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旨意已下
早朝之时发生的事情实在荒谬, 可这样的事情确实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
虽说不是“伺候”,但同样是荒唐。
可无人敢硬挑摄政王,因为他权势滔天, 朝廷和他的一言堂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他曾经干过许多事情, 雷霆手段清洗了几位大贪官, 拔起萝卜带起泥,连着一小部分官员都被处理,所以大臣们对他敬畏居多。
去年, 封地在东面的三皇叔爷爷意图造反,被代王亲自出征镇压后贬为庶人。
考虑到三皇叔爷爷年纪大了,从身份上来讲又是长辈, 便没有让他流放到艰苦之地, 只是看管起来, 但余下的家人全都流放处理, 抄没了家产, 功勋名录革除。
可这也是摄政王的雷霆手笔啊!
但现在,这家伙是不是傻掉了,难道是远在边境, 没有听说过摄政王的名头?
居然直接说“微臣领命”?!
他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此等情况下,有一人拱手上前:“殿下, 此举实为不妥,还请多多劝慰陛下。”
耿懋总不能和人说:“崔逸甫是我上辈子的爱人。”更不能说“崔逸甫未来会被议亲的发妻杀害。”
当然, 什么质子灭国,边境入侵,崔逸甫出征病死,不能说,统统不能说!
这要说出来, 他先变成危言耸听,中邪了,下一步直接请来跳大神的,然后驱邪失败,圣上不得已而杀之,这下可好,没吃蘑菇也能躺板板了。
可他看着眼前之人,也着实说不出重话。
此人名为岳梁,今年未到40岁,已是领了太子少保的职位,这是三公之下,三卿之上,更是进入了内阁,兼任刑部侍郎。
他刚正不阿,去年耿懋出征平叛越王之时,便是把小皇帝和小公主托付给了他和兵部尚书苏睿博。
刑部侍郎算是文职,但是也需得有真才实学才行。不如说朝堂之上的重要职位,谁没有两把刷子?
既然都算是被托孤的同事关系,耿懋若是怼回去,慢慢离心,那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
22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昂首挺胸:“人设、人设!!”
人设偏差值很重要!
是了,耿懋这种人在他们眼里,根本不会有双眼泪汪汪握着别人的手然后互诉衷肠的行为,应当也不会对反驳他的大臣和颜悦色……吧。
耿懋觑了一眼他:“皇上金口玉言,旨意已下,怎可朝令夕改?”
说完,拂袖而去。
他出门前,看到了一旁等待着的东厂提督兼司礼监总管大太监,狄泰清,权力极大,但这也根据耿懋的心情。
耿懋手中自然是有着势力的,虽然这两年雷霆手段清洗朝堂,有些行径又看上去十分荒唐,但是他在民间的声名一直不错,呼声很高,极受拥戴。
底层老百姓能受到教育的不多,不懂什么朝堂上的博弈,他们只懂得摄政王是守边关的大英雄,是能让他们吃饱饭,肖想更多,想要拥有更美好生活的好人。
话又说回来,耿懋有着能力直接夺权登基,只是他不想当皇帝。不过他为小皇帝牢牢把握着这些四散的势力,也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压着这些势力。
具有野心的狄泰清,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二十有六,面若好女,身材纤细,在这些人中算是个子很高的,能有一米八,阴晴不定,只听命于摄政王和皇帝。
好在他虽有野心,但很会审时度势,不会越过他们擅自行动,算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狄泰清跟在他后面,低声问:“殿下,也许您需要让他们闭嘴?”
耿懋:“……不必。”
这位很听话的东厂提督有一点不好,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极为炽热,像是要把他灼烧了一般的炽热!
——而且格外激进。
狄泰清很遗憾地回答:“是。”
耿懋:“……”
他已经不想知道这位十分忠心的下属都在想些什么了。
这位算是他半个下属的人,每天都在想着如何除掉他那些“对手”,好似他们的反驳就是碍事,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他甩开这位提督,和小皇帝一起走到勤政亲贤殿。这位小皇帝还得在这里学习一下如何批阅奏章,但小皇帝才七岁,还太小,也只能是观摩。
小孩骨头软,前几年连笔都握不住,让他练字都不敢太过度督促。
耿颉兴奋道:“皇叔!”
小皇帝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自从五岁登基之时便由他带着,自然对他多有依赖。
没错,他们关系很好。
别看耿懋在早朝之时能力压所有大臣,在朝堂外又能令权贵闻风丧胆,实际上他在小皇帝面前那是一丁点儿的架子都没有。
耿颉更小一些的时候,耿懋他爹还没病逝,他哥还没登基当皇帝,他也还没戍边,就成日里往皇宫里跑,去逗小孩,他还会带那些新奇的玩意,所以耿颉怎么会不喜欢他?
小皇帝不大点一个,从小鼻嘎长大,也才到耿懋腰间,此时兴冲冲地张开双手直接扑进他怀里。
这里的太监和宫女全都当做自己是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再关注了,总不能想把命留在这里吧?!
此刻摄政王是虚情假意也好,真情流露也罢,事实就是这位殿下充满了威严,让那些人提起他就会脸色大变。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启禀皇上,温仪长公主求见。”大李公公上前道。
显然这位温仪长公主是卡着下朝的时间来的,为了多与他们相处。
小皇帝直接道:“宣。”
“宣温仪长公主进殿——”
长公主是耿颉一母同胞的姐姐,大他三岁,名叫耿娉,长相温婉,温柔清丽,很懂事,有些懦弱,性子很软,但心地不坏,不说话的时候还能骗骗别人以为她十分高冷,一开口就能让人察觉到她很好相处,容易被别人骗。
耿娉的双手在身前交握,看上去很是得体,有几分她母亲陶皇后的端庄模样。
但……耿懋对陶皇后的印象不是很好。他揉了揉额头,略微蹲下来,只拉过她的手:“温仪?”
耿娉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颔首:“皇叔。”
她听人家说了,皇叔今天指派了守边疆的少年英雄进入他王府伺候。她已经十岁了,因着爹娘都去世,下面还有弟弟要看顾,因而她十分早熟,自然是懂得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天家,也不能对此一无所知,耿懋是如此认为的,所以才让那些嬷嬷时不时在小公主好奇的时候,委婉地提及并解释。
……但没想到,现在成为了扎回来的回旋镖,因为耿娉能意会“伺候”这个词的意思了。
只见耿娉说:“皇叔,您真要让崔将军入您王府吗?”
耿懋:“……是。”又如何?
他把后面三个字险险地咽了回去。
22飘在旁边,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现在还在不断地往下面掉光屑。
耿娉垂眼看着地上的大砖,只是细声细语道:“皇叔,崔将军劳苦功高,此次边关危机便是他解决的,若是真这般做了,怕是要引起众怒,让边关将士寒心啊!”
22嘲笑:“哈哈哈,宿主真不招人待见呢。”
“干什么?我的任务分和你无关了?”耿懋在心里怼它两句。
小皇帝在旁边探头探脑:“皇叔自然有他的道理啦。”
耿懋:“那是自然。”
耿娉欲言又止:“……”
耿懋:“有话直说,若是与家人都要这般,那就没有可以真心相待的人了。”
耿颉笑嘻嘻道:“皇姐还没放松呢。”
在耿懋鼓励的目光下,还有耿颉的帮腔中,耿娉鼓起勇气,温声道:“皇弟,皇叔,此举实为不妥……皇弟太过偏袒皇叔了,皇叔也太荒、荒唐了……”
耿颉:“……哎呀。”
小皇帝一拍大腿,稚嫩的童声里面充满了无奈:“不是让你说这个啦!”
耿懋:“嗯……有些过于……”
他低声解释道:“崔小将军年纪尚小,有些年轻气盛也是应当,璞玉如何能不打磨?
“至于‘伺候’……我自然是没有那般直白的意思,可边境如今暂时安稳,他回京一趟,带上了母亲,那肯定是想要留下的。
“况且我已打听到,他娘想给他张罗一门婚事,而今,礼部左侍郎似乎要急于嫁出自己的女儿,甚至婚期若是能早,就更早些。
“所以,我总要给予他合适的职位,好让他留京任职。”
耿娉慢慢思考,好似是懂了些什么。
“等等。”耿颉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方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婚期?”
“是。”耿懋垂眸道,“礼部左侍郎急于出手自己的女儿。”
呵,出手。
他看是礼部左侍郎认为女儿要是再留在家中,担心她要珠胎暗结,赶紧找人联姻。
礼部左侍郎是觉得,既然这个女儿的价值不高,就不能让她的价值变得更低了。
那么,刚刚回京的新贵崔逸甫,少年将军,英武不凡,前途无量,显然是个很好的人选!
听了“出手”,耿颉沉默,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耿娉也在思考,脸上还浮现出几分自嘲,大抵是觉得女性地位还是不够,她就算难受,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说到底,未来的她,八成也是要和亲来稳固与别国关系的。
她最后只说:“皇叔深谋远虑,是娉儿思虑太少,还请见谅。”
好生分。
耿懋觉得这侄女好歹也与他相处这么多年,怎的还如此端着。
算了,不急于一时。
他只道:“崔将军进我王府伺候,也算是躲祸了,他当的是伴读,伺候的是笔墨。”
耿颉:“……啊?”
耿娉:“……?”
啊???
你看看你这是说什么呢,这对吗?
耿颉不满道:“皇叔,你是故意的!”
耿懋咧嘴一笑,坏心眼全浮于表面了:“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是故意的啊。”——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亲亲]
第92章 又该暗卫上工了
耿颉当然知道, 他的皇叔就喜欢故意让别人曲解他的话,或者是行为,但是……即便是有预料, 还是总被骗!
“伺候”和“伺候笔墨”, 这能一样?
不过, 你不说我不说,那些大臣就都不知道,这种秘密憋在自己心里, 到时候看大臣不敢置信的神色,那才有意思!
“可崔将军为什么要答应你啊?”耿颉不懂。
耿娉一听弟弟这话,瞪大了眼睛, 扭头就看皇叔。
皇叔正“邪魅一笑”:“因为我善。”
耿娉&耿颉:“……”
耿颉心想, 崔将军来自边境兰城, 那里是关隘, 曾经险些沦陷, 想必对守住了他家园的皇叔有几分天然的敬畏与仰慕吧。
不过这也是猜测,耿颉觉得事情也不必想得那般复杂,他皇叔手眼通天, 何时用他来操心?
“皇叔皇叔,这个写的什么啊, 我看不懂——”
他拖长声音,呼叫自己的外援。
皇叔, 就是他的外援。
他年纪尚小,那些奏章都是皇叔批的,有些重要的事情会知会他一声,朝堂大事也是和大臣们商量,或者叫他旁听, 但实际上他是很多都听不太懂。
他母后也逝去了,家族势力算是中等,无法提供很有力的支持,再加上皇叔太能干了,那群人就连接触他的机会都很少,寥寥无几的时机还得是代王赏他们的。
至于在小皇帝耳边说什么他皇叔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他们根本就不敢。
“水患……”耿懋摸着下巴,沉默地想了很半天,最后决定调遣一个有相关经验,能干的人去。
这才对小皇帝点头:“好,我即刻便来。”
*
“崔逸甫就是小星,也是大师兄。”耿懋想了想在朝堂上的那个崔小将军,直截了当和22说。
“……也许。”
22已经无法反驳世界里不会有一样的灵魂了,因为它也不确定。
现在看过了男主角崔逸甫,再想到顶头上司执行官A之前叮嘱过的,它感觉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想通。
“检测到有灵魂有点问题……不太对?”22挠头,不理解。
小世界再小,也是相对的,本身很庞大,人物众多,有灵魂不对劲,又能是谁呢?
灵魂出问题?
22又仔细扫描了一遍,确认道:“有人的灵魂像是被描摹了一遍的字一样。”
耿懋听着这个描述,思考了几秒,得出结论:“重生?”
22大惊失色:“是这样吗?!”
耿懋:“难道不是这样吗?”
22:“那就是吧。”
耿懋:“……”
你好敷衍啊!
他问:“你是系统我是系统?”
22:“你可以是,我也可以不是。”
耿懋:“……啧。”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扭头不搭理22,直接唤醒系统里面的剧情功能,哗啦啦地翻页。
如果说谁重生了……那一定是有很大遗憾的人会重生,多半是会发生在男女主角的身上的,而耿娉可能会有点遗憾。
刚刚已经和男主角还有耿娉正面相遇过了,要真的是灵魂有问题,22就一定会看出来。
所以不是男主角和小公主。
那是女主角吗?还是什么其他的男女配角?
耿懋皱着眉头飞快地翻页。
这本狗血神经虐文的剧情里面,女主角是礼部左侍郎的女儿,名叫卓丛菡。
她在被迫嫁给男主角之后,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之下,发现自己有一点喜欢上他了,最后因为下毒害死喜欢的人,从而后悔自杀。
耿懋露出痛苦的神情:“……别吧。”
这就是拥有了不珍惜,失去了的才最珍贵吗?
22看了看宿主,简直是[地铁,老人,手机.jpg]的表情。
“唉。”耿懋叹了口气继续看。
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女孩,如果不是觉醒了“不合群”的想法,就只能被时代裹挟着前行,就算是穿越者,也会觉得环境压抑,很容易被同化。
事实如此,就算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在古代这个时候,身为男性就有着天然的优势。
如果不是没有见识过太多,又不注重心理上的教育,一直压抑着,怎么可能会有那般多的小姐爱上书生的事情发生?
而且闺阁小姐们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说怎么会碰见外男,又如何会自降身份去做书生的妻子?
这在他人看来都十分离奇的事情,为何变成了才子佳人的故事,就仿佛理所当然?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耿懋痛骂了一声。
剧情里,卓丛菡正因为喜欢上了一位名叫白孟的书生,所以才会想要毒杀夫君,也就是男主角。
这位女主角一开始很喜欢白孟,在成婚之前,眼里都写满了喜爱,看见对方就只觉得心上人是有千般万般的好,自然冷落男主角。
后来女主角才发现,书生在她成婚后就没给过她眼神,更发现书生已经变得面目可憎,在她出嫁之后因为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而不喜欢了。
这哪里是喜欢她?喜欢的根本就是她的家世和能提携他自己的岳父!
毕竟大昭以武治国,崇尚武风,文官难升,武官的职位又普遍比文官高……
所以,白孟只是一个小人,还是一个根本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小人!
说什么书生秀才,不过是给自己薄薄的遮羞布换成了一块更加豪华的遮羞布罢了,宛若是粗布棉麻,换成了丝绸一般。
如此这般,才能骗得小姐们芳心暗许。
到剧情的最后,卓丛菡怀孕了才发觉白孟都是骗她的,更发现了他似乎还有别的相好,亦是有骗别的闺阁小姐,这才黑化一波带走了白孟,更没脸让肚中孩子继承将军府,所以自杀……虽然当时也快亡国了。
“甲子。”耿懋忽然开口。
他的暗卫足足有六十个,按照的是天干地支来命名,一天有10个人,共60人,这就相当于六天能轮值一次,他根本记不住名字。
因为暗卫也有轮值表,如果谁有事请假——这得是受了很重的伤,根本爬不起来,才有这种可能——耿懋很可能想不起来。
暗卫就是暗卫,难道还要干伺候主子的活吗?知不知道明人不说暗话,暗卫不干明活啊!
反正,耿懋想不起来就直接叫“甲子”“丙子”“戌子”“庚子”这种恰巧在一二三四天轮值且好记的就是了,第五六天就抓瞎,但是……难道还会有暗卫不出现的情况发生吗?
作为殿下,他只需要说一声“来人”。
“属下在。”当真有一人从房梁上落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行礼。
他没反驳,难道今日还真是甲子在房内值班?
耿懋愣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去,查一查一个名叫‘白孟’的书生。”
这书生必定干了许多缺德事,但……不应当让那般多的闺阁女子继续受害。
虽然他认为什么贞操都是束缚女子的工具,可这便是这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扶持女子,她们也没办法那样快的觉醒、自立,所以还是从源头掐断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扛住流言蜚语的压力。
甲子蒙着脸,只是说:“属下领命。”
耿懋颔首。
甲子便如同花蝴蝶一样要翻飞出去,但……
耿懋:“等一下,回来。”
甲子立时用了个千斤坠,坠在地上:“属下在。”
耿懋:“去找人盯着崔将军,不必靠得太近,看看他什么反应就是了。”
甲子低头抱拳行礼:“是。”
他显然是怕主子又唤他,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见主子好似是没有再开口的想法了,这才缓慢起身,然后慢慢地往外走。
耿懋:“你受伤了?”
甲子:“……”
他答道:“不曾。”
略一拱手,这次是真的又化身为花蝴蝶了,“唰”一下飞了出去。
角落里好似有人在憋笑。
耿懋把手中批阅完的奏章甩在一旁:“若是再笑,就把你派去盯小将军。”
角落里果然没声了。
他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摄政王施恩过的,要么就是前些年被他从人牙子那里救出来,回不去家的,是被他养出来的,他的威严无与伦比,恩人身份更是焊在身上。
对手暗卫来说,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日轮值的这些暗卫并非都是不舍得失去侍奉在他身边的机会,才没吱声,而是……
要是开口应声,使得摄政王应激了,那可该如何是好?
恼羞成怒,吃亏的还是他们!
暗卫们如此认为着。
顺便一说,即便摄政王之前有和小皇帝和长公主解释过了,说叫崔小将军入府只是伺候笔墨,掩人耳目,使他暂时安全,也不必被议亲。
但这话就骗骗自己,别连别人也骗了。
暗卫们个个都想去看看热闹,看看这位未来的将军夫人……呃,现在应当说是摄政王夫人……也不对,代王妃?
耿懋若是知道,这次准保恼羞成怒,硬压脾气,怕是恨不得给他们的脑袋上面一人来一下。
……就算、就算知道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啊!
他不要面子的吗?!
*
“谁?!”
崔小将军在边境长大,凭借一身力气和武功成功出头,现在虽是17岁的年纪,放现代都还是没成年的高中生,却也已经算得上是武将出身了。
他的一身好武功,自然是有用武之处的,比如此刻,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
“……”
没人吭声,显然暗处的人十分沉得住气,没打算一句话就被诈出去。
崔逸甫也不急不恼,很是沉稳道:“还请这位小兄弟出来一见,否则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不会是刺杀吧?他就知道匈奴没安好心!
若是他死了,说不得边境又得动荡。
崔逸甫一出宫就重新佩戴上了长剑,此刻手放在腰间,面上严肃,是十二分的戒备。
树叶的“沙沙”声响起,从远处的树上蹦下来一个人,一个一身黑,看着真的很像是刺客的人。
崔逸甫敢说,他手里的剑真的险些就要直接刺出去了!
此人只道:“见过崔将军。”
“……你有何事?”崔逸甫压回了自己的佩剑。
“无事。”
这位一身黑的蒙面人单膝下跪行礼,似乎十分恭敬,但不论如何也不打算开口说自己的主人:“请将军恕罪,我家主子并无针对之意,具体事宜,恕我不能说。”
“……”
崔逸甫见问不出什么,也没多说,摆摆手,让蒙面人离开。
等看不见人了,严肃的脸上骤然扬起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看出来的笑容。
——定是王爷!——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崔小将军聪明着呢
第93章 提前入府
摄政王给自己定下了好几个目标。
一是要树立自己心狠手辣的形象;二是要藏起……唔, 似乎暂时还没必要说啊;三是,让小皇帝听他的,假装自己玩心很大, 荒唐不已。
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朝堂会变成他的一言堂, 所有人都在他的高压之下, 每日里像是机器一样活着。
这样的话,虽说他把持着朝政,但是朝臣仍旧会对他有亿些意见。
那他们会寄托希望在那位渐渐长大, 似乎会有明君可能的小皇帝身上吗?
答案是必然的!
……
耿懋在这日从宫里离开之时,那位东厂提督狄泰清还等在外面。
在侍卫时不时好奇瞥过的目光中,他仍旧很是自然地站着, 手背在身后, 那把合起来的折扇也握在手里, 轻轻摇晃着。
耿懋视若无睹, 离开了这里——
没成功。
“殿下留步!”
这位狄泰清显然就是特意来堵他的, 见他出来本就迎了目光过来,大概是没想到他又双叒叕无视掉了,这才迎上去。
怎么说呢?
要是等耿懋哪日主动迈向他, 还能无视掉他这种上赶子的姿态,他才会感到害怕。
“何事?”耿懋道。
22围绕着这位权力极大, 大名鼎鼎的东厂提督飞了一圈,得出结论:“和书中一样,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从外表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耿懋不信。
22:“其实……剧情里写了一嘴,摄政王是东厂提督的救命恩人,所以很忠心。”
耿懋:“……”
东厂提督26岁,他24岁,这相遇的时候得是什么模样, 才能让他救了一个比他还大上两岁的人啊?
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狄泰清见他有一些发呆,心里更加受伤,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摄政王殿下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如若不是今日之事重大,他怕是还不想过来,可此事他实在很是需要再确定一下。
“殿下,您可是真心想要让崔将军入府?”狄泰清问。
“是,又如何?”耿懋觑他一眼,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道。
平心而论,早早宫/刑后,太监们能长得比拥有的时候更高,这位狄泰清有一米八也不算矮了,是耿懋太高。
狄泰清略微低头,露出了一点纤长白皙的脖颈,像是天鹅垂首,羊羔献祭一般:“殿下,若是您有此般想法,也许不应当只选那人,我……”
耿懋的心里“咯噔”一下:“嗯?”
22窝在他的脑袋上,一同沉思:“嗯?”
狄泰清:“殿下,我虽然没有那般能把玩的肾/子(*注)……但我该有的都有,不管是您想如何,我都会照做,即便是跪趴这般……”
他们认为跪趴是有些像畜生的,颇具有羞辱意味的姿势,这里即便是架空世界,历史上似乎也曾经有过类似“牵/羊/礼”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这句话可谓是十分具有诚意。
耿懋一时哽住:“……”
好生直白的话,倒叫他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了——但,总之是要拒绝的。
“不必。”耿懋摇头,“本王不需要你这般讨好。”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讨好?”狄泰清喃喃了一句。
他可不是自暴自弃地讨好,想要一个稳固的靠山、更大的权力,而是……
他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但若是明日崔小将军入了王府,那便为时晚矣!
他虽不介意与旁人分享,只要自己被疼爱就好了——毕竟王爷武将出身,体力充足,想必是他先坚持不住——而且王爷需要传宗接代,他从没想过王爷没有孩子的场景,他又不巧是男性。
但他还是想第一个接受那份疼爱,还有那想想就可能会让他有感觉的,轻易能到达他最深处的东西。
所以,他追上了几步,说道:“殿下,下官并非是在讨好。”
耿懋无奈停步:“你到底是何用意?有些话说出口,便无法再回头了,请厂公三思而后行。”
狄泰清低眉顺眼:“我自知我身份低微,也身有残缺,但请王爷能够垂怜……”
除了出身略低,这东厂提督极有权势,有的是人想要讨好,他干得又很不错,不管是摄政王还是小皇帝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这身份其实也算不上低微了。
是因为得不到,所以让他的心扭曲了吗?
耿懋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也不是单纯的为了讨好,只是想与他有着更深的关系。
有些难办。
方才不都已然装作是没听懂了吗?竟然还如此执着,那便不好处理了!
22听懂了:“他自荐枕席!”
耿懋:“我知道,但他的性格……不,心理是不是有些问题?”
也许是因为从小被除去了物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这才压抑着心理,导致有了旁的想法。
耿懋叹了口气:“狄大人,你有自己的生活,大可不必把视线放于本王身上,本王亦是并无此意,现下有崔将军便已足够。”
他不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意图,就只能委屈崔将军了。
他每日里这般忙,崔将军恐怕连伺候笔墨的时候都不一定有呢,可外面这些人就不会知道这些了。
“必须是他吗?”
狄泰清不解:“若是有这种偏好,为何本官便不可呢?”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更令人难受的可能——殿下该不会是对崔将军有些喜爱,而他不在殿下的审美范围?
是他面若好女,身材纤细,所以才被拒绝的?
是将军的那副阳刚模样更吸引人?
“厂公,本王对你并无此意。”
耿懋也不想虚与委蛇,干脆直截了当地说明白点,好叫人打消这种想法。
有什么好执着的?不过是救命之恩,还真想要以身相许了?
没有这个必要!
这次狄泰清没了法子,而且就算他身体残缺,也在爬上高位之后有了一些尊严,接连被拒绝了两次,他也有些挂不住脸了。
他望着殿下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也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只是很失落。
“……只能是崔将军吗?”他喃喃道。
只能是那位年纪轻轻就立下极大功劳的少年将军?!
若是别人知晓,都会为崔将军感到悲哀,但狄泰清只会羡慕崔将军,不知为何能够得到殿下的青睐。
他们此前也并未见过,怎会如此?
*
那边的耿懋离开之时颇感无奈,但此时也实属是意料之外。
22:“他好执着!”
耿懋:“但愿他会放弃。”
不要伤害崔小将军。
据他所知,狄泰清不会做这种事。
若他是个这样的人,这位九千岁早就会被耿懋或小皇帝换掉了。
那大概……就只是狄泰清自己内心想要的吧?
……不,别太自恋了,耿懋。
狄泰清也只是喜欢原主而已。
22给出猜测:“也许他之前也是很喜欢的,但是见你没有这个意思,就没有开口。”
耿懋垂眸:“……也许。”
对狄泰清来说,能亲口说出自己的这种想法,想必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明日再见,权当做不知就是了。
22没有说话。
它看见宿主垂眼,就知道他又开始想那些很细腻的心思,不能明白他为何如此“多愁善感”。
作为一个先进文明才能造出来的任务系统,它能有感情模块都很了不起了!
……
耿懋回府了。
然后就被门房告知,崔将军等待他多时。看这般天色,怕是再耽搁,崔将军都要留下用膳了。
耿懋诧异:“他竟没走,也没闹,只是等着?”
他都做好长久拉锯战,温水煮青蛙的想法了,怎么会……?
白日里崔小将军虽然在朝中问过他了,可现在要真只是逆来顺受,他还觉得有些惊奇。
……他倒没那么贱,见人家妥协就不想要、不珍惜了,只是心中有点窃喜。
这得省去多少功夫啊!
22率先飞出去,留下一路的光屑:“宿主,我先去看看!”
耿懋没有着急去,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拂了拂袖子,这才迈步跟上。他强压着自己的步伐,生怕从自己的动作中看出来他的急切。
“主人。”突然间,有一人影出现,单膝跪地汇报,听候吩咐,“属下有事禀告。”
能有暗卫的人极少,都是天潢贵胄,他是暗卫不是死士——虽然某种意义上也能算作是死士——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发现,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耿懋停住脚步,勉强维持住笑容,压抑着激动:“讲。”
“崔将军发现了属下,是属下的失职。”暗卫说。
果然被发现了吗?
耿懋深知习武之人的敏锐,更别说崔将军这种天赋异禀,武功高强的。
所以他也只是说:“无妨,下去吧。”
“是。”
耿懋看了眼府邸方向,再转眼就看不见自家神出鬼没的暗卫了。
……还刚想再说两句呢。
“还有一件事”这句话憋回了嘴里,耿懋径直走向正厅。
“崔将军,让你久等了。”他刚迈过门槛,便说。
坐在椅子上,已经缓慢喝了两盏茶,还用内力加热茶盏的崔逸甫站起身,迎过来行礼:“不敢,是微臣来得突然,不曾递拜帖。”
说实话,他能进来都感觉是很走运。
耿懋走进去,坐回主位:“请坐。”
崔逸甫从善如流地坐下来,但似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硬朗的面容配上杀伐气,让他看上去有些凶狠,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耿懋支着头,轻笑一声,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竟然说:“怎么,这么急着要进府伺候我了?”——
作者有话说:*注:古代中医将gao//丸视为肾的外在表现器官,在《儒门事亲》《疮疡经验全书》等典籍中明确记载为‘外肾’或‘肾子’。
[狗头叼玫瑰]我猜会有人以为内容提要是小将军自荐
第94章 床上刷新出的崔将军
按照耿懋的想法, 崔逸甫之前说明日会来,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谁知道现在竟然提前来了!
难道说……
不不不, 怎么可能有人会不抗拒?
耿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剧情里崔逸甫后来顺应老母亲的想法娶了美娇娘, 就说明他本身是异性恋, 或者说不排斥异性恋。但是,书中也从没描写过他和其他人有什么纠葛。
方才那句话,耿懋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说出来的了, 大概就是……
碍于人设,想调戏一下?
他倒是很想知道崔逸甫对这件事有没有抵触——
可是没有抵触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崔小将军可是少年将才,更是大昭的未来, 怎么可能会愿意屈居人下?
耿懋觉得这件事放在他自己身上, 他也是厌恶的, 所以倒是也不好说什么。
但没想到, 这位崔小将军说:“我已安顿好老母, 今日便可留下。”
他母亲季婉是七品知县的女儿,从小就喜欢安静,不喜欢出门, 这真是太好了。
这样只要他让家里伺候的侍女不要嚼舌根,他母亲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不会为他担忧了。
耿懋呆住。
他客房都没打扫出来呢,这崔小将军怎的这么急切, 直接羊入虎口,只身闯虎穴啊?
他险些都想伸出手掏掏自己的耳朵,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鸡毛。
“刚才他说什么?”他问22。
22故意说:“他今天就想住这伺·候·你。”
崔小将军刚才的话翻译过来,确实是这个意思……完美地回答了他方才问的:“怎么,这么急着要进府伺候我了?”
耿懋总不能把人赶回去吧?
可是留下来是不是显得他太过急切?
“……”
耿懋沉默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崔逸甫,只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对方。
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份太高,这位脾气硬的和石头有得一拼的男主角才没有选择以卵击石?
奇也怪哉。
而且面对他那说是调戏,不如说是嘲讽的话,崔逸甫竟然面不改色,用真诚直白的回答反击了他。
耿懋的面子保住了,但也不好说什么更过分的话了。
22:“人设,人设!”
耿懋:“……”
好好好,刚要说出口的话又被憋回去了。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觉得摄政王的这个人设不太适合他,想维持原主的想法和作为本身就是一件难事,好在他的权力够大,这才能轻易做成了崔逸甫的这件事。
……但还是没憋出合适的回话。
就比如他与狄泰清说话之时,就不应当那般的直白,可问题就是他就算是有着原主过往生活的记忆,也还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般,看不真切。
没有真实经历过的东西,总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让他无法坦然接受。
所以,也许是他自己的抗拒,才导致了记忆无法和他完美的融合。
崔逸甫疑问道:“殿下?”
耿懋从思考中回神:“那便住下吧。”
赶不回去了,赶不回去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淡一些,笑意全都不达眼底,这样便有些皮笑肉不笑。
22赞叹:“对味了,就是这个表情!”
崔逸甫颔首,然后便问:“殿下,微臣今夜住在哪?”
耿懋立刻着人去收拾客房,但思来想去觉得离太远没法看顾——22:我都不想拆穿你——因而只道:“算了,把本王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
下人们领命而去。
但他们心里是如何想这二人……恐怕就是大吃一惊,觉得殿下竟然好像不止是想让崔小将军伺候,而是把人当未来的当家主母一般!
毕竟主人家旁边的房间院子,那不就是那些主母、发妻所住之地吗?
崔逸甫也震惊了一下:“殿下,下官只住客房便已足够,不必如此。”
他震惊的时候也还是那般沉稳的模样,看着似乎很不善言辞,但眼睛却略微睁大,让他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有几分喜感。
很可爱。
耿懋看着这位还没完全长成的小将军,觉得心底的喜爱无法避免地溢出来。
“无妨。”耿懋道。
反正,他也不可能会娶王妃,不如说还是这位崔将军更有可能成为他的王妃。
“所以,安心住下便是。”
彼时,耿懋是那样说的,但是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遭受到“现世报”!
晚饭他们是一同用的,耿懋还不至于让三品的将军站着吃饭。
两个人吃得很是沉默。耿懋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崔逸甫更是个闷葫芦,不想贸然开口。
吃完煎熬的一顿饭,两人道别后便各自回房间和书房,他们二人的这顿饭像是不欢而散,导致晚上的代王府都变得十分安静,下人们生怕出错。
若只是如此也便罢了。
但等耿懋晚上处理完公务,揉着额头回去洗漱、沐浴之后,他正用干帕子绞着头发,突然发现自己床上躺了一个人!
耿懋呆住:“……”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崔小将军!
这位崔小将军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应当伺候……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不应当是避之不及,到无法躲避的时候才妥协吗?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超生的超前心态吗?
耿懋哽住了。
这位崔将军显然还是把自己好好收拾过了的,身上穿着薄薄一层的粉红色纱衣。这颜色难穿,本该衬得人黑,但他似乎是天生不容易晒黑的体质,从外面赶路回来这般久,也仍旧白皙。
这纱衣纤薄,什么都遮挡不住,反而因为半隐半现,倒叫人浮想联翩。
他的脸上更是冷着的,看不出半点的不情愿,但也瞧不出半点的情愿。
还没有靠近就能够闻到一点点的香味,像是在沐浴的时候洒了花瓣,又像是用皂角洗过头发后在发尾抹上了的玫瑰花露。
黑而长的头发散落在床上和皮肤上,能让人看得出白皙和乌黑的强烈对比,这是如此的……漂亮又绮丽。
是的,虽然绮丽不应当形容人,但耿懋就是如此觉得。
他下意识皱眉:“你怎么在这?”
他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习惯性地抬起手,拄在下巴旁边思考:“你没动弹……难道是下人把你绑在这里了?本王未曾吩咐过此事,是他们失礼了。”
总而言之先道歉,留下好印象。
崔逸甫的嘴上没有咬东西,大概是因为他还算乖觉,那些人就觉得用不到这东西。
但是他一动不动,一定是被绑住了吧!
不如说,现在说他没有被绑住,耿懋都不相信他会这么老实。
这个人的脾气可是又臭又硬的!
但出乎他的意料,崔逸甫只是这样看着他,然后轻轻摇头:“他们不曾这样做。”
耿懋:“……”
怎么会?!
没被绑住你怎么不动弹啊!
崔逸甫看他愣住,说道:“是微臣主动找他们问的……殿下不过来吗?”
耿懋心想:“我该过去吗?”
总觉得现在过去,真的很罪恶,就像是色令智昏一样。
可是他的男主角真的很漂亮,漂亮到他都想捂住自己的鼻子,万一流鼻血了他还能阻拦一下它别滴到衣服上。
……哦,他没有流鼻血。
耿懋认为自己的鼻粘膜非常健康,自己也不至于热血沸腾到这种地步!
“本王不应当过去。”他道。
死脑,快想啊!怎么样能够把他糊弄过去,让人以为他只是没什么兴致?!
总之,不应当真的让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献身,不然崔将军对他一定是厌恶值拉满了!
崔逸甫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解,问他:“为何?”
哦,他可真好看。
剑眉星目,这眼睛仿佛是会说话一样,如此的漂亮,让耿懋都想上前吻上去。
耿懋只是道:“因为……本王不喜欢太主动的人。”
崔逸甫石化掉色了:“!”
22:“宿主,你的人设偏差值好像在动……让我看看,嗯?3%?”
它绷不住了,吐槽:“他对你到底有什么滤镜,为什么会觉得你能说出这种话啊!”
崔逸甫看上去快碎了。
22:“他有点可怜。”
崔逸甫:“……”
他垂下头:“微臣已清理过了。”
耿懋:“……”
这话题怎会如此成人?
他看了看旁边,死脑终于转了:“你不觉得侮辱,反倒如此主动,怎会不令本王担忧?若是你稍后一刀刺死我,本王岂不是正中你意?”
崔逸甫欲言又止,最后狼狈道:“不,微臣不曾有过此等意图。”
若是摄政王死亡,国家大乱,那他就从抗击匈奴的将军,变成了千古罪人了。
他还不至于把自己放到那样的风口浪尖上,心里是有着轻重的。
更何况,耿懋曾是将军,没有两把刷子自然是做不到将军位置的,身上更是有着高深莫测的武功。
崔逸甫心想:“我碰不了他。”
对于他心里所想,耿懋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两个人今天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他松了口气。
崔逸甫起身,本就只遮在腰间靠上的薄被滑下来,只堪堪遮住那,他问:“殿下许微臣入府,难道并无此意?”
耿懋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耿懋:心虚[害怕]
第95章 “投怀送抱”
这个问题有一些尖锐了。
事实上, 耿懋当然是有这个意思的。他不想让自己认定的恋人和其他人议亲,也不想让恋人死去。
这是消耗最少的办法,也是最方便的办法。
可是, 现在承认就好像他这样不碰崔逸甫是假清高;不承认, 崔逸甫以后真的不靠近他了, 怎么办?
他只是想让崔逸甫能够心甘情愿,而不是迫于他的淫威之下!
耿懋很贪心,有些既要又要, 可在他看来,不是真心相悦的两个人,又有什么深入交流的必要?
但他不想对崔将军撒谎, 于是沉默了两秒:“……”
如果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22系统面板上的偏差值说不得会狂飙100%!那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
见他沉默, 崔逸甫那没有笑容的脸上……仍旧没有笑容, 他那张冰块脸好像只是有一些要融化的迹象。
他说:“殿下, 您对微臣并不是完全无意的, 我很欢喜。”
耿懋刚想开口解释,他不可能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产生任何的喜爱之情,崔逸甫就说:“这多少能肯定了微臣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哦, 好委婉,你说你皮囊好, 长得好看身材好,能被看上, 是吧?
真是太委婉了。
耿懋心想:“但你说得对。”
他喜欢恋人的皮囊,喜欢那看似像是石头一样的脾气,喜欢小将军的坦诚。
原书里的卓丛菡怎么不会珍惜呢?
算了,她还是不珍惜为好,不然耿懋也不会碰见这样的, 拥有另一个可能的恋人了。
“是又如何?”
耿懋坦诚地承认了自己喜欢崔逸甫的皮囊:“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人。”
只为了多养眼,都是有可能的。
崔逸甫看了看地上,只有一双鞋,他来的时候仗着武功高强,房间又在隔壁,因而只拢着纱衣过来,现在环顾一圈找不到衣服。
耿懋:“……”
坏了,他能从对方这极为明显的动作里看出意图,但是他现在想的是——
“你就这么过来的?”
崔逸甫点头:“是。”
耿懋:“……本王府中,亦有许多暗卫。”
言外之意,若是不小心,或是暗卫们没注意到要转头,他跑过来就肯定是有人看见了。
但暗卫八成是估摸着摄政王殿下也有此意,毕竟朝堂上他的态度是那般的强硬,所以才会没有禀告。
崔逸甫:“微臣走的是窗户,趁着暗卫没注意才……”
耿懋愣了一下。
是啊,能发现他的暗卫,难道还避不开他的暗卫吗?
……所以,暗卫果然是被发现了啊。
崔逸甫踩上鞋,一把掀开被子,动作之间多有豪放,豪放得耿懋连闭眼都来不及,看了个真真切切。
果真是很有本钱。
不对!
耿懋心道这屋里定然是不会有明面上的衣服,每日里都有侍女打扫,现在去衣柜里拿衣服也有些晚了。
他扯下腰封,外袍在顷刻之间就披在了小将军的身上。
看着被拢在大了一号朝服里面的恋人,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这……算是传说中的男友衬衫吗?
比他矮了小半头的崔小将军扯着朝服,拢在身上,那黑色的蟒袍与粉红色的纱衣有些反差,与白皙的皮肤那更是反差极大!
更别说小将军气血很足,之前又在被子里暖了床,脸有些红,十分秀色可餐。
但蟒袍从身份上来说,不适合给他穿。
耿懋:“……你且先将就一下。”
他是怕有心人看见了蟒袍披在小将军的身上——虽然几乎没有这个可能——他心想:“如果被看见了,我竟然觉得有一些隐秘的高兴。”
果然,他是很有占有欲的。
崔逸甫也不问,只是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是。”
耿懋看着拖在地上的朝服,觉得要是自己任由他走回去,这衣服必然是要拖脏了,他上前几步,帮崔逸甫拢严实衣服——期间目光忍不住下瞟了一眼——把人公主抱起来:“本王送你回去。”
此刻,他完全不想在意崔逸甫有轻功,衣服也可以提着走这种事。
有轻功也是要脚挨地的,衣服会脏;提着走难道就不用腰带、腰封了吗?
他没给小将军!
耿懋抱住小将军,用内力拉开门,感觉自己的双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对方结实的手臂和坚韧的腿。
崔逸甫震惊得脸都红了,耳朵也通红一片,想要挣扎又不敢太用力地挣扎,一是怕伤到殿下,二是怕自己摔地上,他说:“微臣可以自己走的!”
但是,手却老老实实地缠上了耿懋的脖子,这大概就是本能作祟。
等他发觉自己的手很不老实的时候,已经是好几秒钟之后了,他震惊到恨不得直接松开手,可是又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只好抱着殿下的脖颈没吱声。
总感觉会被调笑。
殿下、殿下看起来经验很足的样子……
崔逸甫有一点失落。
“老实点。”耿懋只说。
不管对方怎么在他怀里扑腾,他的手都如同是钳子一样地牢牢控住了崔逸甫。
这位崔小将军看似脸皮厚,能不动如山,长相很有欺骗感,实则……十分的面薄。
被按住之后,他当真也老实地缩起来,被一路送回到隔壁的房间,还被放在床上,脱了鞋,盖上被子。
耿懋:“早点安睡,明日里你还要去王府仪卫司一趟,即便不做什么,第一日的点卯不能缺席,否则别怪我……”
22:“狠话放早了,想不出来了吧。”
耿懋闭上嘴。
只在心里狠狠地催促22:“看看偏差值!”
22:“还是3%呢~宿主。”
“——别怪本王不客气。”耿懋临时改口。
因为想不出什么惩罚,于是只能说“别怪我不客气”,但“我”听起来没气势,所以又改称呼为“本王”。
22听出来了这点小官司,所以在旁边笑得四仰八叉,绕着他和崔逸甫飞出了好几个“8”形,最终被抬手的耿懋制裁了。
极有威势且十分严肃的摄政王殿下抬起手,假装丝毫没有在意,漫不经心地抓了一把……空气。
崔逸甫看着,觉得对方的动作有一些奇怪,倒是也没多说什么,他是十分有操守的。
他只说:“微臣明日必定会准时到场。”
点卯这东西,就和练武一样,早起便不会缺席了。早上练武上朝,上午点卯,刚好。
“你心中有数便好。”耿懋假装自己很不想留下来,转身要离去,实则在侧身之时不经意地瞥了眼崔小将军,看到他面色红润,这才迈步出了房间,手动关上门。
但他的举动似乎有很多人不解。
……
“哎!”
“怎么了?”
“我好似看见崔将军进了主子的寝房。”
“主子本就有意,不必多管。”
……
“崔小将军确实进去了吧?”
“你没瞎,我也没瞎,但主子为什么像是抱了个麻袋一样出来了?小将军没能成功?”
“……嗯,问得好啊。”
“崔将军好似穿得很少。”
“那也是你能看的吗?!”
“冤枉啊,他披着主子的朝服呢!什么都看不见!”
“哦,那看吧。”
两个暗卫彼此看了一眼,又安静地执勤,只是下一个瞬间,他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最后变成了四个人、五个人。
不能更多了,再多主子旁边方向的安全都没法顾着了。
几个没能参与的暗卫,个个恨不得捶胸顿足,远远投来了不甘心的目光。
“被发现的是不是就是你?”
“不能怪我,是小将军武艺高强,连我这等隐蔽气息能排到前几名的人也能发现!”
“学艺不精,菜就多练。”
“何为菜啊?”
“主子今日说的,说是……学艺不精露怯不如人的意思。”
“嗯……露怯又……”
“那,菜就多练。”
“……”
“哎,主子要出来了!”
顿时,五个暗卫如同被惊飞的鸟雀一样四散开来,回归工位,假装自己一直有在认真的上班。
“……”耿懋抬头瞟了一眼这边。
真是一群活宝。
但这正是说明了,摄政王本人其实很好相处,也许那原书中所描述的权势滔天、心狠手辣,也只是针对一部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