都是大比分获胜,听说对手都没上过20分。”
音驹每次都是险胜,差别可太大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芝山优生在后面举手,“都说他们是来自关西的挑战者——挑战王者之师的!”
和井闼山一个是1组第一,一个2组第一。
黑尾铁朗摸了摸下巴,走在他们后面的朝日奈风谷神色一顿:“关西……”
稻荷崎……
好像才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朝日奈风谷脚步一绊,突然扑通一下向前滑倒。
“朝日奈!!”
灰羽列夫连忙拽了拽他,就看到他脑袋往下耷拉,眼神迅速失去了光彩,像是掉色一样慢慢往下坠。
他的指尖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就像是要扒出一个洞来。
“稻荷崎……”
不要……会被玩死的……
才不要和稻荷崎一起比赛——!!
第37章
怎么听到稻荷崎就这样了?
黑尾铁朗也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下意识估算起距离,兵库县不是离爱知很远吗?
难道是有认识的人?
可是上学的话为什么不一起来东京,或者去比兵库更繁华的大阪?
看着朝日奈风谷都快钻到地底下的神情,黑尾铁朗忽然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对不起人家吧?”
“你以为朝日奈是你啊?”
夜久卫辅下意识地抬脚一踹,忽然看到朝日奈风谷脸上快要裂开的神情。
说、说中了?!
众人震惊地望着他,他被灰羽列夫拎在手里,像是长长的一条往下垂,双手在贴近地面的地方摆了摆,忽然抬起手捂脸。
灰羽列夫震惊地把他拎直了,没想到他立即垂下脑袋,怎么也不肯抬起来,就这么进入到了熟悉的装死模式。
其他人默默看了看:“那我们还要不要去看稻荷崎的比赛?”
在灰羽列夫手里的朝日奈挣扎了一下,像是死掉了往地上一瘫,连眼睛都闭上了。
怎么感觉有点不妙……
稻荷崎不会跨过好几个对手跑来打他们吧?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看看朝日奈……他这么任人搓圆搓扁的样子,竟然会跟人结仇?
黑尾铁朗:“没可能啊……”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忽然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飞过来望着自己。
“干嘛?”黑尾铁朗手指一僵。
“……”在音驹里面唯一能跟朝日奈结仇的就是他了吧?
众人无声凝望着黑尾铁朗。
“太过分了。”
“部长太过分了!”
“好过分!”
过了一会儿,众人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黑尾铁朗说:“我可没有欺负朝日奈。”
他明明对朝日奈很好的,刚才出来的时候还悄悄在朝日奈口袋里塞了条巧克力呢。
难道在稻荷崎里有跟自己一样的人?
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可怕呢。
众人连忙把装死的朝日奈风谷带回民宿,又给他铺上被子塞进去和孤爪研磨躺到一起。
朝日奈风谷双手里放了个游戏机,孤爪研磨也想玩,手刚抬起来就被按回被子里死死压住:“快睡吧睡吧!”
“今天辛苦了!!”
孤爪研磨:“……”
为什么朝日奈可以玩?
对上他幽怨的眼神,黑尾铁朗飞快用双手遮住他的眼睛。
朝日奈风谷躺在旁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把游戏机藏了藏,不一会儿就蒙在被子里睡着了。
他们住的民宿有提供晚饭,不过大家饭量大,通常没那么快准备好,黑尾铁朗出去洗澡回来,看到房间里安安静静,进门的脚步都放轻了一点。
孤爪研磨卷在被子里幽幽地望着他,像是在确认他出去干什么了。
眼神都开始朝日奈化了,黑尾铁朗一个激灵,压低声音:“我什么也没做。”
不信,孤爪研磨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黑尾铁朗放好东西,凑过来说:“老师帮忙找了稻荷崎的比赛视频。”
但是稻荷崎一年级新人不多,而且没几个看起来特别坏的。
二年级和三年级可就多了。
话音刚落,一道凉凉的视线就从旁边投过来,蹲在孤爪研磨身边的黑尾铁朗差点往下一趴贴到地板上。
还以为又要被挠了,他抬头对上朝日奈风谷的眼神,脸上浮起一个笑容:“醒了?”
真是一点也不心虚,朝日奈风谷说:“我有点饿了。”
“快起来吃东西,”黑尾铁朗说,“正好我也没吃。”
他又把孤爪研磨叫起来,跑去给孤爪研磨找外套的时候,朝日奈风谷忽然说:“他很了解我。”
卷着被子坐起来的孤爪研磨动作一顿。
黑尾铁朗“嗯?”了一声,才意识到他在说稻荷崎,飞快扭头问:“有多了解。”
“非常了解。”朝日奈风谷说着脸上露出一点绝望的神情。
感觉一举一动都会被猜到,比赛没办法打了。
“吃饭了吃饭了,”黑尾铁朗连忙把他拉起来,“这些事之后再想。”
他拽着朝日奈风谷往外走,孤爪研磨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身上披着外套,忽然说:“副攻?”
不然也不会觉得比赛没办法打了吧?
被副攻看穿确实很麻烦。
朝日奈风谷脚下一滑,黑尾铁朗连忙抓住他的衣服往上提。
他回头看了孤爪研磨一眼,孤爪研磨眼神无辜。
猜对了。
朝日奈风谷垂着脑袋,到了民宿左边的餐厅,已经有不少人在吃东西了,热热闹闹的。
看到他们出现,灰羽列夫急忙捧着个碗过来,碗里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炸天妇罗,一股脑全塞到朝日奈怀里。
朝日奈风谷:“……嗯……谢谢?”
虽然很喜欢,吃这么多他也是会腻的。
看到他的注意力被引走,黑尾铁朗偷偷摸出手机。
不一会儿,他看着自己屏幕上一头黑发乱翘,眯着眼睛像是在笑的人……糟了,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坏!
孤爪研磨也凑过来看了看。
稻荷崎经常上场的只有两个副攻,又是夺冠热门,数据很容易就能找到。
但是意外的……不是很高?
副攻里面,多的是像黑尾铁朗这样的,也有列夫那样超过一米九的,角名伦太郎混在稻荷崎的队伍里,低垂着脑袋,看着比他们4号的王牌都小一圈。
黑尾铁朗抬起头,和孤爪研磨对视片刻,迅速收起手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东西,大家陆陆续续去洗澡休息。
也有对比赛很兴奋睡不着的,都聚在离电视机很近的地方,和孤爪研磨一起研究明天的对手。
第一天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从赛程表就能看到还剩几支队伍。
看到最上面的稻荷崎,夜久卫辅说:“他们最后一场16进8的时候,25:15赢了第一局。”
这么大比分,还是进八强的时候,太可怕了吧,想到音驹这边的艰苦奋战,大家默默望天。
“真不想和稻荷崎比赛啊……”
感觉就像是拦在大家面前的大boss,即使打赢了,最后也还有一个终极boss在等着他们。
“就没有什么技能跳过关卡吗?”孤爪研磨有些出神地望着电视。
比起不知底细的稻荷崎,他还是更愿意对上井闼山。
“研磨偶尔也会说这种话呢。”黑尾铁朗笑着说,明明还有一个更不想和稻荷崎比赛的人吧?
他往朝日奈风谷那边望去,朝日奈风谷也出神地望着电视机,“宫……宫……”
啊……回忆起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缓缓裂开了。
“我竟然都不知道你认识稻荷崎!”系统在旁边满脸悔恨,“我真是太不称职了!!”
他第一时间扒拉出了稻荷崎的数据,但是副攻也是孤爪研磨猜出来的,二选一他都不知道选谁,那个角名伦太郎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样子。
那种眯起眼睛无聊的表情倒是和朝日奈同款诶?
可他不是关西人吗?
“不要再提关西了……”朝日奈风谷恍恍惚惚,提到关西,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大阪什么的,不然他才不会在看到兵库的时候就放松警惕……
明明兵库离大阪那么近啊啊啊啊啊!!
系统连忙把数据踹飞,跑到他的面前:“我还是觉得……嗯……排球对你来说是不是太难了呀?”
朝日奈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些运动吧?
连牛岛若利都能轻易看出他是新手,在努力适应球场,而他却只会因为朝日奈站上球场兴奋。
猫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在遇到黑尾铁朗他们之前,朝日奈每天只在排球社混半小时,就能舒舒服服回家玩游戏,加入排球社之后,却从来没有休息过。
每天放学训练四五个小时,到了周六周末,就是全天十几个小时,遇到的人还都比自己强那么多……
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打击到哭了吧?
可朝日奈好像一直都很安定,很冷静。
他唯一处理不好的,只有排球社那些人的好意而已。
系统猫猫想着想着,眼里渐渐冒出了泪花,朝日奈风谷默默仰头。
好像也没有很难……
他最近都有变强了,牛岛若利都在他的球下面翻滚了好几圈呢,然而系统的哭声越来越大,他还是忍不住说:“我快把房子检查好了。”
他现在每天从排球社回去还有时间的话就会检查一下房子,他住的是姑姑的老宅,很多地方需要修缮的也记录好了,等到姑姑下次来就可以交给她,还可以拜托她帮忙改造一下房间,加强隔音。
到时候他还是可以练架子鼓,还可以攒点钱在周末上音乐课,周末排球社休息的时间比平时更早,东京有不少他感兴趣的音乐,也可以顺便去听一听。
朝日奈风谷是自己想办法考到东京的,没有规划根本不可能走到现在,他连大学都提前看好了,可惜很多音乐学院入学看的都不是成绩,而是推荐,要找很厉害的老师,也要花钱……
可恶,突然好想变成有钱人!
朝日奈风谷悄悄伸手过去,揪了一下猫猫的尾巴,系统猫猫一个啜泣:“朝日奈!!朝日奈呜呜呜呜!!!”
他们一定可以拿到冠军,拿很多很多奖金的!!
实在不行、不行的话他去把国库黑掉,把钱都转给朝日奈呜呜呜!
系统都在偷偷攒能量,准备突破次元壁去黑国库了,朝日奈风谷在认真地听孤爪研磨的分析。
刚经历过白鸟泽,朝日奈看其他队伍的目光都带着敬畏,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那些队伍都没有那么强。
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接触排球时的那种,好像看什么都很简单、还不如音驹这些人难对付的感觉。
越看朝日奈风谷头上的问号就越冒越多,有时候孤爪研磨还没说话,他就已经找到了破绽,好像在找不同一样,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机。
不知道他在跟电视机较什么劲,黑尾铁朗时不时回头看他,见他完全注意不到自己,忍不住觉得好笑。
看完比赛录像,大家又复盘了一下白天的表现,在教练找过来之前,黑尾铁朗主动关掉电视机,开始催大家睡觉。
朝日奈风谷很少跟人出来合宿,还是这么多人睡在一起,钻进被子里都老老实实,然而黑尾铁朗怎么看都不放心,又把他连人带被子拖到灰羽列夫身边。
“放心吧!”灰羽列夫说,他在朝日奈的事情上最靠谱了!
排球社里只有他和朝日奈是纯新人,平时学什么进度都是一起的,朝日奈除了不喜欢跟他练球之外,还完全不会反抗他……
灰羽列夫侧躺下去,眼神炯炯地盯着朝日奈:“别想躲在被子里玩游戏,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朝日奈风谷把手伸向游戏机的动作一僵。
“我关灯了。”夜久卫辅在靠近门边的位置说。
经历了一天的比赛,大家都很累了,灯光瞬间变暗,本以为会静不下来的房间也变得安安静静,大家的呼吸变得绵长。
直到第二天,灰羽列夫:“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超大声的惊叫:“朝日奈啊!!!”
“怎么了怎么了?”
黑尾铁朗飞快起身。
只见灰羽列夫浑身僵直地平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在他的肚子上,软得像是面条,双手懒懒地伸直了,跨到另一边,一点白色埋在手臂里面,顺着灰羽列夫的身侧垂下去,贴进地板里。
灰羽列夫流泪满面:“我还以为我吃撑了……”
睡觉的时候一直感觉肚子上沉沉的,好像压着什么东西,胸口都闷闷的。
原来是朝日奈……都是朝日奈……
睡在灰羽列夫另一边的犬冈走:“……”
难怪感觉有东西一直在拽他的被子。
朝日奈的手都伸到他这边来了。
“这么睡觉不累吗?”黑尾铁朗忍不住走过去,抓着朝日奈风谷的衣服一提。
朝日奈风谷立即变成了∩的形状被他提溜起来。
竟然还没醒,黑尾铁朗抓着他抖了抖。
身上终于变得轻飘飘的,灰羽列夫狠狠抹了把泪,另一边的孤爪研磨眼睛发直:“……小黑还想让我睡朝日奈身边……”
还说什么他和朝日奈平时说话太少了。
真要那么安排,他还能活到今天早上吗?
就算是猫猫,这也是一百多斤的猫啊!
猫猫卡车!
黑尾铁朗心虚地咳了咳。
朝日奈和研磨说话确实很少嘛。
平时在排球社练习的时候,朝日奈扣球就很高,他们还专门问过,只要有助跑就没问题。
无助跑和副攻拦网差不多,原地起跳多了大家都很难受,有助跑的话,朝日奈又发挥得很好,练习和比赛都一样稳定。
所以在牛岛若利提出降低高度之前,大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朝日奈也从来没有说过他扣球舒不舒服,黑尾铁朗觉得这两个人交流还是太少了。
塞到一个被窝里都能脑袋挨着脑袋睡着。
就不会多说两句话吗!!
你们在游戏里交流也可以啊!!
然而至今为止,孤爪研磨和朝日奈风谷在游戏里的有效交流都是0。
唯一一次在游戏里问要不要托球还被拒绝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黑尾铁朗恍恍惚惚不敢置信,比孤爪研磨还要受到打击。
黑尾铁朗把朝日奈拎起来,艰难地尝试唤醒。
这一天进入到体育馆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氛变了,针对他们的好奇和打量变多。
牛岛若利不仅是前三主攻,白鸟泽也很强,音驹打败他们的事还在发酵,时不时就能听到旁边飘来一句:“猫猫球!”
“会让人转圈圈的球!”
“不是会围着人转圈圈的球吗?听说还会咬人,会撞腿……”
越传越离谱了喂!
音驹众人看看朝日奈风谷,朝日奈风谷穿着外套,脸渐渐埋了进去。
是因为音驹这个名字,才有了猫猫球……
绝对不是因为他……
稻荷崎的人稍微晚到一点,听到场馆内四处飘来的声音,宫侑扭头说:“你听到了吗?”
不等宫治说话,他又说:“我也要打那种球!”
“是什么球我们都还不知道吧?”尾白阿兰赶紧说,“不要乱打啊!”
“不就是猫猫球!”
“别说得你有那么可爱。”宫治终于说了一句。
宫侑:“我那么帅气——”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走在众人身侧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低垂着眼,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他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那个球么?”
“不好奇。”
宫侑看看他,角名伦太郎说:“你想偷溜过去看比赛不要叫我。”
他才不给这家伙背锅。
他想从兜里掏出手机,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止住了动作,宫侑“啧”的一声,“反正阿治会陪我去看的。”
宫治:“我才不去!”
“你不要那么大声!”宫侑连忙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巴,然而已经晚了,走在前面的北信介微微回头。
“嗯?”他好像有些不解,“你们要去哪里?”
两个样貌一致的人也一致地摇头。
最后他们也没去看成音驹的比赛,因为体育馆很大,两支队伍不在同一个会场,光是走过去找对地方都要差不多半个小时。
不过从比赛结果来看,音驹晋级了。
留下来的队伍越来越少,打的还是八进四和四进二,被安排在今天最后一场的是半决赛,每组只会剩下一支队伍。
印在正中间的优胜就好像小皇冠一样吸引着他们。
“说不定会在最后遇到音驹呢。”宫侑望着公告栏,越来越好奇,“那个猫猫球到底是什么球?”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队很明显的红色队伍。
稻荷崎平时外套也是红色,而且也是黑边,这么一看过去,宫侑不由得一愣。
站在他身边的角名伦太郎脑袋一抖,垂下肩微微有些驼背的姿势都站直了,那双眼睛睁大,眼里闪过恍惚和不可置信,还带着点碎裂的痕迹。
在他身边的人没怎么看清,迎面过来的音驹众人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黑尾铁朗嘴角一扬,不知怎么有种这个人也没有那么难对付的感觉。
……和朝日奈好像。
第38章
角名伦太郎从耷拉着眼皮到抬起眼,看到朝日奈的15号又放松下来,再看到他身边高出半个头的灰羽夫又迅速变得警惕,一秒钟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好几次。
音驹这边的人忍不住挠头,朝日奈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怎么感觉他站上奥斯卡都没现在这么吃惊?
众人的目光往朝日奈风谷身上飘了飘,朝日奈风谷缩缩脑袋,想缩到人群后面,然而他前面就是孤爪研磨,根本挡不住。
白色的脑袋在人群里拱了拱,头顶那根黑色头发都翘了起来,然后又很没干劲地垂下去。
有种说不上来的既视感。
宫侑唔了一声,忽然说:“音……音驹!是那个猫猫球!!”
话音未落,边上的角名伦太郎又是一抖,好像声控一样,表情震惊到快裂开了。
音驹的名字就印在队服前面,黑尾铁朗低头看看,笑了起来。
朝日奈这是一点都没跟人家说啊?不会来到东京上学也不知道吧?
那还真的挺对不起人家的。
仿佛察觉到他的心思,朝日奈风谷摇摇晃晃像是在装死的表情一个激灵。
角名伦太郎望了望,宫侑的眼神立即瞥了过来:“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干嘛?”角名伦太郎斜了他一眼。
宫侑脚步转了转,飞快朝他走过来,然后煞有其事地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赶在他说话之前,角名伦太郎往北信介那边走去,“北前……”
“不对劲!”宫侑忽然大声说,“伦太郎什么时候站得这么直了?”
连头发都翘起来了,看起来好精神!
被他的话迅速吸引注意,其他人也望了过来,角名伦太郎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