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贪官,再比如那些想要谋权篡位的人。
等等,那偏差值岂不是很安全?
不不不,等等,在府中安全,在朝堂上那就不一定了,那些大臣恐怕还觉得他狼子野心,故意养废小皇帝呢。
那人设就得是很不好相处的摄政王了……吧?
*
耿懋不知道,与他一墙之隔的崔逸甫在隔壁竖起耳朵听。
没听到什么动静,遗憾地一掌推出,用内力吹灭了烛火,这才睡下。
崔逸甫:万一殿下改变了主意呢?若是我让他好等,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一夜好眠,到翌日清晨,崔逸甫干脆被耿懋一同带着上朝,只是耿懋品阶高,直接先走一步,留崔逸甫在后面。
崔逸甫捧着象牙笏,总觉得今日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多了些,他竖起耳朵。
“可怜崔将军还年轻……”
“听说昨日崔将军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唉。”
“他看过来了!”
几位大臣露出微笑,僵硬地往前走去,不再停留。
崔逸甫眨眨眼,收回目光。
……他没得手。
而且他们怎知,他不愿呢?——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6章 分餐
其实, 崔逸甫可太愿了。
只是再送上前去未免有些不值钱了,他更不是很擅长吐露心声的人,是个闷葫芦。
他理理衣袖, 也走向上朝的大殿。
日子还是要过的。
今日朝会讨论了昨日未定之事, 再解决了一些民生问题, 下面上报的官吏之事。
除此之外,更多的人还是在意崔小将军被迫入王府的事,可这如果提出来, 听起来像是在当面揭人伤疤,所以只能隐晦地对小将军看了又看,试图发现点什么明显的伤口。
……啧, 可惜摄政王是真的没有虐待的念头, 他们不仅是找不到伤口, 更不能从殿下的目光中看见一丁点儿的心虚。
“……”
大臣们面面相觑, 最后没了办法, 国事谈完了,这崔将军还是昨日里自己提前去王府留宿的,他大可以今日拖到不能拖了再去, 这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于是大家全部都保持了沉默。
且、且再看看吧,这事情本来也不会耽误什么……崔将军还是个完整的人。
嗯, 崔将军的体魄真好啊……
小皇帝眨眨眼睛,看了一眼摄政王, 对方轻轻颔首,他便道:“退朝。”
大李公公立刻唱道:“退——朝——”
摄政王在最前面,又比较高,还有专属的座位,转身看这群大臣们是何表情, 真是再轻易不过了。
而崔逸甫站得靠后,但因为身上的职位,不会太靠后,可每一个路过他的人脸上都仿佛是写满了可怜和同情。
他却放慢脚步,没主动离开那般快,那是因为摄政王殿下没走。
他扭头看着摄政王,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眼神似乎十分平静,他道:“殿下。”
耿懋要等朝臣们都离开,正嫌弃这会无聊,没成想自己会被名义上是“包养的小白脸”的崔逸甫叫住,他抬眸看过来:“有事?”
崔逸甫抿紧了嘴,拱着手。
有些想看热闹的人还没有离开,可是在摄政王阴狠的目光下,也不得不离开。
身高腿长的耿懋从椅子上起身,占据了腿长的优势,大跨步没几步便到了崔逸甫面前,距离很近:“现在能说了吗?”
崔逸甫:“……请允许微臣侍奉左右。”
耿懋:“……啊?”
他一边觉得男主角的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一边觉得如果“转世”的恋人能跟在身边,他多看看,也觉得高兴。
道德和私心又在打架了!
22飞舞着:“留着他看看嘛,他好有趣!”
能不有趣吗?估摸着脑子还挺一根筋的,一板一眼的,这般的事情落在他头上,他竟然不想着如何推脱,只是逆来顺受的接受了!
耿懋心想:“放我身上,我怕是要搅个天翻地覆,不然怎么能甘心?”
所以,崔逸甫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他真的很好奇,但直接问人家怎么想的,又有些过分了。
……反正,崔逸甫不打算离开就好。
按照原书中的描述,崔逸甫为人正派耿直,因此不会对同僚耍什么计谋。
耿懋对他很放心,心里想的什么不知晓也没事!
“好。”耿懋道,“既然你主动要跟着,那便跟着吧,且记着,不是本王逼迫你跟着的。”
小皇帝:“!”
他迈着小短腿走过来,站在皇叔身旁,仰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将军,连忙道:“崔将军功勋卓著,劳苦功高,镇守边关,驱逐匈奴,朕代百姓多谢将军大义。”
所以皇叔的话,不要听!
皇叔,你明面上都逼迫人家进你王府陪伴了,就不要说这种话啦!
小小的皇帝觉得自己很是疲惫,痛苦地看了看一旁屹立不动的皇叔,深觉这份工是要从小打起的。
唉,他真不容易,早早懂事,早早打工,甚至还要打一辈子的工。
“微臣不敢托大,承蒙皇上厚爱。”
崔逸甫规规矩矩行礼。
耿懋站在中间,左边一个规规矩矩的崔逸甫,右边一个规规矩矩的小皇帝,他在中间感到自己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立在这毫无道理。
还有必要待在这吗?
他恨不得迈步离开。
……
一段时间后。
崔逸甫、耿懋、耿颉全部都在勤政亲贤殿待着了。
耿颉:“赐座。”
这里除了耿颉的椅子,还有耿懋的椅子,那这赐座是给谁赐座的,自然就不必多言。
崔逸甫:“多谢皇上。”
尽管要对着这样小的一个孩子说出感谢的话,他也没有丝毫不甘心与别扭。
只要有摄政王在,小皇帝早晚都可以长好的。崔逸甫对他的能力充满了信心。
耿颉看了一眼奏章,看得头疼,最后只挑了内阁帮忙理好的请安类奏章回复。
他拿起刻好的私章,直接在上面印了一个“已阅”的标识。
耿懋就痛苦多了。
即便有内阁学士帮忙分折子、批阅折子,可是到手的折子还是很多,他每天上工的这几个小时就是最痛苦的。
虽然他效率高,能批完剩下的,可是谁想上班呢?
他:“先用膳吧。”
这早上一番折腾,不饿吗?
耿颉:“传膳。”
皇叔说饿了那就是饿了,用膳!
崔逸甫:“那微臣先行告退。”
他想:“殿下饿了,我还是回王府等吧。”
耿懋可是无大事就每一日都会回代王府的!
崔逸甫觉得,自己早晚能有一天让殿下看到他的,因此不急于一时。
“不必,崔将军也一同留下用膳便是。”耿颉因着有外人在场,不如往日里跳脱活泼,说话也维持着沉稳的形象,扭头看向大李公公。
大李公公立刻道:“请皇上放心,奴婢立刻让人添上碗筷。”
耿颉满意地回头。
耿懋端着茶,盖下了茶叶,低声说:“偏殿里等着的是谁?”
下了早朝,总有内阁大臣会留下来。有些是大学士,在附近的六座大殿里批改奏章,这也算是他们上班的地方,有什么大事直接呈递到皇帝那里。
这也是奏章不算太多,耿懋能处理得过来的原因之一。
内阁大学士都已然批复过一些不重要的了,他只需要看一遍,有问题的批改,没问题的直接审核通过,上面盖个章或者写个“阅”,然后把剩下的没批复的大事再处理完就够了。
唉,在修仙界没怎么上班,在这个地方居然要上班!
想想记忆里面原主开始上班的时候,似乎还是15岁,直接空降成为了五品的官员,是吏部的文选司郎中。
要知道六部之下,设立四司,分别为文选清吏司、验封司、稽勋司和考功司。*
这郎中便是四个司中的职位之首,正五品,下面有从五品员外郎,和正六品主事。
这再上面就是吏部侍郎和吏部尚书,然后是内阁,这相当于一步登天,要不是碍于他王爷的身份,谁愿意给他好脸色呢?
耿懋回神。
大李公公已然开口:“偏殿里等候着的是刑部侍郎岳梁和兵部尚书苏睿博。”
岳梁也就算了,兵部尚书苏睿博年长一些,今年已四十有八,是首辅,更是个文武全才,如今已经是四朝老臣。
……还是皇帝死得早啊,不然他这般年轻,还没有知天命,怎能变成四朝老臣?
现任皇帝是耿懋的侄子,在位2年;上一任是耿懋的皇兄,在位了3年;再上一任是他爹,在位也不算长,但也不短了,有20年,若是活着,也与这位首辅一般岁数。
所以,这位苏睿博是在耿懋的皇祖父在位之时,便成为了朝臣的。
这算下来,耿懋他侄子和他哥加起来也只在位了五年,哪怕算上他爹在位的20年,这位苏睿博也是最晚在22岁的时候就成为了朝臣。
……充满了班味。
崔逸甫坐立不安。
他虽然是在边城长大,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不可和皇帝、王爷同桌而食——他现在就是看谁都难受,可是又说不出口。
表面上,他仍旧坐着,实则已然魂游天外,不知道飞哪去潇洒了。
人家是家人,一同吃饭很是正常,偏殿还有大臣,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耿懋:“既然他们也在,想必没怎么用膳,就上两碗鸡汤面,也好去去清晨的寒气。”
他瞧了一眼耿颉:“今日再把一半的膳食分到偏殿去,让两位大臣享用。”
耿颉连连点头。
在皇叔出征的时候,就靠这两位大臣帮忙,不然有许多粮草、民生问题,他全部都处理不了呢!
不过是分出自己根本吃不完的膳食,又能如何呢?
耿懋忽然对着崔逸甫说:“你昨日里可曾睡得惯?”
这大殿重要,除了宫女会负责收拾卫生,平日这大殿里除了大李公公和小李公公,就没有伺候的人。
可就算是在此时,他们也竖起耳朵,想听个一二。
哎呀哎呀,都说摄政王此举荒唐,可是他们在身边伺候的人才是最了解主子的,昨日的话他们听到了,今日的话自然也听得了。
——难道你不好奇吗?!
两位李公公对视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崔逸甫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要提到他的睡眠质量,总不能是在隐晦地提醒他,不要再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只道:“……睡得惯。”
耿懋:“那便好。”
他忽然又说:“你去偏殿与他们一同用膳吧。”
耿颉:“?”
大李公公和小李公公微微垂着头,但也感到了十足的尴尬,仿佛听了一个极大的瓜!
怎么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就要把人赶出去了呢?
但又好像有些懂了殿下的用意。
而崔逸甫很茫然:“?”
他心道:“殿下连我的皮囊都不喜欢了吗?”——
作者有话说:*文选清吏司、验封司、稽勋司和考功司这四个司,分别掌管文职的品级及开列、考授等,封爵、世职、恩荫等,文职官员的守制、终养等,还有文职官之处分及议叙、办理京察、大计。
*从唐太宗规定后,太监统一用奴婢自称了,不过文是架空,狄泰清前面自称还是“我”,因为他有头有脸[狗头叼玫瑰]
[鸽子]半夜忽然发现,我把天潢贵胄写成天家贵胄了……写的很顺手,写错两次!改完了[可怜]
[白眼]其实殿下喜欢得要死
第97章 有人重生了
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可真是太喜欢了。
耿懋认为, 不管恋人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能认出内里,继续喜欢, 可……皮囊好些, 他看着也心情愉悦, 你说是也不是?
这位少年将军就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俊朗又沉稳,情绪极其稳定, 好似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破防。
这样的人,即使不能够感染别人到哈哈大笑,能量很高, 也能让别人平静下来。
与只会读书没能入选到最后, 八股文更偏向纸上谈兵的秀才们不同, 武将们没有武科举, 所以都更务实。
“说那么多都是虚的!能到手里的军饷和军粮才是实的!”
每个武将都是如此认为着的。
所以, 耿懋很喜欢这种人。
当然了,朝堂上的这些文官们,泰半都是考进来的, 不是纸上谈兵的类型,这只有一小部分是走后门进来的。
即便是这样, 等他们上手实务的时候,就会知道以前所知晓的那些是多么的浅显。在京城还好些, 若是下放到地方……那可真是大大小小的事情什么都有。
也只有见过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才能体会到务实是多么好的品德了。
耿懋见过太多理想主义者,也见过有一些纯善到可以说得上是傻的人,他欣赏这种人,但不会靠近这种人。
所以, 不管是阚雨星还是诸明辉,甚至是眼前的崔逸甫,都在他的好球区。
——他们是天生契合的灵魂伴侣。
耿懋这句让崔逸甫去偏殿吃饭的话音一落下,后者便在短暂停顿后拱手行礼:“微臣领命。”
虽然怀疑自己的皮囊不够吸引摄政王了,可摄政王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垂着眼告退。
耿颉立刻忍不住了:“皇叔,为什么要让崔爱卿去偏殿?”
耿懋:“……你都会‘爱卿’了啊。”
耿颉立刻骄傲昂头,没过三秒钟,他猛然回神:“皇叔,你还没回答我!”
青年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在发冠里,随手把复核过的奏章堆在另一边,袖子垂落下来挡住手腕,他闻言只是笑了一声:“公是公,私是私。”
然后说道:“即便本王与他没什么,他人也会认为我们二人有什么,若是再一同用膳,今日之后,他们说的只会更难听。
“因为,偏殿仍有其他大臣,他的身份和资历,都无法越过这两位,便不能留他用膳了。”
对第一句话,耿颉有些似懂非懂,但后面的都能听懂,他点头:“原来如此。”
反正不管听没听懂,先说自己听懂了,这总不会出错的。
“那就依皇叔的。”小皇帝说。
顺着皇叔,就不会有问题了!
等传膳后,耿懋坐在那打开了系统面板,看任务的完成率:还是那么低。
好好好,这不就是说明男主角离那个成婚后被下毒的剧情还很远吗?
不过,还不知道是不是女主角重生了呢?
他看着正等待他说话的小皇帝,笑着说:“吃吧。”
早已经饥肠辘辘了的耿颉:“嗯!”
……
另一边的偏殿。
苏睿博和岳梁都没想到,被留下来的崔逸甫居然会和他们一起吃饭。
“崔将军。”两人拱手问好。
崔逸甫行了晚辈礼:“苏尚书,岳侍郎。”
两位大臣和他客套了一下,这才坐下来,看着小太监为崔逸甫添了个凳子,问:“崔将军这是……”
崔逸甫道:“殿下让下官在此用膳,打扰了两位实属是我的不是。”
岳梁看向苏睿博。
苏睿博的地位和资历都让他是先开口的那一个,他轻轻颔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满:“原是如此。”
岳梁便也应了一声。
三个人变得十分安静,一旁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觉得气氛太安静太尴尬了,让他们想逃走。
这三位大臣是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而崔将军又是被看为和摄政王关系匪浅的人,这让两位前辈不知该如何说。
劝慰?不,崔将军现在看着还好。
痛斥?也不对,这并非是崔将军的本意。
说到底,回京了就是身在官场,那便听天由命,由不得人了。
但这一潭死水,突然变成了活水,倒是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他们是说,要听到更多有关于摄政王被痛骂的话了。
殿下怎么就死了心了呢?
就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岳梁率先开口:“崔将军,你感觉如何?”
“很好,并无不适,多谢岳侍郎关心。”崔逸甫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是在试探他?在委婉地说摄政王行为的不是吗?
崔逸甫心想:“殿下要是有那么好‘糊弄’那便好了!”
他还是没想明白,既然殿下不是那般的意思,又为何一定要让他进府居住,使得他人误会。
但他全心全意地相信殿下,不觉得殿下的决策是有问题的!
那可是大昭的战神啊!
千错万错定然是对面的错。
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苏睿博忽然不经意道:“殿下此举到底有何用意?”
崔逸甫:“下官不知。”
苏睿博眯起了眼睛。
若是说,这位崔小将军是真的被“糟蹋”了,那还有必要说什么“不知”吗?那目的都明晃晃地放在眼前了!不近美色的摄政王殿下也偶尔会有一点点的私心!
可崔小将军说的是:“不知。”
这位崔小将军都住在人家府邸上了,还说是不知,那岂不是说明,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看似平静的面孔下,这位精明的老臣心里已然转过了许多的心思,看着崔将军的目光多了几分欣慰,还有种看到后继有人的高兴:“好!好!好!”
岳梁:“!”
被这反应一激,他的脑子也转过来了,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那心里的欣喜简直要像是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不明所以的崔逸甫:“……”
这、这苏尚书被他的回答气笑了?
要说现在开口,苏尚书会不会更加的生气?可不开口,要说点什么?
全场最单纯的崔逸甫陷入了头脑风暴: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这般?
殿下,救救我!
……
耿懋忽然偏开头,光速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皇叔莫不是得了风寒,可要宣太医?”耿颉关心道。
耿懋:“无妨。”
他笑了一声:“大抵是有人在关心本王。”
他习过武,自然耳力眼力惊人。
偏殿的动静,他也多多少少能听见一点点,但是不多,可那豪爽的“好好好”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小皇帝担忧地看了看耿懋,放弃了叫太医的想法,可是心里多少还有几分担心。
毕竟这位可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虽说还有陈王世子、吴王世子、信阳王、团阳王等等被送入京中,但……他们都算是人质,吴王世子都能快能给他当祖父了,也只有陈王世子和他是同龄人。
耿颉心中有所压力,自然不想与他们深交。可不深交,又担忧日后的关系更加疏远,藩王权力过大,就会主动造反。
唉,真是帝王的烦恼。
甲子突然出现,跪在摄政王面前,大殿里所有人都一惊,而甲子泰然自若道:“主子。”
耿懋:“讲。”
甲子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欲言又止。
耿懋:“你们都先下去。”
除了小皇帝和耿懋、甲子,这里再无其他人,也没暗卫。
甲子道:“礼部左侍郎家的小姐日前对一名叫白孟的书生暗生情愫,私定终身,一度在家中大闹,要下嫁——”
耿颉震惊地打断他的话:“她图什么?”
图书生穷,还是图书生会说的嘴?
甲子垂下头,不敢接话。
一旁的耿懋直接给他头上敲了一下:“好好听着。”
这才说:“继续说。”
甲子像是机器人一般,一板一眼道:“昨日突然性情大变,不再闹着要嫁给白孟,找礼部左侍郎说她不会再与白孟联系。”
耿懋等了几秒,没等到后续,他知道这件事现在只能查到这么多,他挥挥手:“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22蹲在桌面上,抬起头:“是女主角重生了!”
耿懋:“嗯。”
既然她重生了,便更加好拿捏了。
想必她最初也只是想追求真爱,却没想到痛下杀手竟会惹得边关动荡,然后西边驻守的皇叔陈王被间客刺杀,只留下世子并几个郡主。
彼时,南面驻守着擅用兵的吴王,可他的世子都已经四五十,也不擅长用兵……他年老力衰,就算鹤发童颜,又怎可能担当大任?
至少在朝堂上缺少将才的时候,这领兵作战的长途奔袭就足以拖垮这位年事已高的老人。
耿懋心想:“我今日就得去找她。”
他抬起手,手指往回一勾,被紧闭着的大殿门便被往内侧拉开,这便是其他人可以进来的意思。
然后这才又握起筷子:“颉儿,吃吧。”
耿颉从善如流,也继续吃了起来。
等今日的公务处理得差不多,教导完小皇帝,半个下午的时间便已经没了。
耿懋给好侄儿留下作业,潇洒地出宫,顺便带着崔逸甫一同离去,去找女主角卓丛菡。
女主角今日未曾出门。
但没关系,耿懋和崔逸甫的武功出众,区区一堵墙壁,如何能够拦得住他的轻功?
被迫站在礼部左侍郎府邸侧面墙壁附近的崔小将军,难得很“委婉”道:“殿下,这种行为不太好吧?”——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耿懋小狐狸哪里瞒得过朝堂老油条
第98章 书中女主角
这委婉, 委如婉。
耿懋:“你觉得翻墙行为不好?”
他冷笑一声:“难道本王从正门进去,就能见到卓小姐了吗?”
哪里有那么简单?
说到底,他和将军也算是外男, 如何能轻易地见到闺阁小姐?
昨日里, 他还和崔逸甫“缠绵”, 今日里,他便找上卓小姐,外面的人又该怎么看他?
难道是要让他的形象更加不堪吗?
所以, 还是当一把“梁上君子”吧。
“走。”耿懋道。
崔逸甫:“……光天化日之下?”
耿懋:“附近无人,你当如何?”
他笑了一声:“本就没人,难道崔小将军还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崔逸甫:“……微臣并非这个意思。”
小将军放到现代也还没有成年, 是高中生的年纪呢, 就算领兵作战, 也多有锋锐, 极其具有个人风格, 而少年意气嘛,谁没有过呢?
想当年耿懋刚领兵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自己强到无人可敌, 谁没做过大侠江湖梦呢?
武林盟主,天下第一, 可号令天下英杰——这种事情,是个人就梦想过的吧?!
耿懋觉得崔小将军是抹不开脸, 但他是摄政王,也是活了许久许久的修仙者,所以他脸皮厚。
他只说:“走,进府。”
崔逸甫沉默地跟在后面,脚下一点, 轻飘飘地越过了墙壁,衣袂翻飞,带起了一点风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再见到彼此的时候,就已然是在墙内,两个人面对面了。
耿懋:“左边不远处有一护卫,右边前方也有,那么……你会怎么选?”
崔逸甫:“全打晕。”
耿懋:“……很有想法。”
全打晕了,没人看见就是潜入成功,是吧?
也不是不可以,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耿懋沉默地看了眼崔逸甫,把他抓住后脖领带了回来:“不准。”
就在方才,他说完“很有想法”后,这位小将军似乎觉得他的话就是一种认同,竟然想要窜出去把人打晕!
那脚都离地小半米了!
耿懋像拎猫一样掐住了崔逸甫的后脖领,用了点巧劲,没让人感到勒住脖子,他无奈地看了看小将军,凑到小将军耳边,用气音道:“幸亏前面有一座假山,不然你指不定要搞出多大事情!”
就这个家丁和侍女还有护卫的严密程度,怕是被发现后,卓小姐的房间是第一个要被注意的!
毕竟卓丛菡曾经有“前科”,很明显是第一个会被探查的地方,她也干过这种事,大家担心她要是偷偷地跑出去找情郎了怎么办?
感受到耳边的气息,崔逸甫脸有点热。
耿懋干脆不放手了,就这样提溜着崔逸甫,像提着狸奴的后脖子一样,拎着这个僵硬无比,比僵尸还硬的人避开了侍卫,找到了卓丛菡的房间。
他这才放下小将军,听得里面没什么呼吸的动静,侍女不在,便敲门:“卓小姐,本王有事找你。”
略有些惊慌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你、你是谁?!”
不知道是她太惊慌了没有听见“本王”,还是担心是爹爹找人试探她的,亦或者是单纯的不相信。
耿懋耐心地说道:“开门,不然本王直接闯了。”
这天下难道还有什么他去不得的地方吗?
这般好声好气地提前通知,都算得上是他好心了。
就算他与这位女主角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过节,两个人也只是任务关系,可接收到的记忆太过真实。其他事情上的情感,都如同雾里看花一般,只有亡国时候的痛楚,总是在他这里的刷存在感。
卓丛菡的声音更加惊慌了:“还请稍等,容我整理一下。”
耿懋这才没有直接闯入。
旁边的崔逸甫:“……”
他已经呆住了。
原来、原来殿下是这般性格,这般雷厉风行的人?就连女子的闺房也可以用这种手段进入?
……如果耿懋知道,恐怕是恨不得给他脑袋上敲好几下,看看这木鱼结不结实!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真要是让这位卓小姐施展了拖字诀,这次进不去,下次还得来,可下次再想进府,想必已经防护严密,那时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大家闺秀也是经过了训练和学习的,她的父亲又是礼部左侍郎,那必然是礼仪不差的。
但礼仪是一方面,耿懋是觉得,她受到的教育应当是未来主母的教育,比如管账、管理下人等等。
——必然不是个好对话的人。
崔逸甫站在耿懋旁边,神游天外,还在想殿下的非常手段,让他受益匪浅。
不过半分钟后,房间里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门随之被开了一条缝。
卓小姐戴着半脸面纱,尴尬地让开小半扇门,不曾打算让他们进去:“两位来寻我这小女子,所为何事?”
耿懋脸上带笑,仿佛很好相处的模样:“那自然是有事。”
崔逸甫道:“可否方便开门一叙?”
22扭头看他。
耿懋也有些诧异地微微扭头,是真没想到这家伙会说话。
而且说的还是他感觉自己说,就有点掉身份的话!
好有眼力见啊小崔!
决定对你改观一下。
卓小姐对他们还很是戒备,一边是想,自己得赶快找人来救,另一边又在想,领头的这个男人,眼尾上挑,嘴唇偏薄,长相很锋锐,这般有“针对性”的长相,如果还能自称为“本王”——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摄政王!
就算不对,也没有比这更坏的可能了,摄政王找上门来和国家实际掌权人找上门来有什么区别?
不过摄政王找上门,是说着好听罢了!
——只是自欺欺人上面还有小皇帝,被堵在家还能有更高的境界。
卓丛菡看了看他们两个,只道:“……可是摄政王殿下当面?”
崔逸甫低眉顺眼,站在半步后。
站在前面的耿懋颔首,矜持道:“正是。”
卓丛菡连忙行礼道歉,说自己无礼,最后又说:“……进来吧。”说得是不情不愿。
她松开了把着门扉的手。
两个男人,还是两个训练有素,一看就锻炼过的男人,若是真想做点什么,她早就没有说话的份了。
卓丛菡知道,对方能够不惊动守卫就进来了,那便是非要见她一面,也没什么好继续坚持的了。
崔逸甫很自觉地为他们两个不请自来的人关上了门,怕被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耿懋:“卓小姐的侍女怕是也快回来了,如此我们便长话短说。”
卓丛菡道:“是。”
她的眼睛瞟了一眼摄政王,又瞟了一眼后面的崔逸甫。
即便不说,她也知道那个人是差点要与她议亲的崔逸甫。
这不仅仅是因为昨日听说了朝堂上的风声,知道崔将军已然入了王府,更是因为……她知道崔逸甫长得什么样子。
更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意见,从没碰过她。
但她当时却怀孕了——
所以此时,她已经有点恐慌了。
上辈子摄政王可没有叫崔将军入府,不说崔将军是否改变,只说摄政王殿下的举动,就很是不对,定然是知道了点什么,或者和她一样……
据她所知,摄政王明面上的确是直到死之前都没碰过别人,更没在国破家亡的危难时刻软过一下,因着实在无法,再加上小皇帝也是个骨头硬的,最后便没有逃亡,而是京城血战。
要知道那不过是一小座城池,那城墙离皇宫又能有多远呢?
所以,当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所有人似乎都觉得摄政王殿下好似还在挂念着小皇帝的皇位,可实际上呢?
他为了保护唯一的侄子,领兵作战,浴血奋战,最终还是没能力挽狂澜,到最后几人之时,小皇帝先自杀,摄政王殿下便也杀光了身边人,又用弓箭射杀了攻入皇宫的敌军首领后,自刎了。
人都不在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有一个体面的死法,也避免了死前还被凌辱。
此等魄力和血性,非常人所能及。
——虽然耿懋本人并未从剧情里看见这些。
所以那些针对殿下的流言,卓丛菡是一点都不信的。
她从前是左了心性,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如何不佩服这位殿下呢?
她是死后又变成魂魄,漂泊了一段时日,这才重生,不然她也不会看见那些令人痛心的场景,身临其境被感染之后,她更是对耿懋没有任何恶感。
……所以,若是殿下也有奇遇,那当下来找她,是发觉了她的态度不对?这是何等的敏锐啊!
眼前还活生生的耿懋看着她:“卓小姐,你可知晓那白孟是一个极为风流之人?”
卓丛菡已做好被开门见山的准备,只是她的确被开门见山,问题却很温和。
这已然比那什么怪力乱神要温和多了!
卓丛菡点头:“之前是小女子不懂事,如今既已识了真面目,我又怎会与他携手?”
耿懋:“好,既然如此……”
他很想看一眼身后的崔逸甫,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目光,只说:“崔将军,你先避开。”
等人走了之后他才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卓小姐可否告知于我,你从前为何会有下毒的心思?”
“!”竟然?!
卓丛菡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瞪大,瞧着十分惊恐——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没想到吧小懋都知道!
第99章 男主有滤镜
他知道!他真的都知道!
摄政王果然是天下英豪的榜样,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耿懋:……这两句话没有因果关系吧!
卓丛菡惊恐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是没有她的插手,是她想要“自由”, 想要遮掩他们未曾接触却怀孕了这般的丑闻, 也便不会下毒, 边关也许不会破了。
是她,是她葬送了摄政王和昭皇的江山!
殿下过来了,是恨她, 是恨她啊!
卓丛菡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看过来的目光里愈发的惊恐,好似他耿懋像是什么活阎王在世一样。
“说话。”耿懋收敛了笑容, 只是冷冷道。
“殿下, 我发誓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卓丛菡直接扑在地上, 跪着道, “我没有退路了啊!”
22:“与其说是女主角, 不如说是无cp,是戏份上的女主角呢。”
耿懋被这吐槽打断了一下情绪,方才不知为何一直升上来的怒意勉强被压了回去:“好, 权当做你没有退路,你也可以与崔将军协商和离, 是也不是?”
卓丛菡道:“就算我有此般心思,我爹爹又如何会同意呢?”
一边是书生, 一边是大将军,这两相比较之下的轻重,她的爹爹作为礼部左侍郎,自然是看得清楚的。
为了联姻,他什么都做得。
卓丛菡:“彼时将军出征, 我方才发现白孟那个小人的行为!也才发现我已……”
她有些难堪地垂下眼睛,咬住嘴唇,瞧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的确是个美人,是个十分漂亮的蛇蝎美人。
耿懋也承认这一点。
只是她坏,却又没有坏的彻底,她只是一时之间想岔了。
耿懋垂下眼,看着这位因为爱情间接葬送了整个国家的人。
他想:“她不知道。”
她也只是作者笔下的一个普通人罢了,她怎么可能预料得到彼时平安,边境暂时和平,却会有匈奴入侵骚扰?
而崔将军身上的毒就在那时候撑不住了,撑住病体打仗,亲自上阵,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后来那位夺得皇位的质子决定攻打大昭,似乎也是因为原身的错。
只是……她下毒还是因为私心,后悔不是因为真的后悔,是因为她发现白孟背叛,更承担不了国破家亡的后果。
但,好在现在一切都没发生,有挽回的余地,她往后不敢搞出幺蛾子,与崔逸甫也会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耿懋叹了口气:“起来吧。”
他觉得以后总有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在还有机会去挽回,现在至少还是国泰民安的状态。
能活着,就很好。
但,摄政王的人设不能倒,就为了能够挽回这个小世界倾颓的走势,他就绝不会允许偏差值到一百。
在卓丛菡半起身的时候,他弯腰,声音阴恻恻地说:“卓小姐,你应当知道你解下来要怎么做,是也不是?”
卓丛菡还没站起来,腿就又软了。
她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她又趴伏回了地上,生怕面前的这个人脑子一热,干脆地把她丢入大牢。
罪名嘛?
摄政王手底下的能人可是很多很多的,随随便便给她安排一个罪名,再捏造点证据……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
——虽然殿下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卓丛菡知道摄政王的手段,更知道自己的小命对她自己很重要,她很惜命。
她低声说:“民女愿意为尼姑,外出修行,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留她一条性命。
原来,让她重生一次,是让她挽回那些悲剧,让她洗清罪孽!
耿懋摇头:“不,本王不在意这些。”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放在手里把玩:“卓小姐,本王再确认一次,你的确重生了,是吗?”
卓丛菡抿了抿嘴,知晓之前虽然认罪,但也拉扯开来的话题不得不又拉扯回去。
所以她只能低垂着头:“是。”
耿懋直起腰:“很好。”
放在那如同毒蛇一般阴毒的压迫感顷刻间消失不见,让卓丛菡诧异了一下,她下意识仰头:“啊?”
耿懋没计较她的失礼,只道:“你还年轻,也还小,心性未定,有些事情本王就当你是鬼迷心窍,既然还未曾发生,本王也不多做计较,但你若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却并未禀报本王——”
卓丛菡连声道:“是、是是是,民女明白。”
耿懋道:“你若有事,且把窗框外面那花盆的边缘画上一点的胭脂,本王的人自然会来寻你。”
但要是无事唤人前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卓丛菡连忙又像是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民女明白!”
耿懋满意地点点头,耳朵竖起一听,打开了房门:“本王就先离开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民女谨记在心!”卓小姐说道。
她是真的害怕了这位摄政王殿下,看似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可就是给予了她极强的压迫感。
而且他找上门来之前,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也太托大,不曾想过会有人知晓她的秘密!
殿下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明明白白的,可就是会让人充满了戒备心。
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朝堂上说这都是殿下的一言堂了!
卓丛菡敢说,从今日开始,她愈发地崇拜摄政王了!
被她惦记着的摄政王正在外面溜溜达达。
没错,这里的守卫不是非常的严密,而他与崔将军的武功又足以来去自如,所以轻易离开这里没被人发现。
但这回去的路上,这位崔将军十分沉默,只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耿懋看着颇为奇怪:“崔将军,你话本就如此少吗?”
崔逸甫垂眸,低头行礼:“是。”
除去指挥那种必要的时刻,他很少说话,说的也只是真心好奇之事。
耿懋“哦”了一声。
这位灵魂相同的恋人——虽然现在还不是他的恋人——有着相似的本质,也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但就算是这样也很可爱。
这种沉默寡言,却会老实跟在你身边,甚至还会默默保护你的忠犬类型……耿懋很喜欢。
他是一个爱毛茸茸人士,难道还不允许他喜欢小狗了吗?!
“……”但,此等场景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崔逸甫本来就话很少,而耿懋不知道该提起什么话题,从表面上来看,他们此刻本来也没有共同语言。
他们是可以聊兵法,也是可以聊朝堂,但这有一种上班见对象是领导,下班见对象还要工作的无力感。
要是本来就是恋人,再参加了工作还好。
现在他们就像三分熟的牛排和五分熟的牛排一样,别说产生爱意了,放耿懋的身上他不辞职都算厉害了。
走为上策.jpg
那个本就沉默的人,愈发沉默。
但耿懋觉得这不行!
“小将军,你难道不恨我吗?”他颇为轻佻地问。
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很好奇,自然是出自于真心。
“不恨。”崔逸甫说。
他看过来的目光十分平静,就仿佛是什么情绪很稳定的卡皮巴拉一样。
耿懋更有兴趣了,说话间露出个可以说得上是很有诱惑力的笑容:“那你喜欢我吗?”
崔逸甫:“……”
他的手蜷缩了一下,动作极其微小。
耿懋的笑容立刻收敛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身上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压迫感。
“……崔将军,你是想进府第二日就惹怒本王?”耿懋把那把折扇放在手里敲,似乎很没有耐心一般,上挑的眼尾也因为眯起眼睛瞧着有几分狐狸的狡诈和危险。
“微臣不敢。”崔逸甫说话不快,行礼和道歉倒是特别快。
耿懋:“不说?”
崔逸甫:“微臣不想说。”
耿懋定定地看他许久,好似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实性,差不多五六秒过后,才开口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好,那便等你有一日想说了再说与本王听。”
他冷哼一声:“希望本王能够等到那一日。”
若是能够等到,那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毕竟他看这位崔将军……好像浑身上下就没有情这个字的可能啊。
但他倒是不急着回去,折扇往旁边一指:“想吃那个吗?”
崔逸甫顺着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包子:“?”
他们方才不是才吵过架,怎的现在吃殿下想吃的吃食,还要询问他的意见?
啊,果然,殿下的脾气就是很好。如果不好?那就是那些人闲来无事造谣生事!
“……”崔逸甫看了许多,最后看上了糖葫芦,“不想吃包子,想吃冰糖葫芦。”
“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恰巧此时,街贩的吆喝声响起。
耿懋:“……好。”
若不是面前的崔将军确实duang大一只,他差点以为是自己与大师兄的身份互换了,这才会有如此的情况发生。
22:“宿主,你还是太宠他了!”
但是它扒拉出任务面板,看见自动下降,变成了2%的偏差值,又光速改口:“男主角对你有滤镜,你有好多不符合身份的行为,但男主角没给你加偏差值呢!”
也就是说,在男主角的眼里,耿懋是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耿懋呆了一下。
他权倾朝野,就算有人和他唱反调,多半也是他能得到最终的“胜利”,在外有夸他手腕的,自然也有骂他的,可……为何在男主角的眼里,他是一个做出什么行为好像都不奇怪的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所以到最后也只是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然后颔首应下:“好,本王买与你。”
只是一瞬间,寡言的小将军眼睛就亮了起来,像是有光,充满了惊喜与期待——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超级好哄的小将军
第100章 表态
“咔。”
这是崔小将军咬糖葫芦糖衣的声音。
“咔咔。”
这是他咬糖衣用力, 使本就切开处理过的山楂残忍分/尸的声音。
耿懋听着这人在自己身后当小仓鼠,心情更加愉悦了几分。
——看,这崔小将军现在是他养的了!
但还有一事, 总要说开。
他顿住脚步转身看小将军, 崔逸甫果然随着他停住脚步:“?”
他道:“小将军, 你以后的名声不会太好,即便这样你也不恨本王吗?”
他怕小将军没意识到,所以才提出来。
而且, 他是有私心的,说话也很有误导性,用的是反问句。
若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人, 迫于他的淫威, 恐怕会直接答应了。
身高不算矮的小将军在耿懋面前微微垂着头, 显得他自己像是只小狗一般, 蔫头耷脑:“嗯, 不恨。”
只是手上的糖葫芦使他看起来愈发的局促,手指几度蜷缩,也不知道该把糖葫芦放在哪, 便还是握在了身前的手中。
他果真有几分可爱。
耿懋心道:“我也果真无法拒绝他。”
他心情很好地扬起了一个细微的笑容,但话语充满了威胁:“那便好, 但日后你若反悔,可别想轻易从本王身边离开。”
这句话就仿佛是在说:“看啊, 我的确对你有想法,但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崔逸甫眨眨眼睛:“是。”
他略微仰头,偷偷瞟了一眼殿下,却发现殿下本人还盯着他看,顿时就被抓包了, 他尴尬地看天看地,感觉此刻的自己比昨日衣冠不整之时要尴尬得多。
昨日他可以坦坦荡荡,今日他却要脸上飞红。
他想,好温柔的殿下,话里竟然没有说死,说的是“轻易”,而不是绝对的不可以离开。
他见过太多具有占有欲的人了,还有“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种情况,可摄政王好似很愿意考虑别人的想法。
……温柔的都不像是天潢贵胄。
“王爷,我从未想过离开您。”他忽然说。
本已转身的耿懋又猛然回头:“?!”
他称呼的是“王爷”,自称也用的是“我”,话语间仿佛与耿懋亲近了不少。
耿懋恨自己先前转身太快,错过了小将军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又恨自己方才转身太慢,没能看见小将军说出这句话的表情。
此刻的崔逸甫表情已经恢复了冰山,看上去面无表情,格外忠诚可信,不是一般二般的可靠。
“小将军,你再说一遍。”耿懋迈步向前,却速度很慢,眼睛还在看着崔逸甫。
不算很高大的少年人跟在他斜后方,手里紧紧攥着殿下给予他的冰糖葫芦,眼睛看着地面:“恕微臣拒绝。”
“啧。”
耿懋知道他是不会说了,遗憾地看了眼男主角,大步向前。
此等情况,也憋回了崔逸甫从出了礼部左侍郎府一直以来的疑问。
殿下找卓小姐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家很有可能会和礼部左侍郎府邸千金订婚,小将军看了看前面的摄政王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咬了一颗山楂下来。
既已如此,先吃吧。
崔逸甫颇为心大地想。
*
又一日早朝结束后,勤政亲贤殿中。
“外国出使……要接待。”
耿懋看完了手中的文书,放了下来:“楼兰、扶桑要在此时前来出使。”
还有一个部族似乎也想凑个热闹一同出使,好带上他们昭国的赏赐回去。
打秋风呢?
来是秋季的尾巴,回是冬日的开端,不说楼兰,此时扶桑来出使,回程在海面上怕不说要冻个半死?
他们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就好像这样不用负责任一般,想逃之夭夭,又想让他们昭军不得追击。
耿懋翻了翻剧情。
原剧情在这里的时候,北狄才刚刚消停,但崔逸甫已经中毒,因为很轻,没完全爆发出来,所以他还在坚持练武。
只是每一次的锻炼,都是在加剧他走向死亡的速度。
原书中长公主出宫玩耍的时候被抓走绑架,原本是很平常的,但那伙人竟然想着,在这里的人是无比的看中贞操,那就……这样公主就不得不下嫁了!
她才十岁啊!
畸形的文化,畸形的心思,还有畸形的环境……我只花0.00001秒就猜出了是哪个使团,你也来试试看吧!
原书中他们怕皇家不认,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对小公主……
可耿娉说是长公主,也还未满11岁!
“哦,是扶桑啊。”耿懋垂眼,忍不住露出个温柔又阴狠的笑容,看上去更像是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种骇人的附属国,为什么有了点文化就开始嚣张,知小礼而无大义,是因为夜郎自大吗?
“殿下,这怕是不好吧?”一位老臣有些担忧,“扶桑是藩属国,这……”
没有这般那般的理由,不应当再起战争。
冬日本就难以行军,更别说海军出海必定是有折损的,况且离得再近,在海上那也是许多日的光景,更是很容易孤立无援,若是那些本地人让船队死光了……
顾虑颇多,耿懋能够理解。
别说是他们了,他也有此顾虑,可有顾虑难道就不实行了吗?等几百年后,说不定就会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而耿懋见识过那个后果。
即便这只是个小说世界,更是个相似而不相同的架空世界,他也想试着改变。
他斩钉截铁道:“是不好,又如何?”
还有老臣站出来说:“这般行为,怕是会让其他藩属国心生不满,怕是要让我大昭威信毁于一旦啊!”
耿颉不懂这些,他刚学了一些内政,有关于外交的嘛……他本来就不算很懂,年纪还小。
也正是因为他年纪小,那些扶桑才会生此下策,觉得他也是会同意下嫁的吧?
耿懋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侄子,捋了捋袖子,说:“他们若是无事,也不生事,本王的防备自然是用不上,却也无错;可他们若是生事……”
方才发言的两位大臣也不是那般愚钝之人,他们颔首弯腰:“但凭殿下吩咐。”
这毕竟是有关于国家的大事,他们会为此心焦也实属平常,只是……他们不想有没有必要的牺牲,更不想让自己的家人、亲戚也变成其中的一员。
没人会喜欢战争。
也没有以战止战的道理。
耿懋心想:“很可惜,我这就是止战之战。”
若是此时出征,踏平扶桑,也许便不会有日后那般难过的日子了。
耿颉看着他们告退,似乎是有些听懂了:“皇叔,我们要开战了吗?”
“是,也不是。我们是大国,要有大国气度。别人出使,我们不得不防,他们不生事,我们的防备自然会扑空,但也并非是无用的;他们要是生事,防备不就用上了吗?”耿懋说。
“我明白了!”耿颉咳嗽一声,故意虎着脸,“不对,是朕明白了!”
“知道便好。”耿懋摸了摸他的发顶,因为不得不提前束发,有个发冠在上面,也只能摸摸边上。
趁着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耿懋又说:“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们想要掳走你皇姐。”
小皇帝大惊失色:“要掳走皇姐?”
耿懋颔首:“我曾听说过,十之有二的娘领着一个三岁的女儿,你可懂我意思?”
虽然是上辈子看的新闻了……也不是扶桑的,但能起到警醒作用,就不算它白来!
“……”小皇帝看上去不太高兴,他垂着头,“我宁愿我不懂了。”
这难道还是什么好事吗?
他年纪小,但不是不懂事,他该懂的都懂,能懂的也都懂,他5岁失去父母,全靠皇叔带着,早已经习惯了皇叔的作风,也习惯了皇叔无孔不入的教导。
……是的,无孔不入,和蜚蠊(即‘蟑螂’)一样的无孔不入。
皇叔的教导令人望而却步,只要一听,就感觉是唐僧念紧箍咒一般,不论如何都躲不开。
小皇帝顿时郁郁寡欢,看着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只觉得扶桑不是人。
他不知道,这种人在他们国家也有。但要发生在他身边,发生在尊贵的天家身上,他无法理解,也不会坐视不理。
皇姐不能受到伤害,天家尊严不容践踏。
小小一条人趴在桌子上,然后十分老成地叹了口气:“皇叔,他们为何要这样?”
问完,他又呆住了。
瞧瞧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简直要被自己的问题蠢死了。
“……朕自己会想。”他说。
本来也没想解释的耿懋只是点头,然后看了看手边的奏折,也觉得自己应当好好想想。
比如,即便是天家的女儿,是公主,是郡主,那也只是个身份高点的女人。
天家尚且如此,平民百姓……
此时,正是一个提出某些提议的好时候。
他又看完了一份奏折,批阅过后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才道:“颉儿,你可想过确立女户,让女子入朝为官,拥有自保的能力?”
小皇帝诧异地抬头,眼睛瞪得滴溜圆——
作者有话说:小皇帝:啊?[问号]我耳朵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