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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失忆之后 三千风雪 22746 字 2个月前

这个场景倒是很眼熟,他记得他失忆之后也有一回,是兰雪怀御剑带他。

那时候闲灯怂的要命,对兰雪怀又敬又怕,不敢跟他共乘一剑,索性抱着对方的大腿死不松手。

之前敢这么干,现在不敢了。

兰雪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闲灯就忍不住睁眼,一睁眼,直接看到脚下的万丈深渊。

他眼前一黑,腿顿时软了大半,兰雪怀眼疾手快的搂住了他。

闲灯当机立断,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兰雪怀道:“哼!”

闲灯:……

兰雪怀阴阳怪气:“抱着我干什么,不是要离我远一点吗?你怎么不再远一点?”

闲灯:……可恶啊可恶,这完全是乘人之危!

“小仙君……”

兰雪怀扭开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样子。

闲灯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一下,嬉皮笑脸道:“上面风大,我们挤在一起会暖和一些。”

兰雪怀宣布:“我还在生气。”

意思就是,你休想假装无事发生的跟我和好。

闲灯是认命了,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于是破罐子破摔,使劲儿往他怀里挤:“我不吵了!要吵你自己吵吧,我单方面宣布跟你和好了!”

兰雪怀听罢,耳根发红,嘀咕了一句:“别以为你就能这么轻易的蒙混过关。”

闲灯抱着他,总算是找到了安全感。兰雪怀身上暖呼呼的,还有淡淡的花香,闲灯抱得爱不释手,一沾上就舍不得放下了,真是喜欢死他了。

“我没有没有蒙混过关,兰若,你真的好香啊,我抱着你就不愿意松手。”

兰雪怀冷酷道:“拍马屁也没有用!”

闲灯道:“我没拍马屁,我说的都是实话。”

从晋州道骊山来回奔波,好不容易在路上才偷了一点空闲的时光,闲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面。

“那你说什么管用?”

闲灯抬起头问他。

“拍马屁也没用,讨好你也没用,那你要什么你直说嘛。”

兰雪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闲灯原先还不知道兰雪怀问什么,后来一回神就明白了,兰雪怀这是在问他成为骊山之主的事情。

“没怎么样。”说起这个,闲灯也觉得奇怪:“开山是我跟韩一树的血一起开的,除了割破手指的时候痛了一下,后面都没感觉。更别说什么骊山之主了,我就上去走了一趟,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唐棋乐后面也没叫他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为所谓的骊山之主。

“后来我们下山的时候,唐棋乐也没有提醒我什么。现在如你所见,我这不就是跑出来了。”

兰雪怀道:“你没问他?”

闲灯摇头:“我急着下来哄你,哪儿还有时间顾得上他啊!”

这话一出来,兰雪怀的脸皮又红了几分,恶狠狠道:“你不知羞耻!”

“哄你也不知羞耻啦,小仙君,你干脆直接告诉我什么是羞耻,什么是不羞耻吧,省得我一会儿这样也羞耻了,那样也羞耻了。”

兰雪怀道:“我不告诉你。”

闲灯在剑上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仗着兰雪怀灵力高强,也不怕掉下去。

他搂住兰雪怀的腰,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对方怀里,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这样还知不知羞耻?”

兰雪怀抿着唇,雪白的脸颊又开始泛红。

闲灯道:“我只能在这里亲你一下了,等下到了南海,有一场麻烦要解决,那时候就不能亲了。”

兰雪怀道:“为何?”

闲灯:“当然是人多啊!当着那么多人,我怎么敢唐突你,岂不是显得我是个登徒子吗。”

兰雪怀道:“你唐突我,登徒我,关别人什么事?”

闲灯没想到兰雪怀会这么回答,一时间哭笑不得。

就在他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回复兰雪怀这句话的时候,唐棋乐在前面开口:“南海到了。”

闲灯脸色一变,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眯着眼睛往下看去。

他曾经在无妄山住了五年,对周边地形十分了解。无妄山的背面就是南海,被凤栖劈出来的那条裂缝便是从这里扩散进南海。

一行人才到南海,便已经看见半空中有御剑的修士。

韩一树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御剑?”

除非是像兰雪怀这种修为非常了得的修士才会御剑作战,一般的修士其实并不会在剑上战斗。倒不是说他们不想,在剑上战斗会占有地势上的修士,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谁不想呢?

只是他们的修为无法支持他们在剑上战斗,单单只是遇见就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了,若是要在御剑时在掐诀,一心二用,修为不够的修士在剑上支撑不到两招就会掉下来。

除非是逼不得已,才会选择御剑到上空。

闲灯察觉到那几名修士都已经精疲力竭,南海如今已经全是邪祟,倘若掉下去就是被邪祟撕咬的粉身碎骨,不同往日,心下就有了决断。

云鹊在他腰间震动两下,闲灯温声道:“去吧。”

云鹊得令,化作一只玄鸟,带着一股巨大的煞气笔直的飞向御剑的几位修士。

那几个修士感受到一个十分强悍的煞气从侧面传来,心中一凉,以为海中邪祟已经可以飞天遁地了。不料却是一只玄鸟飞来,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将攻击他们的邪祟击退了。

一名眼尖的修士认出来这只鸟儿的原身,大喜过望:“是妖刀云鹊!”

妖刀云鹊,四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在座各位悬着的心给定了下来。

云鹊在此,那么阴山子一定就在附近。

他们修真界的修士原是怕阴山子怕到两两股颤颤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阴山子已经跟修真界达成了合作,是自己人。有此等强悍的力量,又是跟自己一路的,不是敌军,众人听到他的名字——不得不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作为敌人,闲灯令人害怕。

作为友军,他又叫人心安。

一名修士转头道:“阴山子!”

闲灯问道:“为何御剑?”

那修士答:“海面已经下不去了,我们的援军已经撤退到了二里地之外。今天海面波动异常,明德真君这才叫我们前来查看。是我们修为太低,险些丧命于此。”

闲灯道:“驻扎地在哪里。”

修士答:“请随我来。”

唐棋乐见状,跟上几个修士。

闲灯道:“兰若,你慢些,我有话跟师妃仙说。”

兰雪怀放慢速度,闲灯扭头对师妃仙道:“师姑娘,你跟我们分开走。你直接去陈遇春的驻扎地,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他顿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是陈遇春当初给我的,你替我还给他,就当做是信物。素音也在陈遇春那里,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分开行动吧。”

师妃仙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确实无心回到正道。再者她现在的身份也比较尴尬,洗心池似乎已经将她逐出师门,就算是回到正道也不好解释,索性直接与陈遇春接头。

而闲灯等人跟随几名修士到了二里地外,已经隐隐能看到地面上驻扎的帐篷了。

折枝一落地,就有人看了过来。

闲灯望去,发现地上躺着不少的伤员,横七竖八,身上都有不同的伤势。

明德真君从帐篷里出来,看到闲灯,脸上也没了平日里的笑意。

“定海昆仑扇的精魄处理的如何?”

闲灯从乾坤袖中拿出了一只碗莲,明德真君望去,只看见灵气环绕,并没有看到精魄。

闲灯道:“还需要我的一滴心头血。”

兰雪怀一愣。

明德真君注意到自己儿子的表情,追问了一句:“取你的心头血?对你可有大碍?”

闲灯摇头:“无碍,今时不同往日。”

唐棋乐蹲在一名受伤的修士身前,检查他的伤口。这名修士明明只是腿受了伤,但是浑身上下都被身子捆住了,不像是包扎他的伤口,倒像是怕他跳起来咬人。

闲灯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地方,问道:“何故如此?”

唐棋乐站起身:“是凤尾蝶。”

明德真君点头:“看来,你们也遇到这些蝴蝶了。”

闲灯:“仔细说来?”

明德真君掀开帐篷:“到里面谈吧。你们走的这一日,无妄山又生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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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还会更新的,直到把前几天的补完,今天补不完明天继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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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阴山

闲灯走前,无妄山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当他离开晋州的那一刻, 无妄山的异变就开始了。

先是阴山裂缝的煞气剧增, 已经到了拦不住的程度。原先天机变联手三司二省布下的结界已经被煞气冲散的七零八落。

明德真君走到帐篷里面, 他身侧的修士为他倒了五杯茶水。

闲灯摆手,表示自己不喝:“结界被破坏的程度如何?晋州的百姓伤亡如何?”

明德真君道:“晋州百姓伤亡人数在控制范围之内,只是修士损失惨重。”

“为何?”闲灯反问:“你们已经去过无妄山了?”

明德真君摇头:“我们不是在无妄山折损的,是在南海折损的。并且, 杀人的不是凤栖, 而是自相残杀。”

唐棋乐飞快的补充道:“是不是凤尾蝶?”

明德真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唐棋乐道:“我们途径小清洞天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只凤尾蝶,兰小公子不甚中了凤尾蝶的毒,性情大变。敢问仙尊,无妄山是否也有这种蝴蝶?”

明德真君点头:“不错,是有黑色的凤尾蝶。不过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闲灯道:“看来这蝴蝶就是凤栖的没跑了。”

明德真君道:“当时我们驻扎在一里地外, 最先去南海查看情况的修士没有回来, 我担心他们遇到了什么不测,于是派出去第二拨修士。可是第二拨修士也没回来, 南海就算是有邪祟, 我们的修士也不可能全军覆没。”

“我对此事有疑, 于是跟诸位修士一起去看了一眼。这次发现, 他们根本不是死在南海的邪祟上面, 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我到的时候, 正好看到那些蝴蝶停在他们身上, 蝴蝶的粉末似乎能控制心神……”

兰雪怀等明德真君停顿片刻的时候,开口道:“我与闲灯在封门村曾经遇到过这种现象。不过不是蝴蝶,而是白雾。”

闲灯点头:“不错。我们遇到的白雾是通过制造幻境来诱人互相残杀,凤尾蝶似乎是通过翅膀上的粉末。”

明德真君道:“这蝴蝶确实难办,凤栖在暗我们在明,还不知道有多少凤尾蝶等着我们。”

闲灯道:“真君,你与阴修可有联系?”

明德真君望向他:“他们驻扎在南海的另一侧。”

四人正说着话,一名修士掀开帐篷,见到闲灯,他条件反射的停顿了一下。

明德真君道:“如此匆忙,有何事要报?”

修士拱手道:“仙尊,南海的邪祟上岸了!”

闲灯一愣,开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南海。”

明德真君点头,立刻出了帐篷,天机变现任门主胡言以及三司二省,修真界各大门派的门主听闻消息,纷纷钻出帐篷。

闲灯道:“我先去一趟南海。”

兰雪怀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

明德真君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换句话道:“你们俩要小心。”

这话说的比较私人,也没有公事公办的语气在,多半是对兰雪怀的担忧了。

兰雪怀略微一点头,辞别明德真君之后,二人前往南海。

闲灯正在思考什么,一路上没有怎么撩闲兰雪怀,走到一半的时候,兰雪怀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闲灯已经习惯兰雪怀这种突如此来的动作,只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兰雪怀道:“我还在生气。”

闲灯听了,脚步一停,饶有兴趣地打量他。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了说道:“小仙君,哪有你自己告诉我自己还在生气的啊?”

兰雪怀盛气凌人道:“那是因为你看不出来。”

闲灯还真没看出来。

“怎么还生气啊,我不是亲了你一下吗,道歉也道歉了,好话也说过了,你未免也太难哄了一些。”

兰雪怀抓着他不肯放手。

闲灯回味过来里面的意思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兰雪怀哼了一声。

闲灯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踮起脚尖用亲了一下兰雪怀:“这样呢?”

兰雪怀淡淡道:“还是生气。”

闲灯挑眉:“这样都没哄好?”

他又吻了一下兰雪怀,道:“那我先欠着,等晋州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来哄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兰雪怀似乎不相信闲灯鬼扯的话。

闲灯竖起三根指头:“对天发誓。小仙君,你信我一回,现在可以暂时不生气了吗。”

这句话刚落,前面的密林忽然传来了打斗声。

兵器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兰雪怀与闲灯互看了一眼,连忙上前查看。

穿过密林,眼前就是南海,隐约已经能见到南海上空的结界。

打斗声就是从一块峭壁悬崖上面传过来的。这一块峭壁突兀的指着南海,上面有一块约莫能站百人的空地,背后就是闲灯的密林,峭壁之下则是波涛汹涌的南海。

现在南海的海面已经见不到浪花了,翻滚上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煞气,简直跟阴山裂缝比起来差不了多少。而且这煞气中还有无数的邪祟,张牙舞爪地往岸上爬,企图攻破结界。

闲灯刚出密林,云鹊便率先成为了一只玄鸟,击退了已经突破结界的大部分邪祟。

悬崖上,一名杀红了眼地女修放下了剑。

“闲灯?”

闲灯听闻声音望去,此人身着桃花逐水的校服,正是童星。

他二人阴差阳错还有一段坚固的友谊,战场相见,叙旧的话都省了。

童星斩杀了一只模样奇怪的邪祟,抬脚往后走:“你什么时候从骊山回来的?”

闲灯道:“就在刚才。”

童星道:“你取到定海昆仑扇的精魄了?”

闲灯去骊山的事情,在修真界不是一个秘密。不过并未引起多大的讨论度,知道的基本就是上层元老。

童星作为桃花逐水的现任当家掌门,知道此事不奇怪。

闲灯点头,顺势问道:“结界如何?”

童星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不如何,非常糟糕。我也不用骗你们,不出半个时辰,南海上空的结界就会完全消失。”

“这么严重?”闲灯诧异。

童星道:“本来还没这么严重。昨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了一大堆蝴蝶,这些古怪的蝴蝶一旦落到人身上,那个人就跟发疯了一下从里面开始破坏结界。桃花逐水已经有三十多个修士中招了。”

闲灯问道:“人如何?”

童星摇头:“绑起来了,目前还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闲灯心中想道:兰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都着了这个凤尾蝶的道,他仅仅只是在衣服上沾了一点,更别说这些修为不怎么高的修士,恐怕蝴蝶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防备,直接接触了蝴蝶也说不定。

童星道:“怎么?你有解决的方法?”

闲灯道:“目前没有。”

童星叹了口气,闲灯又问:“晋州百姓现在在何处?”

童星站在悬崖边上,给闲灯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南海往下的位置。

“你看到了吗,从这里顺着结界走下去,不过一里地就是晋州百姓。”童星又指了指上面:“那边就是无妄山。”

南海位于中间的位置,阴山裂缝在南海的上面,凤栖恐怕也在那个地方,裂缝中不断有煞气灌入南海,令南海中的邪祟一日比一日强大。

而往下走则是晋州百姓的驻扎地,目下三十万百姓都在缓慢的撤离,结界和几座山头能帮他们挡个一时片刻,但却挡不了天长地久。

兰雪怀道:“晋州地势凹陷,海中邪祟若是突破结界,掀起海啸,南海顺势而下,便倒灌进了晋州,那三十万百姓一个都活不了。”

闲灯冷笑一声:“不然呢,凤栖要活祭了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跑的出去。”

童星道:“我已经放了信号,明德真君他们应该就在赶来的路上了。”

她话说的不错,不到一刻钟,大批人马就已经出现在结界旁。

除了站在峭壁上的桃花逐水之外,地面八方的山头上都站着修士。原本的地面是去不了的,南海的水平面每分每秒都在往上涨,童星所在的峭壁原本距离海面有百丈,如今也只有几十丈的高度。

众修士站在不同的峭壁山头之上,虽没有人指挥,但是却十分默契的先修补起了结界。修真界百年没有聚集过这么多修士在一起同时布阵,一时间南海之上灵气大涨,上面是金光阵阵的灵力,下面是黑雾腾腾的煞气,隐隐间,灵气似乎占了上风。

只是,众人能修补南海上空的结界,却对地面上的结界束手无策。如今南海的岸边,邪祟已经占据了所有的地面,修士想踏进去太难了。除了要防止邪祟的攻击之外,还要防止自己被煞气干扰。

除非……

童星开口:“除非是阴修去下面修补结界。”

闲灯听罢,对此颇为赞同。

若是阴修下地,此事的难度就要减低。阴修与邪祟一样,是靠着煞气修行的,如此一来,煞气就无法成为阻挡修士进去的防线,反而成为了一个优势。

谁知,童星却叹息道:“不过我们也试过,就算是阴修下去,也无法跟那么多邪祟抗衡。”

之前,明德真君就与陈遇春接洽过,陈遇春也组织过一场短暂的进攻。和童星说的一样,陈遇春手下的阴修到底是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对上那些稀奇古怪的邪祟,依旧是节节败退。

闲灯听完,开口道:“今非昔比,童星,做人要往前看。”

童星道:“什么叫做今非昔比?难不成你打算亲自下去修补结界?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闲灯道:“我下去修补结界,那你在这儿用昆仑扇?”

昆仑扇目下只有闲灯一人能开,他必然是下不去的。

童星道:“那你待如何?”

闲灯微微一笑道:“我不能去,不代表别人也去不成。”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南海的岸边,传来了一阵厚重古朴,却又妖异无比的铮铮琴鸣。

琴声夹杂着强悍灵力,如同旭日阳光,破开了重重煞气。一瞬间,万妖同哭,四下逃窜,片刻不到便灰飞烟灭。

众人听罢,有人又惊又诧,出声问道:“何人弹琴?”

闲灯望去,只见南海之上,有红日缓缓升起,一人玄衣负琴,茕茕独立,臂挽黑帛,面上蒙着一块三指黑绫,大袖招摇,衣袂翻飞,猎猎作响,霎时间,南海妖风四起。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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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二更

先发再检查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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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了

童星诧异地问道:“她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闲灯道:“她……算是吧。”

不止童星没有认出师妃仙,就连闲灯看到的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要不是她手中的五色琴和臂间的锁妖绫, 谁能猜得出这妖气肆意的妖道是曾经修真界的照世明灯?

师妃仙果然听了闲灯的话, 褪去了自己常穿的一身白衣, 换了一件玄色的衣裳,平日里散在背后的头发也用发冠束起,两条黑色的发带从发冠的一左一右垂落下来,乖巧的贴在她的背上。

闲灯心中暗道:不愧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 哪怕是成了妖道, 遮了大半张脸,也遮不住惊人的美貌。

童星道:“什么叫算是吧?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闲灯道:“你一个大门大派的正道门主,上哪儿去认识人家一个妖道。”

童星眯着眼睛观望了一会儿,发现眼前这个妖道确实是从未见过。

“实力如此强悍,从前怎么在修真界没名头?”

她还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南海的右面一座峭壁上,洗心池的几位长老心中同时跳了一下。

师妃仙站得太远, 他们从上往下看, 只觉得身形十分眼熟,但心中却不敢确定。转念一想, 也不可能。

师妃仙被逐出师门时, 受了小天雷劫, 非死即伤,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恢复?而且依照她的品行, 就算是死也不会修邪道, 眼前的这个妖道邪气肆意, 与照世明灯差的未免也太远了。

正当众人诧异这个忽然跳出来的神秘妖道时,师妃仙臂间的锁妖绫已经感受到了召唤,如同箭一般杀了出来。

“是锁妖绫!”

修士中,有人认出了这一件法器。

锁妖绫在南海上空盘旋了一圈,紧接着俯冲而下,沿着海面贴身掠过,将海水带起,掀起了一道数十丈高的惊涛骇浪。

海中邪祟妖物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绳索给束缚了,挣扎着挤到了一块儿。

“不愧是锁妖绫。”

此时,唐棋乐与明德真君等人也赶来了悬崖边。

童星转过身拱手道:“仙尊,唐兄。”

她往后看去,一同前来的还有洗剑门掌门沈云,灵台方寸山的静清仙子,天机变阁主胡言,以及公明司李竹斋。

明德真君眼见原本波涛汹涌,仿佛无底深渊的南海稍显平静,岸上的邪祟也被师妃仙全数逼退进了海面,锁妖绫尽职尽责的将这些邪祟全都捆在了一处。

师妃仙按住五色琴,面色冷清,吐字道:“绞杀。”

锁妖绫当即收紧,一时间,血海滔天。

童星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也没见过这种屠杀的方式。南海几乎被染成了一片血海,浓烈的血腥味翻滚上来,不少修士都捂住了口鼻。

沈云道:“这是哪儿来的妖道,手法如此狠毒?”

闲灯觑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觉得狠毒不如你下去杀一杀?”

沈云被他哽了一下,顾及明德真君在场,不便跟闲灯吵架,于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闲灯。

谁知道这一眼还没收回来,就被兰雪怀的眼神威胁了。

沈云自持长辈,还没有被谁这么威胁过,兰雪怀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叫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唐棋乐打圆场道:“此法虽然残酷,但是一劳永逸,倘若它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和晋州百姓了。沈掌门在这时候就不必要有什么仁慈的心了。”

闲灯骂道:“假慈悲。”

沈云被众人挤兑,面子上挂不住,只能转移战火,盯着师妃仙:“这妖道不知是敌是友,诸位现在就帮着她说话了吗?”

唐棋乐道:“我看是友非敌。”

他说完这句话,师妃仙背后,忽然涌出了一批阴修。

明德真君道:“这是陈遇春城主的人。”

岸上没了邪祟的阻扰,这批阴修很快就站好了位置,修补南海之下的结界。

不过,师妃仙的出现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南海中的邪祟太多,她就是有天大的能耐,能一刻不停的杀,也没有邪祟出现的快。阴山裂缝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煞气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源源不断的从上面灌入南海,现下最重要的是将南海镇住。

否则,一旦凤栖找到了什么新的方法,令南海发生什么新的变故,以众人之力,根本不可能与南海的力量抗衡。

唐棋乐道:“闲灯,碗莲。”

闲灯被他喊得一愣神,从袖口中拿出了碗莲。

众人见状,纷纷凑过来问道:“这是……”

唐棋乐道:“这就是定海昆仑扇的精魄。”

沈云抬头看了闲灯一眼。

唐棋乐开口:“闲灯,你知道用什么法子唤醒它的。”

闲灯咽了口气,开口道:“试试。”

他将碗莲放在右手中,另一只手放在心口。

兰雪怀见状,立刻伸手抓出了他放在胸口的那只手。

“你做什么?”

闲灯反握住他的手道:“放心,没事的。”

众人见状,纷纷移开视线,看天的看天,看海的看海。

兰雪怀眉头皱的死紧,盯了一会儿闲灯,最后稍稍松手,放开了他的手。

闲灯忍着剧痛,从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众人又挪回了脑袋,见了不由称奇。

童星问道:“这是何意?”

那滴心头血有闲灯的灵力加持,在半空中晃悠了一圈,缓缓地落在了碗莲之中。一圈涟漪荡开在灵气中,碗莲似有感应,从闲灯的手中离开,慢慢的飞向南海上空。

众人静静地盯着那朵碗莲,只见它绕了一圈之后与闲灯的心头血结合,碗莲中散发着柔柔的光,这道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谣言,就连在其他地方的修士都不由被这道光芒给吸引了。

它慢慢地回到闲灯身边,光芒化作了一道虚影,又变作了几道白烟,纠缠盘旋,幻化出一名与闲灯一模一样的白衣青年。那青年衣袂翩翩,转了一圈,这才睁开了眼,有了实体。

童星猛地瞪大了双眼,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这名青年,似乎难以置信,被旁的修士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唐棋乐却不意外,第一个拱手道:“度仙君,初次见面,在下唐棋乐,有要事相求。”

明德真君率先回神,感慨道:“这……早听闻骊山异术的奇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度星河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面露茫然之色。

唐棋乐道:“仙君不必惶恐……”

闲灯打断他,双手抱臂,看着度星河,问道:“你就是度星河?老君当年取我心头血助你成人,如今轮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他说的无耻,大言不惭,似乎忘记了是他造的因,才有度星河这个果。

度星河并不是第一次见闲灯,在三年前无妄山围剿上,他曾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只是从未离他这么近,这样面对面的站着。

兰雪怀看了也心有古怪,度星河虽模样与闲灯无差,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一黑一白,宛如双生,两段风姿,妖邪慈悲,各有千秋。

未等度星河开口,闲灯便道:“不用疑惑,你没有复活。只是我唤醒了你的灵识,你可知你的精魄是什么?”

度星河终于开口说话:“不知。”

唐棋乐不急不缓地将近来发生的事情挑了重点,转述给了度星河。

度星河听罢,眉头渐松,听完之后,喃喃自语:“自我去后,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唐棋乐说罢,忽然又拱手,神色无比肃穆:“唐棋乐斗胆,请度仙君为天下苍生,镇压南海。”

度星河道:“如此说来,我竟然是昆仑扇的精魄。”

他转头看了一眼南海,深不见底,妖邪横行,并且随时都有颠覆的危险。

度星河道:“度星河既已身陨,早就是已死之人,若躯体还能为苍生做一份贡献,了却心愿,自然万死不辞,何来斗胆。”

闲灯从怀中摸出定海昆仑扇,往他手中一扔。

“扇子还你。”

度星河接过扇子,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闲灯道:“物归原主,不打开来试试看吗?”

定海昆仑扇在他手中犹如归林之鸟,威力大增。度星河开扇之后,一道强悍无比的飓风席卷南海上空,这一扇,天地为之色变,煞气被打的四下乱窜,就连悬崖峭壁也跟着晃荡不已。

原本压不住的邪祟纷纷神魂惧裂,化作灰烬。

度星河收了扇子,对着闲灯一拜:“多谢公子再造之恩。度星河有幸能走一趟人间,全凭公子的机缘。”

闲灯道:“不必谢我。”

他正欲与昆仑山神魂合二为一,却被童星喊住了:“小玉哥哥!”

度星河心念一动,侧目看去,童星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小玉哥哥,你……”

度星河见她穿着桃花逐水的校服,不似从前一般顽劣,于是温柔地笑了一声:“你长大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很久,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童掌门近来可安好?”

童掌门,她不就是童掌门吗,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童掌门吗?

但众人却听得出,度星河问得不是童星。童梦在他死后的两年才自碎魂魄,度星河压根不知道童梦已经死了。

童星愣住,随即挤出一个笑来:“表哥很好。”

度星河问道:“今日怎么不见他在这里?”

童星连忙抢答:“表哥在后方!他、他负责在后方守着晋州百姓,桃花逐水的修士分成了两拨,我带着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南海。”

度星河低垂着眼睛,道:“也好,也好。”

不见也好,二人死前闹得这样不堪,见面也无话可说。

既已得知对方安好,见与不见也不重要了。

童星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道:“小玉哥哥,此去南海,便是生生世世镇压南海,永无回人世之时,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度星河道:“我本就不是红尘之人,只不过是得了一丝机缘的魂魄,此番能到人间一趟,认识了你们,我已经很高兴了。”

童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想问度星河为何要用水骗童梦,又想问度星河恨不恨童梦,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也没什么立场问。

童梦因他而疯因他而死,童星于情于理都该恨透了度星河。但是度星河又何其无辜,这段纠缠地如同一团乱麻的关系,实在叫童星的脑子不够用了。

度星河辞别众人道:“诸位,保重。”

闲灯难得露出了庄重的神情,与众人一同看着度星河。

童星从脖子上解下来了一段红绳,绳上拴着一个孩童巴掌大小的锦囊,不是很鼓,封口掐的紧,外面绣着桃花,十分别致。

她将锦囊递给度星河,道:“小玉哥哥,此物赠你。是……是表哥要我转赠给你的。”

度星河不曾有疑,收下了锦囊,到了声多谢,似也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眼,让白光渐渐笼罩了他的身体。

闲灯拱手,道:“恭送仙君。”

三司二省等人互看一眼,单膝跪地,拱手道:“恭送仙君。”

童星跟着跪下,她一跪,身后无数修士见状,也缓缓跪地,齐声道:“恭送仙君。”

此时,峭壁上已经不见度星河,他的神魂与定海昆仑扇融为了一体,昆仑扇悬浮在半空,扇柄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正是童星所赠之物。

那滴心头血又回到了闲灯的眉心中,闲灯轻轻念了一声:“去。”

昆仑扇听令,直直朝着南海中央飞去,一时间,一股强悍的灵力席卷了南海上空。

扇柄的锦囊终是受不住如此霸道的灵力,绳子断成了两截,落在了悬崖最边上。童星心里一跳,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抢回锦囊,谁知那锦囊落地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掉在了那个石头缝里。

昆仑扇如同一颗带着白光的流星,划破了本来就不平静的南海,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笔直朝下,深深地坠入了南海深处。

片刻后,整个南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众人接连后退,只见巨浪之中,邪祟鬼狐狼嚎,一并被昆仑扇的灵力搅碎,重新变成黑色的煞气,最后被卷入南海底下。如此场景仿佛地狱重现,南海之中的千万邪祟被一并绞杀,短短一刻钟,惊涛骇浪的海面逐渐沉寂。

昆仑扇余威仍在,海面上依旧不停地一圈又一圈的灵力荡开,阻止着阴山裂缝的煞气再灌入南海。

兰雪怀放下遮挡住闲灯身体的手,童星忽然回神,跌跌撞撞地悬崖边跑。闲灯见她疯疯癫癫的十分不对劲,连忙伸手就要拉。不过这个死丫头跑的很快,他还没拉住,童星就已经跑到了悬崖边上。

她蹲下身翻看着各种石头,仿佛是在找什么东西。

闲灯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的那个锦囊。

童星找了半天没找到,六神无主地坐在地上。

唐棋乐道:“昆仑扇已经镇住了南海,只要没有人强取昆仑扇,南海从此风调雨顺,不会再有任何灾难。”

闲灯道:“度星河岂非永生永世都被困在南海了。”

唐棋乐开口:“这是他的心愿,苍生不渡,何以成仙?人各有命,天命难违。”

闲灯没说什么,唐棋乐道:“现在只等把南海的结界修复了,然后去无妄山将凤栖给找出来,诛杀。断不能再让他兴风作浪下去了。”

众人见解决了南海的危机,松了一口气,听闻唐棋乐的话,随即心又悬在半空吊了起来。

童星由桃花逐水的修士搀扶着,她像是回过了神,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与闲灯站到了一起。

闲灯猜她心中有事,但不愿过问,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回晋州。”

就在一行人都要走下悬崖时,一名小修士不知受到了什么感应,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南海。正是这一眼,让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花……”

他停住了脚步。

离他最近的修士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连忙问道:“什么花?”

随即,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悬崖之上,盘根错节,追着南海的方向,一株硕大无比桃树破土而出,繁花满枝,矗立在悬崖之上。

繁花盛开,在皑皑白雪中堪称奇迹。

背后的修士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议论声纷纷,童星因声音而转头,看到这株桃树时,呆立在原地。

闲灯见了,也跟着惊讶了片刻:“这树……”

这树就是短短几秒钟之内破土而出的吧。

童星眼中有泪,忽然笑了一声:“花开了。”

她心中有一名少年的声音同时响起:我死后,不愿意成仙,要做一棵花树,开心的时候就开花,不开心的时候就凋谢。

那时,他身侧还有一名青年,笑吟吟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开心呢?

“开花的时候就开心了,倘若你要赏花,便赏我就是,我开的漂亮些。”

“万一我不在呢。”

“不会的,小玉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海风一吹,童星心里的声音仿佛也被吹走了,缠缠绵绵地模糊在了心间,眼前只有片片桃花追逐着流水,跟着风落进了海中。

※※※※※※※※※※※※※※※※※※※※

好!小度的戏份没了,彻底领盒饭了!

……也不算领盒饭吧,他本来就不是人……

最近的留言好少……都要大结局了……大家不要潜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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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在即

闲灯叹了口气,转过身, 这口气还叹完, 忽然间, 密林中腾空而起成千上百只黑色的凤尾蝶。

兰雪怀下意识就挡在闲灯之前,折枝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护在了闲灯面前。

唐棋乐眉头一皱,连忙道:“退后!”

闲灯开口:“怎么会有这么多蝴蝶?”

黑压压的蝴蝶如同一片乌云一般堆积在半空中, 紧接着又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 四下散开,往南海不同的悬崖边上飞去。

明德真君喊道:“千万别碰到这些蝴蝶!”

他们是见识过凤尾蝶的厉害之处的,单单只是沾到一点粉末就会性情大变,更何况这么多凤尾蝶一起出现。后方的修士还被捆在地上不能动弹,众人见了这些蝴蝶,人人自危,连连后退。

兰雪怀紧紧盯着蝴蝶看了一会儿, 松了松折枝, 诧异道:“它们不打算攻击人。”

闲灯道:“什么意思?”

他也同样盯着蝴蝶,这些蝴蝶飞出了密林之后, 并没有朝着人攻击, 而是往无妄山的方向飞去了。

兰雪怀开口:“凤尾蝶的目的不是修士。”

闲灯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开口:“不好不好, 它们是要往阴山裂缝那边去。”

他心里没底, 这些蝴蝶究竟是去阴山裂缝干什么的, 但是只要是凤栖搞出来的事情, 一定不是来做好人好事的。

闲灯立刻往无妄山的方向跑,却不料,还没走两步,密林中又跑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兰雪怀立刻拽住闲灯,闲灯停下脚步,那个浑身是血的修士就这么滚到了众人面前。

“仙尊!阴山裂缝的煞气已经到了晋州了!”

“怎么可能?”

与这个修士一同出声的是沈云,他道:“晋州的结界呢?”

那修士道:“晋州的结界已经被破坏了,原本灌进晋州的煞气没有那么强,可是就在刚才……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晋州外面的煞气忽然增强了,然后就有一大群蝴蝶从外面飞进来,它们跟不要命了一样扑向结界,结界最后被扑开了……蝴蝶落到了人的身上……”

修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目眦欲裂,几乎说不清话。

他不用说,闲灯也猜到了。

凤尾蝶突破结界之后还能发生什么事情,蝴蝶一旦落在人身上,人的兴致就被他操控了。人心中的欲望本就强大,被蝴蝶诱发之后,又狂又燥,最直接的表达方法就是杀人。

留守在晋州的修士开始自相残杀,没有被蝴蝶控制的人被发狂的修士诛杀,被蝴蝶控制的修士又从里面破坏了结界……曾经在战场上互相成为对方后背的可靠队友,如今刀剑相向,这场景,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闲灯道:“凤栖恐怕已经察觉到南海的结界加固了,所以等不及要杀了晋州的三十万百姓。”

兰雪怀:“阴山裂缝的煞气被他引了过去,现在全部的煞气都往晋州城方向涌去了。”

闲灯道:“立刻赶回晋州,所有还有灵力的修士,都回到晋州,先修补结界。”

目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天机变胡言立刻下达通知,一朵浅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瞬时间,南海之上一跃而起数百把仙剑,剑上各有一名修士,此刻都视死如归,朝着晋州结界方向飞去。

兰雪怀召出折枝,跟闲灯二人一路狂赶,终于在晋州落地。

一落地,兰雪怀便拂袖打中了一名发狂的修士,他一掌灵力送出,只把修士给打晕了过去,并没有取他性命。

闲灯往前走了几步,正遇到一同赶来的陈遇春以及背后阴修。

师妃仙在他面前站定,不用闲灯提醒,便拨动琴弦。五色琴有镇魂夺魄之效果,凌冽的琴音一出,震颤了不少发狂修士的魂魄。师妃仙不敢灌入太强的灵力,只怕五色琴将他们的魂魄震碎,于是只用了一半的灵力,跟兰雪怀一样,只求把这些修士给整晕了别捣乱。

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南海赶回来,他们一落地,也不用听仙尊指挥,自己就已经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全心全意的修补起结界来。这其中,不乏有阴修在他们之间。两派相遇,却也没有拼的你死我活,甚至还有阴修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由天机变的修士坐下为其治疗。这番场景,叫闲灯心中泛起了一股感慨的情绪。

他自修道以来,便相信法术正邪之分,只是人有善恶之别。修阴修仙,都是修自己的道,为何阴修就要被打成邪魔外道,只因为走的是旁门左道,为仙门正道不耻,而容不下他们吗?

兰雪怀见他思虑慎重,握住他的手:“专心。”

闲灯望着他,点了点头,下意识将自己的灵力调动起来。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传来了阵阵闷雷声,闲灯脸色猛地一白。

他畏惧打雷,此事兰雪怀是知道的。早不打雷晚不打雷,偏偏这时候来了一场雷雨,闲灯双手微微发抖,兰雪怀见状,连忙从背后抱住了他,将灵力缓缓输入到闲灯的身体中,以维持他修补结界的体力。

童星站在闲灯边上,与他一起维护东面的阵法结界。这一面正好面对着无妄山,童星一抬起头,就能看到从无妄山那边缓缓移动过来的阴雷。

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东西?”

想来也是第一次看到黑色的雷。

闲灯听到她的话,硬着头皮抬头看了一眼。原来,他以为这些雷声只是要下暴雨的前兆,结果从天空中落下来的雷并不是白色的,而是充满了诡异妖邪的黑色。

兰雪怀提醒道:“这是凤栖的阴雷。”

闲灯经过他的提醒,猛地想到这些雷他在哪里见过。不久前,他进造化镜中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雷,凤栖操控着这些阴雷躲过了妖刀云鹊的攻击,一想起来,闲灯立刻开口:“这些雷好像在移动?”

唐棋乐在他们身后道:“不是好像,就是在移动。”

而且没往别的地方移动,是直直的朝着晋州来的。

唐棋乐开口:“阴雷降世,又是如此大规模的乱劈,恐怕是凤栖引出来的大天雷劫。”

闲灯微微一愣,转头问道:“什么叫做大天雷劫?”

唐棋乐道:“凤栖当年只差一步就能够飞升成仙,只可惜傅斯年的死给他的影响太大,当日大天雷劫落下的时候,凤栖已遭心魔入体,入了魔。千百年间,从来没有哪一个修士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大天雷劫落下,飞升的当天入魔的。”

“所以呢?”闲灯反问道。

唐棋乐道:“所以大天雷劫劈下的时候,凤栖的心魔逆天而为,扭转乾坤,将雷劫变作阴雷,全都化作了灵力吸收到了自己的体内。你们现在见到的,不过是他十分之一的实力。”

“十分之一的实力……”童星听完,足足愣了好久,才晦涩地开口:“你是说他把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劈开了阴山裂缝,又引出了大天雷劫,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实力?”

唐棋乐抿嘴不言,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基本是默认。

童星忽然暴怒道:“那还打个屁啊!大家一起坐着等死算了!你觉得现在还有办法化险为夷吗?你要是告诉我这就是凤栖的全部实力了,或许我们拼一下还有的救,你告诉我这才是十分之一??”

这半个月在晋州城耗的众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眼见的修士一天比一天伤亡惨重,在座的所有人心情都到了一个临界值,一点就爆炸了。

唐棋乐道:“不要言之过早……还没到最后一步。”

童星却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炸.药一般,眼神凶横,眼眶发红,揪住了唐棋乐的领子:“不到最后?现在还有什么最后可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凤栖的实力不止如此?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闲灯他们去取昆仑扇的精魄?为什么又要我们在这里拖这么久的时间?你知道桃花逐水死了多少修士吗!不是你的师兄弟你不知道心痛是吗?!如果当初就知道打不过……”

闲灯道:“如果当初就知道打不过,难道就要跑吗?修士都跑了个一干二净,那晋州城的三十万百姓又怎么跑?看着他们去送死?再者,凤栖要的又不是这三十万的百姓,他要整个修真界都成为人间地狱,你能跑到哪里去?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童星转头瞪着他:“那又关我什么事?死的是我桃花逐水的人,晋州的百姓与我何干!还有你,闲灯,你现在来装什么慈悲!你不是大魔头阴山子吗?无妄山不是你的老巢吗,凤栖如果真的打开了阴山裂缝,煞气横行不是更有利于你修炼,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安的什么心思!”

兰雪怀不等她说完,立刻打断她,怒道:“闭嘴!”

他拂袖,一道强势的灵气直接飞向童星。

不过,灵力还被打到童星身上,唐棋乐抬手四两拨千斤的化解掉了。

兰雪怀脸色一沉,开口:“你觉得我不会连你一起打?”

唐棋乐立刻制住童星,阻止了童星拔剑的手,然后狠狠地往她的脖子上一敲,将童星敲晕过去。

童星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去,唐棋乐抱住她,将她的头发拨到了肩上。没了头发的遮挡,唐棋乐在童星的脖子上,抓住了一只栖息的凤尾蝶。

闲灯见状,又惊又诧道:“凤尾蝶?什么时候落到她身上的?难怪她说话夹枪带棒,火.药味这么重,我还以为我哪儿得罪她了。”

唐棋乐神色严肃:“不清楚。不过还好察觉到了。”

兰雪怀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似乎不关心童星是否受了凤尾蝶的影响,别人只要对闲灯不好,他的态度都反应的十分直白:要你好看。

闲灯心有余悸,心道:还好是童星,要是这番话换做兰雪怀对自己说,自己恐怕要郁卒个十年八年。

不过,现在麻烦的是,童星刚才的那一番话说的响亮,不少修士都听到了心里。这一个月的长线坚持,眼看着同门师兄弟个个枉死,早已令众人心中已经生了退意,生了不满的态度,齐齐打起了退堂鼓。

童星的话就像是导.火索,一时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疲惫。

大敌当前,军心不稳,唐棋乐这回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

我感觉十章以内就能大结局了,不过放心,大结局之后还有番外掉落!

大家可以开始想想,想看啥番外了!我都可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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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

韩一树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说道:“后方结界撑不住了, 好多修士一看死到临头, 回天无力之后, 都干脆放弃修补结界了。”

唐棋乐道:“多少修士放弃修补结界?”

韩一树道:“我没数过,但是很多。”

他顿了一下,看了眼无妄山的阴雷,咽了咽口水, 道:“要不然……算了吧。”

努力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镇压住了南海邪祟,以为还有一线生机,结果转头就出了晋州结界的这件事。

所有人的疲惫都到了顶点。

就连韩一树都生了放弃的心思,他一路看过来,再看到大天雷劫时,几乎两眼一黑。如果说之前的凤栖是可以控制的,那么现在引出大天雷劫的凤栖就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了。

大天雷劫的威力有多强, 不用谁来解释, 但凡是在修真界长大的修士,耳濡目染。大能飞升都熬不过的雷劫, 劈在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上面, 只有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韩一树道:“最后这点时间, 要不然……让他们和家人再说两句话……”

唐棋乐却一口否决:“不行。谁都没有试过, 为什么要放弃, 万一有奇迹呢。”

韩一树道:“这东西话本才有吧……”

闲灯见唐棋乐死不松口, 心有疑问, 立刻问道:“你是不是预知到了什么?”

唐棋乐脸色不变,答:“我不能说。”

闲灯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追问:“最后结果如何?我们是死是活?”

唐棋乐摇头:“我不能说。”

他还是这句话。

闲灯的笑容却挂不住了。

无字磐石确实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未来的走向千变万化,一点细微的改变都能引起绝大的震荡。唐棋乐不肯说也是有理由的,如果直接将预知到的未来告诉了闲灯,从他说出口的一瞬间,未来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有些修士已经撑不住了,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剑,喊道:“不干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死,何必要浪费灵力。”

剩下的人见状,打退堂鼓,开口道:“我也不想干了,忙活了这一个多月,最后还是等死。”

也有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的人,反驳道:“这不是还有时间吗,不是还没死吗,都到了最后关头了,再拼一把又如何!我们要是走了,那三十万百姓又怎么办?”

“现在是我们自己都要死了,还能顾得了什么百姓!”

“自古以来,我就没听说过有人能扛过大天雷劫的。难道你看不见那些阴雷有多么可怕吗,铺天盖地……像个吃人的妖怪。”

“你就是跑也不跑不了,不如留下来坚持到最后,哪怕是死了,也死的光荣。”

“这光荣谁爱要谁要去吧!我妻子儿子都还在家中等我,我要回去找他们,就是死也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就是爬也要爬去见他们一面!”

此话一出,又令在场的不少修士纷纷放下了剑。

是啊,如果说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何惧自己的那一条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人命就变得不值钱起来,一个人的命就不算是命了。

可是自己死了,家中的亲人怎么办?

这里多的是成家立业的修士,多的是还没长大的少年,谁家里没有挂念着他们的亲人,谁死前不想去看看家人。

那句话算是戳到了众人的心坎儿上了,思及亲人,一时间,叫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落下眼泪。

兰雪怀在这个时候问闲灯:“你要走吗?”

闲灯站在原地:“走什么?你是说逃吗?我可不是临阵脱逃的人,我死了两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兰雪怀点点头:“我陪你。”

韩一树咬了咬牙:“那我也不走。”

他灵力低微,又是站在距离大天雷劫最近的地方,雷落下来第一个劈死他。

闲灯不由打趣道:“你在这儿也没用。”

韩一树道:“怎么就没用了?难道我修为低就看不起我吗?”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下,憋出了一句话:“我、我好歹也是黎山老母的徒弟吧!”

这话一出,他连红了大半,决意不再去看闲灯。

闲灯笑了一声,道:“你要在这儿就在这儿。”

他转过身,看着背后的修士们,开口道:“你们要走的赶紧走,不必留在这里。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没有人强迫你们。只是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不走的人,等一下想走就没有机会了。谁若是敢走,不必等大天雷劫了断你们,我会直接杀了你。”

闲灯说话不急不缓,但听的人却听得毛骨茸然。

修士们左看右看,先是一个修士放下剑,冷静地开口:“我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修士都放下了剑,纷纷离开了这个距离大天雷劫最近的结界。

陆陆续续走了一半,闲灯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冷漠地开口问道:“还有谁要走吗?”

剩下的修士面面相觑,忽然,一名身形略胖的修士站出来:“不走了!反正都是死,我信你!也信仙尊,邪不压正!”

闲灯心中好笑,心道:我不就是你们口中的魔头了吗,怎么凤栖一出来,仿佛我就成了大英雄似的。

又一人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不走!我跟陈兄一起留在这里,我妻子儿子都是晋州人,我要是走了,他们就死定了,我不走!”

这二人是散修,却也有不少认识的朋友,所以,第三人看着他们站出来,也开口道:“那我也不走了。我也是晋州人,如果今天我死了,我也是死在晋州,人固有一死,不过是死的早和死的晚的区别罢了。我跟王承礼、陈远帆一起留下来。”

闲灯听到这两个名字,心里一动。

难怪他刚才看着这个胖修士有些眼熟,这两人竟然是一年前他在晋州坐船的时候遇到的两个修士。他与这几名修士还有点儿萍水之交,此刻见了,不由心里觉得亲近。

有这三人站出来,剩下的修士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握着剑,用灵力堵住了破损的结界,闭着眼睛喊道:“我也不走了!我无父无母的,没什么牵挂,死了也不要紧,我、我不走!”

“与其死在别人的骂声中,我不如死在这里!”开口的是一名阴修,他胳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目光却坚定,站在结界前,一步都不肯后退。

“我也是。我天赋不高,修不了正道,全靠阴山法门才得以修行,这么多年都是被骂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了能够扬眉吐气的一天,我听阴山子的!”

是了,阴修哪怕是修为再高,落到了正道人士的眼中,也只有一个邪魔外道的下场。

何时能有现在这样的场景,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与诸位修真界大能并肩作战,得黎民百姓一句感谢。

修仙者心中向善,谁不想千古流芳?谁不想得到认可?若是能修正道,能登大统,谁又想去修习这些邪魔外道?

阴修背负骂名数十年,被骂了也是死,在这里为天下苍生死也是死,后者至少摆脱了人心对他们的偏见,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一话即出,更加坚定了众人心中的信念,几十名阴修纷纷化出修为,拼尽全力的抵在结界之上,阻止阴雷入侵。

师妃仙退了一步回来,道:“我留下来。”

她说完,浣花宗的王掌门一言不发,手中运起了灵力,助闲灯堵住了眼前快要破碎的结界。

闲灯看向王掌门,不语,半晌之后,王掌门开口道:“阴山子,我与你的恩怨待秋后再算,此刻修复结界也不是为了帮你,你就是救了这苍生,我也必要取你的性命来血偿我的侄儿!”

闲灯冷笑一声,道:“你大可以来试试。我放过了你一次,就不会放过你第二次。想来送死尽管上。”

王掌门恨毒了闲灯,怒气无处发泄,猛地一掌拍上结界,只把灵力全部都灌进结界中,加强了结界:“找死!”

他就算再愤怒也知道,晋州的结界没了闲灯是不行的。如今能跟凤栖一战的也只有闲灯,这些话王掌门早就听明德真君等人说了一百遍,他心中感到可笑,认为这群人把天下的未来都寄托到了一个人身上简直是无稽之谈,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目前能够扭转乾坤的,也只有闲灯一人。

与此同时,闲灯身边还有几名修士,也站在他的边上:“阴山子,这次信你一回,要是死了……死了也就认命了!”

闲灯双手放在结界上,“我偏不认命呢。”

兰雪怀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他。

闲灯看了他一眼,靠近兰雪怀,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他低声说道:“我不会死的,我好不容易跟你走到了一块儿,我才舍不得死。”

兰雪怀脸有些红,闷声道:“你这时候了还要说这些话!”

闲灯道:“不说能行吗。你一天到晚心里想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只好自己主动来承认错误了。小仙君,我晓得,你这人从来都不信任我,表面上说一套放手让我去做,其实心里是很紧张的,你担心我会为了天下苍生死在这里,对吧?”

兰雪怀被说中了心思,脸色一白。

闲灯一看就知道了,他还没说的更明白。兰雪怀恐怕还想了后招,至于后招是什么,他不太清楚,总归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事情就对了。

闲灯叹了口气,道:“你偶尔也要相信我嘛。”

兰雪怀抿着唇,然后开口:“你没有一点值得我相信的。”

闲灯道:“那你就相信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道:“对我而言,这天下苍生加起来连你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我是有多无私才会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奉献自己?所以你放心,再没有跟你厮守之前,我肯定会努力的活着。”

兰雪怀道:“那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闲灯道:“我没有。唐棋乐有,你不要忘记了,他可是无字磐石。”

二人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所有的大树和山坡忽然间都化作了平地。准确来说,不是化作平地,而是塌陷了下去。

童星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醒来,凤尾蝶已经从她的身上被剥离,她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些混账话,脸一红。正想站起来解释,却不料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童星忍不住大喊出声:“出了什么事情?”

她震惊地往前看去,只见闲灯等人都在结界前面站着。只是原本平整光滑地面忽然间从远方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裂缝,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在众人的耳朵里面响起,裂缝正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晋州杀过来。

闲灯脚下震动,双手却不敢离开结界,生怕结界被破坏。但是当他看到这道裂缝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

凤栖恐怕不打算从上面把结界破坏了,既然他能够劈开阴山裂缝,那劈开晋州又有何难?上面无法破坏结界,索性从下面将结界撕碎,阴山裂缝的煞气直接从地底涌进晋州城内!

“唐棋乐!”闲灯一己之力完全无法阻止裂缝的扩散,他猛地朝着唐棋乐大喊:“你想办法!”

唐棋乐恐怕也没料到凤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放眼望去,直接裂缝中已经汇聚了浓郁的煞气,正跟着裂缝裂开的速度,一同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同一个想法。

众人都太关注阴雷了,只知道从上面加固结界,却没想到凤栖直接将晋州城给劈开了。

闲灯站在结界的最前面,那裂缝段段数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在他脚下打开了一道两米多宽的巨大深渊。闲灯电石火光之间推开了兰雪怀,将兰雪怀往岸上一推,自己则是没站稳直直地往裂缝中掉下去。

缝隙中无数的煞气瞬间席卷而上,闲灯吐了一口血,落下去时,企图找个尖锐的石头抓住。结果裂缝中的煞气浓到人根本看不清那里有能缓冲的石头,他心里一阵发寒,暗道:不是吧,难道我就这么死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冷不丁,他的手臂被一道灵力给拉住。闲灯的手臂被人拽住,他抬头一看,竟然是王掌门。

也是,方才离他最近的两个人,一个是兰雪怀,另一个就是王掌门了。

兰雪怀被他推开了数米远,就是反应再快也抓不到他。只是闲灯没想到,王掌门竟然肯伸出援助之手来帮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感慨王掌门的态度,却不料这个裂缝还在继续扩大,很快王掌门的脚下就站不住了。王掌门面色一白,脚下一空,跟闲灯两人一同掉进了裂缝中。混乱中,王掌门猛地一掌拍到了闲灯背上,将他推到了裂缝之上。

闲灯只看到他充满了血丝的双眼,又恨又不甘的死死盯着他,嘴里吼了一句不知是什么的话,他没听清楚,闲灯只觉得原本掉下去的身体借着王掌门的力量从裂缝中翻滚出来,重重地砸到了岸边。

兰雪怀几乎是立刻就抱起了他,闲灯睁开眼后,连滚带爬地跑到裂缝边上,他喘着粗气,盯着裂缝。

裂缝之中,哪儿还有王掌门的身影。

只有土地不停的塌陷,石头不停的滚落,迅速的被煞气吞噬。

兰雪怀抱住闲灯,直接将他抱在怀中,往后退了数十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短短数十秒,最前面维护结界,方才站出来要与闲灯留下来的修士,全部命陨裂缝之下,被吞没之后,连个尸身都不剩。

童星灰头土脸地看着地动山摇的晋州,看着消失殆尽的结界,看着煞气四窜的场景,抹了一把脸,颓然道:“结界消失了。”

阴山裂缝终于如同一道闪电,势如破竹地劈开了晋州城,其中煞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吞没所有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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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紧急,便当迅速发掉!

王掌门救他倒不是良心发现,他恨死闲灯了,但是他也从小在仙门中长大,身上背负着天下苍生的枷锁,一切以大局考虑,所以宁可自己死都不能让闲灯死,因为还有无数的百姓等着闲灯拯救,比起自己,这个世界更需要闲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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