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经过今天一天的流程,老早就累了,他看了看两个人:“还有别的事吗?”
“无事了。”耿懋笑了一声,“看完便早些安寝。”
耿颉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回程路上,崔将军仍旧在当自己的背景板,而陈王忍不住问:“你与崔将军……”——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小榆眼中容不下这件事的
第126章 纵容
陈王的声音里有些迟疑。
他虽然与耿懋年纪差不到几岁, 却差了个辈分,其实也不应该管这事,毕竟耿懋都二十有四, 显然可以成家立业, 早已是独立的一个人, 那些事与他何干呢?
但他是有些好奇。
他在边境,不比京中消息通达,许多事情听了个一知半解, 好多流言更是只有京中才有,这让他如何隔空猜测?
所以他听说的还是,摄政王点了崔将军入府伺候, 甚至没有后文了!
谁叫你这么传的, 这么会吊人胃口怎么不去写话本?!
陈王这几年来因为有妻有子而沉稳了些, 却也仍旧是跳脱的性格, 八卦之心不死。
既然听不到后续的传言, 那就直接问本人是怎么回事!
耿懋被问得一愣,然后说:“没想到皇叔也会对此感兴趣。”
陈王:“说的哪里话啊,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我可太知道你了!”
耿懋有些不习惯,甚至有两三年未曾听过这般亲近的话语, 他摸了摸鼻子:“是是是,陈王殿下明察秋毫, 是百姓的青天,心思缜密,智多近妖,只消看一眼就懂了。”
陈王:“……话里话外是否有些太抬举我了,我看了好几眼了都没看懂。”
耿懋:“……”
这里有老实人。
22已经笑翻了, 在宿主发冠里躺着,用系统相机疯狂拍照,立志把这些都要计入自己的任务记录中。
图片越多,可以嘲笑宿主的地方就越多!
陈王与耿懋面面相觑,身后的崔逸甫平静道:“可否容臣一言?”
“哦?”
陈王自不无可,他笑了笑:“你说。”
耿懋有些想抬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他觉得下面的话可能有一些太过了。
果然,崔逸甫用那张冷冷的、还有些稚嫩的脸,平静地说出惊雷:“代王殿下唤臣入府,只想让臣避开祸患,并无他意,只是臣心中有意,自是不愿离开。”
耿懋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们两个还没有在一起——虽说他心心念念——他也想着不要勉强,再培养一下感情,不然确定关系的话,崔将军定然是觉得他想那方面的事情。
虽然他也确实很想……
但小将军说不得以为他的“在一起”是床/伴那方面的在一起。
何况他早就发现了,崔小将军很有些自轻自贱的心理,虽然不太明显……可他这些年又不是白活的。
他的眼睛看得出来,只是很多时候不愿意说,也看不透世人心罢了。
等等,话又说回来,崔小将军此刻越过他,直接与他皇叔说这种事情,还说“心中有意”……
耿懋在22幸灾乐祸的笑声中,看向陈王。
果然,陈王笑着看耿懋,并且调侃道:“阿懋啊,你栽了。”
这根本就是见家长的行为了啊!
而且太皇太后压根不管事,却不至于在皇家子嗣微薄之时还任由他沉溺在男色里,哪怕那是将军,也是无法传宗接代的男色啊!
所以,耿懋早就在太皇太后那过了明路,定然是与人说过的了。
太皇太后能同意,不知道耿懋费了多大的力气。
这可真是……
陈王笑出声,重复道:“你真的栽了。”
就崔将军这种沉默寡言,方才如同是草木一样不曾有半分动静的性子,定然是对侄子动了真格的。
能说出这种话,也是崔将军有心了。
此番话要说传出去,那些谣言早就不攻而破,只是侄子瞧着也不像无意的。
罢了,与他何干呢?
陈王不等耿懋和崔将军的回复,笑着摇摇头,先行离去:“本王先走一步,回府!”
留下耿懋拿着折扇站在原地。
他觉得崔将军方才过于坦荡,都让他无话可说了,无奈地觑了小将军一眼。
但少年人只是说:“王爷,您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想好?
耿懋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那天小将军说那句话的情形,小将军说:“王爷,您终于正视我了。”
他连忙挥散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抬脚走了出去,赶紧出宫:“没想好,走!”
就算想好了,也不能在这说吧!
这不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吗?
崔小将军不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失望溢于言表,但在其他人看来却不那么明显,一来是时间有些晚了天色暗,二来是看不懂他的面无表情。
可惜,耿懋看得出来。
只通过眼睛,他就能看得出崔小将军的心里是有什么想法,从前也只是他自己有些逃避,才会一直拖着。
因为他不信任小将军对他的感情是那种爱情,他怕小将军分不开爱慕和仰慕……
原来胆小的是他。
耿懋又看了眼失落的小将军,带着他一同回了马车上,一路无言,安静地回到了代王府。
但这次,他虽进了自己的屋子,却勾勾手说:“进来。”
本已要迈步向自己房间的崔小将军立刻颠颠地过来,眼睛登时亮了!
他看耿懋的神色看不出什么,但就是觉得此时应当是私/密时间,所以他扭头又关了门,眼中带着希冀地进了门,顿时蹲在了耿懋的旁边。
耿懋坐着,他半蹲着,和上次一样。
这次,崔小将军意识到了事情也许会不同,他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了耿懋的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耿懋。
他微微仰头,眼中全然都是仰慕的神色,这般憧憬,让人恍神。
谁还不喜欢眼里全是自己的小家伙呢?
反正耿懋是挺喜欢的。
而且,小家伙的年纪对他活过的年头来说,也是一个零头罢了。
耿懋心想,若崔逸甫不是他的恋人,没有他恋人的灵魂,他很难爱上小将军。
不是小将军不够好,只是他的心很疲惫,无法再爱上另一个人,因为他们相伴的时间太久,久到他闭上眼就能勾勒出每一处细节。
而他无法接受自己老牛吃嫩草。
所以,是先看见了崔小将军有着恋人的灵魂,知道这是恋人的另一种可能性,他才会如此对小将军另眼相待。
然后,喜欢上他。
耿懋觉得一直没有说开的逃避,也许是给他自己时间来缓冲呢?
因为相处得太久,反而无法那般轻易地抽身,但……他也明白,自己能够没什么留恋地离开,定然是因为知道还会和恋人再相遇。
耿懋抬起手,搭在小将军的发顶,没头没尾道:“你年纪还小,还有许多选择。”
听懂了的崔逸甫固执道:“我只想选你。”
耿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话锋一转:“我也曾给过你机会,你说不会远离我。”
是啊,小将军拒绝了离开,也说过不会远离他。
那是耿懋最能克制自己情绪的一段时间。
再后来,小将军没有提离开,他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现在要说开了,他有些惶恐。
可毕竟活得年头多,也没那般的让人轻易看出来。他只是笑了一下。
22已经自觉消失,说不得是在外面淋雨,还是和蝴蝶嬉闹去了。
崔逸甫承认道:“我说过。”
这是他的一个承诺。
“你没机会离开了。”
耿懋低头笑了一声,虽说是低头,脸却正好冲着蹲着的崔将军,让他看了个正脸。
崔将军认真道:“我不会离开。”
这是他第二次做承诺。
耿懋:“你没有回头路。”
崔将军肯定道:“我不走回头路。”
这是第三次承诺。
他年纪虽小,却很有自己的主意,一身骨头是倔强又骄傲,属实让人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想要让他如愿。
耿懋不是个变/态的人,他自然没有扭曲的想法,看到小将军如此郑重回答,他盯着小将军许久,忽然叹息一声:“你赢了。”
崔逸甫似乎还有些不明所以,也有些不能回神,他茫然道:“什么?”
耿懋抿抿嘴,张口再言:“你赢了。”
崔逸甫:“?”
在这种时候,他又呆头呆脑上了。
他想:“我也没和殿下打赌过啊,哪来的赢不赢呢?”
茫然的小将军看着殿下郑重的神色,知晓应当是与自己有关,他小声道:“殿下是说,愿意与我一起?”
“……你都没问过,便想到下一步了?莫要得寸进尺。”耿懋道。
得寸进尺,前提是有寸,有寸才有尺。
崔将军脑内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殿下,您是说!您答应我的侍奉?”
耿懋:“……”
这孩子,脑袋里一天天想的都是什么?
他被这孩子的脑回路打击到沉默的这两秒,崔小将军已经面无表情但是兴高采烈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封,然后一拉外袍。
耿懋:“别——”
他一把拉回了衣服,挡住了方才格外刺眼的白皙皮肤,也挡住了那漂亮的锁骨。
他摇头,然后低声说着,忍不住露出一个十分温柔,很不摄政王的笑容,浅浅淡淡,仿佛能被风吹走一样:“崔将军,我心悦你。”
崔逸甫本来也不奢求,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有这一天,他只是忠心耿耿,想得取一点点“关怀”罢了。
他眼睛瞪大了,高兴过后,撇开身前人的衣摆,手直接摸上来:“殿下,既然如此请容许臣……”
他话语没说完,耿懋却懂了他的意思,毕竟自己已经被捉到了弱点。
要继续纵容吗?——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这次包的
第127章 何来罪责
耿懋对崔逸甫一向纵容, 更何况他们如今算是说开了。
即便是被拿捏,耿懋也未曾生气,反倒是微微仰起头, 陷入回忆, 觉得这样的场景与上次一般无二。
……也许还是有区别的。
小将军得到了准话, 大着胆子,岔开腿坐在他身上,揽住他, 剑锋相交。
耿懋脑子里思维一歪。
第一次就这个姿势吗?会不会难度太高了点?
但……这思想滑坡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他勉强清掉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手诚实地抬起来抱住崔小将军,完成了他们正式相识几个月以来的第一个拥抱。
他们许久没有这么亲近。
拥抱就像是拥抱住了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身心契合, 觉得自己被另一个人的气息环绕着, 才会让他们有“就该是这个人”的感觉。
耿懋心想:“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他又一次找寻到了自己的爱人。
“你的回答呢?”他问。
——他在问“崔将军, 我心悦你”的问答。
毕竟谁知道他们的脑回路会不会对上呢?
都说交往和交际应当有成年人的体面, 可是小将军也是才成年的人,还很年轻,心性未定, 万一日后后悔……
耿懋心想:“那我也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成真的。”
要把人照顾到方方面面才是。
因为拥抱,崔逸甫看不到王爷的表情, 他把下巴搁在王爷的肩膀上,听得这句话有一些紧张, 手上自然是愈发地紧了。
他听见王爷吃痛的一声“嘶”,唇角掀了掀,有些想笑,可惜常年不太动弹的脸部肌肉不太允许,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我亦然。”
果然, 小将军也是喜欢他的!
耿懋心里美得很,现在小将军做什么他都觉得他好,根本是另一种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紧紧抱住崔逸甫,只觉得胸腔中有一种恨不得冲出去告诉所有人“我和崔将军在一起了”的想法。
但那只是一种冲动,他作为摄政王,自然不会有这般不体面的做法,否则明日让人说摄政王失心疯了,那还了得。
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不用明日,偏差值肯定瞬间冲到100%,然后他就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是胸腔中奔涌着的情感不断地啃噬着他,让他几乎不敢直视小将军,只是紧紧抱住心上人,简直是要把人抱到骨血里面,然后说:“小将军,你不能离开我。”
他的占有欲从这句话就可见一斑,但崔逸甫只是说:“好。”
沸腾的血液被这句话激得更加热了,耿懋结束了这个拥抱,直接把人推开,好让他们能看见彼此的脸,然后他捧住小将军的脸,凑上前去,近到能看见脸上的毛孔。
看到小将军的脸已经红透了,他这才说:“我可否……?”
见崔小将军没有反驳,只是用着默认的态度,眼睫毛紧张地眨了眨,就这么看着他,耿懋笑了:“别停啊。”
崔逸甫连忙回神,然后现在脸色更加红了,面对心上人的打量,他垂下眼眸,眼皮如愿挡住了他的情绪表露。
但耿懋就爱看他这副模样,直接啃了上去。
这里的人似乎很不爱用行动表达自己的爱意,不会特意接/吻,所以本就什么都不了解的小将军更是反应十分青涩。
他下意识地后仰,想要离开王爷的靠近,但王爷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这下他被迫贴近,没有丝毫的准备。
仰慕的人如今靠他这么近,又自愿与他接触,这怎么不让他的心里炸起小花?
但就是因为太近了,他都要害羞到炸了!
趁着还没张嘴,他用空隙说了句:“王爷,这样是否……”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趁虚而入了。
耿懋表示,话说得很好,别再说了,反正只要不是动作上的抗拒——当然有些时候动作的抗拒也不一定是真正的抗拒,他自会有判断!——他都当听不见。
撬开门的过程太简单,而被放入门室的狼一旦得势,就不会轻易放弃到嘴边的肉。
狼贪婪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更是擅长寻找弱点,纠缠猎物,也最擅长咬死猎物不放。
这一番折腾,脑后那只手还是那么牢固,用上了不少的力气,倒是让崔逸甫心中生出了几分“王爷竟然还有这一面”的惶恐,还有……对己身的高兴。
自己是真的对王爷有吸引力。
只是他也有些呼吸不上来……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契机,好不容易从忘我的境界回神,他心念一转,手上骤然加快动作,最后两人一同,算是平局。
这果真让王爷顿住了一瞬间,扣住他后脑的手也失去了力度,让他得以脱身。
崔小将军脸色红润,瞧着就知道他气血上涌,此刻他起身,轻拽自己身上的衣袍,就着方才的战利品往下探。
耿懋怔怔地看着他,好久都无法回神。
而等他再度回神的时候,小将军已经为自己做好准备,眼睛晶晶亮地看着他,让他的心都痛了一下。
感觉被这般的耀眼和期待刺痛了。
成年许久许久,都记不清岁数的人有些心虚,可心上人的主动太诱人,让他忍不住对着眼前美景发出疑问:“你真的不后悔?”
要是22在这,它一定会说:“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小将军的主动自然也是用了许多勇气,现在否定他,自然不妥。
果然,崔逸甫的目光忍不住向旁边瞥去,嗫嚅道:“王爷若是不愿,臣不做便是。”
说罢,真就要起身离去。
耿懋拽住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坐下来,结果正巧他因为之前的准备,被戳了一下。
小将军连忙又起身。
耿懋扶住他,虚扶住他的腰,慢慢用力:“方才只是与你客气一下,现在想走,晚了!”
不过,还真是要选这个姿势开场啊,那小将军可有的受了。
但小将军年轻力壮,此般接触后并不害怕,只觉得有些奇怪,大抵是身体仍旧对奇异的感觉无法忍受。
可得趣了之后,自然是不一样的了。
他抱住心上人,低声说:“王爷,我是你的了。”
耿懋呆呆地看着眼前人:“……”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都平了。
大脑里仿佛“轰”的一声炸响,让他眼前都空白一片,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小将军炽热的爱意捧到他面前,让他无法回神,只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卑劣,都配不上这真诚的,不曾掺杂过乱七八糟东西的爱意。
……有点嫉妒原主了,竟然与人拥有这样一段值得回忆的初见。
22若是知晓,肯定会说“你想多了”,然后继续研究它那个任务进度条。
强大的执行官A大人已经为它解读了一些,它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了,哼哼哼。
小光团叉腰.jpg
一夜无梦,因为两人几乎要脱力了,叫水之后倒头就睡。
等翌日一早,两个人和往常一般无二,一人面无表情,一人噙着微笑,但细看起来却都面红耳赤。
原因无他,早上起来总是有一些特殊之处的……而两个人昨日又那般,还好现在放假不用上朝,不然大早上起来全靠毅力。
一想不用上朝,两个人就十分心安理得地在解决问题后,又睡过去了。
睡到晌午,两人起床处理公务、练武,平静的一日与之前似乎并无差别。
等到第三日一早,大夏太子摆脱了质子的身份,即将回夏国,只为了回去等着登基。
耿懋与崔小将军等人都到场一送,以示郑重,陈王也和他的世子告别,与夏国太子赵泊同行,一同离京。
至此,京中暂时安静了一段时日。
而几个月来,耿懋与崔逸甫都腻歪在一起,就连小皇帝都看出来他的皇叔与小将军在一起了。
不过,小皇帝并没有拆散他们——毕竟之前要人也是他同意了的——问过皇祖母之后,小手一挥,随他们去吧。
两人没有遮掩的意思,更何况最难藏的就是情谊。就算不看彼此,也会因为过于避嫌而十分明显;即便动作克制了,情绪也会从眼底跑出来。
朝中众位大臣虽然不都是人老成精,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未曾成亲的只是少数,便都火眼金睛地瞧出来了。
摄政王无子,江山不会旁落;崔将军无子,少年将军威胁不到世家。
他们乐于见到这种事情的发生,比如陶家,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
只有一小部分人是真的觉得可惜。
但他们的可惜,也不过是因为老套的传宗接代思维,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与他们何干呢?
剧情马上到最后的关键点了。
冬日无粮,北边难过啊。
耿懋琢磨着,下朝之后不曾转身就走,使人传了陶恒去偏殿等候。
他把小皇帝带回了勤政亲贤殿,督促练字学习,这才迤迤然到了偏殿,在陶恒的行礼中,路过陶恒身旁,坐了下来。
“陶恒,你可知罪?”——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28章 最后的疯狂
耿懋的声音极其具有压迫感。
陶恒心中一凛, 拱手道:“殿下,臣不知,何罪之有?”
虽然他嘴上说着这种话, 但是心里其实警惕性已经拉满了。
若说是罪, 还足以让摄政王亲自召见他的罪……那的确是有一项罪名的。
但如果说是那件事, 时间跨度很久,也过去很久了,他们做的隐蔽, 怎么会现在被发现呢?
都说时间越久,证据的痕迹才会越少……
但当时这件事没被捅出来,若是摄政王真的知道的话, 那说明两年前先皇身死之时, 他就知道了真相。
只不过是心思深沉, 加之考虑到主少国疑, 不能让国家更加动荡, 这才一直按下不表。
陶恒能进内阁当大学士,自然不都是靠姐姐的庇护,他本人当然也有两把刷子。
至少就挺聪明的, 只是一个瞬间就想明白了因果。
耿懋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的样子,颇为不快。
碰到这种事情, 一般人开始都不敢认罪。
不到最后,谁知道有没有转机?若是认罪了, 那就只能交由圣意,生死不由人。
陶恒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耿懋,自然也不喜欢陶恒这仗着自己是先皇后庶弟而有恃无恐的感觉。
此时,他摸了摸手边的茶盏,气极反笑,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哦?这么说,你竟然是觉得本王没有证据吗?”
不巧,证据他有的是。
有人证,可判出药渣里隐藏的毒药;有物证,那已经干涸的药渣仍旧留存,煮药的陶罐仍旧封存。
也有别人认罪,只是陶恒目前是身份最高的一个。
可即便没有证据,也能在言语上敲打陶恒,间接敲打整个陶家了。
就像帝王疑心,从没有什么证据。帝王觉得你多疑,自然哪里都多疑,不等你做出什么,便要找个由头处决了你。
摄政王亦是如此。
他大权在握,自然不必管陶恒是何态度,只需要敲打便是。
他前倾上半身,胳膊肘拄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就严肃下来,面无表情的冰冷令人害怕:“本王即便不需要证据,也能让你陶家落不到好。”
陶恒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殿下!臣知错了!臣知错了!”
不需要人多说,他马上就认罪了。
上面说你有罪,那自然是有罪的,都拿你家族威胁你了,当然是要早早认罪的。
不然,等出了这里,家族又知晓了……
那必然是他惹了王爷不快,才会让先皇后的娘家都受到打压啊!
可即便他认罪,结局也是这样。
摄政王直起身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陶学士竟然认罪了,这可真是让本王惊讶不已,既然如此,就由着你去说服陶家,从今以后夹着尾巴低调做事,省得本王亲自去说了。”
“……是。”陶恒拱手答道。
事实如此,那便只能如此,不然下一个选项岂不是要他的命了?
趁着王爷还能好好说话,趁早认下来,听从差遣,说不定等王爷不在意了,还能东山再起。
耿懋:你们杀的是我皇兄,你看我在不在意!
他摆摆手:“滚吧。”
陶恒忙不迭地说:“是!”
耿懋看着他离开,揉了揉额头:“好烦。”
22冒出来,在他的发冠里蹦跶:“别烦呀,任务都快结束了,别担心~”
耿懋懒得说,其实他根本就不担心任务,毕竟进度已经超过了60%,直接就能够结算,只不过不会是S级的评分而已。
他现在还这么紧绷,纯粹是因为现在是冬天了,即将就要到匈奴叩关的时候!
边关百姓如何防范,士兵如何小心应对,也不可能是零伤亡!
战争一向如此残酷。
*
果然,没过一个月,匈奴便因着冬日无粮,南下牧马频频骚扰边境城池,试图抢夺粮食。
再不济也抢些鸡鸭鹅,好歹能饱腹。
他们那羊也有不少被宰杀,只为了能在冬日里吃上一口。
大昭的百姓不懂那些,他们只知道这些人就是强盗,牛羊走过的地方,就连草皮都被啃没了,大昭决计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所以家家勒紧了裤腰带,即便自己饿上几顿,也不让军爷没了粮,让匈奴长驱直入。
但耿懋早有防范,没让这样的日子过上两天,调配的粮食便已到了,更何况雁门关附近可是有他早早建立的粮仓!
他在边境从不是白待的。
穆河这位大将常年驻守在边境,耿懋去时,他在;崔逸甫去时,他亦在,驻守边关多年未曾被破关,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对面频繁骚扰,恐怕很快便会孤注一掷——因为他们粮食不多。
所以,要么退兵休养生息,要么就打赢了长驱直入,好烧杀抢掠。
耿懋调查到动向,早早让崔逸甫动身。
剧情里面,正是他在日后征战了扶桑,这才消耗过大身死,此番早有提防,应当是无虞。
只是要劳烦小将军如今多辛苦一番,回到苦寒之地征战了。
“遣……昭勇将军兼上轻车都尉、王府仪卫正崔逸甫守雁门关,即刻动身,不得耽误。”摄政王用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自然是不会说有异议:“殿下英明。”
“祝崔将军旗开得胜!”
立时有人重复道:“祝崔将军旗开得胜——!”
一时间,大殿内外都是在说这句话的人。
耿懋有些担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又不舍得日后让小将军去扶桑……那就只能让他去边关了!
两相比较,自然是小将军熟悉的地方,加上可靠的大将军,才更能有小将军表现的机会,也让他能生还。
全力以赴的匈奴他尚且能击退,区区孤注一掷没有后手的一次进攻,他必然可以。
耿懋就是这样对他的男主角很有信心。
“唉。”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又要别离了吗?
……
下朝之后,耿懋单独留下了崔逸甫。
不如说,即便他不留下崔逸甫,对方也会留下来与他多说几句。
因为即便说的是“即刻动身”,可粮草和辎重怎么会那么快准备完毕呢?
所以只是尽快准备,再给他机会和家人道别,准备好自己的物品。
“小将军……”耿懋轻声说。
崔逸甫知晓事情严重,他只是颔首:“殿下,臣不日便要出征。”
他说的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话,可说到这里却直接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耿懋便只好说:“我知道。”
他用了“我”的自称,崔逸甫便立时改口:“王爷,我会想你。”
俊美的华服青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能够理解他说了什么,那双多情的、眼尾上挑的眼眸看着他,缓缓瞪大,颇有几分小鹿般的可爱。
即便知道年长的对方有多厉害,崔逸甫也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十分冒犯地想:“王爷真可爱。”
下一秒,他被耿懋狠狠抱进了怀里。
崔逸甫:“!”
本来万事不慌,还敢说自己想摄政王的小将军顿时红透了脸:“王爷!还有人在呢!”
一旁的侍卫默然。
一人看天,一人看地,两个门神一言不发,眼睛也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大李公公早就跟小皇帝走了,在这的只有小李公公,他也不敢动,不敢看。
哎呀,这天可真天,地可真地,花可真花,草可真草啊。
摄政王这祖宗真是从没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情——至少在表面上,不会这样轻易地表露出自己的喜好——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耿懋叹息一声,松开了手。
崔逸甫见过很多次王爷失态的样子,可那都是私下里,而且也只是对着他,比如他故意用力的时候,就会夹得王爷很快交代。
所以,此时他也只是低着头:“王爷,您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耿懋摇摇头:“我知晓你的难处,亦有我自己的立场和顾虑,你只管去,身后定然无忧。”
他自会想方设法地帮心上人摆平。
因为刚刚拥抱过,所以两人距离很近,崔逸甫微微仰头看着他,低声道:“好。”
真正的告别不在这里,而会是在夜晚。
崔小将军白日里回了将军府一趟,把东西收拾了,再与母亲告别,然后回了代王府。
他知道,今日必不会轻易结束。
可是,王爷是很不安,难道他就不会不安了吗?
他抿紧了唇,推开了这些时日他们同吃同住的屋子门,进去后做贼心虚一般关上了门。
当然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身量还未长成的小将军在这些时日把柔韧度练得很好,这已是用过晚膳的时间,王爷应当在书房中。
趁着王爷还不曾回来,崔小将军打理好自己,然后钻入了被窝。
他知道王爷其实很喜欢他们在这初见的时候,只是当时不熟,未曾心意相通,如今又不好特意开口,又无甚执念,便不曾开口。
但……即将远行,他自然也有所求!
他左等右等,心里急切又忐忑,等到王爷推门进来,他立刻坐起来,手伸出床帏,拽住走近了的王爷腰封。
“王爷,我在往后很长的时日都不会见到您。”崔逸甫说着,露出了在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手臂,锁骨处也十分明显,他似乎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点,“您总得让我有个念想。”
他就差说这是最后的疯狂了。
耿懋也有此意。
他不好轻易离京,鹰也不能圈在笼子里,总该放手的。那崔小将军当然也要被放出去。
他伸出手,揽住心上人,俯身凑在小将军耳边,轻声说:“正有此意。”——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第129章 战事稍歇
耿懋几乎一夜未睡。
他自然不会让人没时间休息, 更何况大军开拔也很早,算下来也是五六点出发。
只是他们晚上休息也很早,一更天的晚上7点就几乎没人了, 崔小将军昨日又格外粘人, 算下来时间也是不短。
耿懋本想着该让人10点睡, 好歹还能睡七八个小时,结果崔将军不服输,执意再比一场, 一场复一场,和嚼了口香糖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小将军比不动, 只能哼唧了, 耿懋才在长长喟叹了一声之后说道:“睡吧。”
即便是练武, 整5个小时也有些太疲惫了, 没看小将军早就没了意志吗?
已是冬日, 外间白雪梅花,不外如是。雪已停,便是狸奴经过都要留下几个爪印。
眉眼极具攻击性的青年收敛了自己的锋锐, 动作轻柔地半揽着心上人。
他如今眼里满是柔情,手上拨开沾在心上人脖颈侧面的碎发, 又摸了摸那头有些潮的柔顺长发,最后在怀中人的眉心印上一个轻如蜻蜓点水的吻。
抹去崔逸甫眼角的泪痕, 耿懋这才轻声唤眼神涣散,久不曾回神的心上人:“小将军。”
崔小将军回神,内功自发运转,勉强提起力气回答:“大将军。”
耿懋失笑。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说过这般的话,比如什么“我长大要当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他从没有想到, 如今竟然会被心上人用来调侃自己的年龄!
所以这算是小将军的礼尚往来吗?
那这个礼,还真是很有趣了。
耿懋笑了一声:“我的小将军有何要事?”
崔逸甫提起的气差点就散了,他定定看着耿懋,脸上无甚笑意,只是看着,一言不发,反倒让耿懋颇为不自在,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本来不在意的,被盯着就特别在意了。
耿懋看了看他,在安静过后,慢慢道:“小将军,北方便交给你了。”
崔逸甫只道:“必不辱使命。”
现在他们不是什么恋人,只是王爷和臣子罢了。
崔逸甫道:“王爷,我有一个秘密。”
耿懋勾唇笑了一下:“怎么,有什么秘密要与我说吗?”
崔逸甫:“我心悦您。”
耿懋失笑,心想:“这算是什么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但是看着对方的脸上都是希冀,他便没有反驳,只是回礼道:“我亦有一个秘密。”
这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对话。
崔逸甫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是何秘密?”
耿懋道:“我偏爱你。”
崔逸甫愣住了。
他本以为是与他那相差不多的回答,没想到竟然会更上一层楼,听着让他耳热。
虽说他在边疆生活了好些年,脸皮也被风沙吹厚了,但是太害羞加上激动,耳朵红到很明显的程度,脸上的红更是透过了脸皮!
耿懋又去摸他的脸,把爱人的脸捧在自己的手心里面,低声说:“睡吧,还能睡一段时间。”
崔逸甫飞快地闭上了眼。
但他知道这只是闭目养神,不会那么快就能入睡。
身旁的耿懋起身披上衣服去叫热水,想要收拾干净。
此时是冬日,水凉的快,他又用上内力保持水温,为小将军梳洗后,再用万能的内力烘干头发,贴心至极。
耿懋喟叹:“真方便啊。”
全处理结束后,他这才躺了下来,阖上眼眸。
第二日一早,他便睁开了眼。
整个晚上他都觉得自己十分清醒,仿佛是睡着了,但是精神上的紧张和亢奋让他难以入睡,导致躺着躺着身体开始麻木,只得输入内力来循环。
此番再一动作,血液循环加快,他身上越发的热,被半夜里开始找热源的崔逸甫搂住,像是八爪鱼一样挤了过来。
耿懋:“……”
唉,甜蜜的烦恼,他又要睡不着了。
相聚的时间短暂,亦是过得飞快,他叫起了崔逸甫,看恋人穿上戎装,意气风发,但恋人那张冷硬的脸上还有几分不舍,让脸的轮廓都仿佛是柔和了一些。
冬日的太阳不会升起得这般早,借着昏暗的、冰冷的天色,他给了恋人一个临行前的拥抱,亦是没忍住亲了一口,这才放行。
他说:“我会等你回来。”
小将军不舍地回过头,不顾身上戎装的沉重和冰冷,偏要再抱住他,然后扒开他脖子一侧的领子,狠狠咬上侧颈……下的锁骨上方。
疼痛瞬间袭来,让耿懋的神经都有些应激,险些用力把崔逸甫丢出去,好在他意识到了,手只是搭在了小将军的肩膀和后背,一边安抚一边轻声道:“怎么了?”
崔逸甫这一下咬得极狠,却又不舍得过于凶狠,所以没见血,但有一对十分明显的痕在上面,让回神的小将军沉默了好半晌。
怎会如此?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小将军尴尬地收回了手,却被扣住了后脑,加重了这个拥抱。
王爷似乎不在意他的冒犯行为……?
崔逸甫感到十分震惊,很想抬起头看一看他的表情,可王爷的力道很大,让他无法挣脱。
……要是花点力气也能挣脱,但恐怕是会伤到王爷。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放弃了挣扎,直到拖得不能再拖,大军即将开拔,王爷这才松手。
行军前要进行阵前喊话,让队伍人心凝聚,这才是重中之重!
耿懋站在一旁观看,几乎要站成了一块望夫石,眼中满是不舍。
22“咯咯”地嘲笑他:“宿主,你惨喽,你坠入爱河了!”
耿懋:“……就你话多。”
他看着崔逸甫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军队最前面,对他抛过来了一个留恋的目光。
他也只能回以一个微笑,做出无声的口型,希冀小将军能够读懂。
小将军:读懂了,但是离京后才懂!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又是两个多月过去,已是开春。过了最冷的冬日,各地科举的准备工作结束,便如约而开。
而出征的大军,也快要班师回朝了。
耿懋能如此清晰地知道时间,是因为22,它在旁边说:“拯救意难平任务进度85%~请宿主再接再厉~”
他安心下来,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出自真心的笑容。
——他的爱人,即将回京。
本担心匈奴会长久的作战,但他们的确没有粮食,只能坚持一两三个月,本来就已有了防备,他们如何能占便得到便宜?
再加上,崔小将军本来就勇冠三军,身上有一把子力气,武功虽然不够强,却早已在这年龄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在除了藩王的将军里面,也是名列前茅的。
因为穷文富武。
书卷虽贵,但却能反复研读,亦是想搏一条出路,好让他们远离困苦;武学不同,每日练武,消耗自不必说,这种吃不饱饭的日子还要练武,那决计不可能长久。
崔逸甫出身的另一方暂且不知,至少其中一方算是有一点底蕴,也能养得起他。
所以,他也算是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的人之一。
总之话又说回来,崔小将军十分勇猛,有他突袭,事情便解决了一半,再加上匈奴无法打拉锯战,这战争短得和闪击一样。
耿懋虽对他有信心,但是也没想到这样轻易就会解决了事情。
而此次科举,各家女子有不少都参与了考试,因为这实在是一个机会。
她们自然是想一步登天,泰半的人是不求成为名留青史的人,但想成为有能力、有话语权的人。
她们更多的是想摆脱自己目前的困境,或者是想看看更广阔的天空,或者是想拥有底气,总而言之她们参与了考试。
第一次女子科举,很可能会题目简单,所以也有不情不愿的闺女,被爹娘赶鸭子上架了。
这可是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怎么机会到面前了都不知道抓到手里呢?
爹娘可谓是恨铁不成钢。
再说现在已经放脚,也就是说上面有意要重用女子,朝堂上必定会有女子的一席之地,人越多,能够争取到的权益就更大。
至于有些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威胁到了的男人,那不管也罢。
熟识的人中,齐舒云参与了武考,想必齐国公府的大小姐早晚能驻守边关,得偿所愿;卓丛菡自从上次之后便越发刻苦,此次也参与了考试,她不想只是左侍郎的女儿,是一个工具。
还有一位宋娘子,她其实是白孟的相好之一——如今的白孟自然是与过街老鼠似的,只能干些体力活,为人写书信、抄书谋生——她认清了白孟之后,便想靠自己努力摆脱困境。
耿懋不会给她们开任何后门的。
公平,自然是需要的,题目本就简单,他自然不必做些什么。
除此以外,夏国太子成功回到夏国,地位稳固,如今已经安定下来,也有要与昭国继续同盟的倾向。
别的大事,却是一点没有了。
所以,如今最大的事情便是迎接小将军回京。
预定回京的日子到了,也早有先行的士兵来报告过,耿懋早早站在城门外,面上噙着微笑,却颇为紧张。
22:“宿主,别急,别急,男主角没事哒!”
耿懋:“嗯,我知道。”
22觑他一眼,又开始在天空上飞来飞去,飞出一个个“8”字形,消磨时间。
不多时,远处尘土翻飞,最后这点路跑步行军的,再加上骑马的人众多,速度很快,而这些人中,有一人一骑当先,格外突出。
耿懋迎上前,那马到近前被勒止,马背上的小将军飞身下马,尽显帅气,他带着风沙的气息,紧紧抱住了心上人:“我回来了。”
耿懋笑得很不值钱,不顾摄政王的人设偏差值:“我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停在这里感觉刚好!后面还有一些后记什么的!会比之前世界多点![抱抱]终于要完结了,凉凉的很安心[爆哭]
第130章 后记:真相
“嗯咳……”身后有人咳嗽出声, 声音里面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耿懋一听就知道是身后的暗卫……不,今天是明卫,是表面上的王府侍卫。
今日到场的是堂兄弟中的弟弟乙卯和爱吃糖的甲子, 还有轻功笨重得吃土、即将成婚的丁亥, 更有兄妹两个中的妹妹癸未。
现在咳嗽的, 应该是甲子吧。
耿懋心里想着,紧紧拥抱后松开了手:“回来就好。”
他知道,身后是文武百官, 小皇帝为表重视,自然也是在场的,看到的人这般多——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亲近, 实在有些挑战心理底线。
耿懋松了手后退半步, 小将军也从善如流地松开手, 就仿佛自己是真的不想继续抱住心上人一样。
但是, 只有情谊是藏不住的。
他眼中的留恋简直是拉丝了, 在许多厌恶龙/阳的人眼中自然是刺眼,不想多看。
小皇帝无视了,只上前道:“崔爱卿此番劳苦功高, 将战线压短,让后勤少了许多烦忧, 粮草也用得不多!多亏了你,边境才能如此安稳, 以最快的速度安定!”
众位大臣也在走流程,纷纷附和,也假装自己是背景板,没有多说。
而耿懋呢?
他在光明正大的分神发呆。
怎么说呢?方才的拥抱,让他有些留念……
其实, 细微的血腥味混着沙土、硝烟的味道,算不上好闻,毕竟奔波多日,水源又缺乏,而且细看下来,小将军的额头上还见汗了。
耿懋想起那句话:“如果是来见你,我是跑着的。”
然后就忍不住笑得越发灿烂。
身旁有看见的人,担忧了一下摄政王是不是又看上谁想杀了。
毕竟这家伙在找到全部的证据之后,就会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然后送那一家人或死或流放。
主打一个斩草除根。
但如今,摄政王是在对身前的崔将军露出笑容,这个笑容应该是出自于真心的,也就是说他真的如同传闻中一般陷入了爱情。
也好,有了牵挂自然就有了顾虑,崔将军也许能在日后劝谏摄政王一二。
众位大臣假装自己眼盲耳聋,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不去看摄政王看向崔将军的眼神。
这是何等贪恋的目光啊……
等小皇帝对崔将军进行了安抚之后,后面被落下的军队也已到达,是时候进京了。
皇帝的倚仗是在最前方的,哪怕他年纪不大,也绝不能有人越过他的威严。
后面紧紧跟着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摄政王,再往后就是崔将军。
摄政王二十有四不曾娶妻,虽然与崔将军有一些传言——也不都是传言,而是事实——但这足以看出他专一而深情,他更加的年长一些,沉稳有加,哪怕眉眼瞧着锋锐,也足以让人倾心。
一旁的崔将军与他不同。
即便两个人有身份上的相似,但是崔将军毕竟是少年,如今年纪尚小,脸色再沉稳,面无表情,也是意气风发的。
若单看摄政王,大家只会觉得他积威深重,身上甚是有威严,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但若是崔将军在他身边……和后者比起来,摄政王就只是一把藏锋的剑,未曾出鞘之时锋芒尽数被收敛,只有出鞘之时才能看出它的锐利——小将军才是那把锋锐的、出鞘的利剑。
也许他们都不知道小将军在站场上是何种英勇模样,只是小将军现在已经在他们的面前了,这足以让大家对此想象出来了。
骁勇善战的小将军是何模样,其实就连耿懋都没有见识过,但万一见到,发现小将军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那才难受。
还不如不见识。
耿懋跟在皇帝的仪仗后,发散思维,就见有人似乎想扔香囊手帕过来,他一眼看过去,对方就止住了想法。
……糟糕,好嫉妒。
他们能这样光明正大地表现出喜好,为何他和崔小将军的故事还没有流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最好就连婴儿都能知道!
这想法实在很没道理。
强烈的心音直冲22的脑海,它震惊道:“你还是人吗?”
耿懋平静地说:“我可以不是。”
与恋人相比,这都算不上什么!
22:“……你是真狗啊。”
16岁就成为大将军,17岁是真的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积攒了功德金光的同时,还造就了他这种性子。
可这说出去,谁又不会理解地说一句“人之常情”呢?
要是17岁就立下汗马功劳,连路过的狗都要听性格张扬的少年说上一耳朵,耿懋和崔逸甫两个回来后这么平静的才是少数!
22轻易地哄好了自己,原谅这个可恶的宿主。
……
这次同样是要在朝堂上封赏,但是和上一次又不太一样了。
毕竟这次摄政王不会再开口要一次人,谁让小将军已经是他的人了呢?
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立下两份功劳,还是一般无二的功劳!
这说来也有几分有趣了。
只是这般封赏,都要越过耿懋去。
小皇帝看了眼皇叔,见他老神在在,不似介怀,便松了口气,让人正常封赏——最近他似乎也放弃了“伪装”——如果那不走心的演技也算是伪装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事。”
一切都结束了,还有什么事?
耿懋诧异地看了过来。
小皇帝让人拿出两份圣旨。
耿懋:“?”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22也茫然地歪头,似乎是觉得这般事情与书中记载不符:“他要干什么?”
耿懋:“……也许是想……呃。”
他“想”不出来了。
他实在没想到有什么事情需要两份圣旨。
耿懋:“但我感觉不太妙。”
小皇帝让人捧出来那圣旨,却没让人宣读,而是说了一句:“总有人说摄政王狼子野心,想找个木偶傀儡当皇帝,自己好大权在握,是也不是?”
耿懋:“?”
这种事情不是坊间流言吗?怎么还传到了耿颉的耳中?
众位大臣无人开口。
但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默认了。
耿颉道:“朕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这两份圣旨!打开!”
共有两位公公一左一右打开了圣旨,细看是两份几乎完全一致的圣旨!
上面的内容,除了名字,完全一致!
——而这是一份着人登基的圣旨。
只要有这圣旨在手,就是名正言顺的正统,大家多在意正统已不必多说。
一份上的名字是摄政王耿懋的,另一份上的名字就是如今坐在龙椅上,在皇位上的小皇帝。
耿懋有些失神。
这是皇室的兄长对于亲弟弟的算计与博弈,是唯一一次,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小皇帝看了看他,发现了他正发呆,心想:“好机会!”
然后连忙一股脑全说了出去。
一片哗然。
若真是这么回事,那他们中的有些人一直在骂摄政王狼子野心,为了正统,岂不就是骂错了人?
这简直是一件顶顶让人羞臊的事情!让人恨不得用袖子掩面而去!
“……唉。”
耿懋回神了,他叹了口气:“本王从没想过那些,也从不想登上这个皇位,而本王的皇兄,也是一位合格的帝皇。”
面对众人不解的视线——大概是在不解先皇本来就是合格的帝皇,为什么要再强调一遍——他解释道:“因为先皇一份旨意是让本王的侄儿登基,好让我去辅佐他。”
他叹息一声:“另一道旨意是让本王登基,但必须善待他的孩子,至少也要封一个亲王当当,这一生富贵无忧也便罢了……他知道我不近女色,但眼光又很高。”
这是很委婉地说“我有龙/阳之好”了。
而先皇的那倒旨意,其实也算是光明正大的博弈。
如果耿懋真心不想要皇位,就一定会辅佐耿颉,将军出身的皇室怎能容忍大好河山旁落?
而他们一母同胞,就算皇位给了当时22岁的弟弟,也算不得什么,因为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断/袖,把持朝政,也会早晚让位给侄子的,除非从旁系过继一位。
那有知根知底的侄子可以选,有什么必要过继旁系呢?
不论如何,大昭未来三五十年都是安稳的。
耿懋看着诸位大臣:“皇兄早已算得明明白白……即便他是中毒而死。”
若是陈王在这里,肯定要惊呼一声,不是说好不透露给大家,也不叫小皇帝知道的吗?
这样才好打压陶家啊!
耿懋:谁和你说好了?
他此前也有这般想法,只是为了那一石二鸟之计,才压下不提,这两个月陶家本就颇受打压,但……人有远近亲疏,凭什么死就能了结了一切?
虽然上面自有人压着,他们亦不能出头,可换了皇帝,就没人知道了。
耿懋是个小心眼的人。
他想,为何要替别人遮掩呢?
若是说出来,民愤就会让陶家人直不起腰,根本不用他故意打压了。
……重点是,凭什么皇兄要死得不明不白,害死他的皇后却能一同下葬,受后人敬仰?
他不服!
陶恒也活得那般好……就算再被打压,他也是先皇后的弟弟,在外面谁都要给几分面子,毕竟算下来先皇还是他姐夫,摄政王也是他姐夫的弟弟,沾亲带故呢。
再这么算下去,陈王都是他小叔了!
耿懋看着意识到陶家本家真的要完蛋了的陶恒,欣赏了一下他惨白的脸色,扬起了一个很反派的笑容,仿佛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22抱住胖胖的自己,打了个哆嗦。
——宿主,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翻页!这两天更两更,争取一口气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