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道:“莫兰还和你待在一起,你还帮他接电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室友。”阿尔伯特格外坦荡地说道,“你呢?”
“我不告诉你。”
London:「你是小学生吗?」
阿尔伯特瞳孔动了动,便淡定地说道:“行,我知道了。我下次再来看小猫,找他开门就可以,对吧?”
赫伯斯:“……”
我看向阿尔伯特买了一堆玩具和零食,又看向阿尔伯特。
我问道:「他家里是不能养猫吗?为什么要这么盯着我的猫?」
London:「他自然是心怀不轨。」
我又问:「所以他要杀我吗?」
London:「他跟麦考夫·福尔摩斯的想法一样。」
那我明白了。
于是,我纠正他的话:“它叫米二世,或者,喊它小少爷。”
赫伯斯一听,像是以为我允许阿尔伯特进屋。
我抬起手让他淡定。
我知道他现在做家务很累,要是招待客人的话,肯定就不能好好地照顾我和小世子。
“我家是不能随便来的。”
我还能挟小世子以令阿尔伯特,“你得看我心情。”
我隐隐觉得,他对我有所图。但只要不是谋财害命,我反倒可以经常“欺压”他一下。
毕竟,我占着猫质。
不过,「莫里亚蒂」这个名字始终让我心存疑虑。我认知里的莫里亚蒂教授是隐藏在蛛网中心的棋手,而非亲自下场追捕猎物的棋子。
阿尔伯特上次追击歹徒的动作虽然利落,却更像高效的执行,而非全局的操控。
一个念头闪过。难道莫里亚蒂的称号并非属于他,而是属于他的父辈?
莫里亚蒂教授是他爸爸?
我一边斟酌思索着,一边问道:“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阿尔伯特随即大步走来。
赫伯斯几乎是本能地横身而出,挡在我们之间。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就像一块突然立起的石碑。
阿尔伯特不为所动,拿起手机,从容地说道:“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赫伯斯说道:“想要联系米尔沃顿先生要先通过我。”
我抿着可乐,朝着阿尔伯特的方向得意地笑了笑,看他要怎么办。
他可能不知道,我可是大大大大老爷。
像他这种即使顶着「莫里亚蒂」名号的「普通人」要和我接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阿尔伯特一眼就抓住了我的笑意,停下脚步,低头摁了两三秒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忘记你给莫兰打过电话了吗?”
阿尔伯特说道:“我刚才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我把躁动的手机摁灭。
我:「这人真会摆架子,老老实实地低头要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London:「人家是世袭伯爵,干不了这种低头的事。」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服。
阿尔伯特说完之后,声线平静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改日再见。”
我最讨厌这种嘴脸了。
阿尔伯特离开前,又说了一句道:“谢谢你的巧克力。”
这话一落,我就高兴了,“这个可甜了。”
他吃一口肯定会想死,想骂人。
阿尔伯特居然浮起一点略带真意的笑,即便那只是一闪而过,就跟异常错觉似的。而后他回应道:“我知道。”
“……”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是这种反应。
晚上入睡前,我才意识过来,我阴差阳错地给他奖励了!
这着实把我气坏了。
「London!London!London!」XN
London:「……快睡。」
「我好惨,我好生气,我被阿尔伯特骗了!」XN
London:「你没有被骗。」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起床,可London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就恹恹的。
*
离见麦考夫又过去了小半天,一股庞大而纯粹的无聊感将我淹没。日子变得像隔夜的可乐,平淡得冒不出一个气泡。
原本我还很能够忍受不去接触福尔摩斯的时光,可是偏偏麦考夫的出现重新燃起我对福尔摩斯极大的兴趣。
想想看莫里亚蒂都变成贵族了,那福尔摩斯到底还是不是神探夏洛克里面的卷福呢?
或许,我们还可以互相讨论一下卷发的苦恼。
我前世根本就没有卷发的烦恼,可这辈子继承了米尔沃顿的身份后,我也继承了他麻烦的头发。
晚上洗完头之后,不能完全靠吹风筒,否则我的头发会更干燥,还会变得千奇百怪。
它反抗地心引力,你们知道吗?
每天早上,我都是顶着不同的发型起床的。光是把头发梳顺,我就要用半个小时。我怀疑,我的头发能像是卡通动画角色那样藏东西。因为我有很多次没办法从头发上面拿下我的梳子。
赫伯斯就会在我吃饭的时候,帮我理头发。
之前他不在的时候,我有时候理不顺头发,就干脆戴帽子出门。
因为戴帽子还省了梳头发的很多麻烦,我甚至都开始在衣帽间,沉迷于戴不同的帽子。
结果London跟我说:「经常戴帽子的话会秃头。」
我一下子就把帽子扔在了一边。
……
我觉得,我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肯定可以开启一个共同话题。
于是,我内心装着一个绝妙的计划,打算下班的时候,就出发去贝克街221B——
「我要去敲他们的门,然后跑走。」
就在我兴致勃勃地策划着,在靠近贝克街的路上,我发现有一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金发青年在路上走。
“跟上他。”
我低声对莫兰说道。
车子不紧不慢地贴着路边前行。等到那人察觉到视线的异样、转头看向我时,我才不急不缓地摇下车窗
“先生,要去哪?”我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殷勤,“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你家在这附近吗?”
话音刚落,我余光里就捕捉到莫兰那点毫不掩饰的八卦意味。
而事实上,距离贝克街221B,只剩下不到五米。可这并不影响我的搭话。
金发青年因为我的声音而停下脚步,拄着拐杖转过身来,目光克制而疏离。
“我家不在这附近。”他说,“也不需要你接送。”
这话落下后,他又继续往前走,但这次他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他住的地址。
莫兰也趁机侧过头看我一眼,语气凉凉的:“不要自取其辱。人家拒绝你了。”
“你不懂。”
我轻声回应。
我还有狠招。
我朝着他的方向,像是随口一提般开口:“阿富汗,还是伊拉克?”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只见金发青年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精准触碰后的警觉。
他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
“我知道你。”
“约翰·华生,对吧?有人跟我这么说过。”
肉眼可见的,华生的目光明显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表情也成功取悦了我。
他甚至下意识地朝车子靠近了几步,语气压低:“你认识夏洛克?”
于是我顺势接过话头。
“事实上,”我慢悠悠地抬起下颌说道,“我是福尔摩斯的哥哥。”
这话一落,华生沉默了一秒。
那双澄澈却并不天真的眼睛审视着我,随后华生认真地给出了评价:“你看起来像他弟弟。”
我:「London,他是不是在骂我?他说我是个弟弟。」
London:「……」
我:「你都不理我了。」
London重新抖擞起精神:「他没有骂你。」
我点点头:「没关系,我喜欢他,我能忍。」
London提高音量道:「他真的没有骂你!」
London真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我觉得我真的是它的充电宝。
另一方面,华生察觉到我的短暂沉默,显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忍不住追问:“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这才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姿态礼貌而松弛。
“华生先生。我是查尔斯·米尔沃顿。”
华生看着我伸出的手,犹豫了极短的一瞬,最终还是握了上来。
他说道:“很抱歉,我没听说过。”
“没关系,你会很高兴认识我的。”
我拉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你不知道,我还有一只超绝可爱的猫。”
华生听后,朝着我的方向笑了笑,温和地回应道:“看得出来,因为你也很可爱。”
这话刚落,莫兰和London同时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随机20个红包,感谢支持!也感谢小伙伴们的互相推荐。
本文不走任何加更机制,所以不用给营养液,喜欢的话,留评就够了!
下一章是第三人称视角,你们想看谁的?
>>上章看到小伙伴问,如果阿尔伯特不要巧克力,何稷会给什么?
我回答:猫爪(手)
潜台词:(冷不丁梆梆就一拳)
>>上章说到的巧克力,有小伙伴猜到了,是kinder健达牛奶巧克力。
其实我吃起来觉得不难吃,但真的很甜(至少对我来说还挺甜的),而且我很奇怪第一次推不出这个巧克力,后来说是含糖量太高了。
后来,我就买了宇治抹茶巧克力,大家开心地吃了。
yeah!
我就知道我不会失败。
第27章
Chapter09「是你吗」
在网络时代,几乎没有什么事件能够被彻底掩盖。
贝克街劫案正是如此。这起被认为是英国近代以来最离奇,也最具有争议性的银行盗窃案,即使在官方一再遮掩之下,仍旧有零散的线索在民间不断浮现。
据说,银行内一共设有268个保险箱。
事后,银行方公布了其中260个银行保险箱持有者的姓名,以便他们有机会认领失物或者进行后续索赔。而剩下的8个保险箱,其所有者的身份始终未被披露。
官方对此也没有给出明确解释。
与此同时,当天原本正在直播的新闻报道被当众叫停。有消息称,这是来自「上层」的要求。于是,相关报导被迅速中止,未完成的疑问被一并压入了更深层的沉默之中。
社会舆论随之发酵。
民间要求尽快逮捕犯罪者,并希望警方能够对案件的真实进展作出交代。
不久之后,又有自称内部人员的人传言流出,称此次信息管控与所谓的D通知(国家机密通知)有关。
随着封锁的加剧,各种说法开始自行繁殖。其中最引人不安的一种,是关于那8个未被认领的保险箱。
有人声称,其中某只保险箱内存放着涉及玛格公主的私人影像资料。
长期以来,关于玛格公主生活作风的流言早已在民间流传,却始终缺乏能够被公开确认的证据。正因如此,这一说法迅速扩散,却同样无法被证实。
又或者,这劫案背后肯定有某位大人物在幕后策划了一切。
这样的困惑在米尔沃顿的新节目上仿佛找到宣泄口,并集中爆发。
【依我看,这就是阴谋论。重要文件怎么会存大街上的银行?】
【那D通知和警察的含糊解释怎么讲?1980年梅德福劫案就是警察内部做的。】
【封锁消息也可能是为了防止劫匪掌握进展。】
【节目播了快一个月,警方一点结论都没有,我看是找不出劫匪了。】
贝克街221B二楼壁炉前。
夏洛克·福尔摩斯斜倚在那张略显磨损的暗红皮革沙发上。
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锐利的灰瞳上,屏幕中滚动的一串串评论并没有帮助他增益思考,反而像是把他扔在闹市里面,周围充斥着毫无信息含量的,充满个人主义的话语。
于是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的弹幕很快就被夏洛克·福尔摩斯关闭了。
雷斯垂德早些时候曾过来找过自己,让他帮忙找出劫匪的动向和所在地。
可夏洛克·福尔摩斯很快就拒绝了。
在国家机关力量的帮助下,要找出几个有犯罪前科的劫匪只是时间的问题。
此外,夏洛克·福尔摩斯也相信,MI6也牵扯其中,否则炸鸡店投诉了不下四、五次,都不至于全都被警察压了下来。
这次劫案的劫匪就算是被找到了,他们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相比起那些显而易见的结果,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目光总是被最微妙的线索吸引。
在这起案件中,他注意到的,是一件看似不起眼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劫匪的无线电中断。
“这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雷斯垂德内心有困惑,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轻松。
因为在他心中,比起无线电中断让他们险些没办法锁定案件发生地的后果,它带来的好处更多。
要知道,若非无线电信号中断,他们根本无法立即按照福尔摩斯的推理,优先锁定劳埃德银行作为调查重点。
更关键的是,这次中断意味着劫匪中负责望风的人无法及时将外界动态传递给地下金库的同伙。这给警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为追捕行动创造了微小却决定性的优势。
他们基本锁定了劫匪的数量和基本外形特征。
夏洛克·福尔摩斯双手做着指尖塔,神色冷静而专注,因着他孤高的气场,只是坐在沙发椅上就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和神秘感。
他并不认为无线电中断是一种巧合,是劫匪们使用的对讲机存在质量问题。
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时机」。
为什么警察刚到场的时候,无线电刚好中断?
如果背后有人操控的话,那是怎么操控的,是谁做的,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据雷斯垂德透露,当时在场的人除了CAME专业团队之外,有——
第一发现人HAM爱好者罗伯特·罗兰兹;
劳埃德银行经理塔克·里奇;
贸易公司代表人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
CAME公司代表查尔斯·米尔沃顿;
以及他的贴身秘书珍妮·阿格奈什。
CuiBono?
(谁受益?)
很显然,从结果来看,CAME所代表的查尔斯·米尔沃顿是这场风波中获益最多的人。
他的节目在英国网络节目中遥遥领先,占据了断层式的第一名,这一亮眼成绩不仅为CAME公司带来了丰厚的收益,也让米尔沃顿个人声名大噪。
金钱之外,他获得的优势更为微妙而关键。
曾因警局黑幕被查处的苏格兰场局长,也曾承认自己曾策划一场车祸,只为避免被米尔沃顿掌握把柄勒索。而这件事,最终都被米尔沃顿的律师团队稳妥解决。从这个角度看,这起案件的收尾,意味着米尔沃顿彻底摆脱了苏格兰场局长对他的威胁,也让他在风波中掌握了主动权。
因此,他有明确的动机。
或许,他甚至与MI6达成了某种默契,让特工们相信必须夺回地下金库中玛格公主的隐私录像。若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布置,本就不需要「对讲机故障」这种偶发事件。
因为这会带来未知数与不稳定的变故,完全可能会横生枝节。
如果这一切一开始就准备得如此周全,连塔克·里奇经理都能准备到位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让CAME直接锁定劫匪位置,锁定劳埃德银行。
「故障」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多此一举。
真的只是意外吗?
真的只是对讲机问题吗?
夏洛克·福尔摩斯盯着案件发生当晚炸鸡店的节目内容。
凌晨一点多,炸鸡店依旧营业,并提供了深夜的啤酒优惠服务,增加了少量顾客。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1:37分,借着炸鸡店墙壁上的倒影,夏洛克·福尔摩斯注意到炸鸡店的自动门在无人接触的情况下,忽然自己轻轻开了一瞬,接着缓缓关上。
在现实生活中,这种自动门偶尔无缘无故自动开合,并不罕见。食客和店内的员工甚至都没有多给一眼,并不在意。只有夏洛克注意到节目里墙壁的光影对比增强。
同样地,这却引起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兴趣。
仅仅三、四分钟后,凌晨1:41分,正是警察们都进入罗兰兹家,想要跟着看无线电搜检结果时,自动门再次无端开合。
果然是有人在干扰无线电波。
夏洛克·福尔摩斯得出了自己的答案,脸上浮起一抹明亮的笑意,如同阴云裂开后的月光瞬间洒下,但很快便被冷静取代,消散在他那锐利而深邃的目光中。
“看来,这件事牵扯两股势力。”
同一件案子里面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是极为罕见的。
毕竟,一方面把每个环节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整个案件按计划能按部就班地推进;另一方面,又肆意干扰,行事随意,几乎无法预测,却也在引导同一个结果。
除非策划者本身有人格分裂,否则没必要这样左右脑互搏。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自言自语落入了旁边的雷斯垂德耳朵里。
雷斯垂德从手中的案件报告上抬起头,眉间的皱纹又深了些:“两股势力?这案子的水已经够浑了,还有吗?”他声音里带着连续工作后的沙哑和绝望。
夏洛克·福尔摩斯捡起自己外套,一副出门的姿态。“你的委托并不足以引起我的任何兴趣,请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雷斯垂德放下文件,动作有些重。“如果我能解决,我也不会来这里。夏洛克。”他试图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苏格兰场里面只有我一直都在相信你的能力。你明明有方法让更多人信服…”
“雷斯垂德,我并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福尔摩斯语气平淡,却充满不容置疑的笃定,“在办公室多喝几杯咖啡,这两天会有人来接手你的任务。你不用操心那么多。”
雷斯垂德看着他已经走向门口的侧影,知道再问也是徒劳。
他沉默地收拢起桌上散乱的文件,只在福尔摩斯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才低声对着空气补了一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果然是自己熟悉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楼梯上传来快速下行的脚步声。
雷斯垂德坐回椅子,目光重新落回「无线电中断」那行记录上,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同样是在一个房间里面,他完全追不上夏洛克的思路。
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原来是如此巨大吗?
雷斯垂德又叹了一口气。
*
另一方面,夏洛克·福尔摩斯已经站在了MI5总部一间极简而冰冷的办公室内。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手中并无文件,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次闯入。
室内只有恒温系统低微的嗡鸣,以及夏洛克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阿尔伯特是MI6的人。”
麦考夫没有彻底公开阿尔伯特的身份,但夏洛克从这句话中获得了一部分答案。他注意到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一下。
这代表「话题到此为止」。
麦考夫是兄长,更是英国政府的代表。
夏洛克并不在意,随即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监控指示灯,直接提出要求,“我要调贝克街的监控。”
麦考夫则向后靠进椅背,形成一个审视的姿态。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可以或不可以,只是沉默地调转了桌上的显示屏。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副与夏洛克相似却更晦涩的神情显得难以捉摸。
“我想看案发当晚的米尔沃顿。”
如果米尔沃顿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远程操控无线电,那他必定会有相应的遥控器。而当晚他全程与其他人在一起,自然无法处理遥控器;唯有落单时,才可能将它丢弃。
整条街几乎没有任何盲区或死角。
天光刺破黑暗,世界迎来暌违一夜的晨昏蒙影。
银发青年与阿尔伯特分开之后,脸色迅速平复。可等着私家车来接送时,他竟一个人自顾自笑了起来。随后,他站在路灯下,自言自语,语调轻快,像是在与自己聊得不亦乐乎。
说了两句话后,他愣了愣,像是得到了提醒,于是又看向路边摄像头,似乎是要和屏幕那头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对视。
米尔沃顿的唇线微微上扬,带着轻佻而漫不经心的笑意。
“Who‘dactuallybelieveIcouldgetthewholeofLondononmyside(谁能真的相信我能拉拢London站在我身边)”
“是你吗?”
米尔沃顿抬头,目光深邃,与摄像头长久地对视,像是确信那一定有人与他遥遥相望。
从贝克街离开前的最后一秒,夏洛克·福尔摩斯都没有看到米尔沃顿丢掉遥控器的动作。
也许他不急于一时,也许出于谨慎。
然而,更让福尔摩斯注意的,是米尔沃顿那种有恃无恐的气度。
这令他微微眯起眼睛。屏幕的冷光在他锐利的目光中最后闪烁了一瞬,随即被他伸手按熄。
黑暗瞬间吞没了米尔沃顿最后的影像,却让屏幕化为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他自己那双如同冰封湖面的灰色眼睛。
「是你吗?」
问题悬在空气中,更像是一种在点名道姓地挑选对手时,特有的公然挑衅。
夏洛克·福尔摩斯重新抬起的灰色眼眸中,燃着两簇冰冷且克制的火焰。
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有趣。
而麦考夫的冰冷办公室、雷斯垂德的疲惫叹息、网络上纷飞的谣言……这一切都拉开了这场对峙最完美的幕布——
作者有话说:何稷曾经要求过London帮一下自己的节目,答案在「中断无线电」这里。
还是第三人称视角,推进这次《粉红色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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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10「不可越界」
距离劳瑞斯顿花园街五分钟的路程,有一条几乎不被注意的林间小道。
白天,这里闲人罕至。
到了晚上,这更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地方,连鸟鸣都沉寂了。
然而这条小道尽头只有附近居民才知道的,有着钢质的翻斗式垃圾箱静静地立着。
那箱口从来都没有上过锁,顶多都是用一条布盖着。它通常用来存放附近建筑区废弃的大型垃圾以及修剪完的树枝。由于它周围没有摄像头,居民若是家里有多余的垃圾,没到回收日就会悄悄地往里面扔垃圾。
只不过这么做的也没有太多。
这天晚上,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慢慢走近,宽松的灰色休闲毛线外套像是融进了整个夜色。
他举止很低调,态度沉静,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吸引他人注意的性格。然而,与他外表气质截然相反的是,他手里拖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
他停在翻斗式垃圾箱前,四下张望,再次确认周围无人。随后,他弯下腰,把粉红色行李箱缓缓放入箱内。箱体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在夜色里几乎被吞没。
放下行李箱后,他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整理了下衣角,转身慢悠悠地沿着小道离去。粉红色的箱子静静地躺在钢铁的阴影深处,被垃圾箱外的粗布重新掩盖了。
回到车上,在发动引擎前的黑暗里,他无声地盘点着。
截止到现在为止,他基本完成了所有的目标。
JefferyPatterson爵士。
18岁青年GaryJenkins。
副运输部长又或者也可以说是副交通部长BethDavenport。
还有,今天晚上的女企业家詹妮弗·温森。
名单在脑海中闪回完毕。
他坐在司机位置上,并不开灯,也不动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追忆,又或者其实就是在放空。就算路边有人朝着他招手,他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直到手机上的铃声响起来,把他拉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手指发麻,几乎是本能地接起电话。
他开了口:“犯罪顾问先生,晚上好。”
“杰夫·霍普先生。”
对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既充满失真感,也异常冰冷。
失真感让杰夫·霍普更加清醒,让他清楚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只是梦境而已。
而这种异常的冰冷感却在此刻显得尤为温情。
“如果你现在就想全身而退的话,”对方缓缓地说道,“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两张火车票。一张去布里斯托,另一张去爱丁堡。”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下来。
那几秒钟里面,杰夫·霍普甚至能听到,贴在手机处的耳朵里还涌动着血液的流动声。
“至于没有被使用的另一张,我们会负责处理,用来迷惑警方。”
对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是需要的话。”
杰夫·霍普并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那两张车票的终点并不只是城市,而是养老院。
那里既能让他从追查中消失,也能在自己作为晚期动脉瘤患者最后的倒计时里,拥有一个体面而安全的结局。
直到有一天,他的所有故事会跟着死亡完全结束。
杰夫·霍普想到此处,感觉到眼眶处有汹涌的泪意。
他紧闭着眼睛。
即使没有人会看到,可他依旧不愿意让脆弱失控,“感谢您,犯罪顾问先生,给予那么多的帮助。”
杰夫·霍普确实很感谢对方的帮助,不断协助他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也让自己能够有个体面且不受干扰的晚年。
可他实在说不出自己感谢他们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面。
因为这让他意识到,生活把他逼到了绝境处,他做了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他并没有得到复仇的快意,更多的是怅然、痛苦以及一种无处安放的失重感。就像是在这座熟悉的故乡城市里,他已经彻底被流放,成了一个没有归属的陌生人。
手指上残留着的那一点女儿牵他时,小小的、温热的触感,也像是在离他远去。
可眼前的黑暗越具体,女儿惨死的冰冷记忆也就越清晰。
与此同时,他也是感谢的。
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杰夫·霍普也许会更怅然,更痛苦,更觉得自己的故乡背叛了自己,让自己一辈子都生活在恶意之中,无处申诉,更无处逃离。
此刻,那股失重感达到了顶点,就要将他从车内座椅上重新抛入虚无。
他必须抓住点什么,哪怕那是一根烧红的铁条。
“犯罪顾问先生。”
杰夫·霍普重新开了口,声音明显因为压抑而沙哑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他停了一下,舌尖抵着上颚,用力到发痛,才撬开接下来的话语:“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他们犯了罪,害死了两个人。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
手机另一头并没有回应。
而杰夫·霍普低声说道:“我的女儿已经死了。而我的灵魂也早死在那一天。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被她的笑声和葬礼上的白花填满的躯壳。”
短暂的死寂中,他眼前闪过女儿照片上永远定格的酒窝。紧接着,这笑容弧度便扭曲,最后定格成了新闻文章末尾,那个「将他女儿之死包装成公众消费叙事」的冰冷署名——查尔斯·米尔沃顿。
“我依旧没有放弃第五个复仇对象「查尔斯·米尔沃顿」。”
话到了这里,声音里滤掉了所有犹豫,只留下一种近乎平静的、冰冷的决意,“请您,协助我杀掉他。”
他垂下视线,手心里还握着一颗残留的毒药。
这是杰夫·霍普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后的退路。
如果犯罪顾问顾忌那个查尔斯·米尔沃顿,而不愿意继续提供协助,他今晚就会吞下犯罪顾问给的毒药,了却残生,毫无牵挂。
而通话的另一端,负责接线的弗雷德对此心知肚明。
他肯定不会让他这样死的。
他的目光短暂地掠过莫里亚蒂三兄弟,又看向莫兰。
在那片沉默而默认的气氛中,他微微垂下头,低声回应道:“我明白了。”
杰夫·霍普:“……”
确认自己没有被拒绝。
确认这条路依旧存在。
他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那种丢弃完粉红色行李箱后,持续不断折磨他的失重感,终于暂时停了下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又抓住了一块浮木。
这不是他想求活,而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执念,短暂地将他拖回了水面。
他知道这条路非常难,可这是他正走向的事,通往自己内心深处的窄门。
在电话的另一头,五人目光交接,都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
正因为他们都清楚,杰夫·霍普是个可怜人。
他是被一步步逼到绝境,才踏上这条不归路的。
也正因为他们同样清楚,查尔斯·米尔沃顿绝不是一个容易被杀死的人。
一旦失败,杰夫·霍普多半只能带着恨意与遗憾,走完他所剩无几的人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确实握着一条能够接近米尔沃顿的渠道。
如果统筹得当,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未必不能一击致命。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米尔沃顿太聪明,也太警觉了。
只要一步走错,凭借米尔沃顿现在所掌握的资源和能量,失败的代价就不会只落在杰夫一个人身上。同样的,对于他们来说,再想要靠近米尔沃顿,几乎就是不可能了。
可他们没有拒绝帮助杰夫·霍普。
对他们来说,阻止一个人自尽,也并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理由。
更何况,这不是他们收到的第一起想要杀掉米尔沃顿的委托。
莫兰得到数据的时候,都忍不住吃惊。
几乎整座伦敦城,每一天都有数百双眼睛盯着查尔斯·米尔沃顿的动向,伺机而动。
而在这密不透风的杀意之中,米尔沃顿却完全没有生活的烦恼。
他从容自得,就像一条鱼,安然游弋在一方标着自己名字的水池里。
作为整个团队的主心骨,威廉·莫里亚蒂教授看向与米尔沃顿相处最久的莫兰,说道:“莫兰,以你的观察,米尔沃顿是什么样的人?”
莫兰不善作伪,有话直说:“我还没有接触过他和勒索对象交易的场合。可如果我不知道他是米尔沃顿的话,会觉得他是其实很好相处的老板,哪怕性格有点古怪。”
这正是让莫兰感到不适的地方。
他其实对当司机工作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维持莫里亚蒂和米尔沃顿这条线,一直留在对方身边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从未刻意对米尔沃顿表现出恭敬,甚至卑躬屈膝式的讨好。
接送途中,他会照样放自己喜欢的歌,有时还跟着哼唱,多少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在挑战对方的耐心底线。
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米尔沃顿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兴致勃勃地和他一块选歌。
莫兰补充道:“他没有架子。”
阿尔伯特的声音率先冒出来了,“这不过是他伪装的一面,不要被轻易带偏了,也不要想着跟他成为朋友。”
莫兰连忙自证:“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威廉看了一眼阿尔伯特后,视线才再次落在莫兰身上。
“你、兄长,还有弗雷德,都已经在他面前露过面了。”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在米尔沃顿那里,莫兰的表现,等同于我们其他人的态度。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不要留下任何可供他解读的破绽。”
“我明白。”莫兰点头。
话说到这里,他像是刻意要划清界限,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今天米尔沃顿是落单的。他被人约出去见面,我已经告诉他我不会接送。”
莫兰停顿了一下,确认每个人都听清楚了:“虽然对方说会负责接送,但是米尔沃顿很少会坐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车子,这会让他失去主场。他也许会自己下车。”
“要让杰夫·霍普现在试一次吗?”
这时候的声音里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威廉听后认为这个几率很小,却也不乏可能性,“如果对方给莫兰打电话的话,我们可以让杰夫·霍普试一下。”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开车去接人的会是阿尔伯特。
米尔沃顿太擅长把握人心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不会让你白来的」,就足以让人犹豫。
阿尔伯特其实早就把车停在了约定地点白厅附近。可他没有立刻出现,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冷眼旁观、他想看看米尔沃顿会不会就此放弃,自己叫车离开。
夜风很冷。
米尔沃顿站在路边,下意识缩了缩手。
那一刻,阿尔伯特还是踩下了油门,把车停在了他面前。
上车之后,阿尔伯特一边等着对方抛出情报,一边注意着每一个细节。结果,米尔沃顿递过来的,却是钱。
“……”
一股被戏耍的怒意让阿尔伯特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就把钱扔给了路边的行人。
下一秒,米尔沃顿却笑了笑。
“开玩笑的。”
“这才是给你的。”
米尔沃顿的声音低了些,那层玩世不恭的轻浮感褪去了片刻,露出底下某种让阿尔伯特瞬间僵硬的、近乎真实的温和。
而落到座椅上的,是一块香味浓郁的牛奶巧克力。
阿尔伯特下意识想去看他的神色,却又强行压住了这个动作。因为他不想被米尔沃顿读出任何情绪,只是伸手抓住了那块巧克力。
有一瞬,他觉得自己看不透米尔沃顿到底是什么人。
他感觉到对方的无害,可无数事实证明他无恶不作,把可怜的人逼上绝路。
若不是他本身势力强大,出事的话也会引起轩然风波,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
“上车。”
无论如何,阿尔伯特都知道,米尔沃顿所展现的「无害」,都不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任何实质性意义。
他们永远都不会是朋友。
毕竟,有些界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他们犯了罪,害死了两个人。一个父亲和一个女儿」*from柯南·道尔《血字的研究》。
我看了神夏第一案,感觉凶手的动机不适合应用在我这里。所以我会改一些,从原著为爱人复仇,变成为女儿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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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还有同类型题材《用漫画看贝克街221B好邻居》,英区数学系留子在贝克街221B的故事,性格跟米尔沃顿这篇截然不同,很听话,也很爱囤货,有推理,也有日常。我感觉我日常写的还可以,感兴趣可以看一下![可怜]
第29章
Episode19「我有自己的节奏」
“看得出来,因为你也很可爱。”
华生这话落下后,我十分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懂,有其猫必有其人。”
要是换其他人说这个词,我都觉得对方是在阴阳我。
如果是华生开口的话,我就会觉得他用词还蛮天真的,却也不乏温暖。尤其是在他本人经历过家庭姐弟不睦,战场精神创伤的情况下,华生仍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就像是在告诉他人,他的底色一直都是如此积极而善意的。
我一时间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松开手之后,我便问他说道:“你有没有空,也许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一顿?我想请你吃饭。”
华生说道:“这么突然的邀请?你平时也这样请人吃饭吗?”
我痛快地回应道:“对!看到有趣的人就想一起吃饭,这需要犹豫吗?”
吃饭不都是这样吗?
莫兰这时也不装了,直接回过头看我,或者说看这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在他眼里面,我就是随便搭讪一个路边金发小哥,然后三言两语之下,我就把人拐去一块吃饭了。
华生倒相当坦荡,说道:“我还有工作,下次吧。”
“哦,这样啊!”
我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华生,说道:“好遗憾,那就没办法了……”
London:「你这样看起来就像在问“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像是要妥协的样子。」
因为我就是喜欢即刻被满足的快乐。
而我也知道华生远比London心思更细腻更敏感,共情能力极强。
在我强烈的遗(zhi)憾(zhuo)下,华生先退了一步说道:“刚才听起来你就像是福尔摩斯的朋友,你要不顺便跟他也见一面?这里离他住的地方也不远。”
他这说得巧妙。
虽然他并不以恶意揣测任何陌生人,但也不轻易地公布自己的私人信息。
只用一句话就来测我的虚实。
如果我真的是福尔摩斯的朋友,肯定知道他住在哪里,那跟着去拜访也未尝不可。如果我不知道福尔摩斯住在哪里,那就意味着我刚才就在说谎。我必然会跟着知难而退。
他给我体面的同时,自己也能体面地退场。
不过,他没说自己住哪里,也是因为他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见过面,讨论过租房事宜,但还没有完全敲定。
我记得神夏剧情里面,华生是在《粉红色的研究》结束后才确定要和夏洛克租221B贝克街。
“那我跟着一块去吧。”我拍了拍莫兰,让他放我下车。
莫兰没想到我做决定跟呼吸一样快,懵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解锁,“还需要接你吗?”
“不用。”我摆摆手,说道,“我可是跟在全世界最安全的人身边。”
华生被我这话逗乐了,眼看着我下车,笑盈盈地说道:“你看起来就像是家里嘴最甜,最会讨长辈喜欢的人。”
莫兰见鬼一样地看着华生,“……”
London:「何稷。」
London严肃地喊我的大名后,很快就说道:「你不要用这种装可爱的怪腔怪调说话。」
我故意抬高声音回应:「你好过分,我这么说话怎么了?」
London:「……算了。」
虽然我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我内心有一只小猫正因为London说「算了」而得意地蹦蹦跳跳的。
莫兰到底还是没有消化完我突如其来的决定。
在我下车后,他还要驱使着车跟几步路,探出车窗,说道:“米尔沃顿先生,我走了?”
“没事没事。”我赶走对方,“你走吧。”
莫兰也不是那种爱操心的人,看我跟他说话时也不愿意回头,就驱车离开了。
我用更快的脚步跟上华生。
走在人行道上,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路旁是典型的维多利亚式或者乔治亚风格的联排房屋。我的目光时不时掠过那些挂着黄铜招牌的店铺和住户门牌。我甚至不用回头,也可以感觉到华生那温和又审视的目光,正悄无声息地观察我。
话说,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自由的。
因为莫兰不担心,倒显得London就话很多了。
「他怎么就这么放你一个人在外面走呢?」
最近,London好像不太让我在外面逛。
每次一出门,它都要念念叨叨的。这弄得我都开始看自家新闻,怀疑是不是哪里又有青少年在为非作歹,或者街头出现了恐怖的枪击事件。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步伐缓慢却稳健的华生。他此刻的腿脚不便是心因性的,这是神夏特有的设定。
从他的拐杖来看,我知道《粉红色的研究》这一案来了。
而关键是「今天就结案」,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话说,神夏第一案的剧本设定还蛮基础的,只能说看人设与日常了。
因为,在21世纪的刑侦案件中,当作者要开始设置意料之外的凶手,往往也逃不出有限的那几种:穿梭于城市边缘的出租车司机,镜头之外那位被忽略的摄像员,又或者随着外卖与快递平台兴起而悄然进入新时代侦探小说故事的配送员。
他们既能合法进入多个场所,又有工具和时间。
即使他们的行为异常,也容易被职业合理性所掩盖。
这个案子里,「凶手就是出租车司机」的谜底毫无意外性。
再来,他的杀人手法也相当简单粗暴。
凶手会给两颗药,一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普通药片,另一颗是含有剧毒的药片。
他在神夏剧情中,对夏洛克说是,自己掌握了让犯人能自动吃下自杀丨药片的方法。
这一下子就把人的好奇心给拔高了。
我记得当时我也被提起兴趣,心想着,这玩的是什么心理博弈吗?
结果,实际上只是他用枪逼迫对方跟自己玩这种类似俄罗斯丨轮盘赌,但极限二选一的游戏。对方只能被迫跟着吃下药。
我忘记了细节,但是凶手能连续四次都没有出事,那我猜两瓶都是毒药。
我认为故事设定还没有原著做得有血有肉。
至少哪怕原著凶手的犯罪手法很粗糙,人家还是有动机,有目标,有抱负,称得上值得敬重的人物。
可在神夏里面,司机下手的对象也极为随意。
凶手就是看谁落单了,就往谁下手,完全挑着软柿子捏,一点风骨和傲性都没有。最关键的是,他的动机只是因为自己快死了,要给家里留点钱,于是就听着「莫里亚蒂」的要求杀人求财。
要知道,华夏文明里面最讲究「义」。
莫里亚蒂虽然是坏人,但是莫里亚蒂毕竟也是给了你钱,帮你解决生活困境,你这么说出协助者的名字。
这好意思吗?
我不懂。
这人被我碰上,我能diss到他的动脉跟着高血压而爆裂。
当然。当然。
我知道,这都是为了剧情需要。
社会边缘人物「随意杀人」的设定,可以增加生活在伦敦,如同生活哥谭般的危险和刺激。
而凶手司机只是为了更好地引出莫里亚蒂的存在。
剧情是不是跟着紧张起来了?
人物关系是不是紧凑起来了?
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换种陈述方式。
比如说即使司机死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又或者苏格兰场的人发现,这个司机还有跟一个神秘人物联系,夏洛克拼出「莫里亚蒂」的名字,而不是被白给。
就像是第一季第二案一样,最后才揭露犯罪组织与莫里亚蒂的关系,不也挺好的吗?
不过第二案以华夏为背景的刑侦故事也写得不尽如意。
总而言之,我将思绪从对剧本的挑剔拉回现实。当其他人在害怕这个神秘的出租车凶手时,我就瞧不起这个欺软怕硬,没有职业底线的普通人,所以更无法产生真正的恐惧。
不过,不害怕归不害怕。走在伦敦的街道上,我还是讨厌被这种低水平的麻烦折腾,所以也会尽量避开与出租车司机正面产生冲突。
就跟蟑螂一样,我男子汉大丈夫肯定不怕,但是就是会讨厌。
……
华生脚步会比较慢,也有试探我是否能走对路。
我并没有在意我稍微走在华生前面,甚至径直往221B的门牌走去。
在门口的位置,我看到有一个披着黑色长外套的年轻人光天化日之下,拿着一根铁丝在撬门锁,手法娴熟,行迹古怪得就像是在小偷的道路上走了很远很远。
“他应该不是Locksmith(锁匠)吧?”我忍不住回头问。
华生也跟着看过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接着他高声说道:“福尔摩斯。”
这句话刚落,对面的黑发青年也跟着站直了身子。
他身体异常瘦削,目光锋利,却带着病态的优雅感。对上我们的脸庞颧骨清晰,面部线条冷硬利落,而他的眼睛也像是阴霾下的冰湖,冷淡而疏离。
我怔了怔,发现他的头发并不卷后,视线又再次移到他的脸上:“……”
华生说道:“你在撬屋子的门吗?你为什么不用钥匙开门?”
福尔摩斯口吻冷静,道:“我没有带钥匙。”
华生说道:“你这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危险的小偷。”
福尔摩斯平静地接受华生的点评,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是小偷,在警察敲门前,我已经喝完一杯咖啡了。”
这话落下来后,他又看向了我的方向。
“米尔沃顿。”
只是简单的一个词就把我从原地解封似的。
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我几乎要为他鼓掌。
我:「哇!!!!!!!」
London:「这个人有这么值得你兴奋吗?」
他可是84年版本的福尔摩斯!
天啊,这书卷气,我敢打赌靠近点都能闻到旧书页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纯正的维多利亚限定款。
华生听到这句话后,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在路上遇到了你的朋友。因为离221B并不远,我们就一起走过来了。”
福尔摩斯听到「朋友」这个词,似乎在细微地咀嚼着这话里面的深意,可他也没有多说,“进来吧。”
这话一落,我第一个冲进221B公寓里面。
我是第一名!
我要坐福尔摩斯的那把椅子,要看他的冰箱是不是有尸块,还要看墙上被子弹打穿的孔洞。
福尔摩斯慢条斯理地进公寓后,华生还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
他其实手脚并没有问题,但是因为战后创伤,他有心理障碍会觉得自己需要拐杖。
我连忙收起他多余的拐杖,搀着他往里面走。
“华生,你走快点。”
“我腿脚不便……”华生发现我没听进去,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任我拖拽着他,嘴上不住地说道:“我能自己走,不要急,不要急。”
London沉声:「你今天太反常了。」
它提醒道:「福尔摩斯可并不是你的朋友。你不要太一厢情愿了。」
我:「London,我有我的节奏。今天可是关键的日子。我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喜欢这只奶牛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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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推一下基友【竹米】BG的小甜饼预收《被清冷校草的猫碰瓷之后》,文案如下(看过大纲,真的是很可爱的小甜饼)
文案:
朋友临时有事,拜托郁冉帮忙去宠物医院接一下寄洗的小狗。
郁冉从未养过宠物,刚踏进医院前厅,茫然环顾四面,就见角落的诊室被大力撞开,紧接着一团毛绒绒的黑影直奔她而来。
那毛球一个跃扑降落在郁冉的鞋面上,咕咚翻了个身露出被软毛覆盖的肚皮,爪子一边扒拉着她的裤脚,一边拉长嗲声:“喵——”
铁青着脸的主人紧随而来,看向猫主子的目光又无语又恨铁不成钢。
咦,这不是郁冉她们学校以高冷难接近而闻名的校草周齐屿吗?
郁冉震惊,郁冉如坐针毡。
偏偏猫咪在扒裤腿的行为得不到回应后,便变本加厉地抬起前足,将爪子搭在郁冉的腿上,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指甲勾住郁冉的牛仔裤,喵喵喵地挣扎着。
郁冉汗颜,急忙弯腰帮小猫解救爪子。
还不忘讪讪地帮周齐屿圆场:“……哈哈,猫挺可爱的哈。”
奈何主人不太领情,闻言掀唇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来:“送你你要不要啊?”
“……”
她她她她可以要吗?
第30章
Episode20「我要跟你一块坐」
我其实见到哪个夏洛克·福尔摩斯,都会觉得有意思。
这个IP早已深入人心,就跟《西游记》的孙悟空一样,哪怕我知道世面上有很多魔改版本的西游记,可只要看到西游记题材,尤其是齐天大圣的形象,我还是会忍不住停下来,高低都要品一品咸淡。
可我之所以会对现在这个版本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感到格外高兴,并不只是因为塑造得好,好到网上人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是因为,在这个84年版本的故事里,他并不是终结我的那个人。
被偶像所杀固然难过,但也未必不刺激,甚至称得上有趣。
我真正不服气的,其实是「主角光环」这个设置。它意味着在一个故事里,无论我做什么,都可能被注定地,毫无意义地抹除。这实在太无趣了。
也正因此,在我的叙事里,我拒绝任何形式的「无意义」。
人不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要为自己活着,要去做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
而眼前的福尔摩斯给了这种可能,所以我各种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就堆积了起来。
London见不得我今天格外闹腾,还总是对华生动手动脚的,便说道:「回去的话,你让赫伯斯给你准备点焗烤奶油菠菜,或者菠菜汤,再吃点香蕉,你得补点镁。」
「我不吃!」
其实要是准备了,我肯定会吃。
可是,我就不想表现得太听话。
毕竟,要是真的不想吃,我就会说我今天不是吃这个的心情。London就不会再提了。
London:「行,不吃就不吃。」
London随口补一句:「我会负责发短信通知赫伯斯,让他放在桌子上,不给你吃。」
它其实能做很多事情,看不到的虚拟网络里面,它都能存活并且活跃。比如说我之前,让它干扰银行大劫案劫匪的信号,它就轻松能做成。
可我一般不依赖它做事。
我不认为,我都富可敌国了,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够完全摆平的。
如果有一天,它失去了自己的能力或者功能,那么,认识London依旧永远不会是我的损失。
「那我一定要吃!」
London:「反正一定会照做,你为什么一定要搞这么一出呢?」
我:「想多跟你说说话。」
London被我的话弄得都无语了,让我忍不住乐起来。
嘿嘿,开心。
*
221B的地面层,也就是我们华夏常说的一楼,主要有,房东卧室、储物间、小厨房,洗衣房,也许还有通往后方小花园的门。
我一走进去就发现,一楼的所有房门都紧闭着,像是刻意拒绝任何不必要的探视。
顺着楼梯向上,才是真正的221B核心空间。
起居室、两间独立卧室、盥洗室,还有一间小厨房。厨房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堆满了化学器具,而酒精灯静静立在其中。
如果看过84年版的《福尔摩斯》,大概都会对他漫不经心吹灭酒精灯的那一幕印象深刻。
我忍不住感慨道:「要是可以的话,真想让他现场表演一次吹酒精灯给我看。」
London在一旁立刻制止:「你疯了吗?我已经可以预见你引火自焚的结局了。」
它唠叨它的,我却已经看向了福尔摩斯,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目张胆的怂恿:“福尔摩斯先生,我看小说里的主角都会吹灭酒精灯,你也会吗?”
福尔摩斯的眉眼毫无波澜。
“小说里还写,主角可以从高楼跃下而毫发无损。”
他看着我,语气平直得近乎冷淡。
“你也会吗?”
这句话像是泼了我冷水,但对我来说,完全不扫兴,甚至更清醒地兴奋起来,“我其实能吃掉酒精灯的火。”
London:「……」
福尔摩斯:“……”
在一旁只是听我们对话的华生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煞有介事地解释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有人能口吞火焰吧?”
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我身上,连London也在细听,我的语气忍不住透着得意。
“其实口吞火焰的原理相当简单,关键从来不在于勇气,而是精准地控制。”
“我们要减少口腔里面的氧气的浓度,这样能降低火焰的温度。所以,我每次吞酒精灯的火之前,都会先憋住一口气,然后吐掉一些,确保口腔氧气浓度后,就可以把火焰完全吃下去了。”
这话落下去之后,华生干巴巴地笑了笑,“是吗?”
London用沉默表示嫌弃。
而福尔摩斯则冷淡地从原地走开,像是在说自己浪费时间多余听这种废话。
老实说,这种冷漠比赞美还让我开心。
我跟着他的脚步,坐到福尔摩斯的对面。背光下,他锐利的眼瞳就像是一团深不可测雾气。
不等他先开口,我便直接先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米尔沃顿的?我不记得我有允许人在我网络上传播我的照片。”
我补充道:“我知道你的原因是我昨天遇到你兄长麦考夫了。”
我并不打算说明白我到底怎么知道他的。毕竟「米尔沃顿」就是搞情报的,他会认识住在221B的夏洛克和将要同租的华生,这并不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而我还不想跟他打机锋,试探来试探去,跟空气斗智斗勇。
福尔摩斯似乎对我的坦诚颇为意外,但这种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前的监控摄像头里面。”
这个答案让我一愣。
原来不是从袖口、衣领、手腕或者头发处识别出「我是米尔沃顿」的细节,而是从银行大劫案的监控里。
这也让我想起,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便是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给他看监控,并不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不过,我语气里面还忍不住带着点失望:“我以为你会说靠观察我本人判断出来的。”
福尔摩斯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我这个期待本身就有些天真,语气平直道:“这还不至于用到演绎法。”
我靠回椅背,忍不住笑道:“这听起来,从门口见面到现在为止,我都好像没有给你留下多少惊喜。”
“恰恰相反。”
他说。
我下意识看向福尔摩斯。而他回望我的眼眸里闪着光,而背光中的那团雾气因为光源也终于有了清晰可见的形状。
“你让我省去了最无聊的那一步。我很期待你与我相见,米尔沃顿。”
我的眼瞳忍不住闪了闪,却无法移开目光。
“你似乎也很期待与我相见。”
话说到这里,福尔摩斯说道:“你懂的,这是推理,不是确认。”
这话落下来,我嘴角的笑意已经泛滥成灾了:“福尔摩斯先生,你真是太让我喜欢了。”
一旁的华生原本想跟着坐下来,反而在这句话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重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直接加入话题。
相对应的,福尔摩斯却表现得极为荣辱不惊,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我主动伸出橄榄枝。
福尔摩斯直接拒绝了:“我不交朋友。”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华生,见他对福尔摩斯的话也毫无反应。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熟,要是熟悉起来,福尔摩斯这话能够让华生郁闷一整天。
他这话落下,见我没有其他反应,便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所以,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我摇头,轻描淡写地回应道,“就是顺便来看看。再说,你也让我进门了,我就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隐隐的穿透力。
我刚才的话原本只是代表「结束」,可在福尔摩斯听来,却像意味着「开始」的发问。
我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并不轻易享受闲谈。
对我来说,闲聊的乐趣,便是谈个天南地北,漫无边际,毫无拘束。
而这种没有目的的、无核心的交流对福尔摩斯而言,是完全无法让人理解的。
他要找出里面的「意义」或者「作用」来。
这份冷静的专注感,反而让我更加想要去填补这段空白。
好吧好吧。
“情义不在,买卖在。”
我配合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麦考夫昨天发给我的三条信息,说道:“我想要做独家新闻。你能破这起连环杀人案吗?”
福尔摩斯扫了一眼,“各大新闻媒体都描述这自杀案,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谋杀案?”
他这么一说,让我忍不住想去翻一下我们公司有没有哪个笨蛋跟着做了这个新闻。
这前后打脸也太惨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冒出来一瞬。
毕竟,写了就写了。
我又说道:“起码有四点理由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
“一,这根本不是一个无人能进入的密室,死者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书或说明,明显没有自愿结束生命的迹象。”
“二,致命药物并非死者平日会接触或熟悉的药片,如果是自杀,他至少会用自己熟悉的药物。”
“三,死者没有任何明显的自杀动机。他们既不存在债务危机,也没有情感纠纷或严重的健康问题。生活状态整体稳定。”
“四,真正准备自杀的人,通常会对生前尚未解决的事务、以及在意之人,做出某种安排或交代。他们不会死得如此仓促、毫无痕迹。”
华生的声音随即响起:“可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死者身上也不存在挣扎伤。”
这确实是判断自杀的依据。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只需要枪就够了。”
华生微微一怔。
“用枪控制对方的行动。”我继续道,“如果我用枪指着一个路人,我相信,他会非常配合地照我说的去做。”
“那既然有枪,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华生追问,“非要让对方吞毒药,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因为枪一响,谋杀案性质立刻就被锁死了。苏格兰场当场立案。”
“可毒药不一样,它能制造模糊空间,让案件被误判为自杀,从而给凶手留下继续行动的余地。”
我偏头看向华生,像是在提醒他注意现实。
“你看,现在的主流判断,不正是「连环自杀」吗?”
我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辜:“也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定调的,把一件原本很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我刚说完,就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下意识回头,我刚好和雷斯垂德对上眼睛。
他眼里藏着一丝哀怨,好像在说刚才我突然踢了他一脚。
我假装不知道,抬声积极地打招呼:“Hi!这不是我们雷斯垂德先生嘛。”
雷斯垂德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最终还是认命般开口道:“你好……米尔沃顿先生。”
福尔摩斯却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又问道:“那你如何理解他怎么挑选受害者的呢?”
“随机挑选的?”我顿了顿说道,“我记得随机杀人案是最难破解的。”
福尔摩斯神色冷静地说道:“如果真的是「随机」挑选的,犯罪者应该会有自己的倾向性,但死者既有女性,也有男性。其中两名男性都高大孔武,并不是轻易能被制服的。既然是随机杀人,为什么要挑这种风险?”
旁边的雷斯垂德张了张口,确定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插入话题后,又闭上了嘴巴。
福尔摩斯继续说道:“其次,是时间。”
他解释道:“既然确信这种投毒会模糊掉案件性质,让人没有办法发觉真实的真相,那他的犯案周期为什么那么长且不稳定?第一案的时间是去年10月12日;第二案也是去年11月26日;第三案是今年1月27日;第四案是昨天晚上。难道他一直在找时机吗?”
我顿时被噎住了,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道:“对啊,如果想这么随机犯案的话,他为什么不干脆在某个隐蔽的水缸里面投毒?”
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住了。
对啊。
如果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他可以做得更加高效。
更别说,我还记得神夏剧情里面的凶手杀人是可以得到报酬的。
他又想要得到大笔酬金,在他死后留给自己的孩子们,又做得那么不积极。这人好矛盾啊!
可是,原著就这么设定的嘛……
我很快收回思路,又重新坚持自己的立场,折回来继续说道:“我认为,不要考虑凶手的脑回路。福尔摩斯先生,你这样会被带偏方向的。”
“犯罪动机总是虚无缥缈的。就像是我如果突然打了旁边的雷斯垂德一脑袋,难道会因为我没有打他的契机,而抹除掉我打人的行为吗?”
雷斯垂德:“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耸耸肩,继续说道:“犯罪周期之所以规律,是因为犯罪者有自己的路径依赖和行为习惯,这是一种犯罪控制。如果是我的话,犯罪周期之所以会这么不规律,是因为我知道有人会推测。而我会故意打乱这个周期,这也是一种犯罪控制。”
我刚想说「福尔摩斯先生,你不可能不知道」,可我对上他的目光后,却发现眼瞳里面的光越发明亮。而他也完全不回避,用的是极为专注和冷静的目光。
这让我忽然也意识到一件事。
从一开始,他就不解释,不反驳,更没有试图说服我按照他的想法思考。
这不是在观察案子。
他在观察我。
他在确认我是怎么思考的。
他在推理出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故意轻佻:“福尔摩斯先生,你这么盯着我看,我会害羞的。”
福尔摩斯:“……”
雷斯垂德:“……”
华生:“……”
London:「……」
空气像是被短暂地抽空了一秒。
下一刻,福尔摩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向雷斯垂德,“雷斯垂德,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立刻在心里抗议。
我:「他是不是在无视我?」
London:「你让我觉得,跟你同一阵营,很丢脸。」
我:「我这么坦率,你们才无趣吧!」
London:「不要跟我说话。」
我非常不满意。
但凡London现在有实体,哪怕是一只小猫,我都一定会把它抱起来往死里亲,直到它彻底生无可恋为止。
就在福尔摩斯与雷斯垂德低声交谈时,华生却靠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我竖起大拇指。
“你是怎么想到的?你的推理很精彩。”
我眼睛一亮,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单人沙发让出一半。
“来,华生先生。”
“我们一块坐!”
我要和你贴贴。
London:「你就这么喜欢华生吗?」——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你们评论越热情,我越有灵感,写得越快!
开心,也希望你们看得开心[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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