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金柱,自从被印上字和仙域的灵屏大阵有了联系之后,流光溢彩,目视有金色神光在内不断游动,一看就知并非凡品,陆子亮等人一见心下忌惮。
陆霜雪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也不想想这里都是些啥人,赶紧忙活去,别瞎担心。”
陆子亮果然心里一松,响亮应了一声,带着人就去了。
陆霜雪迟风安排完防守巡逻之后,立即就掉头往金柱去了,里头千红仇青焰几人已经按着清微仙尊等人的安排迅速清干净金柱周边的淤泥,形成一个足足数十丈的陷坑,一条流光盈盈的金柱照亮了整条黢黑的小海沟。
陆霜雪不禁摸了摸它,“这好像比先前锃亮了些。”
她和迟风对视一眼,迟风点点头。
清微仙尊仰首:“……这,该是被激活一刻,即与灵屏大阵连成一体了。”
一整条巨大的金柱,湛然灿烂,有如神物,在偌大的海底莹莹生光,其深不知几许也。
清微仙尊等人果然不愧是当世阵法首屈一指的阵法大师,术业有专攻,一行十几人围绕着金柱细心观察,小心触摸,时不时交头接耳,很快就有了第一个结论。
“这金柱的外皮,是会剥落的。”
天璇仙尊飞身上去仔细察看那两个金字,包括它们的色泽深度流光规律甚至间缝和罅隙,再和清微仙尊深入那个淤泥深坑,之后又腾空在陆霜雪扔下去的那个金壶的位置。
“它对内柱应无影响。”说的是金壶。
据天璇仙尊他们推演,这个金柱不但外皮会剥,并且皮还很厚,一旦启动将悉数蜕脱,应会完全包含金壶部分。
这让陆霜雪十分遗憾,这金壶和里头的液体可是龙族那边火速炼制而成,又紧赶慢赶送过来的。
不过她也精神一振,这么快就看出东西来,那代表着攻克这些金柱希望很大啊!
陆霜雪连忙招呼身边的迟风千红胖子仇青焰君臻云几个:“咱们赶紧出去吧,别耽误风道友他们了。”
一行人赶紧退出来了。
……
大家出了小海沟,陆霜雪迟风负责把总,两人理所当然地留在原地充当护法,千红对仇青焰说:“我们去西边的沟口吧。”
仇青焰不禁望了陆霜雪方向一眼,但陆霜雪没看他,她正被迟风一拽,他附在她耳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千红微笑招呼他。
仇青焰勉强笑笑,被千红拉着往绕西边去了。
君臻云视线追逐千红,但后者红衣翻涌摇曳,头也不回。
她沮丧站了半晌,最后强打精神巡逻去了。
陆霜雪:“哎,早知当日,又何必当初呢?”
她没看见仇青焰,却正好望见君臻云,当年君臻云和千红的结合还是他们一干好友见证的,长达十数年的你追我赶,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
不过现在千呓桦红勘破情关,晋阶大乘,却很难说这不是另一意义上好事。
“姓君的能有几个好东西?”
迟风不屑一顾,对于对象前未婚夫的家族,他是不可能有好感的。
他把脑袋靠在陆霜雪的左肩上,刚才他拉她,没拉动,陆霜雪觉得这个小鸟依人的动作也忒没有英雄概了,她不干。
两人拉扯了两下,山不就我,迟风索性我来就山。
他贴着陆霜雪的脖子轻吻了一下,勾起唇角,别说,那感觉也是一样超甜蜜。
新鲜出炉的恋人,两人有点无聊的蹲海沟口,自然少不得甜甜蜜蜜的,迟风从储物手环里掏出许多灵石,一个个点了气泡让它们浮在面前,陆霜雪“哇”一声,他什么时候打包了这么多东西的?
她毫不客气拿了一叠子灵脯,自己吃了几个,又塞迟风一个。
“你储物手环不是给胖子了吗?”
迟风不以为然:“又不是只有一个。”
他才不会说,他早已经准备好了这个见面礼好久了,那样有点点丢脸。
迟风咀嚼着嘴里灵杏脯,甜丝丝的,他成年后就不大爱这些东西了,认为没有男子气概,不过如今吃起来又觉得很不错,男子气概什么,不重要了。
当然谁敢笑话他,还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
海底人不少,巡来巡去的,以免引起误会和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也没用遮蔽的法术,因此并没什么出格的行为,最多就牵牵小手,挨着靠坐一下,窃窃私语小声说笑。
不过这样子,却反而另有一种温馨的蜜意。
甜丝丝的,快要幻化成实质。
连陆霜雪这么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氛围,笑着说着,一向英姿勃发的眉眼都柔和了好些。
两人把神识放出去,一天亲自巡个三五七次,再除了间中被叫海沟内帮忙之外,其余时间就一直坐守在这东海沟前。
这地方是算是他们定情的前站了,如今再回头看,衣袂翻飞发丝涌动,清澈的海水流淌着,白天和黑夜相比,也另有一番滋味儿。
“涧魔界的无尽魔海也很漂亮,天水一色,比归墟海还要壮观。”
“过些天进涧魔界,我带你去看吧!”
清微仙尊他们并没有在石屏山海底浪费很多时间,花了一天多点,就吩咐收拾一下晌午后就动身往下一站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就是安排方纪等人而已,这个早就商量好了。
站在海沟前,见陆霜雪仰头赞粼粼波光的海面,迟风勾唇,立即就说。
这是要约会吗?
陆霜雪:“好啊。”
她好奇:“就是魔游族那里吗?”
迟风当年三月屠尽叛变的无尽魔海魔游族,就是他爹要续娶那次。
现在再说起这些,迟风却发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是啊,就是那个无尽魔海,不过不是魔游族附近。”
他一双长挑凤目映着粼粼水色,漂亮得不可思议,他小声说:“不是有一好几条金柱在无尽魔海吗?第二条在紫瑚沟,那里很偏僻,但很漂亮的。”
他旧时疗伤,曾经避入过紫瑚沟一次,那地方五光十色美轮美奂,可惜当时心情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现在的话,他觉得他可以了!
陆霜雪兴冲冲地答应了。
迟风薄唇勾起,高兴极了。
……
只是很可惜的是,在刚抵达紫瑚沟这片美丽海域的时候,迟风被人截胡了。
清微仙尊他们没有在每一条金柱上耽误很久,除了一开始的几条停留时间比较之外,后面越来越快。
他们已经有所收获,只待最后一步证实。
最后他们终于来到最后一站,位于无尽魔海尽头一个魔元不甚充沛但却极之漂亮的海域紫瑚沟。
清微仙尊他们二话不说就奔金柱去了,都不带抽空和其他人说话,他们说话越来越深奥也听不懂,陆霜雪站了一会儿就往外去了,以免碍手碍脚。
她抬头东张西望,紫色蓝色红色色彩各异鲜艳夺目的珊瑚山,各色海葵藤壶海生的小兽植物,鲜艳的大鱼小鱼不畏人游来游去,有些还好奇用嘴戳了戳他们,海水清澈仿佛不存在,这一块于景色上简直得天独厚的漂亮海域。
陆霜雪忍不住哇了一声,难怪迟风这么挑剔的人,都说这里很漂亮。
她也不会其他形容,反正就是,卧槽!简直了,太好看了。
不过不等迟风搜完魂过来,身后水声一动,“阿陆?”
陆霜雪回头一看,有点讶异:“老仇?”
是仇青焰。
迟风一路严防死守,千红帮助,但最后仇青焰还是找到了陆霜雪落单的机会。
这段时间,仇青焰强颜欢笑,表面看着没什么,但人明显消瘦了一些。
他千方百计,找到了机会。
但真的和陆霜雪独处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陆霜雪,她心里叹了口气,用力和仇青焰拥抱了一下,拍拍他的背,她郑重道:“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陆霜雪有点手足无措,但当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定局了。
陆霜雪不是热衷劈腿的人物,也从来不觉得被多人爱慕是一件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她既然答应谈了,那就会和迟风好好谈。
愕然过后,她也不知怎么说,但她真的很珍惜仇青焰这个好朋友。
仇青焰被她这么一拍,差点飚出男儿泪,他恨自己没有更主动一些,恨自己瞻前顾后,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缓了半晌,最终哑声说:“会的,会的……我们永远都是!”
他最终还是泪洒当场。
好在是在水里,只看见他微红的眼眶。
两人拥抱了良久,最终陆霜雪拍拍他的肩,两人分开。
所去经年,相知相交,最终失之交臂。
陆霜雪站在艳红的珊瑚石前面,看仇青焰黯然的背影渐去渐远,良久,她吁了口气。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啊!
她揉揉额角,一转过身来,正好对上迟风杀气腾腾的一双凤眼。
迟风气得脸都绿了,他就忙了这么一小会,还特地安排胖子过来跟着他师父。
“胖子呢?胖子在哪里?!我要宰了他!!”
迟风快要气死,一闪身直奔仇青焰方向,陆霜雪赶紧拉住他:“你干什么?”
别乱来啊,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告一段落了!
陆霜雪赶紧转移迟风的注意力,反手抛出一个隔音屏障,她啾啾啾亲了迟风好多下,又忍不住顺着白皙漂亮吹弹可破的脸颊摸了一把,甜言蜜语不要钱:“谁有你好?谁有你帅呢?我就喜欢你一个啦!”
陆霜雪抖抖,这声音起码能拧出两斤蜜,她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迟风心花怒放:“真的吗?”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刚才被陆霜雪揩油的位置,薄唇立马就翘起来了,一双长挑的凤眸回望她,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他极力忍住喜悦,但没忍住,眉飞色舞都快跃出来了。
“算你了。”
他轻哼一声:“不许再有下一次了,听见了没!”
那双漂亮得不行的丹凤眼刮了她一眼。
陆霜雪:“……”
怎么觉得怪怪的?
不过能过去就好,不管了,她连忙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迟风这才哼了一声,勉强满意。
这么一耽搁,仇青焰也不知去哪里了,他神识一扫,却先扫到胖子。
胖子刚才被清微仙尊捉壮丁,来迟一步,此刻猫着身子躲在珊瑚石后面,被迟风瞪了一眼,他赶紧跑了。
迟风:“……”
胖子你等着。
迟风收回神识,好歹放过仇青焰这件事了。
不过他心里却多少产生了一些危机感,觉得不够保险,他看得出的好东西,别人也不眼瞎,迟风固然自傲自己的品貌身姿地位各种条件,但还是早日坐定名分,他才算真正安心。
迟风一时之间,连约会都没有心思了,开始琢磨怎样提出结成道侣比较合适呢?
现在提,好像快了点吧?
嘶。
……
迟风琢磨了一天,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反而是清微仙尊等人那边,终于到了大动静了。
“师父,师公!冯师叔那边让你们快些过去!!”
添了一只黑眼圈的胖子正使尽吃奶的力,飞快游来。
其时陆霜雪和迟风正在外围海域巡视,闻言蹙眉对视一眼,立马拎着胖子掉头回去了。
除了必要的防守弟子,所有人都无往金柱方向赶,清微仙尊天璇仙尊等人刚刚做了一个试验灵力见底,此刻脸色微微泛白,但他们顾不上恢复就喘着气站起来了!
“快!快,咱们赶紧回去!回归墟山!!”
一刻钟都耽误不起啊!
“这个阵法,应当叫天罡地煞天玄造化大阵!!”
斗转星移,回天返日,夺天地造化,五行大遁,鞭山动海。
以天地为阵基,强设已不可动,与那仙域的灵屏大阵是同一个东西!
但两者合一,即形成一个新的大阵。
这个天罡地煞天玄造化大阵,亦可以称之为断子断孙绝灵阵。
作用与大龙神珠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它并不合界,而是直接抽取灵气灵机。
天灵地灵金灵木灵水灵火灵土灵,凡两洲一切灵机,不管修真界,还是凡人界的,一旦阵法全启成功,将会被一瞬抽空!
所以才能被称为断子断孙绝灵阵。
要知道,哪怕是凡人界,也多多少少会有五行灵机。灵机和灵气不一样,它更类似于生机,哪怕没有灵气的地方,它却依然拥有生机,不然树木如何生长,万物生灵如何繁衍生息。
可是,一旦这个阵法最终成功启动,东极洲和涧魔界,将会被彻底抽去生机。
而失去生机的两洲,不需要很多年后,将会人迹断绝,生灵不再,最后彻底崩散成为虚空的流沙。
清微仙尊天璇仙尊他们如何能不心急如焚呢!
“咱们赶紧回去!我们的两洲的大阵眼应该就在归墟山,快,快!”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发射!今天是肥肥的一章耶,剧情感情一起来,笔芯笔芯!!明天见啦宝宝们~ (/≧▽≦)/
? 第67章
深渊北崖, 仙域营地。
今年的第一场雨,就是滂沱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越来越大,穆应元的主帐不远处便是深渊, 透过窗户,可以望见黑黢黢的深渊, 虚空罡风呼啸凌厉,卷起滂沱大雨形成一个个小龙卷风。
穆应元抬起眼睑, 锐如鹰隼的双目静静远眺深渊的对岸,庞大的归墟山在漆黑的夜空和滂沱雨水中寂静无声, 只望见起伏延绵的黑影。
归墟山之后,是两洲倾尽全力打造的阻隔大阵, 越过大阵,就是那藏蓝无垠的归墟海以及两洲繁华的大陆。
穆应元至今都没有忘记, 他第一次越过空间通道望见的情景。
天是那么的蓝, 地是那么的广,阳光大海,山川城池。
穆应元这辈子, 还没见过灵气是那么地充沛、幅员是那么的宽广的一块大地。
说来可怜, 他生于灵魔大战的中期, 有记忆以来就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满目的疮痍,他一直到长得差不多大, 才在书中得知正常的修真界该是什么样子的。
陆霜雪迟风等人可能不知道, 就仅仅是他们所见, 包括越过灵屏大阵看见的凡花凡草景色,也是穆应元花费了大力气才恢复到这个地步的。
除了凡人界, 修真界原来所有的地方, 几乎都被战火波及过。
为此, 他华发早生,盛极之际却屡屡牵缚,比方那与灵屏大阵炼在了一起的神魂。
这一切,都是为了玄天界啊。
姜起端着茶盘进来,正见穆应元站在窗边静静眺望,夜光自窗外映进来,照在他的鬓边,姜起心中酸楚,短短时日,师父的头发又白了很多。
他手里端着这盏茶,只是很普通的茶水,足下的这个主张,也是真的只是一个不大的牛皮帐篷,唯一一扇布窗卷起,雨水滴滴答答,打落溅起在窗前帐内。
连个隔雨阵法都没有。
却是穆应元用了很多年的了。
其实穆应元私底下一直非常简朴,除了他,包括内域一众主事的峰主及宗主城主皆是如此。
他们舍不得多耗费不必要的灵气用于改善生活。
能省则省,能俭则俭。
出到归墟山之后,一是没空炼制更舍不得耗费资源炼制,二来他们早就习惯了。
穆应元这个有好几个隔间的主帐,还一起住了七八个峰主和宗主。
大家白日战得疲惫伤痕,回来随意有个蒲团打地铺就凑合了。
出门在外,也不用为了给予整个宗门及内域信心而弄些面子工程。
“师父。”
姜起将茶盏放在高几上,侍立在一侧,帐篷内有点昏暗,只放了一枚半旧的长明鲛珠。
穆应元这才自沉思中回神,转身,问:“如何?”
姜起刚回了内域一趟,日常检视灵屏大阵,他拱手:“禀师父,一切正常。”
“大师兄那边也一应如常。”
“好!”
穆应元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再好不过,等地煞阵妥善之后,即可启动大阵!”
穆应元此人,确实敢想敢为!
那个大阵,全称天罡地煞夺天造化大阵,是在灵屏大阵的基础之上大胆延展而来的。
穆应元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完善调整灵屏大阵,又在云枫访东极洲期间,率人种下了这八.九七十二条巨方金柱为阵基,作为若大龙神珠合界若失败后的备用计划。
其中种种不易和耗费,如今就不再提及。
但好在,当初的两手准备总算是有备无患了。
穆应元没有喝茶,沉思片刻,快步走出主帐,磅礴风雨之中,主帐位于北岸最高点,他于帐门前俯瞰大半个归墟山战场,心潮翻涌,闭目,片刻后,蓦地睁开眼睛。
“催促瞿樊,让他尽快!”
穆应元不愿再等了,夜长梦多!
他身后,不少高阶的峰主长老也跟了出来,一同伫立在风雨之中。
暴雨倾盆,他们自岿然不动。
因为他们相信,风雨很快就会过去的,内域将会终于迎来彩虹。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穆应元沉声问。
身后的所有人,包括姜起在内,齐齐“啪”一声跪在地上,所有人抬头,带着一种虽死无悔的决心。
“界主,我等百死无悔!!”
“好!”
穆应元闭目,蓦地张开,手一动,将所有人扶起:“很好,那我们等着,尽快献祭启动大阵!!”
这个天罡地煞夺天造化大阵听着似乎比大龙神珠还好,甚至不需要去屠戮龙族,那为什么,当初它只被安排做备用计划了?
因为,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这种逆天而行强行抽取的超级大阵法。
大阵的其他就不细说了,反正穆应元苦心之下,已经筹备完善了。
只是启动大阵,还需献祭。
哗啦啦的暴雨,穆应元眉目沉肃毅然,他面前是内域足足近千名的大乘期修士。
上清宗所有、其他宗门、以及七十二城池的城主,包括民间的绝大部分散修。
他们毅然决定,为内域献身!
没错,第一道献祭,内域以界主穆应元为首的几乎所有大乘期修士包括部分出窍期修士,届时将会统统投身大阵。
他们将以血肉之躯及毕生修为还有神魂骨髓,牺牲所有,以身献祭,方能启动大阵!
别无他法。
并且还有第二重献祭。
清微仙尊天璇仙尊等人判断并没有失误,大阵两洲阵眼确实是在归墟山之中,就在他们脚下的战场。
大阵启动之后,届时,眼前这一整个归墟山战场,其上所有,都会献祭于夺天大阵!
暴雨倾盘,噼里啪啦,溅起浑浊水花,北岸高地,人很多,却雅雀无声。
穆应元及其身后所有人,眉目凌然间是一种视死如归的一往无前。
这才是他们发起入侵大战的真正目的。
……
内域那边有多么的悲歌慷慨,归墟山南岸两洲这边就有多么的风声鹤唳。
紧赶慢赶,以最短的时间赶回归墟山,清微仙尊天璇仙尊等人花了一天时间,成功找到了阵眼位置。
这是一条比石屏海粗壮十倍不止的巨大金柱,矗立在一个庞大玄奥的金盘阵法之上。
整个阵眼以及金柱,都被归墟山的土壤覆盖一层,掩盖在正常的植被土石之下。
放出屏蔽阵法,一番挖掘清理,这个阵眼终于现出原貌。
但很遗憾的是,已经不可撼动了。
也无法破坏。
……
于是有件事情的发生,就变得不可避免了。
大雨滂沱,哗啦啦打在隔雨阵法之上,像一面伞盖似的,雨水顺着透明的阵屏快速淌下来。
清微仙尊语气沉沉:“都不行的,没有办法了。”
己方的阵法大师也不是吃素,有了阵眼,很快就将这个夺天造化大阵的功用摸索得七七八八了。
并且,天璇仙尊语出惊人,说,一旦大阵启动,这整个归墟山战场包括上面的所有御敌修士,都会率先成为祭阵的养分。
清微仙尊等人面露沉重,点了点头。
并没有办法。
内域花了死力气的,一时之间,根本一筹莫展。
最重要的是没有时间了,瞿峰主那边拖不了太久,仙域未必没有补救手段,一旦对方发现不对,恐怕就是大阵强行启动之时。
清微仙尊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暴雨一直持续,惶恐的情绪却在飞速蔓延。
他们甚至不能退啊,一旦往后退了,仙域就侵入成功了。
不管哪条路,对方都不会输。
君仲祈立即封锁了消息,但参与的所有大乘期修士及不少一部分的出窍练虚弟子都已经知情了。
死寂片刻之后,有人面露惊慌,有人急切询问,嗡嗡的说话声不绝于耳,很快就有个仙盟的弟子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姓穆的女人!!”
“她是仙域高层,界主之女,她必然知晓此事和布阵关窍!!”
阵法如何破解,相关的布阵关窍是关键。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他们甚至顾不上恨穆清沅为何不早早言明报讯,急切地对大家说:“必须要让她说出来!必须要让她说出来!!”
霎时,群情汹涌,大家蓦地望向场中央的迟风与迟旌。
剑拔弩张,甚至隐隐现出胁迫之势。
迟旌皱眉,经过这么多事情,沧海桑田,他对穆清沅的爱好像随着弟弟的死亡一并凝滞了,他已经爱不动了,他这辈子做错的事太多太多,他如今更重视的是儿子和涧魔界。
当然,迟旌也不可能应允,他哪怕不顾忌穆清沅也得顾忌儿子,他一时皱眉不语,没吭声也没反驳。
迟风勃然大怒!
父亲不语,他心里难受,更触怒他的是甚至有个涧魔界的亲贵自持与王族关系亲近,对迟风父子说:“二位陛下,我以为……”
“咔嚓!”
清脆一声颈骨断折,鲜血喷涌一地,他的人头直接被迟风乌蛇剑砍下,元婴惊惶飞出,被迟风一手捏在手心,魔元一吐,惨叫一声,魂消魄散!
迟风怒不可遏:“找死的东西!!”
大概他近来的心舒神爽以及涧魔界联手阻敌的事实,让在场的人忘记了他的雷厉风行和血腥上位了。
但在场许多都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大能,他们忌惮迟风却不畏惧,迟风这一着杀鸡儆猴,让许多人脸色一变。
——实际主要还是这个夺天造法大阵的原因。
陆霜雪第一时间就站出来了,她站出在迟风身前,肃容对大家说:“各位,迟风的母亲联姻苍离魔君,苍离魔尊是谁大概你们或多或少有所耳闻,穆老头是个心狠又城府深重的,并不允许她知道这些事情。”
君仲祈也厉声道:“这是要干什么?!”
“内讧吗?”
“你们这是要不战自溃吗?!”
君仲祈连喝几声,现场的嗡嗡声这才停下来了,可饶是如此,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迟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了
……
这场不谐很快升级了。
理智的人有,虽心急这件事情,但也深知绝不能内讧。可不理智却也很多,高阶修士修为佼佼,却不代表性格情绪也拔尖,偏激者暴躁者大有人在。
迟风刚回到王帐,一拂袖坐下,正吩咐了秋泓亲自去把穆清沅由医庐接回王帐,他正侧身要和迟旌说些什么,忽急促尖锐的声音同时在室内好几人身上的传讯符响起!
“快禀报陛下,医庐遇袭了!穆夫人并未受伤,目前启动医庐阵法……”
“陛下!医庐遭遇袭击,穆夫人恰好在庭院,幸夫人并无……”
迟风暴怒,话未听完,旋风般刮了出去!
陆霜雪急忙紧随其后。
迟旌也是。
迟风的脸阴沉得犹如暴风雨的前夕,一到现场,那几个人已经被拿住押着半跪下了,须穹和秋砚亲自出的手。
迟风一动人立在台阶之上,闪电般击向那几人的天灵盖!
陆霜雪急忙伸手拦住。
迟风蓦侧头看她,那双凤目凌厉泛出红丝,陆霜雪急忙说:“迟风!你可以重伤他们,但不能杀死他们!!”
迟风这一着下去,这几个人必然神魂俱灭。
许多人自以为大乘,但大乘修士与大乘修士之间区别却是很大的,那几个还在叫嚣的人感受到了迟风凛然如实质般的杀意,终于闭上了嘴巴,骇然失色。
两息,迟风最终改天灵盖为胸腹,重重一击,这几人被横扫出去重重撞在医庐的阵法墙上,弹倒在地上,“噗”一声,吐出混着内脏碎片的猩红鲜血,一动不能动。
迟风余怒未消,冷冷道:“传令下去,涧魔界即刻与东极洲划清界限。”
“今日日落之前,理清一应事宜重设营防!”
……
迟风王令一下,涧魔界迅速理清先前和东极洲相交的一切,重新设置营防。
而那几个人是司马家和虞家的,被抬回去之后家人很快闹到了各自家主面前。
穆清沅确实有很多人仇恨她,先前也就因为迟风和涧魔界,就当她不存在了,可现在在这种绝望恐慌的焦灼之下,先前硬压下来的情绪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而迟风是谁?他是魔廷的王,先前的偷袭彻底激怒了他,他当即就下令,划清界限各自为战!
给他们脸了这是!
眼见己方阵营好端端的就要一分为二了,好在君仲祈陆霜雪及仇家兄弟白慎淮几人立即出手斡旋,奔走的奔走,聚集的聚集,他们火速将东极洲这边包括七大世界及仙盟的百余名有一定分量的家主及主事人物都重新聚拢在金柱之下。
雨还在下,黑黢黢的夜,君仲祈语气沉沉:“你们当知道,退后一步,这归墟山就守不住了。”
被伤的人也抬来了,他们家人朋友站在一侧,陆霜雪盯了他们一眼,喝道:“你们想干什么,又能干什么?!把穆清沅拿下擒过来,严刑拷打吗?!”
“如此,都不需要这个夺天大阵了。”
直接赶明儿就被仙域打败,安心当人家案板上的肉就好了。
陆霜雪虽然年轻,但数十年在位,她声音严厉神色极肃,那些人不禁低头,不敢说话。
在场的人,沸腾的鲜血也渐渐降温下来了。
君仲祈语重心长:“我知道诸位心焦,可去往仙域同行一路,我是知道那穆清沅确实是不知情的。”
当初救了穆清沅回来之后,他、仇青铭白慎淮等人,也先后在迟风陆霜雪的陪伴下去询问过穆清沅,真假他们心中是有判断的,否则穆清沅也不可能安安静静养伤了这么久。
君仲祈直接起了个心魔誓,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如今这情况,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尽快想出个解决法子,汝等以为如何?”
陆霜雪和君仲祈斩钉截铁,更有心魔誓在后。
稍息,白慎淮仇青焰为首者上前一步,表示确实如此。
仇青铭司马钧等人沉思片刻,也出言附和了。
有了这些人的背书,大家终于相信了,有人急得快哭了,“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能活着,谁又想死!为东极洲而战慷慨悲歌一把,还能转世投生,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们根本不敢想象整个东极洲湮灭成流沙,所有亲友戚朋与这片大地一同陨落不复存焉的情景。
君仲祈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你们这几个人,立即随我前去涧魔界王帐,负荆请罪!”
他马上带着人去了。
……
非常幸运的是,这一场不谐在君仲祈陆霜雪等人的全力斡旋与配合之下,最终消灭于初起。
最让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将担架连人一起压到王帐前请罪的时候,迟风沉默片刻后,居然就咽下了这口气了。
让君仲祈和陆霜雪都颇为诧异,两人不禁对视一眼,来之前,以为怎么也得费很多口舌的。
君仲祈甚至做好了割肉赔偿的打算。
不过这是好事,君仲祈一诧之后,立即就接上了话。
至此,双方最终握手言和。
涧魔界划清界限的动作也就停了。
……
半个晚上的功夫,发生的事情还真多啊,陆霜雪和君仲祈简短交谈之后折返王帐,也才刚天蒙蒙亮。
迟风半趴在临窗的棕木翘头案上,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陆霜雪探头左顾右盼找他的时候,见到就是他这副有点不高兴的模样儿。
“迟风!”
见到她,迟风才重新露了笑,他赶紧招呼王卫上早饭,并且认真用银筷地把一个个肚子鼓鼓的薄皮烧麦夹到她碗里。
长明灯珠光柔和,他长翘的眼睫在脸庞投下一片柔腻的影子,温柔极了。
陆霜雪也给他夹了一个,迟风高高兴兴吃了。
陆霜雪手撑着下巴,有点点好奇:“迟风呀,你今儿怎么这般容易就原谅他们了?”
很不像迟风的平时作风呢。
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他握着她的手把玩着,另一手执箸,闻言冷哼一声,把银筷撂下了,“狗胆包天的东西!”
等他腾出手,早晚摁死那几个狗东西。
只不过,眸光一转,对上陆霜雪好奇的目光,他却问:“那你今儿又为何为我说话了?”
陆霜雪理所当然说:“我说的是实情啊!”
当初,穆清沅对迟风补偿亲近的心急切得很,没人要求她,但为了证明自己,她却连心魔誓都起了。
陆霜雪听到的。
别说现在了,就算以前,还在二人两看生厌的时候,她也是会这样的做的。
对事不对人嘛。
更何况,现在迟风是她的亲亲对象呢,陆霜雪笑着拍拍心口:“我说过的嘛,要保护你的!”
迟风忍不住笑了。
那双翘起的凤眼弯下来,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就是了。”
他小声说:“因为你呀。”
有点点初次恋爱的羞涩,更多的丝丝的甜蜜,她说要保护他,可他也不想她难做啊。
要是从前,迟风必要连本带利讨账才行,不当场要了这几个人的小命并让东极洲割地赔款,这事儿都不能勉强过去。
可他现在有她了呀。
晨光微熹,自大开的槛窗映进室内,长明灯珠光愈发柔和,陆霜雪一愣,她讶异看着迟风,半晌不禁笑了起来。
两人盯着彼此,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有一种柔情的缱绻,在彼此之间流畅。
有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感觉很美好,美好到谁也舍不得打破它。
两个对视良久,谁也没说话,就你一箸我一筷的吃完了早饭。
最后还是秋泓来禀事,迟风才不大乐意地出去了。
秋泓禀的是,穆夫人已经安置妥当了。
迟风安排的,两帐并一,他母亲就居住在后帐养伤。
说到这个,陆霜雪“咦”一声,她连忙问迟风:“我可以不可以去询问一下穆婶子?”
这是陆霜雪自己的想法,也是君仲祈刚才所托。
穆清沅虽然不知道她父亲下一步是什么,但她到底曾是仙域的核心高层之一,现在一切都掀出来了,凭结果反推过程和开始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些线索。
因为有先前的事,陆霜雪觉得自己不能直接去,她得先征得迟风同意。
迟风展颜一笑:“当然可以啦。”
他怎么会不同意?
“那走呗!”
宜早不宜迟呢。
两人刚才的那种氛围还在呢,相视一笑,手牵手往外飞奔出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的会老长了,好在没耽误更新,阿秀来也!也是超肥肥的一章哒~
爱你们!! 明天见啦~ (/≧▽≦)/
? 第68章
询问还是比较顺利的。
穆清沅所在后帐是一个两层小楼, 迟风和陆霜雪手牵手过来的时候,她正靠在窗边远眺出神。
倒不是因为先前的事,东极洲人的不喜欢, 甚至涧魔界都有人很多人对她有意见,这些穆清沅很清楚, 但同样她对这些人无感,更未曾将对方的敌意和不喜有丁点放在心上。
她之所以会在沧澜界, 只是因为她的儿子。
也是因此,先前迟风提议要不要送她回涧魔界的时候, 她摇头表示不愿意。
她的想法迟风大概也猜得到,涧魔界厌恶穆清沅的人也有许多, 回去她也未必能舒心养伤,于是他就没再问了。
穆清沅出神是因为这个, 她是不在意东极洲更不在意涧魔界, 她只在意她的儿子,可她儿子却是涧魔界的王。
本来以为迟风又要好久不来的,不料他转眼就又来了, 还是牵着那个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的年轻姑娘。
穆清沅十分高兴, 在听见陆霜雪的来意时亦不以为忤, 她怔忪了一下,“快进来吧, 上头有些乱, 我们在底下说话吧。”
一楼的临窗处, 辟了一间茶室,穆清沅喜静, 平日有了空闲, 除了练剑, 就是自己待着。
所以迟风命人添了这个茶室,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但迟风并没有说是自己命人安排的,穆清沅只以为是小楼本身自带的。
这对别扭的母子诶。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两人其实都年轻,只要解决了仙域那边的难题,还有大把的时间,总有一天会跨过那一个坎,原谅彼此也放过自己的。
闲话就不说了,陆霜雪赶紧又把自己的来意重复了一遍,有点紧张期待地盯着穆清沅。
连迟风也专心听着。
实在是,那个夺天造化大阵真的很难有其他办法了,现在唯一的希冀,就在穆清沅身上。
好在穆清沅最终没有让人失望,她沉思许久,最终很谨慎道:“我不知道,只是你们若有问有关这个阵法的猜测,我思来想去,唯一的话,中枢阵眼可能……在须弥山或琅川高原的虚函谷一带!”
归墟山的这个,还不是中枢阵眼。
仙域不可能把中枢阵眼放在这边的,所有他们根本束手无策。
想要寻求解决方法,若找到这个中枢阵眼,才能真正有几分希望。
内域不大,而启动阵法已经沦落到需要两轮大祭的的地步,由此也可侧面证明玄天界的灵气究竟已经匮乏到什么地步了。
所以这个中枢阵眼必然是在内域的,不可能放在已经毫无灵气的灵屏大阵之外去。
可内域就这么大点的地方,穆清沅回归已经一百多将近两百年的时间,这么庞大这么重要的建设和部署,再怎么隐瞒,穆清沅抽丝剥茧,多多少少还是能察觉一些蛛丝马迹的。
只看她愿不愿意尽心尽力。
可穆清沅现在是愿意的!
单纯为了她的儿子。
只不过,穆清沅迟疑了一下,“我有一事相求。”
陆霜雪大喜,闻言连忙握住她的手:“别说相求,迟风的事就我的事。”
她认真说:“只要我能办的,我定会竭力办到!”
迟风也点了点头,“你只管说。”
穆清沅连忙摇头,“不是强人所难的事情,”她对孩子满心歉疚,并不是为难他们,只是,穆清沅低头,清冷的嗓音低哑了几分,她说,“如果诸事终成,将来,倘若可以的话,能不能放我师兄一条生路?”
穆清沅对仙域已经彻底心冷失望,她目前唯一牵挂的,只有兄长般的云枫。
她别无所求,希冀这一件事。
“这这当然可以的。”
如果中枢阵眼真的就在这两个地方之一,别说一个云枫,就算十个,都能换。
甚至穆清沅在两洲都绝对可以将功抵过了。
毕竟没有穆清沅,还有瞿清沅、云清沅。
但这个夺天造化大阵的中枢阵眼的危害性却是足可以排他的。
“你放心,如果可以,我们必让他完好无损。”
陆霜雪拍了拍穆清沅的手。
穆清沅的心一松,她跟着两人站起身,有些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道:“一切小心。”
切切小心。
陆霜雪响亮应了一声,挥挥手,与迟风联袂而去。
风风火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穆清沅站了良久,长吐出胸口一口浊气,适才转身回去。
……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陆霜雪很振奋,立马就以传音符通知了君仲祈。
迟风薄唇往下撇了撇,但传音也告诉了迟旌。
——这家伙心里记着他爹先头沉吟没有说话的事情,虽迟旌的沉吟无可厚非,但他心里就是有点别扭上了。
真是别扭父子母子三人组,这个别完那个又别上了。
陆霜雪就挺无奈的,不过这点点小别扭在眼前这个重大利好消息面前根本不算事儿了,不管了,让这爷俩自行消化吧!
她本来要拖着迟风往君仲祈那边赶的,但迟风却让迟旌到王帐来了,真是个小气家伙!不过王帐就王帐,陆霜雪给君仲祈说了一声,兴冲冲掉头就绕回去了。
事实上,根本没人在意这点子小事。
君仲祈等人一直在在等待着,室内气氛沉甸甸的,在陆霜雪带着喜意的声音传来一刹,君仲祈蓦地站了起身,大家大喜过望!
白慎淮急切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过去!”
所有人急切地往王帐赶去。
这是穷途绝境之后唯一一线生的希望,在陆霜雪重复两次亲口证实之后,所有人都很激动,年轻些的好像陆子亮等人忍不住用力打了几下拳。
这一线希望,差点就让几个鲁莽的人毁了,明明大家可以控制情绪后坐下来好好商量的.
陆子亮先头咬牙切齿差点去找了那几个人的晦气,但立即被君仲祈喝住,不要再给这件事情添上后续了,此时此刻,必须到此为止。
陆子亮这才悻悻收手。
王帐之内,人人激动,君仲祈郑重地对迟风抱拳:“迟兄高义。”
幸迟风不计前嫌。
迟风对于君仲祈的感谢赞美照单全收,他自己也认为自己足够宽宏大度的,哪怕他初衷不是为了这些人。
算了,宽宏大度就宽宏大度一点吧,他家阿陆就是一个宽宏大度的人,迟风很愿意向她靠拢的。
迟风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
既有了希望,那无论如何都要竭力抓住它的。
勘察金柱小组就在王帐之内,大家激动了一会儿,立即商量调整人手,准备出发了。
君仲祈和清微仙尊等人稍稍商议,最后决定由天璇仙尊带着另一名阵法大师留下来,以防不测或突发情况。
然后把出窍及以下修为的弟子剔出小队了,接下来不是人越多越好的。
此去危险性远不是先前主场可以相比拟的,这也是留下两名阵法大师的根本原因,陆霜雪和千红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千红带着胖子留下来。
陆霜雪也不想迟风去,虽然他的伤已经大致痊愈了,但之所以叫大致,那说到底不算彻底好全的。
可迟风不愿意,他拧着眉:“不,我必须得去!万一……”
万一什么,他没说,但陆霜雪听懂的,此去深入内域,又是这个中枢阵眼,虽然大家不愿意说,但一去不回的几率非常大的。
迟风怎肯,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她在一起的。
陆霜雪叹息,太痴缠了,但这种难分难舍的感觉却有十分窝心,连钢铁直女都有被戳到了,真拿他没办法呀,她用带着一点点无奈的苦恼的语气,实际宠溺和纵容:“好吧好吧,那就走吧。”
迟风这才高兴了。
两人手牵手,转身出了王帐。
这种甜丝丝的味道,连旁边的千红和胖子都清晰感觉得到,胖子不禁露出一抹姨母笑
千红原本也微笑,余光瞥到胖子,他唾弃:“别笑了,你笑得忒恶心。”
胖子:“……”
君仲祈站在帐内,和迟旌说话,他正好望见迟风和陆霜雪的背影。
联袂远走,衣带翻飞。
他一瞬怔忪,怅然自失。
有些人有些事,有缘无分,擦肩而过,最终只能留在回忆里。
而鲜活的她,却与他人携手,走向未来。
……
一行人迅速整装,先后赶到通往龙族的空间通道。
开战之后,族长联手北域那边的长老,调整了好几次,最终将这个空间通道藏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之内。
他们顶着小雨,拨开湿漉漉的长草,一个接一个飞快踏进空间通道之内。
从北域钻出来,简单和龙族说了一下,龙族长老立马动手,利用小龙神珠将他们送进内域。
穆清沅怀疑的地点有两个,须弥山和琅川高原的虚函谷,这两个地方皆位于内域中部区域,不过一个在左上,一个在中下,相距大约八百余里。
内域于一个修真界而言,真心是不大的,但说小也不是方寸之地的那种小,而他们的时间可谓是争分夺秒。
逐个逐个去探是肯定不行的,最后商量一下决定一分为二,同时进行,有什么发现的话随时传音联系。
陆霜雪跟的是琅川高原的虚函谷。
他们火速赶到的之后,再心急也不敢冒进,装作来寻找机缘的中低阶修士,一边御着剑,一边左顾右盼暗中睃视。
——内域就这么大,修士却密集,所以不管哪一块地方,灵气稀薄还是浓郁,只有是能历练的地方,人都是络绎不绝的。
而穆应元等人,却不会将地方封闭起来不让人进去,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所以,不管这个中枢阵眼是什么样子的,它必然要么是圈在私人别庄里,要么是在地底下的!
驻守的人就算有也肯定不会多,因为先前龙族的动作,穆应元又重调了人手往神龙域前线,倘若龙族敢再搞背刺,他们将立即发动进攻,逼后者返回,围魏救赵。
所以现在内域的人手是异常紧张的,根本腾不出多少太多的高手来镇守。
那穆应元深知内域的短板,他必然会将阵法机括发挥到极致,而他本人不但精通阵括还是当时顶尖的佼佼者。
这个一整个中枢阵眼都是他来建造的,由杀阵机括来保护它的话,甚至比众多人手都来得要稳固。
这一点,清微仙尊早早就给他们打底了,而陆霜雪等人也早有预料。
幸运的是,两边同时动手,很快就找到了蛛丝马迹,确定了这个中枢阵眼就在琅川高原的虚函谷!
可坏消息也有,这里的阵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清微仙尊等人经过一昼夜的勘察演算,找出了八个门。
参差不齐的山体之上,他们好不容易避过隐藏的勘察阵法,打量着藏在其上的大大小小的八扇门。
清微仙尊等人神色绷紧:“这八扇门,只有一道是生门。”
其他的不但是死门,并且一旦误触,将会立即惊动守阵者,从而惊动穆应元!
一群阵法大师同心协力,个个满头大汗,把进门后该怎么落地才最大可能不会触动机括的方法推演出来。
门也排除了五扇。
最后三扇,实在是不行了。
最擅阵门的温阳仙尊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摇头,边上的君臻云仇青煴赶紧扶住他给他输送灵力梳理翻涌的气血。
陆霜雪和迟风对视一眼,和陆子亮秋砚等人也对视一眼,大家眉心都皱起来。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碰运气了。
“运道最好的,谁?快出来快出来。”
这个陆霜雪真的不敢上,她赶紧退后一步。
不少人回忆了一下,还是退后了一步。
迟风出身过人天赋绝伦,他运道是绝对不会差的,但要说磕绊和不圆满,那却也很多,他想了想,也没出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陆子亮,他犹犹豫豫地,上前一步。
陆子亮今年才一百五十岁,父母感情极好,元婴之年才怀的他,祖父母都还在,出生虽是小世界旁支,但参与本家选拔的时候,又遇上陆霜雪,回忆一下,居然事事顺境,属于出门捡灵石的类型。
于是,这个重任就交给天道干儿子陆子亮了。
陆子亮压力很大,他紧张地站了好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陆霜雪,咽了咽唾沫往前走去。
这三扇门,距离并不长,一上二下,最远的相距也就十来丈。
陆子亮瞪大眼睛仔细地都看了一遍,最后他把手放在左下角那扇。
大家无声抽出兵刃,上前一步,一瞬不瞬盯着这扇门。
这一回,不知道幸运之神会不会眷顾他们!
陆子亮额角出汗,正当他要咬牙一触的时候,忽他余光望见右下角的那扇门刷地闪了一下,恍惚有什么痕迹一闪而逝。
——这每一扇门都有金木水火土五行,金属面板隔一段时间就刷地换一面颜色,刚才清微仙尊等人可是废了很大功夫才摸清它们的规律和联系的。
这些金属门是用足足十数种顶阶秘矿混合金岗石经混沌业火反复锻炼打造而成,能承受渡劫期的无限次全力轰击,质地异常坚定,不知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方法,在上头留下了几线极浅极浅的痕迹。
浅到刚才他们反复勘察门的时候都未能发现,直到正午,炽烈的阳光直照,才微微现出了几丝微不可察的反光。
陆子亮有些惊讶,他立马跳起来往那边一看。
“这是……‘青进’?还有个划痕,好像记号!”
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色,白青黑赤黄。
陆霜雪也凑近去一看,但这一看,她却失声道:“这是我师尊留下来的!”
那个带着一点点回勾的斜痕,是陆霜雪年少的时候和师尊约定的暗记——那时还是她闲来无事想的,她说:万一将来师徒失散,有个暗号能用上嘛!
当时年少,笑嘻嘻的。
一别经年,谁知乌鸦嘴,怎料竟真的用上了。
再看两个极浅的字,是用硬物划下,毫无笔法可言,但细看那横折弯钩,却又看出了两分熟悉的铁画银钩的影子。
这字也是赤霞剑尊留的!
陆霜雪简直又惊又喜:“我师尊来过这里!”
那青进?
意思想必就是,这扇门,刷到青色的时候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箱发射的!!心心~ 明天见啦宝宝们!(づ ̄3 ̄)づ╭.
? 第69章
一条长长的淡金色金属甬道, 一直向前延伸着。
陆霜雪他们两人一组,通过青门后小心前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本来, 陆霜雪还想着看能不能找到师父留下的指引,只是这些金属墙包括脚下在内的金属地面都是像外头的青门一样不断刷新变化的, 他们盯着墙壁地面和天花守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刷得出痕迹来, 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开始互为犄角, 慢慢往前行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清微仙尊就发现他们其实是在兜圈子。
这个金属甬道用的空间延展法术, 再经过反复叠加,非精通阵括的修士误入, 能在这里走到天荒地老。
幸好他们不但有清微仙尊, 更有龙擎并他的族兄弟族叔父好几个。龙族留守的长老一听,匆匆忙忙挑好几个族人和他们一起同行。
龙眼可看破一切障罔,正是各种幻阵的克星, 在这个巨型阵法中走了一个白日之后, 龙擎和他的叔父兄弟已经将这个甬道阵图绘画得一清二楚了。
清微仙尊温阳仙尊他们一看, 立马就给补上了下半部分:“这是个伏羲八卦阵图。”
陆霜雪迟风低头一看,只见玉简上绘画的是一个八卦阵图, 外有三段已被龙擎他们绘画出来了, 中部和阴阳鱼的位置还空白着。
“里面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人镇守吧?”
大家点头:“这个肯定的。”
清微仙尊眉心快攒成一个疙瘩:“既然是八卦阵, 也就是说,通往里头的甬道是八条。”
这一点, 龙擎他们刚才也标出来, 刚才他们就发现了有八个和其他地方感觉有些差异的点, 等绘画完成,正好就是八卦经纬线的位置。
一行人掉头试了试,发现八条甬道应该都是能通过的。
这样的话,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分为八队,同时进入一起探索。
清微仙尊叮嘱:“你们走过的路,看到的东西,不管大的小的,察觉了疑点了还是不曾察觉的,事无巨细,都记在玉简上带回来。”
其实,清微仙尊他们需要的是阵法结构图。只有解析清楚解构,才能推演这个阵法是如何建立起来的,知道了怎么建立,才能考虑去怎么破坏和毁损。
上述这个问题,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干,陆霜雪他们就不详细了解了,详细了解也了解不来。
反正他们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就是了。
大家纷纷点头,清微仙尊进来之前,交给他们熔炼了清微本人本命灵宝一部分的一套玉简,一人分一枚——这套玉简若在其中一枚刻画上字迹,其余玉简上皆会显露痕迹。
最后,清微仙尊又取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按人头码的小玉瓶,他说:“这是化尸水。”
修真界的化尸水是一样非常让人忌惮的东西,只要等阶够高,哪怕是大乘期修士乃至真龙之躯,喝下去数息,即将身躯元婴头发衣物等等所有东西俱化成一摊黄水,并且黄水会很快挥发掉,一个人,就此死去,了无痕迹。
清微仙尊自己也取了一瓶,此去,他们若是被敌人发现,及时除去对方甚至同归于尽捂住消息倒好,倘若不行,这瓶化尸水便是及时掩盖自己痕迹的最佳工具。
大家很平静地一人取了一瓶,将东西小心藏在储物囊内。
“好了,出发吧。”
清微仙尊这段时间也显了几分老态,但他仍笑着说:“祝我们好运。”
“一切顺利。”
大家互相搭肩,一起用力拥抱:“一切顺利!”
大家松开手,深呼吸,旋即按分配好的小组,在龙擎和他的族人们的引领下迅速分来。
沿着甬道,慢慢踏进去。
……
陆霜雪和迟风、温阳仙尊、龙擎、陆子亮,还有一个君家的年轻后辈君宜信,一共六个人一组。
安排给他们的,是清微仙尊温阳仙尊他们经过推演之后,判断为最凶险的三条甬道的其中一条,坤位。
果然是非常凶险的,一路杀阵机括不断,他们险之又险通过,险些留下来痕迹,但幸好最后没有,饶是强悍如迟风陆霜雪,也一脊背的热汗,大家进来前将一张清洁符贴在身上,不怕被人嗅到。
一边避险,神识不断哒哒哒在玉简上刻画。
八个队伍缓慢推进,八卦图中部已经渐渐填满了,底下还有许多一行行或长或短的凌乱标注。
最后终于推进到阴阳鱼的位置。
他们也终于发现镇守的人。
不多,也就数十个,但他们却操控着这个大阵之内的所有杀阵和机括。
陆霜雪迟风他们小队,非常不幸的,兜头就遇上了云枫。
……
云枫没有出现在归墟山战场,很多人发现了,来之前他们就猜他或许负责镇守这个中枢阵眼。
最后还真是!
这个男人,温和不见,敏锐一如往昔。
要拐弯的时候,陆霜雪照例往后面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众人无声点头,她和迟风一人轮换一边,快速挨到墙角,微微往外眺了一眼。
这一眼,豁然开朗!
只见繁复的符文篆刻在地上,一个足有数百丈的宽敞金色大厅,一条条顶底抱鼓淡金色圆柱,最中央,赫然是一条擎天接地的四方黄金巨柱。
陆霜雪迟风也不是一点阵法知识都不通的人,几乎是第一眼,两人目力尽头,刹那就留意到那条四方金柱的地基轮廓以及最顶端不断闪过流光的血色符文。
然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人!
数十名白底蓝衣的身穿上清宗弟子服的高阶弟子正分成一个个小队,往八条甬道巡哨而来,而他们这一条慢了一步,是因为云枫正与那个领队的弟子在低声说着什么。
电光火石,两人闪电般缩回脑袋。
陆霜雪立即手势,一行人龟息隐匿,火速往后急退!
两人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让云枫看见他们。
可云枫这个人,第六感却异常的敏锐。
说过话之后,领队弟子领着队伍往甬道继续巡逻,云枫站住,他望着这条甬道,不知为何,却皱了皱眉。
站了片刻,他跟着巡逻小队,往这边踱步而来。
陆霜雪迟风他们,一退再退,甬道快速变幻着,温阳仙尊急速掐算,大家不断飞快后退,温阳仙尊喉头腥甜涌上一口血,他硬咽回去,手中的银色八卦阵盘上的指针快得嗖嗖乱转。
突然,“绷”一声微响,指针突然断了!
云枫霎时停下脚步,蓦睁眼!他与领头弟子,闪电般将手上的扳指按向墙壁!
陆霜雪他们几乎是闪电般扑了出去!
龙擎最近那个弟子,他现出龙尾,一扫卷着那个弟子的手,两人齐齐扑倒地上。
而陆霜雪迟风直扑云枫!陆霜雪扑进扳指和墙壁的中间,扳指按在她的肩膀上,竟滋滋冒出白烟,她感觉被针扎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肉当场麻了。
扑过来的同时她的虎头大刀一挑,两指真元贯注直取云枫咽喉。
因为她是距云枫最近的,她身后的迟风则闪电般扔出一个阻隔屏障,王庭宝库资本雄厚,这个特殊的阻隔屏障没有引起任何灵气魔元的波动,然后他们立马发现这么做是非常对的!
云枫闪电疾退,迟风堵上,两人一前一后联手急攻,不料云枫眉目凌然,用身躯硬挡返身接连三剑,重重劈在阻隔屏障之上!
陆霜雪迟风心道不好,电光石火,两人往云枫扑过去。
阻隔屏障裂开一条缝,三人跌了出去,摔倒在地,陆霜雪迟风立马感觉到地面一动!
——异常的灵气魔元波动刹那即引发了阵法反应!
好在,阻隔屏障会自我修复了,立马堵住口子,反应只发生了一瞬,没有影响到屏障之内的清微仙尊等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地面一翻,露出一个呈不祥的暗红色的巨大豁口,,刹那将陆霜雪三人吞了进去。
陆霜雪迟风死死拽着云枫,钳制他的双手,迟风从背面扣住他的下颚腰腹,云枫暴怒,三人就这么突兀掉进险不可测的陷坑之中!
陆子亮龙擎大惊失色,一远一近同时扑出,其他人赶紧接手他们的对手,可惜都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坠落消失!
只差一点,陆子亮明明抛出长鞭卷住了陆霜雪的手腕,可那三人正在缠斗,下一瞬鞭梢就被挣掉下来了。
陆子亮跪地,目眦尽裂!可他们五人,甚至连伤感的时间的没有,龙擎目光一动,咬牙:“不好了,那边的甬道要接过来。”
他们只得火速爬起身,快速制服敌手并洒下化尸水,匆忙收起阻隔屏障,急速往后退去!
“嗡——”
一声突兀的蜂鸣响动,整个大阵一滞,突然旋动了起来。
……
陆霜雪迟风这一次,当真是九死一生。
他们死死缠着云枫,不允许对方发出声音动用神识灵力,陆霜雪正在前方,她咬牙狠狠一磕,额头正中额头,两人同时一阵晕眩,就被翻下去了。
杀阵,机括,剧烈的打斗。
鲜血淋漓,不知上方是何人触动的重要机括,云枫先是一喜,继而双目喷火怒不可遏。
陆霜雪和迟风不知道谁碰到什么机关了,但肯定是利于己方的。
云枫想抽身离去,但两人紧杀不舍,最终逼得他不得不返身。
三人披头散发,甚至连发冠都削掉了,又掉下去一层,“咔嚓”一声顶门锁死,云枫彻底绝了上去的打算,他暴怒,直接按了一个不知什么机关。
机括格扎扎响动,翻板锐箭一重重绞杀而出,头顶有毒烟喷出,当时陆霜雪刚好就在突兀出现的毒孔正面,被喷了一个正着。
她脸当场变了黑青色。
“阿陆!阿陆——”
迟风身中一箭,强行破开绞索,他与陆霜雪同时腾身而起,一刀一剑,闪电直奔云枫心脏丹田。
浑身浴血,正中目标!
三人急速往下掉,“啪”一声重重掉进一个密闭金属囚室,迟风抱着陆霜雪急速跃起,可金属顶板全部翻上觅不到一丝痕迹,墙壁也是,他一剑重重劈下,纹丝不动。
他一丝之间也顾不上其他,毒烟这里也有,“噗呲呲”不断喷出,连迟风都很快有了窒息之感,他赶紧驱动魔元在体表形成屏障,并包裹昏迷的陆霜雪。
云枫一动不动,感觉不到气息了。
迟风根本顾不上他,他一扣陆霜雪脉门,那毒急速腐蚀她的内腑躯体,她不清醒过来自主行功,根本难以遏制毒素蔓延的速度。
迟风心急如焚,一手渡进魔元强行拦截毒素,他抱着陆霜雪急声:“阿陆,阿陆,你快醒醒啊!!”
陆霜雪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阿秀顶着锅盖溜走,明天见啦宝宝们!(づ ̄3 ̄)づ.
? 第70章
陆霜雪叫不醒。
迟风一咬牙, 捡起身侧的乌蛇剑反手就往内腕一割,鲜血立涌,滴滴答答。
他的血不能解毒, 但萧山王族血脉天生与寻常人相异,再加之迟风多年苦心造诣精修提纯 , 此时此刻,倒能作强行对冲之用。
迟风赶紧一掐陆霜雪的两颊, 鲜血呈线状淌进去,大约二三十息, 陆霜雪终于一动,她“哇”一声一侧身狂吐喷出一大滩的黑血。
她终于醒了。
妈呀, 好痛,后背之前被云枫扳指针的位置一阵火辣辣地疼, 蔓延半个背部, 还有脸,又麻又痒,她使劲揉了揉:“我艹!刚才那口毒烟像喷屁似的喷我脸上。”
猝不及防啊!
她赶紧就着偃金刀的刀刃照了照, “幸好没毁容。”
她一脸庆幸, 拍拍心口。
迟风忍不住笑了, 本来很紧绷很压抑的氛围的,但陆霜雪不愧是陆霜雪, 多操蛋的环境, 她都能整出一个啼笑皆非, 真是服了她了。
迟风被她逗乐:“赶紧疗伤吧你!”
他把她扶起来,陆霜雪赶紧闭上嘴巴, 不说了, 内腑经脉被腐蚀的痛挺像白蚁抓心, 她顾不上多哔哔,连忙就着他的力道盘腿坐好,凝神截毒固守内腑。
迟风手腕用了一道治疗符,他刚才被陆霜雪喷了一头一脸的黑血,但他顾不上擦拭,陆霜雪入定之后,他立即取出所有防御屏蔽的阵盘魔器和法宝,以及解毒丹药,前者全部催动一层层笼罩着两人,后者他选取了露状的,撬开陆霜雪一点嘴缝往里连倒二三十瓶,直到把所有倒倒完了,他才脱力坐下来。
那毒雾还在喷着,迟风打开所有滤毒的高阶魔器还有法宝,屏障之内的毒雾慢慢转淡,终于算勉强清出了一个安全之地。
做好了这一切,迟风这才服下清毒的药物,也赶紧盘腿坐下坐好,开始运功逼毒。
……
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两人才先后把体内的毒勉强拔除,陆霜雪脸白得张纸似的,毒血逼出来太多了,她忍不住又捡起偃金刀照了下,刀刃映出一张柳眉杏目的羸白面庞, “哇,好我见犹怜的样子。”
小脸尖尖的,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少见的弱柳扶风感。
迟风把她的刀抢走了,“丑死了。”
他一点都不爱看!
两人以前互相讨厌的那个年纪,迟风总是嫌弃她的粗鲁以及过分活跃,可此时此刻,看着她有些动不了的样子,他心里却是难受极了,恨不得以身代之。
迟风赶紧打开补血丹的瓶子,另外把王庭宝库里头的、龙族赠送的补血药物都取了出去。
陆霜雪连吞了几瓶补血丹,还吃了一柄血灵芝,才总算感觉胸腹回暖,晕眩感消了很多,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两分血色。
“咱们这是在阵法最底部吗?”
陆霜雪东张西望,两人稍稍缓了一下,立即又打量起了身遭环境。
其实迟风刚已经用神识探过一遍了,他中的毒比陆霜雪要轻,先结束运功的,等待并替陆霜雪护法的期间,他已经用神识把这地方上上下下都探察了一遍。
“应该是。”
迟风语气染上凝重:“这是个封死的囹圄。”
从上方被翻下来的入侵者,重重绞杀阵法及以及千钧机括碾压都不死的棘手者,最后将会落入这个密闭的金属囹圄彻底封死。
陆霜雪迟风不信邪,撑着阻隔屏障跃起腾空,从上而下,一寸一寸地将这个十来丈见方的密室探察了一遍。
他们发现这个囚室乱糟糟的东西还挺多的,人骨尸身衣物碎片,零零散散的储物囊,还有断剑折锏及还完整的刀剑兵刃,十几二十样。
这可能是误入阵门的修士遗骸。
前往琅川高原探险的修士每天有这么多,总有那么一小撮误打误撞进来的,而这里头总有一些运气特别好或者本事过人者,不等每天巡检的人来拿下带走就误闯中部的,前者等合界完成之后或许还有再见天日的一天,后者却是必须永远留下来的。
不管你什么修为。
陆霜雪迟风两人把这个十数丈见方五丈高低的囚室一寸寸检查过,然而结果非常让人失望,淡金色的墙壁天花和地面滑溜溜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两人试过全方位的全力轰击,尤其是头顶他们掉下来的这个位置,可金壁纹丝不动,如泥牛入水,刀光剑波很快被墙壁吸纳殆尽,一丝痕迹也没有。
两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最后,他们甚至顶着毒烟去捣鼓那个仍在不断喷出毒烟的孔洞,可结果依然没有一点作用。
“呵,呵呵,别白费功夫了!你们,不可能出去的……这是天玄金囚室,没有一个人,进来后还是出去,不管是竖着的,还是横的!”
天玄金,东极洲和涧魔界都没有东西,玄天界独有的,本界也不产,这是来自飞升大能降下的历练秘境天玄金塔。玄天界灵气枯竭之后,灵力无以为继,这座擎天灵塔最后缩小一个七层楼高的小金塔,最后被穆应元用混沌业火炼制了一百二十一载,最终炼成了这个中枢阵眼。
大乘期,在仙级玄金面前,也不外如是,除了启动机括出入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行打破!
这底部的网格囚室,更是作为中枢阵眼的兜底杀招,从锻造的伊始阶段,这机括设计就没有能从再内部再打开的。
是云枫醒了,这人没死,不过中了陆霜雪迟风联手的刀剑重击,他丹田粉碎经络寸断,浑身鲜血淋漓,已经没有杀伤力了。
他掉下来后短暂闭过气,但没多久又断断续续恢复了一点。
不过两人没顾得上管他。
他居然挣扎着清醒过来了,不断往外吐血,鼻孔也淌出稠血,声音嘶哑难听,夹杂着拉风箱似的粗喘,他想坐起来,但手臂撑不起身躯,撑了几次皆扑了回去。
云枫勉强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血脸,他切齿恨道:“我,我恨……”
他恨极了,想说只恨当初帮了你二人!只是话到嘴边,想起穆清沅,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云枫待穆清沅亲如胞妹,若有需要以身替死他毫不迟疑,可此刻切骨的懊悔也真的,中枢阵眼泄露的猝不及防让的他神态近乎癫狂的恨意。
矛盾至极的情感,两者并存,纠葛难分难解,云枫喉头滚动许久,死死盯着两人:“呵,不过……你们不可能走得出去。”
他冷笑看着:“……别白费力气了,这个机括,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自内部开启!”
他七窍流血,脸上青黑蔓延至眉心,嘶哑一字一句说完这一句话,“噗”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头部眼睁睁跌回地面。
陆霜雪慢慢上前,蹲下探了探,这人已经气绝了,自绝心脉,丹田内元婴歪头闭目,已经不可能醒过来了。
够狠,自我了断。
迟风则趁着最后一息,强行搜魂了他的识海,少倾,他睁眼对她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
因为两人心里明白,这云枫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云枫的自戕侧面印证了他们刚才反复勘探的结果。
不过稍息之后,迟风却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幸好我来了。”
她失血过多,手冰冷,他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拢在两只手心,低头给她呵热气。
他想,幸好他这次坚持一切来了。
不管是生与死,他们都在一起了。
迟风就很庆幸。
他无法想象,他留在东极洲,而她一去不归。
嘴巴里呵出的热气能有多少,但陆霜雪却真的因为他这个小心翼翼的动作感觉到了一点热意,从指尖,一直钻到她心底,再强大的心脏和再粗的神经在这一刻都不禁变得柔软下来,她“嗯”了一声,“是的呢。”
许久之后,两人才重新蹲下来,陆霜雪想了想,叫迟风取了一个银瓶子出来,把云枫的元婴吸出来,装进去。
陆霜雪把它收进偃金环内。
虽然云枫已经死了,但就当给穆清沅留个念想吧。
不过做完这些之后,陆霜雪动作一顿,她长吐了一口气,唉她差点忘了,两人怕也不能回去了。
身边的阻隔屏障“滋滋”作响,这毒异常厉害,她抬头望望,肉眼都可见,毒雾正在不断渗透消融撑起阻隔灵屏,刚好腐蚀了一层,迟风手里拿着防御法宝闪了闪随即黯淡一个,彻底损毁没用了。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损坏了十一个。
速度之快,饶是迟风身怀魔廷宝库,两人算了算,最多能撑四个来月。
出发之前,大家有估算过一下,瞿峰主那边还剩五十多条金柱,君仲祈迟风父子紧急布置一番,各种逼真的事故和阻滞下去最多最多能撑个半年左右。
超过半年,就不行了,穆应元肯定会疑心识破。
陆霜雪抓抓下巴:“没想到啊,咱俩连这半年都撑不到了。”
唉。
……
不过叹气归叹气,其实作为一个修士,当做好随时陨落的准备。
尤其是高阶修士,每个人险死还生的经历肯定不止过一次。
况且来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就此陨落一去不回的心理准备。
大家拿化尸水的时候,都很平静。
陆霜雪把这瓶子化尸水拿出来瞅了几眼,都不需用上这玩意,对比一番,居然觉得还挺不错的了。
两人花了三天时间,反反复复又勘察过好多遍,还把这个金属囚室的所有东西,最重要云枫身上,都抖落细搜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两人最后接受现实了。
还剩下四个月的时间。
这个不分昼夜的金属密室里,不过算算,外头应该是天黑的,迟风点起了一盏走马灯,暖黄色的飞仙绢灯在半空骨碌碌转着,投下灿黄的明光。
陆霜雪和迟风将阻隔屏障放大一点点,放出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果酒、灵蜜、沾着露水的灵果、还有炙肉、蒸品、翡翠白玉汤等好几个菜品。
两人肩并肩坐着,偎依在一起。
“你看看你?”
陆霜雪把迟风的脸挪过来,沾了一点水,用毛巾给他擦耳边头发的血痂子。
她喷的,黑血喷他一头一脸,他都没顾得上擦干净。
啊!在这个生命的尽头,两人有点感慨,但最后更舍不得浪费了。
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的,连陆霜雪这个心粗手大风风火火的人在此时此刻都不禁放缓放柔软下来。
迟风说幸好他来了,要死就要一起死才好。
是啊,既然这样,那在这个生命的最后四个月,那他俩就好好过。
在反复勘察,最后终于接受现实的今天,两人把存的桌子椅子都取出来,你一言我一句,挑拣出一套两人都最满意,然后把存的食物挑出最喜欢的,两人手牵着手,偎依在灯下。
陆霜雪是个很豁达的人,生死她其实看得很平淡,尽力而为之后,也没什么是不可以接受的。
而迟风,他遗憾与她相爱时间太短了,恨自己过去的不解风情浪费时间,但这一刻却无比庆幸的,他们同生共死,最后是在一起的。
“阿陆,你第一眼看我,是什么样子的?”
陆霜雪一点点给他揩干净血痂子,迟风看着她,有点痴,他看她从眉梢眼角到神态转目,每一处都是极好极好,好得不能再好的。
就是她此刻脸色还泛着白,看着比从前羸弱得多,让他心疼得很。
陆霜雪擦着擦着,擦到最后,她拉开距离瞅了半晌,忽笑了起来,说,他这个样子,倒和从前有几分相似的呢。
——迟风发冠被削掉了,发丝也一并被削掉一截,他索性把半披的长发一并束起,也不用冠了,直接用一条紫色的发带束住根部。
如此,看着倒有了几分当年两人初相识时的那个紫衣少年的影子。
听陆霜雪的话,故迟风有此一问。
两人靠在短榻的榻背上,陆霜雪小声笑了一声,回忆:“很漂亮很傲呢,脖子像天鹅颈一样,好好看呢,从脸到脖子到头发丝,没一处是不好看的!”
她哇哇叫了两声:“你不知道!当时我一进茶寮,哇艹啊,这个男孩好漂亮啊啊啊!”
真是蓬荜生辉,他一个人,整个茅草茶寮都亮了起来!。
“你不知道,多少人偷偷看你呢。”
迟风忍不住笑起来了,一双丹凤眼弯弯,笑意倾斜而出,他欢喜得很,又有点点羞涩。
他当然知道很多人偷瞄他,迟风当时还厌烦着呢,没人敢撸虎须,唯独一个她,傻不愣登就冲上来了。
“真的这么好看吗?”
他小声问,抿唇笑。
陆霜雪也忍不住笑起来了,“是呢。”
两人眼睛都弯着,对视,越凑越近,最后含笑亲在了一起。
柔衾软枕,两人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唇畔,颈侧,耳畔,翻滚着拥抱在一起,长发披散纠结,拥抱翻落在柔软的榻垫上。
走马灯骨碌碌转着,披帛曳裙的仙女飞升妙曼,投下柔和明亮的晕黄。
呼吸交融,密不可分。
……
自此之后,两人没有再提四个月的事情。
两人一心一意,就像一对平凡的夫妻那样,好好过这最后一段时光。
白天在墙壁敲敲打打,翻看地上的东西以及大大小小的储物囊,中午和傍晚的时候,他们收工开始忙碌着做饭收拾和休息。
十来丈的金属密室,被他们扫出干净的一边,悬挂着走马灯,渐渐布置成一个家的样子。
陆霜雪会做饭,从前修为不高又挨了坑特别穷的时候,就自己做饭吃的,泥包鸡,烧鱼、煮鱼,煮菜煮果子,丐帮弟子的本事,吃着居然还挺不错的。
迟风负责打下手,打扫洗碗,他一开始笨手笨脚,后来居然熟练起来了。
到了三个多月的时候,两人索性不再勘探了,珍惜最后的时光。
两人依靠在一起,聊从前,聊暗恋,聊相爱。
两人有许许多多的交集,从前的咬牙切齿破口大骂互相对坑,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异常美好诙谐的一份记忆。
最后的最后,终于到了第四个月的第十二天。
两人手牵手站起身,互相为彼此整理好衣物,腾身再细细把这个密室看了一遍,依然是毫无缝隙无处下手。
云枫的尸体已经僵硬了。
最后,两人落下来,走马灯的灯光依然很柔和,两人站在光与暗的交汇处,身上的防御法宝已经剩下最后几个了。
两人手牵手,静静看着它们一层一层消融,最后只剩下他们的护体灵气和魔元。
等他们的灵力也彻底消耗殆尽,就是毒气侵体之时了。
“滋滋”的响声不断,比之前好多层时要清晰一些,陆霜雪和迟风站了一会儿,手牵手,在室内散步着。
就好像在月影溪边那样散步一般。
两人微微笑着,手牵着手,时不时窃窃私语。
到差不多最后的时候,两人索性不说话了,手牵手,轻轻走着。
走到最后,两人停下。
转过身,面对面,手牵手。
两人微笑着,看着彼此,迟风伸手,小心帮她顺了顺有点散出来的鬓发,陆霜雪也伸手给他理了理前襟。
“我今天有没有说过,你真俊呀?”
“没呢。”
“嘻嘻,迟风!你好……”帅啊!
陆霜雪笑了起来,就在她以为她差不多要说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两人该狠狠的拥吻一番,最后为这个密室添上两具无声交缠拥抱的身躯和一段绮丽遐想之际,突然她眼角余光,“咦?!”
陆霜雪突然咦了一声,非常突兀的,她好像!
“怎么了?”
迟风立即问,也跟着转头望过去。
“我怎么觉得,那个人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的?”
这个角度,无意之中,陆霜雪突然发现,趴在地上的一具尸首,他的表情真的有点奇怪!
好像狂喜,抓到了最后一线生机,又饮恨戛然而止的复杂表情。
陆霜雪迟风对视一眼,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陆霜雪睁大眼睛,冲上去,飞快抓起这具尸体!
飞速扫了一眼,没错,这一地的人,包括骸骨,就这个人表情最奇怪。
有什么呼之欲出!
她的心跳突然怦怦加速了起来。
“迟风!我们可能不用死!!”
陆霜雪思索片刻,突然扣住此人咽喉,一抓,她果然捏到了一块硬物,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狗东西!!”
——这些日子,他们反反复复勘探,包括这地上所有人携带的储物袋,特别云枫的,甚至连这些尸体的丹田识海他们都检查过。
唯独一样!
没注意这些死人的细微表情。
以及,谁能想到,这个人临死一刻,竟然不甘后来人得益,将自己从前人手里的发现吞进入喉。
陆霜雪迟风检测了所有,唯独漏了像凡人一样的这种吞金藏喉手段。
这个人是故意的,心肠可真是大大的坏了!
陆霜雪一扣一卡,灵力一推,直接将一枚巴掌长的金简拍了出来!
陆霜雪一看,“啊”一声,这竟然是她师尊赤霞剑尊的笔触!!
——事实上,陆霜雪不是没想过师尊,她的师父,剑道、法术、阵法、机括、符篆丹道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他甚至连御兽都识得几分。
要知道她师父在阵道机括上的天分,可是连当初凤神珠主人的东极洲第一阵道大师君无缘都私下赞服过的!
陆霜雪不是没想过师尊的,只是师尊也不一定会下来,魂修的其中一样好处就是实体能虚化,他不一定会碰上人的。
谁知道,谁知道啊!!
陆霜雪恨恨踢了地上那个家伙一脚。
两人仔细一看,金简正反两面都刻了发丝大小的字,密密麻麻,背后还有图。
正面赫然是解毒和离开囚室的方法,而反面却是这整个中枢阵眼的精绘图!
其中要点,还加有备注。
写得密密麻麻,最后还想写什么,但已经不够位置了,只留下一句短语,“备此物,若东极来人所得,从速送返。”
陆霜雪迟风正面反面看过,当即大喜!
妈啊,这次不用死了!
还把整个中枢阵图都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阿秀来啦!下午出门,今天早一点点更~
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么么啾!明天见啦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