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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年后再议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方才还大笑的摄政王如今只能沉着脸,让自己慢慢远离崔小将军……的脸。

他挨得太近了,让人心里生出不快, 更是让人忍不住想逃。

明明再亲近的事情也做过, 本应该厚脸皮到什么都不能动摇他, 可是和爱人在一起怎么能一样?

“王爷,您想让我做什么?我学习过了,不论是您想坐着站着还是趴着, 我都可以。”崔逸甫道。

你跟谁学的?你怎么学的?你在哪学的?

耿懋听过了那些话,大脑却像是宕机了一般,冲击太大!

除了脑内三连问, 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他的恋人, 怎么、怎么会……

见他不说话, 崔逸甫似乎是有一些着急了, 于是松开手, 从僵硬的“雕像”怀里滑出来,蹲下来扯住他的腰封,手往下滑, 有些颤抖地按了上去:“我、咳,我用别的地方, 也可以。”

因为身高不够而显得蹲下来变得纤细的小将军此刻脸对着的地方十分恰好。

所以他的意图也格外明显。

耿懋这回回神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身体契合固然很好, 但青涩的反应更海阔天空。

他心动,并且……没忍住。

没制止的耿懋在好一会儿后,为之前自己的想法而忏悔。

显然一到这种时候他就把持不住,一开始想得好好的,绝不会上手, 结果渐入佳境他就开始上手按。

因此,他现在正放空眼神,狼狈地安抚咳嗽的崔逸甫后背补救,还亲自倒了一杯茶水。

耿懋:“……”

想说“对不住”,但是以他摄政王的身份和骄傲,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下次会注意。”他说。

他绝不会在年关前搞出这种事情了!说得好像他自制力多差一样,多丢人啊!

崔逸甫缓过神来,接过茶水漱漱口,又喝了一口,这才说:“还会有下次吗?我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

耿懋哽住:“……有。”

别说的这样好像是什么好事一样。

崔逸甫听见他的回答,似乎是笑了一下,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虽然不明显,但是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所以……

耿懋也没再多说。

罢了,不多提这事了。

方才一切都正常,但不知怎么进行到如今这种地步,倒像是他图谋不轨,没有半分情谊似的。

这么一想,耿懋心中多了几分心虚。

他想:“反正,总不会是我饥/渴难/耐……”

崔逸甫看着他,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不论如何,今日王爷愿意与他亲近,必然是他的容貌起到了作用……吧。

这说明他的身体还是能够引起王爷兴趣的!这是好事啊!

耿懋方才随手用衣袍盖住身上,挡住了重要地方,可看着喜欢的人在眼前,他多少还是会有想法,所以他心下一凛,一直在克制自己的冲动。

但仍旧是忍不住,在心里问早已经进入他脑袋休眠的22:“22,男主怎么好像任劳任怨的?”

22想了想:“他本来就任劳任怨的嘛。”

但是手上还是翻了翻书的标签,然后它“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耿懋:“不准谜语人,快告诉我!”

22说:“标签里有一条‘忠犬’。”

耿懋:“?”

啊?忠、忠犬?

虽说崔小将军确实非常的刻板且对国忠心,但是忠犬?书中看剧情感觉不出来啊?他对女主是相敬如宾的,怎么会是忠犬?

文中没有体现!

22若有所思:“宿主,若是他本身是有这种属性的,但是女主角没有激发呢?”

耿懋:“……那为什么写在标签里啊,这不是另类诈骗吗?”

22试图蒙混过关:“诶嘿。”

耿懋听懂了:“是你们系统检测出来的?”

22:“嘿嘿。”

耿懋无奈,耿懋无法,他只能在言语上找回一点场子:“……行,跪安吧。”

“是~”22说完,又消失了。

而此时,他面前已经缓和过来的崔逸甫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眼神里充满了决意:“王爷,可否让我服侍您?”

……果然是忠犬属性?

耿懋果断:“不能。”

但没等人来得及变失落,就说:“现在不行,容年后再议。”

崔逸甫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虽然说王爷的话是有拖延时间的嫌疑,可他如今也无他法,倒是可以听一听王爷的,再等上一等。

但为什么要等上一等?

“王爷,如此便一言为定,此事年后再议!”崔小将军立刻说,是一点也不给耿懋反悔的机会。

耿懋无法,轻轻颔首:“好。”

他觉着,这些时日他是与这位同吃同住——虽然住是隔壁的房间——但论实际的,他也只给人买过两个糖葫芦,可算不上什么追求!

只说心意便能得到回应,他颇为心虚,有一种空手套白狼的感觉。

……只是不知为何,崔小将军竟然对他有那般的想法,许是小时的仰慕在长大成为了得不到的执念?

耿懋打理好自己,早早入睡了。

上朝这种班谁上谁知道,起得那么早,刚起床就开始困,大早上还要听人吵架,烦得很!

……

另一边的崔逸甫回到房间,勉强维持住自己表面的平静,松了口气。

方才没有露怯吧!

他应该有面无表情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吧!

耿懋:并非面无表情。

毕竟人在本能的状态下,也会有不适和隐忍的表情的。

尤其是崔小将军的脸红得能看出来,耳朵也红滴血,嘴还一直张着,水盈盈的,带着恳求的眼中亦是雾蒙蒙的,后来就变成了泪眼婆娑。

看上去楚楚可怜。

而他身体不舒服,加上很紧张,生理性的本能让他想呕,又奇异地想咽,所以反倒是让人愈发忍不住,心里生出凌虐感。

这点很戳耿懋,他也是因此才没守住,不曾来得及抽身,才不小心让小将军呛咳了。

那种挤压的感觉,谁经历过谁懂。

但此刻的崔小将军躺在被窝里,心里一点也不难过,毕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回应,还有些睡不着的兴奋。

王爷果真很温柔!

滤镜叠满了的崔逸甫想。

王爷自然是细心的,察觉到他起来还想遮掩的时候,因着坐着不方便弯腰直够地面,便抬脚用脚尖碰了碰,发觉是真的便没忍住笑。

不是嘲笑,也不是什么别的负面意味的笑容,只是有些无奈的笑,听起来还有几分久违了的惆怅。

下一秒,他就被拽起来,察觉到自己被王爷控制住,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王爷。”他紧张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与渴望。

真容易看破啊。

彼时的耿懋心里想着,干脆给小朋友一点奖励。

反正,他心情也很好。

所以,现在躺在自己房间里面的崔逸甫拽着被子,只觉得自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总是能想起自己仰头时候看到的,那总是脸上有着戏谑和漫不经心的王爷,脸上充满了很不常见的、难以自抑的表情,而他也能想象到自己可能会十分狼狈。

而王爷呢?

他还会用上修长的手指与有力的手,神色认真地看过来,仿佛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崔逸甫心想:“……我也没经验啊!”

所以根本无法平复自己此刻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些想要继续探寻的期待。

这可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虽然一开始会想“够了”,没必要再进一步,但人都是贪婪的,得到了,觉得舒服之后,便会产生了“我还想要更多”这样的想法。

……王爷说是年后,便真的是年后吧。

崔逸甫想着,若是王爷真的要赖账,那也无甚不好。

他看透了王爷,自己若是真的死缠烂打,就算王爷对他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也不会是纯纯的上下属,或者朋友情谊。

闭着眼在心里想着,他想起了当初王爷在边境时候,在高高马背上瞥过来的一眼,想起了那极其具有力量感的手,想起他远远看见的时候,那只手轻松地拉开了弓箭……

一箭即出,在空中发出催命的声音,而且必会有敌人死,死亡的声音具现化了。

崔逸甫不知何时心里安定下来,安静入睡。

*

眨眼间,已经入冬。

被传召的陈王入京,夏国也给予了回信,能迎回他们的太子,他们自然是百般称好。

临近年关,这宫宴是必然的了。

但因着中宫无主,自然还是要小皇帝的皇祖母来操办的。

“皇嫂。”还很年轻的陈王恭恭敬敬行礼。

从前他在王府中的时候,这位皇嫂照顾了他许多,更小些的时候,他十分年幼,皇嫂几乎是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

而长嫂如母,不外如是。

他十分敬重这位很有魄力的皇嫂。

此次回来,他也能见见自己的嫡长子了,这孩子虽是世子,但因为藩王手握重兵,足够有威慑力,所以世子送进京都,充当人质,也只能过年时候召回才能一见。

在京中也比边境苦寒强。

陈王心里无皇位,更是对故去的兄长充满了孺慕,自然没有怨言。

他也经历过战火,如何不知此时的和平不易,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戳破了呢?

就连回京,也是因为京中递出国书,大夏边境暂时安稳。

所以,才不过而立之年的陈王十分高兴能在过年之时见到儿子,只可惜要与发妻别离一段时日。

他对小皇帝行礼也是心甘情愿的:“皇上。”

一切似乎都很是和平——

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122章 过年

过年是个体力活, 从古至今皆如此。

正月初一即新年,此为正旦,除去京官外的地方官员清晨便要起床身着官服, 行“望阙遥贺”礼。

需行14拜礼, 舞蹈山呼, 口诵祝词,遥向皇宫方向表达贺意。*

做完这个才能互相拜年。

而亲王还得走流程,分别向皇帝和太后朝贺。

最后宫中赐宴, 在御座两侧设御筵。

等坐在专属位置上的时候,耿懋已经一动也不想动了。

即便他是武将,勤于练武, 也招架不住久站的疲惫和心累。

尤其是今日宴会表面平静, 实则还有大事会发生, 不得不防。

耿懋打起精神, 瞥向身后的护卫。

身后的护卫是穿着侍卫服的乙卯和丙辰。

这俩是堂兄弟二人, 当年是家中有人犯了大罪被斩,其他人牵连流放,他们因为不满五岁而免于流放之罪, 最后被耿懋收在手下。

他们二人就算开启训练,也有些年纪太小, 所以被送入慈幼局——现代的孤儿院——照看。

有一家慈幼局受到耿懋的资助,自然要尽心竭力, 许多孩子都因为无处可去而选择练武来争夺天家的暗卫。

他救过的人太多,因此除去当暗卫的人,还剩下了好多人,而这些人也多半学了一技之长,好外出谋生。

话又说回来, 因为受到恩惠,乙卯和丙辰对耿懋很是敬重,忠心耿耿,今日轮值到他们,便穿上了侍卫服装,守在王爷身后。

说身上有官职不是假的,登记造册之时,他们不仅是王府侍卫,还是等级很高的侍卫!

轮值到当日暗卫的时候,有那么一两三四个会真的去当侍卫。

这个时候就要:明卫不干暗活!

耿懋的目光让身后的乙卯和丙辰感到荣幸,他们二人立时便挺直了身板。

哼哼,能在今日当王爷的护卫,也是祖上沾了光了!那被斩的罪臣不算!

耿懋收回了目光,知道身后无事。

22搓手:“今日的剧情是——”

耿懋的心提了起来,他记得这里没有剧情!

22这句话一出,就像是在放假的时候说“哎呀哎呀,你今天要加班啦”一样。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自己伸手把小东西的嘴给捂个严严实实。

22:“——没有剧情!”

“赐宴!”小皇帝在上首道。

耿懋提着的心放松下来,22可着实是吓了他一大跳。

“下次不要说这么会让人误解的话。”他无奈地说。

此刻,他的身旁不远处正是被特意提前了位置的崔将军,一转头就能看见。

崔将军也是一转头就能看见他,刚才发觉了他的出神,忍不住问:“王爷,怎么了?”

耿懋心道:“我垂着眼睛一言不发竟然也被看出来了?”

面上不显出来,他只是说:“无事,只是今夜是久违的热闹了。”

礼仪的舞蹈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就是各家舞坊的献舞,还有乐坊的乐器演奏等等。

今日又是过年,自然是热闹无比。

崔小将军点头赞同:“是,自然是热闹的。”

王爷说的话,无脑跟上就是!

何止是热闹啊。

耿懋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把酒直接灌入嘴里,提起筷子就猛猛吃。

年节的宴,虽因为大臣众多,冬日路途遥远而凉菜居多,但耿懋学会了让人在食盒下放炭。

至少此刻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他知道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是不能提前处理掉,他要卖个好。

——他大昭的情报网可不是吃醋的!

宴会开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献舞的舞坊又上前来,她们额头无汗,但难掩脸上疲惫。

若不是赏钱多又无法反抗,除了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美梦的人,谁愿意来宫中献舞呢?

说不得下一秒他们就会“自愿”死去。

她们下一位是来舞剑的。

此人身材颀长,从身形看是个练家子。没几分功夫是无法把剑的刚硬和舞的柔美完美结合的。

耿懋托起了脸。

照他来看,就这人最可疑,根据提前收到的消息,也说是这个人,那便防备一下。

耿懋遗憾宴会又要加班,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注意一些。

此刻殿上的这些人里,只有几个远远护卫着的侍卫带了武器,其他人上殿不可带武器。

他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夏国质子。

赵泊对目光敏感,下一秒就看了过来,见是他,礼貌地轻轻颔首,便算是见过礼了。

耿懋也微微颔首,举起酒杯遥敬一杯。

似乎就真的只是恰巧看过去罢了。

赵泊没有多想,同样举起了酒杯回礼,遥遥一祝。

他想,新年时节的祝酒,始终让人心悦。

但没想到刚过了一秒,他就抛弃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下一秒,舞剑的那人恰巧把剑转到了他的面前,一剑刺出!

即便赵泊是练家子,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如此的明目张胆,再加上他是没怎么真与人交手过的,实战偏弱,生死之间的较量更是没有,于是此刻便十分震惊,未能反应。

见人僵直不可动,那十分貌美的刺客脸上闪过了几分“得逞了”的得意。

赵泊:不好!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理智上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抬手掀起眼前的案几,但仍没反应过来。

他陷入了僵直的冻结状态。

“保护皇上!”有人反应过来大喊。

赵泊:“……”

你看看那剑冲着的是皇上吗?你就喊。

他心想:“夏国太子死在这里,也不是好事一桩,别忽略我啊!”

但……不知此事是否与昭国有关。

不,不会有关!

众目睽睽之下夏国太子死了,这对昭国名声无益,况且他们若是真想杀他,只要稍微给予一点点的毒药就好了。

慢性的,足以让他在这七年里亏空了身体,回国就能死亡的毒药。

但是他们没有。

昭国以武开国,惯常看不惯那些龌龊的手段,此刻面临生命危险的赵泊在心里竟然还在为昭国开脱!

这说出来恐怕别人都不会信!

但想再多,那长剑也会到眼前!

可他脑子里想到了许多,手上却仍旧是不能动,似是被吓到了。

身体,快动啊!

千钧一发之际,斜对面传来一声“嘭”的声音,似乎是有人狠狠地拍了拍那低矮的案几,然后几乎是下一个瞬间,他面前的人就发出了一声十分短促的“啊”,倒了下去。

整个宫殿中侍卫们拔刀的声音都未曾完全落下,危机就已经解决了。

刚刚还十分混乱的宫殿中,现在已然鸦雀无声。

方才离得远的没注意,离得近的几个人可全都看见了,这位摄政王只是从容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然后用力拍了拍桌子,那放置在筷子架上的筷子便骤然飞起!

下一个瞬间,他抬手击飞这两根筷子,这筷子便直直穿过了刺客的心脏,透体而出!

身体再如何柔软,那也是相对于利器而言,对脱手的筷子来说,能柔软到哪里去呢?

可筷子就是穿过了人的身体!

——王爷的实力终于具现化了。

这般的武林高手,竟然在他们这里当摄政王,还是战神,幸亏是大昭的啊!

殿中鸦雀无声,人也已死,可这流程嘛,还是要走的。

耿颉完全没受到伤害,也没有害怕,他只是坐在上面,身前被人所护卫着,他抬手,严肃着小脸,颇有威严道:“去,查查来历。”

耿懋微笑着收回手,站起身,看上去十分平静:“殿下,可有受伤?”

那两枚透体而出,沾满了血液的筷子在出了那人身体的一瞬间就失去了力道,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泊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与摄政王之间存在的天堑,他咽了口唾沫。

……若是摄政王一直如此,他们也不必想着日后联盟结束,他们该如何相处了。

总不可能是开战!

摄政王年轻,比他也只大了4岁,无后不是大事,整个皇室都是习武出身,武德充沛,实在不行还能收徒弟。

赵泊:“……多谢摄政王关心,无事。”

他倒是想说“王爷”,但此次还有进京的陈王在,那位同样还年轻的天潢贵胄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并不担忧。

……嗯,他长嫂太皇太后也坐在上首,完全不担心,显然是对他们有信心,且司空见惯。

看来不能与大昭翻脸,他们的可怕是难以想象的!不论如何都比他们夏国的皇室强!

“那便好。”耿懋说着,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很淡很淡。

他抬手让人收拾了地面,宴会照常进行。

此时有些事情还不便言说,比如夏国质子赵泊的家人有希望他死在这里的。

这些总不好当面说,就比如刺客的身份,也不需要那么快查明。

年节之时,当然是体面的宴会更重要。

宴会继续。

气氛比刚刚冷了不是一星半点儿,可既然上面的人都说宴会继续,那这宴会就必须继续下去。

接下来上来的人个个都小心翼翼,舞姿变得十分僵硬,看的两位小李公公和大李公公都不敢吱声。

侍卫们就更不会说话了。

最终是陶恒站了出来,他说不如他吹奏一曲,为众人献礼、贺岁。

耿懋漫不经心道:“既是如此,本王也不能落了下风。乙卯,拿本王的琴来。”

虽说祸不及家人,但风头全让陶家人得了,他一丁点儿也不愿!——

作者有话说:*“望阙遥贺”礼:

需行14拜礼,舞蹈山呼,口诵祝词,遥向皇宫方向表达贺意。

来自百度

[鸽子]小榆:对陶家人没有好脸色

第123章 邀舞

摄政王要表演助兴?

这个新奇的消息顿时让殿中起了点骚动, 大家都窃窃私语,十分好奇。

因为他们都没有听过摄政王的琴声。

这般专精武功的人,竟然还有时间学习其他的?不愧是摄政王殿下!是天下的奇才啊!

陶恒自无不可。

以他的身份……即便摄政王是他姐夫的亲弟, 他也无权拒绝。

与天家再亲近, 那也是天家, 得见天颜也不能挑战天家的尊严。

皇族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一族。

而且,得以与摄政王一同演奏,说出去也是能吹个一二了。

所以他拱手道:“得听殿下演奏, 与殿下同奏,微臣荣幸之至。”

再说了,这种过年的好日子, 他也不好反驳上面的意思啊。

只要不是难听得要死, 都得夸。

其实难听的要死, 也得夸, 比如说琴音质朴, 有稚子纯真之意……语音的艺术,在这官场上总是要会的。

这皇宫也是摄政王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些琴不曾给人, 也不曾带走,那可不就是收藏在这里?

侍女很快取到了琴, 帮忙摆好。

大家用一种梦幻的表情,看着那位年纪轻轻就积威甚重的摄政王坐到了琴前面, 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似乎是真的要准备弹奏。

……不对,他本来就要弹奏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大家的表情更加梦幻了,总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或者是喝醉了酒还没有醒酒。

不然怎么会做这种荒谬的梦?

就连小皇帝看着耿懋,都觉得自己今日实在是没受到刺客的惊吓,受到了来自皇叔会弹琴的惊吓。

众人一抬头,看见了太皇太后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笑容,众人这才恍惚回神:原来不是他们在做梦啊!

陶恒先起了个头。

他觉得若是王爷来弹奏,说不得只会是战场相关的曲子——大概是一种错觉——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演奏那种杀伐的曲子,王爷必定能跟得上。

但他演前也先问过了摄政王,这才开始。

众人看着那位先皇后的庶弟吹奏笛子,然后眼神不断地向耿懋飘去。

……陶恒吹笛子不奇怪,奇怪的是耿懋弹琴,多看看,便是被杀头,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也值得了!

22震惊:“我的王爷啊,你居然要弹琴?”

“自然。”

耿懋看见那陶恒要吹笛子就烦,不如提出来一起,反正风头是不可能让人出的!

笛声起了,有所技巧,但不多。众人也常常听,所以一个两个的,即便是听了,也都把目光放在一旁的摄政王身上。

先皇后庶弟哪有战神稀奇?

好在摄政王似乎已经找到了节奏,此刻琴声已起,和谐地加入了旋律之中,初来听着似乎温柔,如高山流水一般。

众人的表情顿时就愈发梦幻了。

他们听的这是摄政王在弹琴吗?那个舞刀弄枪的摄政王私下里藏了这么一手吗?

即便有一些是摄政王的父皇在位时候就当了大臣的人,看着他的表情也愈发的迷茫。

真的假的?

总感觉自己是命不久矣了,才会如此。

宫殿、琴、摄政王,真是荒谬的场景……

这些怎么能组合在一起呢?

摄政王就该和那些枪啊剑啊的,这种东西在一起,刷新出来的场合不是朝堂就是练武场,要么就是边疆,这才正常。

冷硬的摄政王在他们的心里,压根就没有可能平静下来烹茶看书!

耿懋:其实我茶书都来。

总而言之,因为与过往的形象太过违和,起了冲突感,大家不信。

但这流畅的演奏姿态足以看出他是一名多么纯粹的乐者,他私下里就算没弹琴,也必然是不望指法乐谱,如此记忆……

不愧是摄政王!

有人先回过味来,在心里赞叹不已。

而耿懋垂头演奏,并未抬头看众人。

悠扬的琴声过后,没过几秒就进入了新的一段,是曲子中高/潮的地方,那段一出,大家都表情正常了,仿佛是从高空上落到了地面。

原因无他,大家相信摄政王会弹琴,甚至还会弹奏得很好了。

那段高/潮的音符又快又多,摄政王的手在琴面上拨来拨去,已然是极快的速度,而他本人表情严肃,身上自有一股杀伐的气息,再加上他严阵以待,这段曲子是给军队演奏的……

顿时,四面楚歌,杀伐果断的感觉就在这过年的好日子里涌了上来,涌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这就是摄政王的实力吗?

这琴艺说是琴学大家也不为过,听曲见便让他们身临其境,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战场上,马上对面就要有敌人杀过来了呢!

……但是仔细看看,全然都是错觉,眼前没有半个敌人,只有演奏的摄政王,和一旁全神贯注的陶恒。

哦,陶恒?

他们不在意这个,毕竟那是先皇后庶弟,进了内阁的普通大学士也很多,他们只是给个面子罢了。

且看皇上也未曾对此有什么反应,便知道陶家虽然是先皇后的娘家,也不可能乘风直上了。

但此次摄政王演奏,也着实让人眼前一新,忍不住赞叹。

这可是摄政王啊,让他演奏一回,简直是他们的祖上烧了高香一般!

耿懋心里念叨着一旁的陶恒,他知道这个人在某些事情中出了不少力气,因此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皇家丑闻,自然是不便于告知给他人,所以必然是不能明说的。

这么想着,手下弹奏的时候便愈发地用力。

他心里不爽,骤然生出杀意,全都倾泻在琴音上,充满了杀气,仿佛是真的要杀谁一样。

22为了不打扰到他,小小声地说:“宿主好厉害……”

小皇帝倒是忍不住扭头去找太皇太后:“皇祖母……皇叔他是不是不高兴?”

太皇太后笑了一声,想摸摸他的脑壳,但想及是很严肃的场合,她便没动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慈祥又温和道:“即便是知道,也不要说出口。”

小皇帝用力点点头:“朕知道了!”

耿娉坐在另一边,她身上有品阶,本就很高,再加上她是皇室成员,自然能坐在前面。

她方才离席,挤在皇祖母旁边,现在便听了个真真切切。她看了看他们两个,似乎在为皇叔遮掩的举动中,懂了看破不说破。

嗯,她以后也会帮皇叔保守秘密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众人还沉浸在方才那般可怖却身临其境的感觉之中,总觉得意犹未尽。

那可是代王弹奏的啊!

听过了就没了,颇为可惜,可此时场子也已热起来,缓和了之前刺客来袭时候冷凝的气氛,他们自然是要大夸特夸。

况且王爷演奏得很好!

“真是不错,不愧是摄政王!”有人感慨道。

“高山流水,余音袅袅,使人身临其境,殿下技艺之高,远超我等,臣自愧不如。”这是那位十分严肃,长相清正的季力夫。

“此般演奏是气势磅礴,得见大漠孤烟直的绝景,让人沉浸其中。这般出神入化,听过殿下的演奏,以后寻常乐声如何能入老臣耳了呢?”担当太子少保,刚正不阿的岳梁都如此说。

卓泾也很给面子的附和。

他知小女的事情是如何解决的,也知道那赏花宴是有一些突兀,想必心里有点小九九的都能看得出摄政王的关照。

自然,他们是想过要向摄政王塞自家女儿、侄女等等,但塞不进去就是塞不进去,更别说此时摄政王的身边还有那位崔小将军。

所以,两年来没有收任何女人,且24岁都未曾成亲的摄政王在他们眼里就是不近女色。

直到看见了崔小将军,才知道摄政王也是有可能近男色的。

嗯……有时候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妨碍他们在心里念叨,万一成真了,那岂不是很有意思?

总之,大家都知道摄政王虽然出身皇室,但骨子里仍旧是那个直爽的耿将军,他军中纪律严明,自然看不过眼白孟这般的行为。

所以,他才拐弯抹角请太皇太后出面主持了一场赏花宴,挽救了好几名女子踏入深渊。

那自然是……让朝中好几位大臣承情了。

一旁的陶恒演奏虽也已尽力,可若是和耿懋比起来,那实在是不值一提,因此众人夸赞之时带上了陶恒,却总觉得那是个搭头。

而现在,耿懋回座,陶恒回去,那就轮到了下一个表演上场了。

这次是舞蹈。

舞女们穿着漂亮的舞裙,鱼贯而入。

恰逢此时有侍卫要与耿懋他们汇报,耿懋便侧耳去听。

之前的刺客是针对于夏国太子的……他听着侍卫汇报,感觉是预料之中。

和他之前所查到的,没什么不同,现在查到不过是让他的调查落到了实处,有了证据罢了。

耿懋颔首,让侍卫继续给皇帝还有太皇太后他们禀报,而自己的面上仍带着微笑,仿佛万事都不入他心中,瞧着倒是像个能使人渡厄的仙人。

若是让他知晓,他怕是要眼睛一亮,张扬地笑起来,重现尹星洲的光芒:“既然你已经看出,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我就是仙人!”

自然没人会信。

舞女们已跳起来,耿懋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里面有人好像有些熟悉,他沉思了半晌,恍然大悟。

果然,下一秒领舞的舞女似乎是对他抛去了媚眼一般,看上去是婀娜多姿,妩媚至极。

耿懋顿住:“……”

这人……是个男的吧?

等又转到了他面前,这舞女似乎是觉得与他更亲近了,隔着半层面纱,脸上带笑,双瞳剪水。

然后伸出纤美又有力量的手臂,似乎是想邀请他一同跳舞。

……若是他真的上去,怕只能舞剑。

耿懋心道,自己只会一些现代宴会里那种华尔兹什么的舞步,要说跳舞……哈哈。

不论是耿榆还是尹星洲,亦或者是耿懋,都!不!会!

跳舞,是他的短板。

于是,他对“舞女”轻轻摇头。

舞女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然后下一个瞬间,“她”猛然用另一只手抽出头上发簪,直奔着耿懋袭来!

“护驾!”——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快写完啦,嘿嘿嘿[彩虹屁]

第124章 宫宴结束

等他们护驾, 黄花菜都凉了。

耿懋看着那直冲着他来的簪子,上面颜色颇深,明晃晃的, 显然是涂了毒!

而护驾的各位虽然也在努力, 但这电光火石之间, 也只能靠本人反应。

身后的乙卯和丙辰两位堂兄弟倒是已经拔刀,上前了两步,但侍卫离得不近——不然有人背后袭击, 就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了——他们赶不及。

此等情形格外紧急,是他们会武功也无法赶上的紧急。

“王爷!”兄弟二人几乎要扑过来。

纵然王爷很厉害,护卫也是他们的职责, 断断不能让人出事啊!

“皇叔!”耿颉和耿娉吓得立刻站了起来。

22也尖叫一声:“我的任务!”

这毒簪子戳到它也不能戳到宿主啊!它即将第三个圆满成功的任务啊!

作为当事人, 耿懋倒是平静很多, 坐在那里安如磐石。

修仙世界待了那么多年, 瞬发术法、无人驾驶的飞剑都见过, 面前这点小伎俩嘛……也就是助助兴了。

这不比剑舞刺激?

夏国太子好歹是夏国的,剑也没冲着他,但是眼前的刺杀可是对着他的!这还不够刺激吗?

但是胆敢这么明目张胆刺杀他的人……这些年还没有见过。

暗杀都不一定能杀掉, 还这么大胆地明着杀?

耿懋笑了一声。

勇气呢,是值得称赞的。

若是刚才那剑客来刺杀他, 还可能会给他造成一点麻烦,就眼前这个这么短的簪子……

筷子都比簪子强。

耿懋后仰上身躲开簪子的同时, 一把拍在案几上——他有些担心这个案几的质量了——然后扇子就跳起来,悬在半空中。

他一把握住,拿起来转手就用扇子把簪子挡了出去。

他这把扇子,可是精铁打造的。

在他到来之前,原身就一直随身携带着。表面来看, 它算不上是武器,自然是无人收缴,但这把扇子无人拿到过,它很沉,非常沉,符合精铁的重量。

上面做好了伪装,耿懋本人拿着它又是举重若轻的,一般人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舞女”看上去有些不甘心,收手要再刺。

可刺杀之所以是刺杀,自然是因为出其不意,若是有了防备,如何能叫刺杀了呢?

耿懋那精铁折扇的扇骨和那漂亮却有毒的簪子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就发出了难听的声音。而他后仰的同时,也抬起手挡住了簪子,自然是核心力量很强。

与此同时,后面的乙卯和丙辰也到了。

想要再刺的刺客被拿下,从表情来看,那不是一般的不甘心,他手中的簪子被别人强制夺下来,放在干净手帕里捧给了王爷。

耿懋叹了口气。

这人行刺客之事……于他而言是一场预料之中的惊吓,于那刺客而言,是抛弃生命的做法。

他有这么招人恨吗?

看着也不像是外族人,不可能是大夏西边的吐蕃……也不会跑这么远来吧?千里迢迢来杀他?

北面是匈奴,如今还无大事,南边有一小块是南诏的地盘,他们是想挑起战乱吗?

不应当,所以是夏国的?

在他侄子把国书送给夏国,说要送回太子之后,才有这样的刺客事情发生,而同时太子也被刺杀,这也就是说……成了不亏,败则是挑拨了邻国关系。

这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必然是夏国的人做的了。

因为夏国国主得了病,眼看着身体掏空,没几个月的好活了,若是在夏国太子回国之前就咽气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等赵泊回去,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那此事,必然是他们内讧所起。

陈王在一旁拱手道:“请摄政王给予我一观。”

摄政王自然是不无不可,而皇叔提出这一点,那必然是有所想法,所以他特意亲自起身,隔着案台把东西递了过去。

众臣都不发一言,生怕此时把事情迁连到他们的身上——虽然他们也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陈王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瞧了瞧这毒,他道:“此毒有异常的香味,容易与女子胭脂相融,不叫人发现。但它本身是不溶于水的,极易被发现,因此只能近距离刺杀使用。这是夏国的毒,名‘幻蝶梦’。”

这毒见血封喉,不可谓不毒。

一簪子下去,别说做梦了,人都永会周公了。

耿懋长长地“哦”了一声,扇子在手里合上,他好整以暇地用棉布擦干净了扇骨上面,这才道:“夏国的毒?”

他的目光忍不住就往旁边一瞥。

那边正是太子的位置。

夏国太子心惊胆颤,连忙起身道:“孤自不会做出这般的事情,我手下无人可用,来此多年早已有名无实……”

他还想活着回去继承大统,怎能栽在如此事情上?

夏国的毒,那岂不是故意栽赃他?

若是他回不去,会有谁开心?

他庶出的弟弟,听说是宠妃生的,已经有17岁了,年纪不小,而他亲妹妹也才14岁,那显而易见,必然是这位庶出的弟弟了。

……原来如此,原是如此!

赵泊的脸上看起来充满了不甘心,他说:“此毒绝对不是我下的!定然是有人想破坏你我两国的关系,好叫他自己登上皇位!我那庶弟本就是如此狼子野心!”

耿懋笑了一声:“还算是聪明,不枉这七年来的教导,可算没让夏国太子空长岁数啊。”

好像被骂了。

赵泊无奈地看了眼摄政王,知道自己的吃穿用度,许多都是摄政王点头的,就连文和武学的老师,都是王爷叫人找的,自己如何不承情呢?

所以他只能看似淡淡地说:“自然。”

小皇帝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皇叔和皇叔祖父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他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他点点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就让宴会继续吧。”

耿娉看过来一眼,似乎是十分不可置信,但那是她的弟弟,是皇帝,再一想也不可能刺客还要像糖葫芦一样,一个接一个吧?

所以,没必要说了。

而且这种宴会上,会被刺杀的其实也就是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和朝廷重臣了。

朝廷重臣没必要非得现在刺杀,给皇帝上眼药。

再加上众位大臣此时也不可能忤逆皇命,宴会真就正常的进行下去了。

太皇太后:“……”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皇帝,还有欲言又止的温仪长公主,再看了看面带营业笑容的摄政王和一脸平静的陈王。

罢了,大家好像都很平静……呢。

原来最不平静的只有她自己吗?

没看出长公主想法的太皇太后没吱声。

宴会就这样在奇怪的氛围,和众人的默许下,进行下去了。

耿懋一边看着格外紧张的舞女和乐师们奏出的歌舞,一边和一旁的22说话。

22看了看进度:“任务进度65%了哦,这次的刺客对剧情的影响很大呢!”

耿懋心道,剧情只要进行就行了,歪不歪的系统都不管,放着不管任务进度都会前进,这还不是因为涉及到了夏国才会进度这么快吗?

要不是会影响到男主角,谁管剧情啊。

意难平的只有男主角的死,按照系统的理解,其实国家亡了,只要看住男主角,他活着就行,也没说非要身心健康啊!

……就是这听起来有些太冷血,而大家总是会期望有更好的结局。

说不定何时男主角就会因为国破家亡,以身殉国呢,还是让男主角活着比较好。

宴会剩下的歌舞在十分可怖的紧张气氛中结束了,真正高兴的大概只有正面看到歌舞的小皇帝,就连耿娉心里都装了很多事。

此次宴会结束,各回各家,只有夏国太子与陈王被留了下来。

夏国和间客的事情,都得说。

而这两个人有些事情可以一起说,有些事情不可以……先把要一起说的事情说了吧。

耿懋牵着小皇帝,带着他去偏殿,关上门,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大李公公和小李公公,至于陈王?

他虽有自己的人,却没带过来,夏国太子赵泊更是人质,本来就没什么人手。

耿懋先告知了陈王,说有人想对他不利,这正是夏国人的想法,想要毒杀陈王,然后就可以使得边境不稳,谁让藩王是镇守边疆的存在呢?

本来夏国和昭国的关系就不算太好,虽然是同盟,却也只是暂时的同盟罢了。

在这本就紧张的关系上,如果再添上一把火……王爷身死,不论如何昭国都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陈王倒是看得开,他笑着说:“没想到我这么抢手啊。”

耿懋道:“不是一般的抢手。”

耿颉看着他们,已经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十分平静,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大家的办法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除了下毒,还是下毒。

耿懋道:“太子,您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

赵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此刻才回神,只是有些答非所问道:“刺客查得如何?”

耿懋:“舞剑的刺客想杀你,是夏国人做的;男扮女装的舞女刺客想杀本王,也是夏国人做的。”

赵泊:“……”

有一口锅,又大又圆……——

作者有话说:赵泊:[白眼]

第125章 夏国质子

好一口锅啊。

赵泊听完都绷不住了。

夏国的人想刺杀他们太子, 可以说是国内有人不想他回去登基,这定然是皇室的人才能把手伸得这么长。

那夏国人想刺杀昭国的摄政王,是想让他们内乱吗?实则不止。

如果成功了还好, 若是不成功, 那便是在给昭国上眼药, 告诉他们,你们的王爷是我们夏国人刺杀的!

两国的盟约必定破裂,因着每一位藩王都是护国的大将军, 关系会变成你死我活,让边境百姓水深火热。

朝堂之人只会想,摄政王就算再嚣张, 那也是他们大昭的摄政王, 你们刺杀算怎么回事?

他们想的是面子, 是国家的骨气, 唯独不是百姓的生活。

但总而言之, 赵泊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他还不想回去登基后,在根基不稳的时候,就打不可能赢的仗。

……那可是陈王啊, 先皇的皇叔,开国皇帝的小儿子!

都说不打无准备之仗, 有些仗就算有准备也不一定能打赢啊。

人之所以是生物链顶端之一,是因为有自知之明, 也懂得见好就收。

他能活着回夏国,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但夏国人明显不想他活着回去啊!

赵泊表示,自己要是活不下去,全都怪夏国人,哪有这么坑自己家太子的?!

他连忙拱手道:“皇上明鉴, 此事定然与孤无关,我愿意以性命担保。”

“朕自然是信你的。”小皇帝在一旁说着,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朕不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赵泊来大昭已有7年,而小皇帝恰巧只有7岁,说起来其实也算是看着小皇帝长大的了。

他看着小皇帝从不丁点儿大的一团,长到了5岁登基,又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那可是十分有成就感的!

赵泊被信任也觉得很是欣慰,有一种自家孩子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感觉。

——虽然小皇帝根本不是他家孩子。

他要回夏国,还得看小皇帝的。

而此时回夏国显然是不可能,另一点是……既然这般宫宴上,都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刺杀,还都是夏国人,那他回程的路上,说不定有多少人呢。

可若是不回去,夏国内乱起来,他也鞭长莫及,尽快把势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大事!

他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小皇帝忽然说:“你年后便回夏国吧。”

赵泊下意识看了过去,又忍不住看看一边的摄政王和陈王。

两位王爷都老神在在的,仿佛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看来是真的?

赵泊连忙道:“谢皇上!”

他十分激动,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万一小皇帝改口反悔,他其实没有任何办法,这世界上又没有能蛊惑心智的药。

耿懋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担忧:“许你回夏国,自然是会有人护着你的,陈王皇叔离京时,会与你同路,而崔将军……”

崔逸甫看上去很平静,但耿懋就是觉得他的心里不高兴,可他没有提出异议。

耿懋的犹豫被赵泊看在眼里,赵泊心想这崔将军虽是年少成名,但论武功,不一定能比得过陈王,崔将军以骁勇善战闻名,论护卫还真……

赵泊拱手谢恩:“不必崔将军同行了。”

本来有陈王在,也是够用了,再多个人又能如何?若是真的有刺客,能突破陈王侍卫和军队的,那也是少之又少。

崔将军站在一旁,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就是令人感觉他变得高兴了。

陈王听了赵泊之言,颔首:“本王自会护你周全,只是你父皇病重,虽还能行动,但有些迟缓,恐怕是撑不过半年,所以年后第三日便出京,半个月稍微紧着些,也能赶到边境。”

过了边境,再深入夏国,对他们这一支人数不多的军队来说就难了。

赵泊明白他的意思:“我自会写信请人过来,不必殿下担忧我如何回去。”

父皇还是爱他的,至少明面上那些人也不会连一支护卫队都不派来。

陈王道:“只希望你能与大昭永修于好,让边境安宁下来。”

他叹息了一声:“本王也不愿打仗,更不愿见到生灵涂炭。当年之战,本王封地在那,家在那,身后便是故土,是本王的父皇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如何能退?还请太子殿下莫要把记恨本王之情,迁怒到整个大昭。”

赵泊拱手恭维道:“不敢,成王败寇,孤能有如此待遇,已然很好。如此,来大昭七年,孤受了大昭恩惠,自当和你们永修于好。”

小皇帝眉开眼笑:“好!”

他着人去写下来,一式两份,各自盖章签字,不然口头上的约定怎么能真的作数?

即便是太子殿下,也会让人在心里生出担忧,若是反悔了又怎么才好。

此事解决,任务进度又肉眼可见地跳了一截,22高兴得不得了:“70%了诶!70%!”

耿懋:“快结束了……”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后瞥了一眼。

既然快结束了,那应当是可以和男主角发展感情线了吧?

“既如此,我先告退了。”赵泊见他们还有事情要谈,利索地行礼告退。

然后,小皇帝也走了。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耿懋与陈王便足够了……当然,一旁站着的那位崔小将军,自然是会闭着嘴听。

耿懋说,陈王的侄子,也就是先帝,是被陶皇后害死的。

他的表情坦荡,而且因为从不屑于撒这种谎——这也不是什么撒谎的好话题——反而让陈王信了。

陈王比大侄子没大上几岁,说是同龄人也差不多,他们比起叔侄,更像是小时候的玩伴。

而耿懋比陈王小六岁,也是差得不多,同样是和陈王一起长大,直到十年前,及冠的陈王被耿懋的父皇放到封地,他们的情谊才因为分别暂时平缓。

那时候的耿懋已经14岁,再一年就要封王,边境能驻扎的将军还是少之又少,耿懋父皇自然是要把亲弟弟赶出京城了。

毕竟,耿懋的父皇相信自己的弟弟。

此时的陈王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双手把住耿懋的肩膀,恨不得直接摇晃:“什么?!你说什么?!”

他的玩伴,怎会是被一妇人用如此肮脏的手段给害死的?

怒火中烧的同时,受过多年教育,从不肯让怒火维持太久的陈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就说,为何大侄子年纪轻轻就死去,明明一直以来身体康健,健壮的和小牛犊一样,从小骑术也好,拉弓轻而易举,怎会如此?

而耿懋断然不会用亲如手足的兄长的谎言来骗他,所以定然是真的!

是了,若不是真的,这家伙怎么可能愿意拿出他的琴艺,在宫宴上表演?

耿懋是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将军是亲王,不应当展现出自己的另一面。

因为琴艺即便练好了,声名远扬了,无人当面听得他亢厉而威猛的杀伐之音,都会觉得他有柔软之心,着实不利于他在军队整合人心。

可若说是萧或笛子,似乎又能够接受了,这就是一种刻板印象。

所以,耿懋只是为了压陶恒一头而已!

“居然、居然如此……”

陈王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迷茫地看向耿懋:“那陶恒呢?”

他了解自己的侄子,若是与陶恒无关,就算要打压陶家,耿懋也绝不会在宫宴上这么做。

果不其然,耿懋摇头又点点头:“本是陶皇后先生出了妄念,试图让帝王之心全然在她一人身上,后来便与弟弟合谋,找来慢性毒药,好毒死皇兄……如此大逆不道……”

陈王叹息一声:“这般行径乃皇室丑闻,不好道于外人,既未曾广而告之,便先压制为上。”

他认为,应当在私下里警告陶恒,直接告知为何不会提拔陶家。

陶恒作为亲手下毒的先皇后庶弟,加之参与此事给予了毒药,按律来说自然是性命不保的,得到警告后,自然会因为怕死,还怕那丑闻暴露,怕陶家一蹶不振,万人唾弃。

所以,他不敢说出真相,却还要反过来劝同宗之人不得寻求高位,低调行事。

家人或许理解,同族之人如何理解?那压力自然就全在他身上,骂言自然也集于他身,怨声载道,不外如是。

此为一石二鸟之计。

一旁的耿懋倒是颔首:“皇叔与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说:“就这么做,明日我便唤陶恒到这来,与他分说一二。”

那家伙要是不知道,恐怕还会生出几分欢喜呢——因为能看见自己的外甥,能近距离接触,好得到能让他陶家兴起的荣宠。

耿懋心想:“我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不可置信而惶恐的目光了。”

两个人去隔壁宫殿看了看小皇帝,小家伙拿起紧急的奏章,正看耿懋的批注,他想着看完就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