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长公主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耿懋直接盖住了小皇帝的眼睛:“天天都在想什么, 专心学习!”
小皇帝充满了不甘心,想从侧面伸出个头来,但还是被制裁了。
他几次三番没能“越狱”, 根本跑不出皇叔的五指山, 只好说:“好吧。”
“……哼。”小皇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纸, 怎么都不想学习。
算了算了,是皇叔段位太高。
小皇帝十分不高兴地继续学习,一旁的崔逸甫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咽回去了自己的想法。
失去了让小皇帝知道“真相”的机会,崔逸甫有些遗憾。
这要是让耿懋和22知道,都得说一声男主角原来也是个黑心汤圆, 芝麻馅儿的!
此般小心思, 其实也有几分可爱。
但好在小皇帝被迫没有了继续追问的想法, 而耿懋……他又在批奏章了。
下午离宫——耿懋更愿意称呼它为下班——之时, 公主与他们一同出了皇宫, 此番出行绝对是算不上张扬的。
但有心之人若是一直关注,那定然是会发现公主出宫了。
长公主出宫,这是个顶顶重要的消息!
片冈太郎几乎要大笑出来:“好好好!这是他们大昭的神都不护着他们了!”
加藤次郎在旁边傻乎乎地问:“片冈大人, 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计划办!”片冈太郎说起话来,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加藤次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真是恶心之至。
片冈太郎是主要的使者, 身份更是比他更重要一些,他们那地方有姓氏的都是武家人, 没姓氏的就都不是贵族,两个人虽说都是贵族,也有高低之分。
所以此次计划中,他只是个陪衬,计划并非他所制定, 执行者也不会是他。
他只是一个要听从片冈太郎的人。
而这位片冈太郎制定了计划,还想让自己成为那个计划的执行者。
虽说有小姓,还有稚儿制度,但是……加藤次郎有些不忍。*
那至少都是男孩,长公主是个女孩……
加藤次郎生于武士之家,又是次子,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是兄长的家臣,但也更自在一些。
以往他也不觉得环境下的文化如何,可他现在有女儿了……
加藤次郎每次去内院的时候,都忍不住微笑起来,被可爱女儿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内心的软肉。
片冈太郎说按计划办,加藤次郎也只能说:“……是。”
此等行径,他颇为不耻。
可实在无法。
加藤次郎垂下眼睛,不敢明目张胆地反驳首领,只好安静地离开这里,带人去街道上。
长公主就算穿得再普通,那也与常人不同,必然是很讨人喜欢的模样,衣着富贵,头上更是有着漂亮的首饰。
毕竟她白白净净的脸,也不可能轻易混入其他人,那一看就是大小姐的脸。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卖烧饼嘞,又大又圆的烧饼!”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
……
长公主很少出宫,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所以此时带着侍女和两个侍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进入糕点铺子,买两块糕点,当即就分了。
她尽可能少买,因为知道自己胃口小,她想看这个又想看那个,想吃这个也想吃那个,最后感觉没走出去多远,东西买了不少。
一位侍女和两个侍卫无奈地提了一堆东西,虽说也能够分食,但谁知道有没有外面的人往里面下东西?
等坐上马车,离开了那段路,几个人在酒楼面前碰见了使团的那些人。
片冈太郎看起来很是嚣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扶桑来的使者!”
他的官话还是那般的不标准,一听就能听出不是本地人,听着也很像是那么回事。
酒楼的小二没受过什么教育,更没见过什么世面,虽说也有不少达官显贵会买酒楼的菜,但他们谁都得罪不起,自然是把人供起来的。
他此刻脸上全都是谄媚的神色:“几位大人,小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这来酒楼吃饭自然是要付钱的啊!”
显然,这群人是要直接吃白饭,不想付钱。
耿娉:……?
还有人敢在她弟弟的地盘上吃饭不付钱,是真不了解她叔叔代王的本事啊!
“我就不付钱怎么了?我们可是扶桑使团,大昭有什么都该紧着我们才对!”
片冈太郎说完,就有人附和:“那个什么代王不是说了,我们可以在京都闲逛吗?这不就是在说看上什么都能直接拿?你们大昭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没有在那场比试中见到代王的,都对代王没什么敬畏,而能说大昭官话的使者又很少,使团大多数的人都只能听着,参与不进去。
——若是真让他们见识一下代王的可怕之处,他们现在就不敢在这里跳了。
“喂,你们大昭就是这么待客的?”片冈太郎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有了倚仗愈发的猖狂,重复了一遍方才说的话。
看来他来闹事,也不是不慌的。
耿娉低声问侍女:“他们如此行径……”
侍女稳重道:“自然是不在王爷允许的范畴内的。”
这般行径,就是在吃霸王餐,在打脸天家的颜面,王爷怎会愿意让他们拖累了兄妹两个?
又凭什么要为藩属国承担错误呢?
所以,王爷自然是不允许的。
小二的脸上全然都是汗水,露出了为难的模样:“可是、可是我们老板也要过活的,还请大人们高抬贵手,付了这饭钱吧!”
总不能是你们真差了这点钱吧!
你们这群人,打的一手好主意,殊不知我们摄政王向来不是好相与的人!
可是告到摄政王前,也着实并不现实。
店小二满头大汗,就连背部都是汗了,也只能拦在门口。
店家也不是一直都在店里的,老板恰巧出去买东西,这些事情便只能由他来处理。
此刻若是放走了,少不得要被老板一顿说,指不定还有一顿胖揍呢!
可是他也要活的啊,他工钱的这点钱根本不够扣的!
马打了个响鼻。
此时,闻声看去的使者们正好看见下了马车的耿娉,去过皇宫的那两位立刻认了出来,殷勤地说:“长公主殿下,您来评评理!”
耿娉:“……说吧。”
若不是方才听到了全程,她现在真要被这几个人骗了。
瞧瞧一旁急得团团转的店小二,似乎是恨不得把真心捧出来给她看,告诉她根本没有骗人,是那使者们无礼。
耿娉的眼睛一扫而过,店小二顿时安静下来,似乎是觉得有靠山了。
温仪长公主也颇有美名,虽说并不常常出宫,皇帝也还小,但姐弟两个是聪慧的人,这从之前就已经传开了。
所以,店小二又没那么急了。
“长公主殿下,我们不过是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又有什么的呢?”使者们说。
耿娉:“是吃了一顿饭又如何?可你们付钱了吗?”
片冈太郎露出一副“这样吗”的表情:“原来竟然还要付钱的吗?!是我们理解不到,原来代王殿下竟然如此……”
抠门。
他没说后面的话,但是足以让大家对他的话有了猜想。
耿娉脸上那点温婉的笑容也不见了,她冷笑一声,虽然年岁尚小,却也有了几分的威势:“是你们太过放肆,即便是要让我们大昭付钱,也只有从四方馆和天家走的份,怎可从平民百姓走?”
她道:“你们扶桑之礼,原是如此浅显啊,没能让本宫高看一眼……也不过如此。”
使者们似乎有人听懂了,看向她的目光变成了憎恶,而为首的那位片冈太郎瞧着她的目光里面更是多了几分淫/邪。
耿娉:“……”
她维持住自己的脸上表情,仿佛是不曾动摇。
若说之前还不知道执行这计划的是谁,她现在可算是有了猜想。
必定有面前的片冈太郎一份!
此人目光淫/邪,充满恶意,此刻的献媚也不过是为了之后能从她身上讨回来,便觉得一时半会的放行并无大碍。
但是这种放过,让人觉得恶心!
耿娉高昂着头,看那使者是不论如何都不顺眼,但无法,也暂时忍下了这口气。
两边那叫一个相看两厌,可是此次的对视之中,又充满了对自己国家面子的较量心理。
耿娉毕竟年纪小,现在她气呼呼地经过了使者们的身边。虽然脸上尽量保持了平静,但是加重了的步伐是无法隐瞒的。
使者们不再争辩,不高兴地付了钱款,离开这里,静候时机。
“下回再嚣张的时候,便在那代王面前嚣张,暗地里的计划必然能够成功!”
使者们看了彼此一眼,达成共识。
而且此次计划,都已经制定好了,不去做又怎么能行?
这也是有上面的意思。
十岁,已是快入冬,等舟车劳顿地回去,再花上几个月养熟,那便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更是十一岁,完全可以了!
难不成,大昭真的要为一个长公主,让八岁的皇帝和他们打起来吗?
会的,会的。
耿懋:人挺丑,想得倒美——
作者有话说:*小姓:是东/瀛某时期武士阶层特有的侍童职位,核心职责包含持剑护卫主君安全与料理日常起居事务,因受稚儿制度影响,也包括更亲密的关系。
*“稚儿”制度:
稚儿是7 - 18岁未行“元服剃发”礼的少年修行僧。
该制度通过"灌顶仪式"赋予"稚儿"特殊身份,使其成为僧侣性/行为的合法对象。这种制度在天台宗、真言宗等宗派中普遍存在,部分寺院甚至将"观音菩萨"化身概念与"初/夜仪式"结合,形成独特的宗教实践。
查到的时候没绷住……[裂开][裂开][裂开]
第112章 旱地拔葱
“你们看见了吗?!”
耿娉一进酒楼, 走上了楼梯,就顿住了脚步,她低声道:“他们那是什么恶心的目光?竟然敢直视本宫!恶心至极!”
两个侍卫微微垂着头, 虽说在此时不好开口, 但也是用态度默认了。
是, 他们的目光的确恶心。
而侍女算是陪着公主长大的,不会比公主大上太多岁,她此刻也愤愤不平, 但还在小心安抚着公主的心情:“长公主放心,他们这般无礼,想必王爷定然会处理他们的!”
耿娉被这一句话就安抚好了。
原因无他, 就是因为王爷是真的能处理他们, 她还是那个诱饵!
耿娉相信自己皇叔的实力, 也相信跟着自己的这些侍卫的实力, 她用力地点点头:“先吃饭!”
这也得先吃饭才有力气!
耿娉听着已经拿回钱的店小二在她耳朵边上报菜名报了半天, 选了其中四五道菜叫上来,她食量小,侍女的也不大, 但侍卫们干的是体力活,又怎会不需要多休息一番呢?
侍卫们:“!”
他们受宠若惊。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被叫上桌子吃饭, 但是他们是侍卫,是男性, 实在不好与公主同桌而食。
若不是每次公主都执意如此,在外没被认出来之时,也是不好过于张扬,他们这才听了话,没有拂了公主的好意。
“公主, 时候差不多了。”侍女小声提醒。
此刻过了正午,他们也休息好了,马上就要面对新的战斗了!
没错,他们要演一场侍卫打不过普通使者的戏。
这能打过使者,本就是简简单单,他们看上去都不经于武道,弱柳扶风,而几位壮士……那身材着实显眼,若是真的需要人来办事,也绝无可能是他们。
放他们出来,就好像是在说“看啊我们就是扶桑的使者”。
温仪长公主点点头,让侍女付过钱,趁着人流多的时候,去了极其热闹的街道上,也好在人过多的时候,演这出戏。
首先,要走丢。
十岁的女孩带着侍女,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走了小巷子,这条巷子的末尾如果拐个弯,就能看见一家极其受欢迎的酒家。
而摄政王虽不喜大肆饮酒,偶尔也会来上几杯,更是不会拒绝友人或是两个侄儿送来的酒。
在北方边关生活过的,有谁会不喜欢饮酒呢?还得是极其烈性的酒!这才能在那样的地方暖暖身子!
军营里那便是四处透风,不论如何都没有一个绝对暖和的地点。
若是说想要长久的暖和……那便是需要身负武功了。
没武功的人,自然很是需要运动和厚厚的衣服才能保暖。
……有没有更保暖的衣服?
原主耿懋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后来终究是因为一点也不了解,后来又回京去做摄政王,忙起来便没再想过这个问题。
衣料是能做厚,但冬日也只能在屋子里才不会那般寒冷,多烧点碳,仅此而已。
总而言之,耿娉闻到酒香,就想去找卖酒的店家,买上一点送给皇叔,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酒香是诱饵,使者们故意等在这里,穿的是粗布麻衣,脸上戴了个黑色面巾,挡住脸,不让人认出他们来。
街上又恰巧多了一堆人流,两个侍卫看守不及,又不能对平民百姓出手,恰巧此时还有一堆小乞丐们,边喊边跑,硬生生开出一条大家都嫌弃的道路来。
别说护着公主和侍女了,两个侍卫被分割到两边,隔着中间的那片小乞丐们开辟出的乱糟糟的道路,活像是牛郎织女一般望着彼此。
……好一对痴男怨……男。
两个侍卫却知道,计划成功了。
真是枉费他们如此小心,居然是如此普通的计策,他们两个假装自己这般弱已是很不容易。
能当公主侍卫的,哪个不是家中有点势力,或者是手底下有两把刷子?
所以,他们两个能武艺出众,成为公主侍卫轮换人选之二,绝没有面上那么简单。
内功,便是他们能脱颖而出的原因。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后方那愈加得意的身影,他们合作多年,自然默契极好,因此只需要一个眼神的示意,就足以帮他们成功地发觉身后的情况。
此刻,二人分别转身,直接擒住一人,怼到身后巷口的墙上:“说,谁派你来的?!”
可惜,这次来人不是使者团的。
两位侍卫遗憾了一下,又问起何人指使,又是因何而来,那两个人很快就招了,说是个不认识的人给他们的,只给了纸条,没说话,有钱赚他们就来了。
“……”侍卫们无法,把人移交给暗卫,让他呈供画押,继续找长公主。
……
第二步,要假装抵抗不了。
耿娉与侍女身前猛然出现了那群陌生人,巷子很窄,几乎无人,百姓就算看见了也不敢惹,所以飞快远离这里。
“两位小姐,就劳烦你们先跟着我们兄弟几个走一趟了。”有人说道。
耿娉看上去十分惊慌,故作坚强:“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如此放肆,无礼!”
自然知道。
不如说,他们就是知道她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才会对她下手的。一般人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看这个尊贵的小姑娘现在能因为他们的举动这么惊慌,这又怎么不让他们感到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呢?
“就放肆了,就无礼了,又怎样?”
“哥几个,上!”
几个一拥而上,要把她们绑走。
侍女眼带惊慌,被拽走的时候还在叫:“小姐!小姐!”
而耿娉那里直接被捂上了一只手帕,上面沾满了迷药,两个人顷刻之间就昏迷了!
这几个人,似乎是并非使者。
他们的话带有浓重的京都口音,虽说看起来都是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但终究是无法拿来直接作证扶桑使者的。
昏迷前,耿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生出了几分殷切的祈盼。
……皇叔定是会来救我的!
*
没错,皇叔的确会。
只是没有得到目标地点,耿懋也很难让自己从中分析出什么,直接在京都这样复杂的地形里面找一伙人,也是难上加难。
说到底,他还是要靠暗卫的。
专人做专事,看顾人、找人的活计,还是交给暗卫们让人来得放心。
而且监视对象是长公主,谅他们也不敢不上心。
暗卫说好听点是暗卫,说难听点,那就是死士。
在这个年代,死士多是孤儿,从小被养大,吃这口饭,教导本领,学习识字,给予工钱,这便是死士要为皇家赴汤蹈火的原因。
耿懋虽说还不至于如此,却也无法免俗,拥有一溜的暗卫,一排下来排不到头。
好在,若是有家人的,家人也能得到安置,让暗卫他们有身后名,墓碑上刻名字,天家走正规的流程,安抚遗属,给予抚恤。
若是家人对暗卫不好,那便把钱给予更需要帮助的人。
大昭天家的暗卫制度便是如此这般流传下去,无人拥有怨言。
当付出和得到的成正比了之后,也只会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有些拼命的班罢了。
边境的士兵在每次战争中也不知道要死去多少人,这好歹还能留下名字。战死的士兵若是找不到遗体……说不得还要被记成失踪或者逃兵。
护卫天家而死,与战死沙场,又有何异?
终归是一死罢了,还不如让自己死得更更明白一些。
耿懋也无法避免利用暗卫,更是未曾想过要取缔暗卫制度,因为这制度还算是人道,而这些事情终归是要有人去做的。
不然今日/死一个皇帝,明日/死两个亲王,后日再死个藩王,那这国家又该如何呢?
“总之,希望他们能快些到据点,再折返一两人回来与我报告吧。”耿懋说。
22看了看任务进度:“放心吧!任务进度不会作假,它有在好好工作哦!”
……任务进度有在工作,这对吗?
耿懋懒得吐槽了,双手交握拄在案几上,放在嘴前,并非祈祷,大抵只是有一些担忧。
耿娉还那么小……
就算此番只是诱饵,他也无法放心。
而且,他发现自己虽然能够保证长公主的安全,但终究不是十五岁时候刚刚封王,甚至还没有参与政事意气风发的代王了。
他也学会了权衡利弊,把利益最大化。
即便是在最开始出离的愤怒,但也学会保持微笑了。只是,此刻他到底还是坐不住,起身赶过去。
虽然没有具体的地点,但好在暗卫机灵——今日好似又是甲子轮值——提前告知了方向,至少不会让他白跑一趟,做一些无用功。
“主子,找到了。”
经过一小巷时,一名暗卫出现,他单膝下跪行礼:“就在那边的一处未曾出租出去的空置房子里。”
“带路。”耿懋道。
“是。”丁亥应下,一个腾挪,身体如同旱地拔葱一样起飞,然后在屋顶上移动时,却十分的……看起来有些笨重。
耿懋:“……这轻功还得练。”
他哽住了好半天:“像不像那个,就是拿盾刀那个,我不能直说你明白吗?”
22煞有其事地点头:“我懂我懂,而且还很像那个拿着长枪跑马的,一用轻功就撼地钻土!”
耿懋:“……”
系统竟然比他还懂?!——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13章 抓了现行
“别管了, 有特效,帅就完了!”
耿懋叫停22,不然一会怕是还有更加离谱的言论了。
他跟着丁亥旱地拔葱, 然后撼地扬尘, 飞出去极远。
“便是这里了。”丁亥停下脚步, 让出了位置,站在一旁。
耿懋一扫暗处,暗处立刻有两个身影纵身跃出:“主子。”
“情况如何?”
“长公主刚被带来, 并无大碍。”
“我等看着呢,请主子放心。”
若是公主在他们手上出事,那才是可怕的事情, 他们这脑袋也不用要了。
“长公主安好……那便好。”耿懋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之前虽说安排好了一切, 但是人不在他眼前, 蝴蝶效应又会怎样, 他完全没数。
就算朝堂和京城都在他的掌控, 也不是事事都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般事情,哪怕是某个环节晚上了那么一会儿,怕是都要有大事了!
耿懋蹲在房顶上, 前面有个高一些的房檐,还有五脊六兽这些能帮忙遮掩一下。
丁亥道:“长公主还安全。”
“她要是不安全, 你们脑袋早没了。”耿懋那把折扇拍了拍手,力度不大, 却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小小的闷响,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暗卫们的头顶。
他们没人敢在此时说话,触了摄政王的霉头。
……
“唔唔唔——”
屋内,长公主醒了。
这迷药给予的力度本就不算很大, 她年纪还小,下手的人倒也留了几分情。
耿娉眼瞅着身边还有那名侍女,连忙试图唤醒侍女,因着脚和手被绑着,她蛄蛹过去:“唔——唔唔!”
侍女没多大会儿便醒了,瞧见两人处境,此时恨不得回到几个时辰前,劝说长公主不要出门!
她的嘴里也被放了东西,根本说不出话,此刻不仅有几分惊慌,还有不知计划的恐惧。
长公主一定不能出事!若是出事,她怎么向皇上和王爷交代啊!
……她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去,也很难说,长公主好歹是公主,凭借身份还有几分可能,而她只是一个婢女。
她不知道,这些人就是冲着长公主的身份来的。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有人打开了房门,脸上还捂着面罩,瞧着却不是之前那伙人。
侍女觉得这个人似乎有几分眼熟。
她见过的人太多了,一时之间只觉得熟悉,却是半分想不起为何。
而耿娉不同,她是长公主,年纪尚幼,也不用参政,耿懋给予她的教育就是——学会了之后多玩玩,长大就不方便大肆地玩了——因此许多人不用她单独接见,她前几日才见过那面目可憎的使者,之前皇叔还提到过,对号入座,她自然是会的!
这个人,显然是……
那位叫片冈太郎的使者!
她的眼里顿时迸发出憎恨的目光,眼睛亮得惊人,让使者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你认出我了?”
此刻,他的官话非常流利,没有奇怪的口音,原来在宫中那才是他的伪装!
片冈太郎一把扯下面罩,脸上露出笑容:“长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请原谅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将您请来……我呢,即将是您未来的夫婿。虽然我比您大上十三四岁,但您及笄礼时,我还不曾到而立之年,还算得上是年富力壮啊。”
他进来之时,甚至没有关上门,外间的使者们还有几人探头进来,似乎是想知道更多的“故事”。
——他们不过是龌龊地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耿娉听得恶心,气得胸口大起大伏,可恨此刻嘴里被堵了帕子不能说话!
她年纪尚小却也懂得了他话中之意,这换句话说就是他想生米煮成熟饭!
耿懋心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22:“拯救意难平任务进度45%~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好,竟然绑架成功就能走20%的剧情进度,这恶/俗的小说剧情!
后面小剧情就只是白孟暴露,大的剧情只剩下夏国进攻和匈奴进攻了,活过那两个大剧情点,这任务便也结束了。
之后再去哪里,都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
耿懋压下升腾起的怒意,尽量露出笑容,然后扭头就去问甲子和丁亥:“你们听到了吗?”
丁亥果断:“听到了。”
耿懋冷静:“你怎么能听到呢?”
甲子:“……”
他立刻抛弃了“听到了”,改口:“没听到。”
“你怎么可以没听到?”很冷静的耿懋又说。
“……”
甲子和丁亥,还有其他在此地的暗卫们都沉默了。
王爷,你到底是想要让人听到,还是想让人没听到啊!
顶头上司太难伺候了。
耿懋此时在气头上,他们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不如老老实实待着。
几个暗卫静静站着,彼此看了眼,然后就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弹了。
耿懋果真也不打算让他们出场,此时纵身下去,衣袂翻飞,漂亮优雅。
但他做的事,可与漂亮优雅沾不上边。
只见华服青年上来就一人赏了一拳,打到他们抱头鼠窜,却又因为暗卫的存在无法离开这里。
此处充满了哀嚎声。
但耿懋丝毫不关心。
他只关心那个在哀嚎声响起之时,就吓得转头出了房间的片冈太郎。
此人阴险狡诈,伪装能力极强,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阳奉阴违。别人先不说,耿懋此时是对这个人恨的牙痒痒。
耿懋笑了一下,这笑呲着牙,皮笑肉不笑的,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看上去还是极其可怖:“片冈太郎,你要去哪啊?”
“王、王爷!你为何会在这里?!”片冈太郎演技不错,看上去十分震惊,似乎真的无法理解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要不是之前就听到了他的“豪放”发言,现在可能都觉得冤枉了人。
耿懋弯腰,低头对这个都已经被吓到了瘫倒在地上的使者道:“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吗?本王倒是要先问问,你又是为何会在这里呢?”
片冈太郎结巴道:“我、我我我可是找到了长公主,现在正要把她送还回去呢!”
不过片刻,他所说的话就从心虚变成了理直气壮。
他想,长公主胆子小,也许会帮忙遮掩,不会说呢!
“……唉。”
耿懋轻轻地叹了口气,就仿佛真的对他很是失望一般:“既是如此,那本王便没法子了。”
他略一勾手,站在房檐上的那些暗卫,立刻当了不请自来的客人,飞身下来。
有两人站在院子门口堵住去路,有一人背对房间门口站在那里,还有几人围绕着这些瘫倒的人站了一圈。
“不曾想过你们扶桑此次竟然如此大胆,敢肖想我们大昭的长公主,不提这行为的问题,只说长公主年幼,你如今几岁?”耿懋觑他一眼,笑了一声,“不要脸的东西。”
“王爷,不是这样的,王爷!王爷!”片冈太郎哪有半刻钟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此时他看上去无比落魄,眼泪流了出来,鼻涕也肆意横流。
他甚至想要去抱王爷的大腿来哀求!
真脏!鳄鱼的眼泪。
耿懋一个闪身就躲开他,绕开去房间里面,两个女孩惊喜地看着他。
他先给长公主解开了绳子,又给侍女解开,好在两位只是被绑了一会儿,身上有些不活血。他们来得及时,她们没有受伤。
只是侍女看上去吓惨了。
毕竟她对这次的计划不了解,恐怕是真的以为自己和公主会怎么样呢!
耿懋在暗卫堆里,像是拔萝卜一样拔出来一根甲子:“来,你来解释安抚。”
甲子:“啊?”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抬手放在自己的身前行礼:“是,属下领命。”
硬梆梆的甲子走到了受到了惊吓后,同样硬梆梆的侍女面前,三言两语说起此次事情,他们其实都是有看在眼里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闻言,侍女看了眼摄政王,眼中顿时从些许的仰慕,变成了更加的仰慕。
不愧是摄政王!不愧是神机妙算的摄政王!不论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摄政王见她看过来,好似是在控诉一般,只能解释道:“因着不能打草惊蛇,你与娉儿受苦了。”
他道:“总得人赃并获,才好动手发难,不然他们反咬一口,反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奴婢明白。”侍女没想到能得到摄政王的解释,连忙行礼道。
解释完的耿懋:“……”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对别人解释?
他可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绝不手软的摄政王啊!
22:“得了吧,宿主你那是手软心也软。”
耿懋恼羞成怒:“……闭嘴。”
而一旁,片冈太郎被扣押,吓得不行,另一旁的加藤次郎倒是觉得,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虽说生命未必能保住,却实在是……让人心安无比。
此番说来,也许未来待的地方,还是能让他安心之处了。
但是他怎么会不恨呢?
他太想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戒,也想让自己脱身,他感觉自己无法长久地待在这里,故土还有他的家人在。
只是,他是武家次子,回去等长子继承家主,他便会被除籍……
好似还不如在这边死去。
但没想到——
摄政王看到他脸上放松的神色,竟然起了心思问他:“你怎的这副表情?”
片冈太郎扭头看见加藤次郎,本来还算是能维持住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加藤!”
他用的是扶桑语:“加藤,你不能把事情都告诉给大昭,一旦回去,你的下场会是怎么样,你是知道的!”
耿懋看了他一眼。
加藤次郎倒是心里存了一些不忍,他用大昭官话回答:“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作者有话说:[抱抱]贴贴大家!
每天都好困哦……[可怜]
第114章 不便言说的药
平心而论, 加藤次郎不是一个好人。
至少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但片冈太郎比他还要坏,所以全靠同行衬托的他变成了那个好人。
他脸上竟然露出了如同是大仇得报一样的快乐:“王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 我无法反抗, 只能无奈听从,但现在我能说了,他真是个畜生!”
耿懋饶有兴趣道:“哦?”
“他不仅想要自己做这个驸马, 更是丝毫不在意长公主,竟想要其他人一同——”加藤次郎的眼神中都带了点恨意,“我有女儿, 虽然我教养她的时间很短, 但我无法理解能肆意糟践别人的畜生!”
“你瞎说什么?!”片冈太郎破防了, 那散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比其他人还丢人几分, 滑稽的月代头顶像他的脑子一样光溜溜, 大脑里毫无褶皱。
耿懋面无表情地给了他肚子一拳,打的那个人胃里翻腾得都能直接反酸水。
他把拳头张开,一根一根手指地看过去, 最后漫不经心道:“也许,他自己会更加喜欢这个做法。”
他看了眼加藤次郎:“你, 出来。”
然后又对暗卫道:“去,把太医叫过来, 让他开一些……不便言说的药过来。”
听懂了的片冈太郎不敢置信:“王爷?!”
见摄政王不为所动,转瞬之间便变换了嘴脸:“耿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
暗卫“唰”得一下全看向他。
“住口!”
“大胆,竟然直呼王爷名讳!”
“胆敢咒骂王爷,我定会让你求生不能, 求死不得!”
耿懋笑了一声,眼中带着点冷漠:“等本王回去,便让侄儿发尺牍,你们这群使者绝无可能重回故土!”
尺牍,即是国书,是国与国往来之时用的文书。
“发尺牍”“绝无可能重回故土”几个字在他们的脑袋里面回荡,立刻就有人撑不住了,大喊大叫:“是他!是他!就是他!”
22:“我们的英雄~”
“小……咳。”
耿懋下意识的本能让他差点在脑子里附和了22的话,然后又连忙地停下了自己的脑子,转头看着那几个狼哭鬼嚎的人。
那些使者们显然只是跟着使者来的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信任使者,此刻见事情败露,立刻就揭发使者。
“是片冈!是片冈太郎!他说定然要如此做,才能使他达成天//皇的任务!”
耿懋发问:“是何任务?”
“求娶长公主!”另一人道。
耿懋:“哦,求——娶——啊。”
青年拖长声音,那折扇在手中敲了又敲,他的耐心似乎在逐渐耗尽。
“你们就是这样求娶的吗?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他笑了一声,“还是说……是本王落后于时代了?”
22:“超前时代还差不多。”
耿懋“去去去”了它一声,盯着那几位扶桑的使者:“几位,是想死还是想活呢?”
那自然是想活的!
几位使者光速倒戈,在片冈太郎愤恨的目光下,发出了激动的声音:“想活!我们想活!这都是片冈太郎指使我们的,我们一概不知啊!还请、还请王爷能高抬贵手,手下留情,我们也想回家乡啊!”
耿懋心道,那边人没多少,事情倒是蛮多,好像还分了许多个小小的国家,这般惦记……可能就是家乡的加成吧。
“哦?片冈太郎,是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恨又不敢表现出太恨的片冈太郎,颇为好笑,于是说:“来人啊,交给狄大人,就告诉他,这位使者想求娶长公主,本王已叫太医配了药……呵,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长公主紧紧依偎着他,头埋在他怀里,完全不想看这些恶心的人分毫。
“莫要害怕,本王在这。”他轻轻道,手上拍着长公主的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她。
长公主点点头,但还是不安。
侍女在一旁,因着不是对方主要的动手对象,反而没有对自身的担忧,只是有些担心公主会留下不好的记忆。
她很担心长公主被吓到,所以双手在旁边,有种想接但是又派不上用场的焦急。
“……长公主。”她小心地叫耿娉,对方也不愿意抬头。
耿懋也不能拖着个小拖油瓶,无法,俯身再度把人抱了起来,还和以往一样的抱小孩方式,让女孩顿时拔高了视角,脸也不冲着前方。
她只能看到几个蒙面的暗卫,在那里站得笔直。暗卫们见她和皇叔看过去,一个人从怀里掏啊掏,掏了半天,只掏出一把匕首。
旁边的暗卫立刻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然后在自己的袖子里掏,掏出一把袖箭,看上去很是袖珍,十分的漂亮。
“……两个蠢货!”
最前面的那个暗卫扭头就看见这两个人在犯蠢,给他们一人来了一下,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根很是漂亮的银簪。
会武功的摄政王耳聪目明,目光顿时锁定了他,像是活阎王一般:“癸巳,你在干什么?”
癸巳心虚地藏起那根银簪:“没、没干什么。”
“本王方才看见,你似乎是想拿银簪——”耿懋故意拖长声音。
癸巳咳嗽了一声:“主子,属下本、本是要赠予妹妹的,但……”
但手边实在没得东西可以安抚了,因此只能拿出簪子。
耿懋心道:“这还不如匕首和袖箭呢!”
他说:“本王记得,你妹妹是癸未?”
癸巳垂头:“是的,她是明日的轮班。”
耿懋颔首,不再追究,只是摊开手:“拿来。”
癸巳:“诶。”
他小小地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气音,然后不情愿但是非常听话地递上了发簪。
耿懋嫌弃摆手:“不要你的。”
他对着另外两个暗卫摊开手:“匕首和袖箭。”
两个暗卫应了一声,乖乖递上。
耿懋扭头就递给长公主:“娉儿,你看,日后你便也跟着学点,带它们防身,如何?”
耿娉立刻点头:“好!”
她那双手还不算大,紧紧握着那两个很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似乎是想从里面汲取勇气。
然后,耿懋又伸手向一旁的甲子:“给我。”
甲子:“……”
他装傻:“给什么啊?”
耿懋平静:“别让本王说第三遍,现在,给我。”
甲子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了几块糖:“……给,主子。”
耿懋扭头就塞给了耿娉,然后对甲子说:“算是借你的。”
甲子这才眉开眼笑,隔着面罩都能看出来他的高兴。
丁亥本想说点什么,想想闭上了嘴。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家人,和王爷相处得这般好,也是因为王爷的纵容。
……是王爷救了他们,让他们识字、练武,虽说是暗卫,却也有正经的品级,死后也会有荣勋。
没什么不好,比自己孤寂地在某一处死掉要好太多了。
耿懋见那些人都被带走了,这才说:“丁亥,你要成婚了吧。”
“是,主子。”丁亥垂头应声。
耿懋只是随口一问,并非是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顶多就是打算到时候多送一点礼。
而此时才是下午,时间很早,他还有事需要处理。
但长公主如今离不开他。
所以,考虑到长公主也需要散心,他就没走寻常路,直接施展轻功,带着两个暗卫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皇宫,并且只走房檐和墙面。
长公主从一开始被吓到,到后来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招来他人仰望,又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笑起来。
她敢说,就算是皇弟,也没有被皇叔这样纵容过!
耿懋看着她那般开心,忍不住想:这大抵就是平凡的古人一生中距离天空最近的时候。
不平凡的?也就是当了士兵的,若是在边关城墙中,可不就是更高一些,距离天空更近了吗?
耿懋武功高强,好歹是躲开了地上的人仰望的目光,没让长公主被看到。
两个暗卫武功不如王爷,在下面小巷和屋檐处躲得那是一个无比辛苦,但又不能不跟上去护卫。
王爷!暗卫不干明活啊!
这青霄白日,若是让人看见了两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在巷子里穿梭,在房檐上飞奔……
真怕明日就传出京都中有探子和奸细这种话来,人心惶惶,到处是想举报的。
成了风气,便给人办事添了不少困难!
耿懋不知道暗卫们的抱怨,只专心赶回皇宫,至于侍女……就让她跟着伪装过后的暗卫坐他们来时的马车,慢慢回去吧。
当然,就算耿懋知道暗卫的抱怨,也只会不屑一顾。
毕竟他们真的只是抱怨一下罢了。
他们有这个跟上的实力。
把人送回皇宫,耿懋与耿颉概括后,又放下耿娉,挨个摸了摸脑壳,匆匆出宫。
他要去见见卓丛菡。
上辈子那白孟是把另一位小姐安顿好了,这辈子有重生的卓丛菡,她不想让人好过,自然就联系了他。
至于卓丛菡的父亲……
卓泾为人死板,但能力尚且还有,很多时候的选择也更偏重于利益。只要压得住他,就能用。
囿于时代的原因,他无法跳出对女子的轻视,却……还算是个好父亲。
毕竟他阅人无数,能明白同为男人的白孟在想什么,更是死命拦住白孟和卓丛菡的相会。
只是原书是从男女主的角度出发,那卓泾自然是变得面目可憎。
耿懋要去会一会——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白书生你大祸临头了!
第115章 赏花宴
从卓丛菡重生回来, 白孟也逍遥有几日了。
他有一副好相貌,眼睛大而圆,看上去很有神, 多情而深邃, 那双眼睛看狗都有几分深情;鼻梁笔挺, 不算很高,但绝不矮;双唇薄而无形,口才极好。
看着是很多情的面容。
“白秀才。”有人在喊他。
白秀才柔和着面容看过去:啊, 是巷子尾的寡妇,他们曾经有一点点的……嗯,过去。
寡妇年纪很轻, 只是丈夫在军中死得早, 有些钱财安顿, 好歹还能生活下去。
白孟颔首:“宋娘子。”
这位宋娘子曾经很关照他, 这也是他会有好脸色的原因, 此时他笑着说:“今日可有什么剩下来?”
宋娘子笑着道:“知道你想吃,我还留着几个烧饼!快过来吃!”
白孟笑着应声,然后走了过去。
他不喜欢烧饼, 但是这是别人无偿送给他的,偶尔被人看见, 也就才会收钱,平日里他都是白/嫖这些烧饼的。
他家没几个钱财, 不是去借藏书抄,就是去花钱找书,买几个书都要花不少钱。
就算是有功名,无法抵达下一个层次,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
白孟知道自己学识有限, 也只能想办法,慢慢地勾/引更多的女人。
有巷尾的寡妇,有闺阁小姐,身份高些的如侍郎千金、国公府小姐,身份低些的如商贾小姐。
但不论怎么说,她们都切实地帮他省下了不少的钱,这几个烧饼就算只是吃,而不连吃带拿,也可以省去他不少的钱。
更何况,宋娘子允许他全带走,反正这烧饼本就硬实,卖不出去也只能送乞儿,第二日它便更硬了。
白孟会把这些在第二日烤烤火,然后当早餐。
而他呢?
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便可以了,比如……他本就很喜爱的那般事情。
他见四下无人,偷偷伸出手摸了一下宋娘子的手,然后得到了一个娇嗔,见还是无人,就很不老实地悄悄抓了把。
宋娘子白了他一眼:“你真好色啊。”
白孟也不见窘迫,只是微笑着,仿佛光风霁月,他道:“我只对宋娘子如此。”
宋娘子果真爱听这样的话,她乐呵呵的,还倒了碗白水来让白孟就着喝。
*
“他这日子过得怎的这般滋润?”耿懋扶住了头。
他在这边力挽狂澜,生怕侄女遭受毒手;又在那边安抚大夏质子,送去质子的家书给邻国皇帝;他让人私下里早早屯粮,知晓最晚三个月后匈奴必定叩关,必不可能让此事造成重大损失。
但白孟这家伙……
说句难听点的,他今日睡这个,明日睡那个,还仗着功名,有时会去青/楼。
那点不多的钱财,说不定也是在这里全消耗了。
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之前那些被骗的女子,大抵是太相信他,加上见面的时间也少,手上更是没有什么关系,才会没有探查。
明明此事轻而易举就能查到。
这也是那位重生的女主角拜托他查的,因为她太想摆脱过去,摆脱父亲对自己失望的目光了。
她的父亲卓泾没查过吗?当然查过,只是卓小姐不信罢了。
耿懋叹了口气:“让人把这些送到卓小姐手里,听听她会怎么说。”
有些细节书里没写,这位女主角却会知道,这就是他愿意迁就一下女主角的原因。
世界上的一切并非都要利益交换,但此时利益交换是最好的办法。
也是彼此能够最信任的办法。
……
拿到消息的卓丛菡手上忍不住捏紧了那张纸——上面写了密密麻麻许多人,还有白孟过去的行踪——然后愈发的生气。
虽说上一辈子,她已经很了解白孟了,但是她久在府中,所以仍旧没有想到这个书生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让这么多人与他有染。
只是解决身体需求的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那便也罢了,但是那些闺阁小姐呢?
她们何其无辜啊?
涉世未深,不曾见过人心险恶的小姐们以为白孟是她们的真命天子,殊不知见面都是对方的算计,一切都是对方演的戏。
这般的可怖,这般的蛇蝎心肠,又怎的能让他继续逍遥下去?
但是……王爷只帮她调查,没说要帮她出气,那也不在交易的范畴之内。
所以,怎样才能……?
卓丛菡看了看眼前的蒙面暗卫:“大人,请问王爷他……”
暗卫:“我不知道。”
卓丛菡虽说有报复的心理,却不知道该如何报复,现在就连见到那些闺阁小姐都有一些困难。
她垂下头,闺阁小姐有一些是她可以递上名帖去拜访的,但也不能如此的唐突。
她这个曾和白孟有联系的人,这些天没和他联系,说不定他都起疑了,此时有目的性地去寻找那些受骗的闺阁小姐,简直就是在说——
“快看我快看我,我在找你骗过的那些人,你也要早点想办法糊弄接下来的质问啊!”
要是现在能有什么宫宴就好了……
卓丛菡叹息一声:“多谢王爷的消息,小女子必定会好好利用,不叫你们白白查了一番。”
耿懋不是没有提前吩咐的。
这位暗卫并未垂着头,他也是有品阶在身上的,虽不是很高,但他们也是挂名了王府的侍卫。
所以,在侍郎千金面前,也不需要低头。
而他虽然看上去很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确实算是一个很欢脱的人,此时他努力板着脸,然后说:“今日宫中自会给各家送出名帖,三日后,宫中会有赏花宴,年轻的公子小姐都会应邀前往。”
卓丛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
暗卫道:“自然是真的,宫中既然有了这般的安排,怎会是假话?”
这两年来,什么赏花宴啊宫中基本都是不开的,毕竟那小皇帝和长公主年岁还没多大。
那些国公夫人啊倒是多多少少的在自家后园里举办了赏花宴,但是去的都是闺阁小姐,男性就只有那些下人和侍卫。
这是个大事啊!
卓丛菡在惊喜过后,好不容易动了自己的脑子,想起这几日王爷应当是在处理长公主的事情——她当时一股脑交代完了就忘了个精光,险些都要忘记还有这件事了——所以才会大办宴席,用此来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但不说摄政王把控朝堂的能力很强,就凭借那些看似与他不同心,但向着他的老臣,摄政王就没必要举办这宫宴。
……所以,他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卓丛菡心里对王爷又憧憬了几分。
她想以前恐怕真是自己眼瞎,眼前有这般好的人,哪怕是憧憬、仰慕,有这样的目标,也不可能会看得上白孟这种小人了。
早把摄政王当例子该多好呢?
她高高兴兴道:“多谢王爷,小女子必定会做好的!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
暗卫的嘴角疯狂上扬,心道“算你有眼光,能看得到王爷的好”,然后他又道:“你既然知晓,便好自为之。”
卓丛菡道:“自然!”
她此刻还没与那白孟多加纠缠,她明白自己若是不想要盲婚哑嫁,这次宴会上能给自己寻得一个好婚事,也是不错。
但,她真的只能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些事情里面吗?
暗卫又说:“我们主子说了,卓小姐虽有不足,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必妄自菲薄,且女子科举即将开放,凭借卓小姐的才学,未必不能给自己挣出一个前程。”
卓丛菡:!
她险些喜极而泣。
朝堂上的那般事情,让大臣他们觉得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丢脸,自己的面子被压在女人脚底下踩。
——王爷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必定是因为不满于朝堂上的这些人的质量了!
所以愿意奔走相告的极少,而那圣旨还未下发,司礼监太监倒是早早就拟定好了圣旨,可……具体事宜还没有拟定好。
因此不该紧急下发,让各方没功夫准备。那考试的场所也得重新建立,再加上还得寻到女考官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也是无法那般快解决的。
但,卓丛菡总归是看到了希望,她惊喜道:“多谢王爷仁厚,多谢皇上仁厚!”
暗卫拱手行礼:“若无话带回,我便回了。”
卓丛菡道:“并无,只当为小女子带一句‘多谢’。”
暗卫勾了一下嘴角:“那是你的本事。”
然后,他便纵身离去,消失不见了。
……
耿懋何止是用此赏花宴给卓丛菡提供了一个机会,他自己也花费了好一番功夫。
中宫无主,皇帝年幼,没有女眷长辈压阵是不行的,所以他搬出了自己的母后,也就是小皇帝的祖母来压阵。
在小皇帝登基后,大皇太后就深居宫中,她自觉自己的夫君死得太早是因为年轻时候的旧伤,但大儿子死得那般早,她也不能想通。
夫君、儿子、儿媳接连死去,让太皇太后的心里格外的难受,因此一直礼佛,担心是早些年造下的杀孽,才会有了如今的情况。
……但小儿子身体康健,也许是她多想,亦或者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
她不知道。
但是,太皇太后会出席这次的赏花宴的。
因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那一日到来,白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第116章 坐立难安
白孟近来总觉得有许多事情不能由着他发展, 感觉颇为不爽。
比如那位礼部左侍郎家的千金小姐卓丛菡,不知道为何忽然对他冷淡了一些。
他虽然想办法递了东西进去给小姐的侍女,但是那位小姐不知道是被严加看管还是如何, 竟然没有半分的回应。
总不能是他的魅力不好用了吧?!
前些日子, 那卓小姐可是被他哄得都要献身了, 只可惜没能尝到,这般肤白貌美的比那每日劳作的宋寡妇不知道好了多少!
白孟越想越恨,心道若是那卓小姐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必然是要多加用点手段,假装不胜酒力,两人吃醉了酒……
难道那卓小姐还想把这些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