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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收回目光:“也好,那便依着使者的,比满了五场。”

立即有人唱道:“第四场——”

便有人走到了台上来。

耿懋捋了捋自己袖子上的褶皱,平静道:“可以开始了。”

显然,他并不是侥幸,也并不是强弩之末,正相反,他是一架弩机。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可以像之前一样强!

第二次,在比试开始的时候,这位王爷抬起手,同样挥出了平平无奇的一拳。

同样,对面的对手倒在了地上,飞出了擂台。

耿懋甚至没有行礼,不如说这大昭能让他行礼的,也就一个小皇帝,但他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不怎么行礼,不然怎么能让别人觉得他嚣张跋扈、大权在握呢?

他道:“承让。”

第三场,这位扶桑的比试者已然恐惧,不复战意。

若是你知道自己上去一定会败,也一定会飞出场外,你也会恐惧的。

这并不是靠不屈精神努努力就可以做到的,想到达他的面前,需跨越天堑。

比斗开始的命令一下,耿懋这次选择了主动出击,脚下用力一踏,窜出了十多尺,站在了比斗者的面前!

仍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比斗者已经腿软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耿懋猜是投降、认输。

于是,就在拳头即将挨在了对方脸上之前,他险险止住了自己的拳头,但余下的气浪是像之前一样炸开!

那气浪卷得认输的比斗者脸颊肉和脸上的五官乱飞,更加绷不住表情了。

22翅膀叉腰——又在缓慢的下降了——雄赳赳气昂昂道:“懂不懂一拳超人的含金量啊!”

光头老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片冈太郎傻乎乎地看着眼前,还有那个比斗者飞舞的衣服和身后同样飞起的尘土,呆住了:“……”

加藤次郎倒是在此时难得机灵了一次:“恭喜皇上,摄政王殿下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我等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这等豪杰,大昭果真卧龙藏虎!我等甘拜下风……”

“……”

片冈太郎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赔笑道:“是是是,殿下果真厉害,我等比不得!”

这意思便是,大昭之后也会是宗主国,他们此次也并没有那样想独立出去的意思。

……真要是做出了那种事,耿懋他们也不会容忍的。

虽说攘外必先安内,但等安了内部,还能允许他们在外面如此嚣张吗?

片冈太郎的后背全是冷汗,但是此刻他却不敢伸出手擦一擦。

比斗结束了,大昭大获全胜,一人输掉,一人打了两人,另外的一个人打了三人,却竟然总共只出了三拳。

强大,毋庸置疑。

“……”耿懋却只是甩了甩手,连露出一点多余的表情都不愿,更不愿意露怯。

更别说,他本也是不需要如此。

“皇上,本王做得如何?”他道。

语气里听起来似乎是没有多少尊敬,在其他朝臣的面前自然是碍眼无比。

可是,现在大家都对他多了几分容忍,似乎也从他的行为里看出了什么,竟然一直容忍了下去。

小皇帝笑着拍手:“很好,十分的好,朕觉得没有人能比皇叔做得更好了。”

那是自然,他可是最强的!

耿懋骄傲挺胸。

做了多年张扬的花孔雀小师弟,骤然朴实无华,他也忍不了。

虽然从外表看不出来他骄傲挺胸,毕竟他其实一直那般挺直脊背……但看上去还是很精神。

狄泰清更是忍不住露出笑容,真心的为他高兴。

虽然有一种自己的珍宝被别人发现了的难受,但是如果他能被更多的人看见,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能够理解摄政王殿下的好心了。

“本王自然会做到最好。”耿懋矜持地说着,慢慢走了回来。

他的步伐不快,步子却很大,披风上的这点重量也不足以让他缩小步子。

“摄政王殿下此番为我大昭争光,实乃幸事。”本是很严肃的岳梁脸上笑容淡淡的,此刻说道。

竟然为他说话?

应该有不少人的脑子里都有了这种想法,然后那位苏睿博,当朝首辅竟然也上前来,说:“当赏。”

小皇帝自无不可,立刻赏了自家皇叔许多金银财宝。

耿懋再谢恩,一套下来小半柱香过去了,他才成功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崔逸甫不知何时从自己的位置上离开,站在了他的斜后方。

再看他身上的衣服略显凌乱,只是刚刚整理了一下,有些许褶皱仍旧明显,头发倒是好好的把碎发重新捋了上去,他眼睛晶晶亮地站在那,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22:“哇,男主角好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耿懋顿住了一下,这才开口:“何事?”

看似有许多话要说的崔逸甫实际上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只能说了最无关紧要的一句:“王爷英武,微臣自愧不如,只是终日在府中未免荒废武艺,能否烦请王爷日后指点一二?微臣定会竭尽全力。”

耿懋问22:“他的意思是说,想和我学武吗?”

22:“是呢。”

它忽然说:“拯救意难平任务进度25%~请宿主再接再厉~”

22:“看来就快到剧情了!”

耿懋看了眼那群扶桑人,心想“我还能不知道这件事吗”,面上只稳了下神色,与崔逸甫道:“有何不可?”

“明日起,你下朝后随本王留在皇宫,本王批奏章教侄儿,你便去练武,本王得空自会去找你。”

崔逸甫眼中几乎要迸发出光来,可脸还是冷的,他拱手行礼:“微臣领命。”

王府仪卫副是从五品,此刻也在宴上,只不过位置靠后,任此职的闻人毫远远投来了羡慕、嫉妒又敬重、仰慕的复杂目光。

崔逸甫站得很板正,目视前方,只看着摄政王,假装没有察觉到。

内阁大学士都是各部尚书和侍郎兼任,因此摄政王手边的正巧是吏部尚书。

此时他近距离看着崔逸甫的脸,只觉得眉眼间好似有些许的眼熟。

耿懋看到他打量的目光,心里生疑,问道:“可是崔将军身上有何不妥?”

“非也,非也。”

吏部尚书摇摇头:“只是有些面熟罢了。”

耿懋想到崔逸甫家中只有老母的情况,想到面前人也姓崔,崔氏又是大姓,便道:“你瞧他眼熟,许是你曾见过他父亲。清河崔氏人口众多,自请分家的也不在少数,大房小房青州房之人便难以计数,真细究起来他说不准还是你长辈。”

这听着……是十分摄政王的话了。

崔尚书无奈行礼,又忍不住笑:“是,殿下说得对,不无道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一拳超人是好早的番了,漫画好像有在一直更(上次看还是好几年前),主角是无敌的埼玉老师

第107章 其他的身份

五姓七望, 分别为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

崔尚书家中人众多,虽出身极其偏僻的分家旁支,可到底姓崔, 等科举考上, 官至尚书, 那些看不起他的崔氏主家也得眼巴巴上来巴结,恨不得他说是清河崔氏出身。

不知道自己变形容词了的耿懋心道,世家门阀也是一大问题。

改朝换代, 世家犹存。

但当务之急并非世家。

他压下心里的算计,只拄着胳膊,倒了杯酒, 随手伸到崔尚书面前:“崔尚书, 来, 本王敬你。”

崔尚书自然不敢说一句不是, 他只是道:“不敢不敢, 殿下亲自敬酒,臣惶恐。”

话是这么说着,脸上也演得挺好, 但是屁股底下不还是坐着这个凳子吗?

都是场面话,说说罢了。

“敬你, 你就喝。”耿懋抬眼看过来,似乎是觉得他的行为十分矫情, 干脆直接把酒杯送过来和他狠狠地一碰杯。

不论如何,今日这场比试是大胜,到底算是全胜,下去也不过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很体面地下场, 就算是人数按三个人算,他们也是赢了。

扬我大昭国威!

想必今日过后,京城里的大街小巷都要传唱起来了——谁不喜欢自己的昭国强大,力压别国,威势外传呢?

一开始宴会上的气氛还有些许的僵硬,因为片冈太郎和加藤次郎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可舞蹈和武斗结束了,下一个上场的就该是一点别的表演了。

比如,大夏太子主动献舞。

——但剑舞。

想歪的自己去面壁。

22:“我才不要面壁,我要看这个!我要看这个!”

耿懋拿它没有办法,却也绝无可能让大夏太子去跳舞,所以把它从桌子正中间扒拉到一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又喝了口酒,好不惬意。

崔将军似乎是不愿意离开,在他身后徘徊许久,可耿懋受不了。

崔逸甫和狄泰清,甚至还有个别人的目光格外的炽热。他猜是因为崔逸甫在这,所以狄泰清一直盯着,不知是羡慕嫉妒,还是因着别的。

而且不让人吃饭是怎么回事啊?

再这样下去,耿懋觉得自己怕不是要被挂上路灯了!

所以他摆摆手,让崔逸甫回座位去:“此即为宴会时间,你不应当在此。”

崔小将军这才十分不情愿地回到了座位上。

从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不情愿其实还挺难的,奈何他年纪尚小,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灵动,怎么看都很清澈明白。

也许只有要领军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会变得无法看出情绪吧。

作为领袖,那是必要的美德。

……

赵泊已经取了一把带有剑穗的剑,并非是特意做轻了的剑,但他习武,舞剑本也需要力量感,轻剑软剑可舞,这普通长剑自然也可舞。

赤红的剑穗垂下来,微微晃动,那双修长而小麦色的手握着剑,在一身黑衣服上显得十分有对比,瞧着很白。

手背上是肉眼可见的青筋,想必他此刻是握紧了剑。

也是,场上权贵众多,若是舞剑之时不小心丢了出去,那就不止是一个殿前失仪的问题了。

奏乐响起,赵泊缓缓抬起手,剑一出,剑身嗡鸣,眨眼间又被他随着节奏收回了,时快时慢,力量把握得很好。

他的武没白练。

虽说有些许的花哨,在舞剑本就是要赏心悦目,所以耿懋心情很好的没有加重即将及冠的太子的课业。

赵泊一舞剑,仿佛也宣告了他们未来夏国自然也是不会荒废了武力,若是扶桑有点什么别的心思,比如把宗主国取而代之……

那他们大夏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出兵一事,也不好进入他国,因此怕是只能心里支持,等大昭要是真的被反抗成功,那关系到他国,赵泊也是要出兵伐扶桑的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若是真让扶桑起来,大昭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他决不能让大夏也陷入如此境地!

因此此次赵泊的舞剑多冲着使者,看上去杀气凛然,似乎就像是想要杀了他们一样,使两个使者都有些不敢动弹。

明明紧张得口渴,却连拿在手中的酒杯,都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并未挪动半分。

赵泊收回剑,拱手行礼,与方才充满锋锐与杀气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手中剑像是不小心拿了别人的佩剑,整个人又变得无害了起来。

可是经过刚刚那一遭,没人会觉得他是真的无害,顿时让朝臣把他的危险性往上调高了不少。

可太子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耿懋扫了眼小皇帝,小皇帝很自觉地说:“赏,当赏!取那盒珍珠来!”

这是一盒十分漂亮的淡粉色珍珠,里面的珍珠大小相同,不知道是从多少个珍珠中选出来的,可见下面人用心。

这样的走剧情不是也挺好的吗?

为什么原剧情里会有那么脑残的部分,居然要让本来还算是联盟,交好的夏国太子满地捡珍珠!

这盒子里的珍珠看似没多少,可是等真正地拿到手里便会知道了,若是一粒粒去捡,更是苦不堪言,怕是要捡得一头汗,又丢里子又丢面。

原主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竟然做出那般奇怪又不合常理的事情。

耿懋觑了眼赵泊,看不出他的心情。

稳妥起见,他仍是开口了:“本王的侄儿不知轻重,还请赵太子勿怪。想必是思家心切,不日/本王便请人为赵太子修一封家书,也好送回大夏不让国主担忧。”

小皇帝心是好的,但听起来对赵太子却不太好。

等赵太子成为夏国的国主,那他想要什么没有?这“赏”在已算作是成人的赵太子耳中,听着也不知道是否刺耳。

但却是要送太子回国的好心。

耿懋看了看众人,都没对他要给赵太子修一封家书的想法提出异议,看来在国与国之间,这私人恩怨始终都是小事,这般看来,倒是颇为让人有些欣慰。

宴会圆满结束。

耿懋起身,身后的小李公公寸步不离地跟着,本该按品阶离席的崔小将军自出了大殿之后,便等在外面,此时同样跟着耿懋,小李公公便自觉地往后挪上了一挪。

“王爷威武,今日可是大出风头了呢。”声音传来,让耿懋与崔逸甫都看了过去。

是狄泰清。

此刻他笑眯眯地看着耿懋,没给崔将军分一个目光,只道:“王爷,今晚是扬我国威了,但可别累到,回去要多加休息才是。”

崔小将军没说话,可是盯着狄泰清的目光平静又……仿佛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感觉一不注意,就要有东西被抢走了。

这种莫名出现的敌意从何而来?

崔逸甫想不通,抬眼看了看近前的耿懋侧脸。

嗯,王爷,真好看。

“不劳狄厂公费心。”耿懋颔首,“本王自是会注意的。”

他此刻的注意力还在之后可能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即便公主身边有他的侍卫和暗卫,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让公主有危险。

狄泰清自然知晓王爷往温仪长公主身边多派了人的举动,他不觉得是监视,只觉得是因为使团来了,不让人冲撞到公主,因此并未在意此事。

——至少他此时还不曾在意。

“殿下,你真的不考虑我?”狄泰清看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希冀,很想让耿懋回心转意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可耿懋本就从没对他有意过。

这要是个下半/身思考的人恐怕真就答应了,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可狄泰清不会看上那样的人,耿懋也不会那么做。

“不考虑。”

耿懋说着,作势要离开:“若是无事,本王便先行离开了。”

“……王爷慢走。”

狄泰清现在就是十分矛盾。

他一边希望王爷能够心软,成全自己;一边希望王爷不要心软,不要让他得逞,毁坏了王爷在他心中的形象。

“……等等。”

耿懋停住脚步转身:“若是长公主出事,你便封锁皇宫内部,让你手下出动。”

狄泰清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吩咐,但还是点头:“请王爷放心,下官必会办到。”

直到离开了皇宫,崔逸甫也没想通长公主为什么会出事。

可殿下从不会无的放矢!

想不通,定然是他愚笨……殿下此举必有深意。

但想不通啊!

崔逸甫问道:“殿下,长公主何故会出事?”

耿懋反复开折扇子,看似闲散,实则有些焦躁:“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自然记得。”崔逸甫飞快道。

若是常人得到这一问,恐怕会觉得摄政王是生气了,这是在警告,不要多问,身份上不过是一个将军,顶多算是个床/伴。

但这是崔逸甫啊。

他压根就没得到将军后面的那个身份,此时平静地思考,以最真诚的态度回答这个问题,对某些人来说却算是巧妙的应答方式。

“记得还问?”耿懋道。

这句也不是警告。

崔逸甫意识到,开始想自己还有什么身份。

除了将军、王府仪卫正,还有一个就是……那些使者的接待,大昭使臣——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08章 竟没能悟出殿下深意

“原来如此。”

崔逸甫恍然大悟:“恕微臣愚钝, 竟没能悟出殿下深意。”

只是想通的瞬间,他便请罪了。

虽然这也是一时想岔了,根本没什么罪孽可言。

22:“哇, 男主角怎么这么快就道歉了!”

耿懋:“应是习惯了吧。”

他转头看向崔逸甫:“不怪你不曾想到, 在使者入京前, 本王也不曾怀疑他们。”

骗你的,从见到你第一面,知道剧情就开始怀疑了。

崔逸甫:“殿下英明。”

真厉害啊, 只是入京都能够发现对方隐藏起来的秘密,这是何等的手段?

果真是殿下!

“算不上英明。”耿懋随口道。

22:“宿主,偏差值!偏差值!”

“哦……”

耿懋应了它一声, 然后对他的男主角补充了后半句, 说:“哪比得上他们心怀鬼胎, 想出那么恶毒的计策?”

也有道理。

崔逸甫听了直点头:“是, 您说得对。”

这件事还是他们做的不够厚道, 对宗主国的公主有想法,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耿懋没再说话。

崔小将军他……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倒不是崔将军不怀疑,他只是非常信任摄政王殿下, 觉得如果是他,就没什么问题不能处理, 这才是根本原因。

连使者那般隐秘的计划都能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耿懋要是知道恐怕会说:“你爹是谁我就不知道。”

书中没写的他一概不知。

但总而言之, 凭借着他高超的忽悠能力,这位崔将军完全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对,跟在他后面,仍旧是忠心耿耿的。

只是……

耿懋有一点甜蜜的烦恼。

比如崔将军会在他进府的时候,凑近了低声问:“王爷, 您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吗?”

耿懋:“?”

崔将军的脸皮不算很薄,这个世界也是难得的坦荡,耳朵似乎有些红,他仍旧压低声音:“殿下,微臣很干净……”

耿懋:“!”

这是他能听的吗?

22大惊:“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放我下车!”

耿懋:“……本王知道,暂时不必。”

崔逸甫:“微臣明白,微臣明日再问。”

耿懋:“……”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用过午饭,耿懋又去当牛马上工,批今日格外多的奏章,许多是纯粹的拍马屁,说他英明神武,为大昭扬威巴拉巴拉的,和朝政毫无干系。

可人家写得是那般情真意切,耿懋想着人家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说不得还找了润笔,到底还是看了。

他人真好!

小皇帝半途摸鱼过来看了一眼,只看见了上面满满的溢美之言,没有半点的实务,痛苦面具地走了。

什么天上玉盘不及王爷……

他走之前说:“皇叔,你容忍度真是太高了。”

耿懋倒是在想,自己容忍度高也着实正常,谁让他也喜欢看别人夸赞自己呢?

是的,虽然请安折让他看得有些尴尬,还脚趾抠地,但是这可是纯纯的夸赞之语啊!

只是,他想说小皇帝才是容忍度高的那一个呢。

因为这些奏折,名义上都是给小皇帝的才是,而他摄政王只是起到一个辅佐的作用。

批完这些,他找到在练武的小皇帝,一眼扫过一旁陪练的崔逸甫,没多问,只是对小皇帝道:“你不感到生气吗?”

小皇帝:“为何?”

他想,应当又是为了方才的事情。

他冰雪聪明,猜对了。

耿懋的确是为了方才的事情过来的,只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当与侄子说开更好,毕竟他从未想过要当皇帝。

即便名义上是他摄政,奏章也不应当明明白白地大肆夸赞他,那不是在说小皇帝因着还没理事能力,干脆被从批奏章的行列中踢出去了吗?

这可不行。

耿懋道:“奏章夸赞我,那是他们上奏之人的不对,并非你我之过,他们多少有些藐视王权……”

可事到如今,说他这个摄政王没藐视王权……好似也有些……

小皇帝道:“皇叔是想说挑拨离间吗?”

他笑了起来,仰着头:“可是,皇叔若是真的不让我理政,我就看不见这些奏章了呀。”

……言之有理。

耿懋心想,这样不论成功与否,对他们上奏的人来说,果然也是不亏。

但他们不会知道,他会告诉小皇帝!

……

“阿嚏!”

有人揉着鼻子,一旁的人送上关切的话语,他只道:“有些不安。”

这种大肆夸赞摄政王的不是一两个,甚至可以说得上庞大,摄政王手中的请安折都摞成了山高,看着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幸亏都是考上来的,字迹端正。

好歹不至于看得眼花,在这里猜来猜去。

但有些人能看得更加分明。

比如刚直不阿的刑部左侍郎岳梁,比如镇守边关的那位穆河将军,再比如首辅苏睿博、礼部左侍郎卓泾、都察院的左右御史,先皇后的庶弟,大夏太子……

因为知晓耿懋比看上去要宠爱侄子,这才会看得如此分明。只要把他的行为除去了有色眼镜去看,便很合理了。

说句大不敬的,当初登基的怎么就不是摄政王殿下呢?

这位文治武功样样精通,人不迂腐又能压得住朝臣的全才,即便是在历史上,那也是很难寻找的!

“唉。”

每日一叹(1/1)已完成。

实在不怪他们不够重视小皇帝,人微言轻,手中无权本就是这样,更何况还有一皓月在前,又怎能一眼便看见萤光呢?

……

“等等。”耿懋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记得原主的打算是,让小皇帝听他的,假装孩子还小,玩心很大……

啊?

等等,他做了什么?

玩心很大……小皇帝是玩心很大,但是同样是十分注重礼节教习和习武教习,政务处理的讲解也学得很认真啊!

皇宫可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坏了。

别说让小皇帝假装玩心很大了,在早朝的时候耿懋自己说话都很少,先让小皇帝说,没有挑战皇帝的威严,没有下皇帝的面子。

真是太糟糕了……

耿懋很不想承认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在微妙的地方让整个剧情都偏离了,也怪他从来都不是能接受束缚的人,前两个任务都像是玩一样的完成了。

耿懋:“完了,我真的很傻。”

22握拳——翅膀?——十分坚定地说:“没关系,宿主傻也不是一两天了,我可以容忍的!”

耿懋:“……”

现在,不止是觉得自己傻,他连想杀统的心都有了。

算了,今日疲乏,先回去了。

改变不了现状,人很快就能接受自己的摆烂。

人形自动跟随挂件崔小将军在后面,很自然地跟回了府邸。

回程路上,坐在马车里的耿懋掀起了帘子,看着路边的小摊,问同乘一车的崔将军:“你可有想吃的?”

他对待小将军颇有一种对待家中后辈的感觉,让崔逸甫受宠若惊。

那大抵就是纵容吧。

“……糖葫芦。”短暂地停顿过后,崔逸甫道。

他其实也并没有多喜欢糖葫芦,只是边城少有,再加上饼和糕点类他都只觉得并无非常喜欢的念头,而且来到京都的第一串是王爷给买的!

他便是如此爱上了糖葫芦。

耿懋道:“好,给你买。”

他甚至没有差遣侍卫,只让马车停了下来,然后亲自下车,去把糖葫芦买了回来。

因为没什么零钱,最少都是碎银,他便挑出最小的一块碎银来支付了。

给人太多钱,也守不住,他更不是来做慈善,让人到处撞大运的,不能任由这样的风气起来。

谁让这些人都深谙要如何讨得上面欢心呢?

拿到糖葫芦的崔逸甫咯吱咯吱地像是仓鼠一样,立刻开始吃。

耿懋看了一眼,只道是实诚人。

崔逸甫见他盯着,把糖葫芦递了过去,用手握着的底端对着王爷——这是怕王爷觉得不干净。一串上有六个,他已啃了一个下去。

“请用。”崔逸甫含含糊糊道。

耿懋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老实说,能忍耐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可这崔逸甫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觉得就该献上身体,反倒是让他为难。

不应该先走心吗?!

那先收取一点点福利好了。

耿懋前倾了身体,比崔逸甫大了一圈的手盖住了他的手,然后他调转方向,从开头咬下一颗。

崔逸甫:“!”

他的眼睛整个睁大了一些,瞧着有几分可爱,像是被吓到了的大狗一样。

温顺、忠诚又帅气,让耿懋想到杜宾之类的,狼狗一类很符合他对崔小将军的印象。

耿懋收回手,脸颊鼓鼓的,咀嚼糖衣和山楂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

因为崔小将军愣住了,动作也顿住了,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般,嘴中没吃完的山楂都还没嚼。

他看看手中握着的签子,又看看耿懋鼓鼓囊塞的脸,再想到他们吃过同一串糖葫芦——虽然并不是间接亲吻——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然后顿时便有着热气蒸腾而上。

他害羞虽然不容易上脸,但、但是,这、王、王爷也太勾引人了!

崔逸甫红温。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

然后当天晚上,他又高高兴兴清理好自己,冲去问王爷:“王爷,您可要使用我?”

耿懋险些一口茶喷了出去。

这才是宫宴回来的第二天!——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小榆有的是福气

第109章 让长公主出宫钓鱼

虎、虎狼之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耿懋端住了手中的茶盏, 总觉得自己的底线在不断地被压缩,大抵是因为那位小将军在早上他说完入府,下午就冲进来要伴读, 晚上更是直接躺在他床上的操作震惊了他吧。

都有这样的事发生在前面了……

“莫要如此说话。”耿懋道。

他这样说着, 也只是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表情, 这家伙说的话真是……太过不自知了。

而且什么叫“使用”啊?!

耿懋现在无法直视崔逸甫了,一看见他,就会想到同一个灵魂所拥有的不同可能。

想到了他们曾经缠绵的日子, 想起他们每一次亲近时候所能给予彼此的颤栗,想起阚雨星塌陷的腰窝,想起诸明辉宽广的胸怀。

“……”耿懋顿时心虚了。

不是因为想到了以前遇到的同一个灵魂的另一种可能, 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心乱了。

他怎么可能对崔小将军的提议没有一点的想法?

吃过肉还能禁欲, 是他太厉害了好吧!

“王爷, 您为何不愿意使用微臣, 是微臣身份低微?”崔逸甫问道。

耿懋:“……”

他方才是说过“莫要如此说话”, 是吧?

这怎么还能不听人话,又重复了一遍“使用”这个词啊?!

因着这个词,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罪恶的感觉。

“并非如此。”耿懋道。

总要先否认身份低微这一句话, 不然怕是要让崔逸甫误会了。

出身本来就不是每个人能选择的,他不过是运气好了那一点。

“那便是说, 王爷不是看在身份上拒绝我的,您愿意使……呃, 与我亲近?”崔小将军从他否认的态度中似乎抓到了什么,看出了他的无奈,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

“……”耿懋说不出话了。

死嘴,快说啊,说点谎话会怎样?!

他憋了半天可算说:“不愿。”

22:“宿主, 你的表情像是有人在你脸上锤了一拳呢。”

耿懋:“……”

“王爷,我瞧您的表情应是——”

崔将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物理闭麦了,他眨眨眼睛,似乎是不理解王爷为什么这么做。

王爷已经充分地理解了这个人的嘴里全部都会是虎狼之词,物理闭麦果然还是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耿懋道,“莫要再说了。”

若不是腾不出手,他真想伸出手摸摸自己的心脏,摸摸那颗心脏跳成了什么样。

崔小将军肯定是要实话实说,说他其实很想要与他一同行那鱼水之欢。

被喜欢的人如此挑/逗,耿懋听不得。

“总之,不行。”他说。

崔小将军看起来很遗憾,被松开嘴的下一秒就问:“王爷,您喜欢什么样的?我是不是应当再去练练,若是筋肉更漂亮些,您是否欢喜?”

耿懋:“……滚。”

“是,微臣告退。”崔小将军立刻滚了。

耿懋揉着额头,把那盏茶放在了桌子上,忍不住双手都扶在了头上:“这是什么事啊……”

他立刻揪住22:“你不是说,崔小将军沉默寡言,话很少吗?”

22:“……可能他憧憬你。”

“憧憬也不能这样啊……”耿懋的话音越来越小,已然完全吞了回去。

看着不像是憧憬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却也不会骗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听说小将军出身兰城,难道以前在兰城遇见过吗?

可是什么都不提,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又该如何说呢?

直接问吗?

……若是问了,算不算是说开了?小将军会不会更加放得开,直接问他要不要……呃。

算了,今日已经糊弄过去。

况且今日已经够闹心了,明日再问吧。

耿懋放弃了。

他垂下头同22说:“睡吧,明日再说。”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此间事情还未了,不知道公主又是何时出宫?

这等了一日还未曾有动作可以说是谨慎,若是短时间都没动作,可就连累他的属下们多加班,身体撑不住了。

但也许,应当让小皇帝建议一下?

耿娉以往很少出宫门,真是无法,恐怕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为何要出宫,尤其是使团现在在外面……

麻烦。

这真是一件麻烦事。

不如……与长公主说开。

除此以外,做什么都显得刻意,哪怕是小皇帝亲口去说,或者他去建议,都十分的突兀。

“睡吧睡吧。”这次的“睡吧”只是耿懋安慰自己的说辞,是对自己说的。

但做任务本就是上班,没想到摄政王的班要更辛苦,他好疲惫,那任务进度本来就是在一直惦记的,现在这样……

有一种打了两份工的感觉。

超负荷工作的疲惫不堪涌了上来。

被吐槽的系统:“……”

它像个弹力球,又像是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一样,跳起来掉下去,跳起来又掉下去……

它:“不对!我的任务明明算是支线,哪里就超负荷了?工作完成的同时,支线就在完成!宿主这是要投诉统吗?”

耿懋:“……睡吧。”

他换下衣衫,躺在床上,语气里充满了摆烂和无奈:“算了吧,别再多想,我也没有要投诉的意思。”

22又跳了起来,这次它轻飘飘的身体落在了耿懋侧躺的肩膀上:“真的吗?”

“真的!”耿懋敢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真过!

“比真金还真!”他强调道。

那就是不够真。

22无奈地看他一眼,承认自己也搞不定这个宿主,宿主还是太张狂了。

那就不要告诉他,因为宿主的任务完成度很高,所需打工还债的能量差不多了吧。

……总感觉有人在上面开后门,好像也不是错觉。

22放弃了自己那能像是精密高级仪器一般运转的“大脑”,就算是用算法推演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哼。”22先休眠一步。

因为22本来就没什么动静,又不是真正的生命体,所以不知道这些的耿懋还十分安静地躺着,半晌才回身,发现那位可爱的旅伴已经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小家伙是气成了什么样,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不对。

系统一定是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了,不然此刻应该还在它身上吱哇乱叫才是。

“22?”耿懋看了看面板上那个强制唤醒的字样,到底是没有点。

让它睡个好觉吧。

*

翌日,也就是算上宫宴那日的第三日。

耿懋都没睡好,现在一睁眼就是22:“22,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22:“……没有哦。”

明明只是一个小光球,上面的眼睛也非常小,理应看不清才是,但却十分明显的能看出它心虚。

系统也能心虚,在这些年的任务之前,耿懋从来都不敢想。

他问:“那你昨日为何没有找我又哭又闹?”

22:“谁又哭又闹了?!”

耿懋面无表情:“往常你不就是又哭又闹吗?”

22几乎顷刻间就破防了。

它跳着脚说:“说什么呢,才没有!”

耿懋:“好好好,没有没有。”

他不肯放过这个话题,问:“所以呢,为什么?”

22:“……呃,就是,宿主第二个世界待的时间很长,又是修仙世界,能量收集很快,所以才能抵消打工。”

其实按照那么长时间的情况来说,换别的系统,签订了契约,从头做任务,都能换好几个宿主了。

宿主的债务也就是几百年的,用任务来说,可能做得很好就是三四五个世界。

他们其实还赚了。

多余的能量能把一部分反哺给宿主,这些就先不用和宿主说了。

“原来是这样。”耿懋觉得这真是个好消息,在第二个世界那么长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沧桑了起来。

——尤其是,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但是,既然修仙世界的能量更好攒,那我的生命那么长,岂不是早已经足够了?甚至还能多呢。”他问。

22:“……好像是这个道理。”

它假装自己才知道的样子说:“我去向上面申请,把多余的能量一部分分给宿主。但是,因为宿主也停留了很长时间,就算流速不一样,也影响到了后续工作,所以不能全部都分给宿主哦。”

耿懋:“好。”

……其实22看上去还是有一些心虚,不过这些就先别和它说了吧,见好就收。

进行完心灵谈话第一场,又开始进行第二场,耿懋早起连轴转,去找了小将军。

“崔将军,你为何对本王有所执念,可是我们之前有见过面?”

崔逸甫被这个单刀直入问得茫然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没有。”

耿懋:“你在骗本王。”

崔逸甫注意到他的自称变了,他只好说:“是曾经见过面,只是我不想说。”

耿懋:“……好。”

小将军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说什么了,只能道:“好吧。”

行色匆匆的他又带着小将军用了一点早点,就又上了马车去皇宫。

此时人少,早起的人是有,但小摊贩多是早起来做东西,还没到贩卖的点,所以当街纵马倒是也可,但无急事,天气又冷,便是耿懋也不想无缘无故多受了一股冷风。

众所周知,速度越快,风越冷越刮脸。

耿懋从前骑自行车和电动车是深有此感。

后来他是耿榆的时候,家中颇有薄资,别说什么跑车了,除了天气特别暖和的时候,开跑车还有可能凉快,其他的时候嘛……简直是冬天。

所以耿懋才不会选择那看起来十分拉风的骑马。

就算拉风,也要有命骑吧。

此刻,要温度不要风度的他带着崔逸甫坐上马车,赶往皇宫。

等早朝过后,耿懋颇为心虚地找到了长公主的殿里,美其名曰要看望长公主。

他踏入门槛:“娉儿,有事想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说:[抱抱]放心吧,小公主肯定没事!

第110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耿娉看见皇叔找过来, 很是高兴。

皇叔虽说经常来找她,却也不是每一日都会来,毕竟公主的住处说到底也算得上是后宫所在之处。

而皇上还小, 后宫自然是空虚的, 但还有几位年轻貌美的太妃住着, 这自然不方便让耿懋常来。

耿懋的皇兄逝世时,年纪不大,更是一个传统皇帝, 他是十年都只有正妻一人,但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自然是不至于后宫只有皇后一位。

“娉儿啊, 能帮皇叔一个忙吗?”耿懋问, “我想你有空之时, 可带上随从出宫玩耍。”

“出宫?我吗?”耿娉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有使团在外面, 京都正是守备力量最多的时候, 又怎么会是应该出门的好时机呢?

此时不应当分人护卫她才是。

“……是。”耿懋道。

小皇帝跟着一起来的,他知道此事危险,于是屏退众人, 轻声道:“皇姐,此次使团入京, 不存好心,皇叔是想把他们钓出来。”

“钓出来?”耿娉问。

她很聪明, 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然后问道:“难道说,他们很看重我?”

耿懋点头:“的确如此。”

“……”

耿娉几乎是瞬间就决定好了:“好,我会假装好奇才想出宫的,但是要先做一些准备。”

耿懋:“我信你, 但同样的我也会承担起这个风险,我已经着人暗中护卫。”

耿娉低声:“因为要人赃并获吗?”

“是。”耿懋只应了一声。

这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颔首:“既已如此,本宫知晓了。”

自称变了,是在表态,强调自己的身份,那自然也担起了这份责任。

食君之禄,自然也要忠君之事。

耿颉很心疼他这个皇姐,走到近前去拉皇姐的手——男女七岁不同席,前朝又有兄妹丑闻,这要是让外人看见又要说不合规矩了,幸亏此处无人。

他只说:“皇姐,皇叔定然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且放心。”

耿娉看起来柔弱温婉,但却不是什么真的很懦弱的人。

她从小受到的教导很好,又拥有天分,让她在各种方面远超别人一大截,若不是年纪还小,养在宫中,耿懋皇兄又不想让她太出名,背负过重的名声,她早就能出名了。

她可是天家用许多资源培养,且富养出来的啊。

她低声说:“无碍的,我相信皇叔不会让我出事的。”

那可是耿懋啊,是大昭的代王,耿娉都想不到自己会出事的可能,这位皇叔在他们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耿懋也道:“自然不会。”

耿娉温柔地笑起来,虽还有些害怕,但也被拂去了大部分的害怕,她没有挣脱小皇帝这不合礼数的手,只道:“皇叔一诺,重于千金,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小皇帝“哦”了一声:“好吧。”

他低声说了使团可能存在的真实目的,好让耿娉有点心理准备。

此事说完,小皇帝与耿懋,带着崔将军回了勤政亲贤殿,又要上班了。

一个人批奏章,一个人学习,还有一个人练武,小孩才七岁,也逃不过。

倒是耿懋心情烦闷,看着那些奏章里又是溢美之词,干脆地溜达到崔逸甫练武的地方:“过两招?”

崔逸甫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将军的指点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他已期待好长时间了!!

“来!”他高兴起来直接摆了个起手式,甚至没有行礼,也没有称呼。

这种背景下嘛……其实很失礼。

但此处无御史,又只是切磋,武人之间哪有那般多的规矩?

“那本王便……”耿懋还没说完,崔逸甫就起手过来了。

……这么着急的吗?先等等,他都还没说完话,也没换衣服,穿着还是下朝的那身啊!

这很不舒服!

……不过,确实不影响。

耿懋像是一座巍峨的山一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任由崔逸甫的拳头攻上来,大手一张,直接包住他的拳头,硬生生接下了这份力度。

并且,未曾后退一步!

崔逸甫更兴奋了,只觉得耿懋果然厉害,不愧是他从小就仰慕到大的人!

他不再留手,旋身收拳,又打出了另一拳,这次也被牢牢接住,那手仿佛是铁钳一般,让人动弹不得。

崔小将军知道,若之前不是耿懋故意松手,他恐怕现在都拿不回自己的手。

有何需要试探的?他应当在一开始就不要留手才是。

几次过后,耿懋从抵挡变成躲闪,指点居多,但脚下也不曾大幅度动过,小幅度躲闪来躲避攻击便已足够,他只是言语上在指点崔小将军。

数次过后,崔将军气喘吁吁,身上也流了不少汗,在又一次被躲开了攻击之后,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手臂软塌塌的。

疲惫涌了上来。

耿懋攥住他的手腕,用了一点力气把人提了起来,好在崔小将军不至于腿都软掉,但这一拉扯,也瞬间就把他的脸拉到了近前。

“小将军,这就不行了?”耿懋戏谑道。

崔逸甫的额头侧面还在流汗,他点头:“是,还请让我暂且休息。”

耿懋:“……”

好实诚的孩子。

欺负人家感觉好有罪恶感。

所以他松手了。

崔逸甫的脸却还是那般近,因为他的腿已经有了力气,此刻站直没有后退,可不就是脸很近了?

“小将军,你离我这般近——”

耿懋脸上带着点调侃,似乎是意有所指,可没想到小将军的下一个举动就把他炸的七荤八素。

崔小将军见身高不够,踮脚就奔着他的脸过来了。

耿懋反应很快,被吓得往后仰头,导致有备而来的崔逸甫没达到目标,却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喉结。

……这还不如亲上了呢。

耿懋只感觉被扼到了喉咙,但这种生命安全受到限制的痛苦感觉,一瞬间就让他的生物本能工作了,此刻戒备起来不说,血液都仿佛是在沸腾了。

这种沸腾的感觉……

久违了啊。

只有之前在战场上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而在宫宴与使者的壮士们争斗的时候,却压根不会有这种感觉。

与那些壮士斗,他是断层的厉害。但战场上的兵源源不断,砍了一人两人,哪怕十人百人,都像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只是顷刻间,那些士兵的空缺就被填补上了。

……也就是说,生命被威胁,反而会更让耿懋兴奋,不知是身体所带来的,还是灵魂所带来的。

但校场边上还有侍卫。

耿懋把住崔逸甫的肩膀,推开了他:“崔小将军,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胆。”

但是不讨厌,这是可以说的吗?

崔逸甫退开了那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似乎并不在意。

……也只是似乎。

他在意极了!

崔小将军仰着头:“王爷,您先前唤我入府,真的不是为了这个吗?”

耿懋:“……不是。”

这话他说的有点心虚,但又不是非常心虚。毕竟他想让男主角直接离开女主角,只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压根还没有开始接触。

所以这只是一道多余的命令。

可当时既已入了府,也就不好叫人搬出去了。

耿懋不仅仅是代王,更是奉国将军,是摄政王,他所代表着的是权力。

而踩高捧低之人朝堂上也是大有人在。

但刚刚的亲密接触,也着实让耿懋心里揪了一下。

他也是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坚持,这对吃货来说就好像每天都有免费的美食在面前晃悠,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这哪里是挑衅?根本就是勾引!

耿懋:“……走吧。”

今日就到此为止,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的。

崔逸甫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他的衣服很需要换一下,直接出皇宫实在很不成体统。

好在这里常年备有各种衣物,更别说只是一套换洗的衣服了。

但他浑身上下都难受,好不习惯。

衣服质量太好了。

从前穿的衣服料子都是那种脏了就能洗的,洗不掉?说明不够用力!

浸透了血,还是洗不掉?只能扔了。

也就现在当了将军有了富余,俸禄到手,在王爷府中又不用花他的钱,才有了余钱。

所以他其实还是不习惯穿料子很好的衣服,有些料子特别好的衣服,脏了不能洗,指甲稍微尖那么一点,就能让这布料变成起球勾丝款。

不能放肆了。

崔逸甫低头摸了摸衣料,只觉得这衣料的确非常好,他浑身不自在。

他倒不至于喝个茶都能倒在身上,吃饭也不会到处掉残渣,只是……太不自在。

过往不曾在意的事情,现在放在眼前要特意去避免,他怎么能自在呢?

崔逸甫就连站着的时候,看着都有几分不自然,看得耿懋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小皇帝问:“皇叔,你们气氛怎么怪怪的?”

耿懋:“无事。”

22:“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皇帝不信。

但是一旁的崔将军也道:“回皇上,并无大事发生。”

小皇帝眼睛一亮,眼睛里充满了想要八卦的渴求神色,他立刻道:“那就是有小事喽?快说与我听听。”

耿懋:“……”——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