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情
正是阿珠、子玉和祝梓渊三人。
三名少年十分狼狈,小清洞天的校服被烧的东一块洞西一块洞, 兰雪怀问道:“为何衣服有损?”
小清洞天的校服都是千年寒冬里的蚕丝织成, 水火不侵, 很少又被外物伤到的时候,也因为如此,校服十分珍贵,一人就两套换洗的, 烧完了一套, 只剩下另一套了。
唐棋乐道:“恐怕是刚才那只凤尾蝶搞出来的事情。”
祝梓渊是他们三人中年纪最大的,连忙站出来说道:“我们是出来清剿这一带的邪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妖怪,我们从来都没在书上看到过。”
“你们当然没有在书上看到过。”闲灯用手捻了一下泥土:“这个妖物是人造的。”
“人造的?”
三名少年齐齐出声。
韩一树也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闲灯开口:“我猜的。”
韩一树:……
兰雪怀道:“你见过这些蝴蝶?”
闲灯点头:“我确实见过。不过不是在现世,而是在造化镜中。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单独一个人去了造化镜,就在凤栖的那间木屋里面。这些凤尾蝶,出现在造化镜中, 是蝴蝶洞出来的。”
兰雪怀凝神, 闲灯道:“我见过傅斯年用这些蝴蝶疗伤。”
“疗伤?”韩一树诧异道:“你说的傅斯年是哪个傅斯年?之前我们去云浮岭见到的那个吗?”
闲灯点头。
凤栖这个名字,修真界现在听到之后都人人自危。自从凤栖利用妖刀劈开阴山裂缝中之后, 他的名字又重回大众视线里, 比起死而复生的阴山子, 似乎凤栖才是他们现在最痛恨也最害怕的人物。
毕竟阴山子活过来之后, 忽然跟兰雪怀就拉扯不清了, 看着完全就是一副被美色所惑的昏君样子, 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不济……再不济也还有兰雪怀管着他。
但是凤栖这个人就实在不可控了,目下一切的祸事起源都是他造成的,先是劈开阴山裂缝,又是毁了结界,他在暗,众人在明,就是想找他也找不到,而且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害得修真界不得不提心吊胆走一步是一步。
当然,众人也没想明白,好端端地,怎么凤栖会突然跑出来?突然就要跟整个修真界作对了?
这一点,目前只有明德真君等人知道,尚未公之于众。不过,有一点众人却是知道的,凤栖他想开阴山裂缝,要把人间变成地狱。
韩一树道:“云浮岭距离这里不算远,有那边的蝴蝶飞过来也是正常的。”
“正常?”闲灯挑眉:“你看看四周。”
韩一树冻得打了个哆嗦,四下一看,白雪皑皑,大雪封山。
“这种天气,有蝴蝶正常吗?”闲灯反问道。
这一问,把韩一树给问愣住了。
确实,这个天气根本不可能有蝴蝶。
闲灯道:“而且这些凤尾蝶根本不是普通的蝴蝶,应该是凤栖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养出来的,遇到了还是绕开了合适。”
兰雪怀点点头,复又问那三个少年:“你们不在小清洞天待着,何故跑出来?”
祝梓渊道:“我们是接到了百姓的求助,出来除邪祟的。这一个月内,附近的城镇邪祟多的数不胜数,跟地狱开了门一样,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用,刚解决完这里的问题,那边又出大问题了,杀都杀不过来。”
阿珠也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邪祟在一起出现,而且还有许多妖物书上都没有。”
闲灯和兰雪怀互看一眼,心中了然。
书上没有的妖物肯定就是吸收了阴山裂缝的怨气异变的妖物。看来,阴山裂缝的煞气范围已经开始扩大,就连小清洞天这边也受到了影响。
韩一树道:“现在的天下不太平,如果不解决掉凤栖,恐怕不止是修真界,整个人间都要给他祸害完。”
闲灯忽然转头叮嘱几个少年道:“不可随意乱走动,你三人的灵力尚浅,遇事经验不足,既然遇到我们了,就跟着我们,听到了吗?”
三人看向他,阿珠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十分面熟。
三人又看向兰雪怀,兰雪怀点头,道:“听他的。”
既然兰雪怀开口,众人就没有意见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唐棋乐道:“我们现在先去骊山。”
“骊山?”阿珠歪着脑袋看着唐棋乐:“骊山是什么地方?”
韩一树道:“你在小清洞天长大,难道没有听过骊山吗?”
阿珠摇摇头,她的年纪是三人里面最小的,骊山封山的时候,恐怕她还没有开始修行,因此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
祝梓渊道:“我听过骊山,但是只是听过,却从来没看见过。”
韩一树惯喜欢跟小辈嬉闹,一边走一边说:“那你们这次就开眼了,我们要去骊山,让你也见识见识。”
祝梓渊道:“可是我从卷宗上看到,骊山早就消失了,你们要怎么去骊山啊?”
他抬头望去,之间前面几座大山连绵起伏,皆是大雪纷飞,怪石嶙峋,峭壁悬崖,行路之难,难于上青天。别说是要准确的找到骊山了,就算是要准确的找到路不踩空都是一个问题。
韩一树虚浮了一把师妃仙,师妃仙到了声多谢,就听韩一树说:“骊山自然有办法封山,那肯定也是有办法打开的。”
兰雪怀捏紧了拳头。
闲灯连忙拉住他:“不是说好了吗,难道你想反悔吗?”
打开骊山的事情,闲灯是跟兰雪怀商量过的。
唐棋乐口中打开骊山的办法,便是要骊山认他为主,成为骊山之主后,他便终生不得出山,直到命陨此山中。
“不就是待在山里不出来嘛,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我不怕这个。你要是想我,你可以时常来看我。再说了,我就算出去也是要被修真界的人喊打喊杀的,还不如当个山大王来的自在。”
兰雪怀道:“我不喜欢!”
闲灯听完,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大了还小孩子气,现在的事情是你我不喜欢就可以拒绝的吗。”
兰雪怀忽然又觉得十分无力。
人在命运面前通常都显得很渺小,正如闲灯所说,大部分的事情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去做的问题。
闲灯道:“这世上还有比我活的更不如意的人,我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死过两次之后,我什么都不怕了。”
兰雪怀道:“什么都不怕?”
“话也不能这么说。”闲灯忽然顿了一下:“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怕你不见我,我怕的还是挺多的。”
兰雪怀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闲灯哈哈一笑,兰雪怀却不让他笑完,忽然扣住了他的手。
闲灯的笑声被自己吞了进去,动手甩了一下兰雪怀,没甩开。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间,连忙将自己的袖子放下去,遮住了二人相扣的手。
闲灯平时的脸皮挺厚,当着唐棋乐的面肆无忌惮,但是现在还有三个小孩在这里,他脸皮挂不住了。
唐棋乐在最前面引路,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韩一树一只手抬起,令师妃仙搭在他的手臂上,三名少年叽叽喳喳地围着韩一树问东问西,竟然和谐的出奇。
闲灯看那三个少年有趣的很,盯久了之后,兰雪怀忽然道:“你很喜欢小孩?”
闲灯道:“还好。我没怎么和小孩打过交道。”
他津津有味地听着几名少年的谈资,忽然记起自己在桃花逐水跟兰雪怀两人传的那一段风流趣事,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兰雪怀显然也想起了桃花逐水的那段事情,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是自己能生吗。”
闲灯满头冷汗:“误会……”
兰雪怀好不容易拿捏住闲灯一回,当即坏心大起,伸手摸了一把闲灯的小腹。闲灯被他这个动静惊的一动弹,像个兔子似的睁大眼睛,猛地盯着兰雪怀。
兰雪怀不动声色道:“摸你一下怎么了。”
理直气壮的。
闲灯也不好反驳,嘀嘀咕咕道:“摸就摸,你就是再摸也生不了。”
“当然。”兰雪怀说:“没行周公之礼怎么生?”
闲灯脚下一滑,险些滚到雪地里。
韩一树听到动静,回头问道:“你怎么了?”
兰雪怀正拉着闲灯,韩一树见状,嘲讽道:“你也太脆弱了吧,走个路都能摔跤。”
闲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苦难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韩一树:“你话多是不是?”
韩一树被他一蹬,乖乖闭嘴。
闲灯心里火烧火燎地羞,连带着脖子到耳根都开始发红。
他心想:兰若是怎么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的!近日来他的脸皮似乎比我还厚?是我的错觉吗?
倒也不是他的错觉,自从闲灯恢复记忆之后,兰雪怀对他的态度也愈发强势起来,有时候闲灯招架不住。
比如这一回。
二人之间也算是互通了心意,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到目前为止,闲灯都很满意两人的状态。
他只要能跟兰雪怀成日里腻歪在一块,似乎就没什么所求。
但是兰雪怀很显然和他想的不一样,甚至要想的更加深远一点。
这……这什么周公之礼啊……
闲灯觉得自己的脸需要钻进雪堆里面才能降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跟兰雪怀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兰雪怀见他脸红的厉害,用手去测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不愿意?”
不愿意什么,十分明显。
只是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也太难招架了!
闲灯心中哭道:我是答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好奇怪啊!
这跟问“你愿意和我上床吗”有什么区别!
“也不是……”
兰雪怀道:“那就是愿意。”
闲灯:……
兰雪怀又说:“你为什么沉默了,你很勉强吗。”
闲灯:“不……”
兰雪怀道:“那就是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你就自己生。”
“不可能啊……”闲灯道:“兰若,你是不是故意耍着我好玩儿?”
兰雪怀道:“没有。”
他眼中分明有两分笑意,闲灯总算明白了:对方就是故意的!
既然兰雪怀先出招,就别怪他不要脸的补一招了:“小仙君真是强人所难,这难道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吗?我就算是能生,那你打算要几个?要男孩还是女孩?”
这一回,兰雪怀被他给问住了,耳根有些发红,看来是坚持不下去了。
闲灯乘胜追击:“怎么不说话了?你害羞了?”
兰雪怀嘴硬道:“没有。”
闲灯笑道:“那你说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兰雪怀盯了一会儿他,掷地有声道:“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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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念
好在唐棋乐在前面及时化解了这个尴尬。
“到了。”
闲灯连忙站直自己的身体,拍了拍脸颊, 忽视掉兰雪怀的话, 挤了几步上前:“到哪儿了?”
面前, 依旧是一片银白的山峰,几座大山缠绵的连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骊山,在这里就到了。”
闲灯愣住了。
近乡情怯, 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也不合适。
一时间, 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实在离开骊山太久了,这中间他的记忆又被不断地拆解,恢复,再被人强行抹去,明明只是十年前的事情,却跟上辈子一样。
一些曾经刻在脑子里的记忆,一瞬间都成了梦里的回忆, 模模糊糊, 如同庄周梦蝶般的空灵,哪怕是伸手去抓也抓不住。
韩一树道:“真的到了?可是这里跟刚才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啊?”
他正准备往前走一步, 忽然停下脚步。
唐棋乐眼神一暗, 问道:“为什么停住了。”
韩一树说话没过脑子, 直接脱口而出:“这里是不是有个湖?”
“湖?”阿珠道:“这里不全都是雪吗?哪里来的湖?”
祝梓渊左顾右盼,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狠狠地往前一砸。那块石头并没有落在地面上, 而是从雪面上掉了下去, 忽然间,整一块平整的雪面如同雪崩一样,一时间全都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三米深的大坑,延绵不绝,足足有十几丈宽。
众人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闲灯捏了捏手,问韩一树:“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湖?”
韩一树自己也茫然,他方才完全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仿佛是记忆深处的东西被唤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来过这里,他哑然,半晌,又开口:“不知道,直觉吧。还好我发现了,不然咱们再往前走一步,就全都要掉下去。”
唐棋乐叹了口气,道:“这里就是骊山的入口。闲灯,你应该很清楚。”
是,他怎么不清楚。
当年骊山封山,他与唐棋乐和兰雪怀就是从这面湖中逃走的,唐棋乐死在了湖边,没过多久,兰雪怀便死在了湖下面的一个小镇里,这要他如何忘怀。
这里,曾经也是他和唐棋乐溜下山玩耍的必经之地,往事历历在目,回首时闲灯心中百感交集。
原本这面湖过去,就有一座巍峨高山,但现在这面湖望过去,两座大山中空出了一块巨大的平地,竟然是什么都没有。
阿珠道:“这里就是骊山……”
她望向那块平地,眼睛忽然被子玉遮住。
“你别总是盯着雪地看,看久了眼睛会失明。”
唐棋乐道:“不错,这里就是骊山。”
闲灯甩掉多余的情绪,问他:“骊山已经封山,现在怎么才能打开它。”
唐棋乐道:“很简单。”
他双手一动,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之中,有太极阴阳,一黑一白互相环绕。
“需要你的血。”
闲灯心道:这有何难?
他原以为还有更折磨人的方式,一想到只是一滴血,心中就没什么怕的。刚要割破手指,唐棋乐忽然拦住他:“且慢,不仅仅你一个人的血,还有他的。”
韩一树盯着唐棋乐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唐棋乐微微笑道:“你。”
韩一树疑惑道:“要我的干什么?”
闲灯知道其中缘由,但韩一树对自己的身世一片空白。只听唐棋乐道:“因为要解封骊山,光靠一个人是不够的。老君当年封山时设下法阵,需她两名徒儿的血才能解开封印。”
韩一树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这关我什么事?骊山老君的两名徒弟,一个是闲灯,另一个不是你吗?”
他也查阅过卷宗,虽说不能完全了解,但是这两个名字还是略有耳闻。
唐棋乐微微一笑,道:“因为我不是唐棋乐。”
韩一树被他说懵了。
“你到骊山,不觉奇怪吗。为何知道这里有湖,为何所经之地如此熟悉。”
韩一树道:“……难道我与骊山有缘?等等,等等等等,你叫我来,不是让我给师妃仙当拐杖的?我以为我只肩负了照顾她的重任,为何我又成了黎山老母的徒弟?你、你骗我?”
唐棋乐道:“骗你有什么好处,你给我钱吗。此地不宜说话,你要是真想听完解释,等开了骊山取得定海昆仑扇,你想听多少我就讲多少,坐下来慢慢跟你讲。”
韩一树满头雾水,像是无法在一瞬间消化这么庞大的事实。他受到的惊吓不小,唐棋乐跟闲灯两人面色肃穆,谁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可这叫他怎么相信,他当了快二十年碌碌无为的低阶修士,废物的如同一条咸鱼,连御剑都是今年学会的,忽然有一天告诉他,你其实是黎山老母的徒弟。
话本都不敢这么编。
唐棋乐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给你思考了。”
他话说的没错,晋州那边还有一个凤栖虎视眈眈,阴山裂缝就像一个不定时爆发的灾难,时时刻刻悬在众人头顶,叫众人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韩一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能压下震惊,道:“那等我回头再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多咽了几次口水,摸出了一把小刀,哆哆嗦嗦地往自己手上割去。
却不料,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却还是出现了变故。
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闲灯握刀的手遭到重击,出手的人用了十成的力气,他手中的刀立刻落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唐棋乐等人猛地觉得自己双腿一麻,身体一软,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跌坐在了地上。
闲灯猛地回头,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第一时间看向兰雪怀。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出声的兰雪怀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段若隐若现的金线。
唐棋乐瞳孔一缩,道:“金丝缠!”
金丝缠,一种产自南疆地金线,平时可以藏在发丝中,金线表面有毒,可以麻痹身体,是一件防身的利器。修真界以前吃过不少金丝缠的苦,这东西正是由青瑶从南疆引至中土,因此唐棋乐一眼就能认出来。
闲灯诧异道:“兰若,你做什么?”
兰雪怀没说话,用金丝缠困住众人之后,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法阵上。折枝感应到主人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出鞘,将法阵毁地一干二净。
闲灯瞪大眼睛,就连唐棋乐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怒气:“兰雪怀!”
兰雪怀毁了法阵之后,将闲灯从地上拽起来。闲灯双手被金丝缠捆住,稍加用力想要挣脱,却听兰雪怀道:“你挣不开的。”
金丝缠上灌注了兰雪怀的灵力,十分霸道强悍,闲灯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挣不开。
他抬头问道:“你这是闹什么脾气?我们在晋州不就说好了吗?”
兰雪怀不言。
唐棋乐暗道:小混账崽子!
他心中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唐棋乐道:就知道他有问题!我说他怎么可能一句怨言都不说,会这么乖把闲灯送到骊山来。
恐怕这小子早早地就打好了主意。他知道闲灯已经会信守承诺到骊山,所以在晋州阻止闲灯是没用的。不但没用,他甚至还会受到明德真君的施压,索性先顺着闲灯的意思,将他带到骊山来,反正天高皇帝远,明德真君管不着。更重要的是,这群人中,论实力,只有闲灯能与他战个平手。若是闲灯加上师妃仙,兰雪怀尚可能处于下风,但闲灯又怎么可能和师妃仙联手对付他?
闲灯对他根本是完全没有防备,想到这里,唐棋乐也怪自己疏忽,没往上联想一下——正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子,兰雪怀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茬,体内流着南疆魔族的血,能乖到什么地方去?他还真被对方这一路上的无所作为给蒙蔽的眼睛!
唐棋乐兀自懊悔,面上却不动声色,盯着兰雪怀。
他心中却也疑惑,虽知道兰雪怀不情愿,但是按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
正想着,闲灯忽然给他使了一个颜色。
唐棋乐连忙看向闲灯,二人背对着兰雪怀,闲灯做口型道:他不对劲!
唐棋乐道:他当然不对劲,我眼睛看到了!对劲能把我绑在这儿?!
闲灯摇摇头,眼神示意唐棋乐往兰雪怀衣摆看去。唐棋乐微微一愣,顺着闲灯的视线,只见兰雪怀的衣摆处,正有点点黑色的粉末。
他诧异地看回闲灯,闲灯做口型道:凤尾蝶的粉末。
唐棋乐心中咯噔一声。
方才,兰雪怀确实是唯一一个动过凤尾蝶的人,那蝴蝶当时准确无误地绕着兰雪怀飞了一圈,被兰雪怀解决了之后,众人也没有把蝴蝶放在心上,没想到……兰雪怀这是中招了?
可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的,也没有中毒之相,灵脉也没有凝滞……唐棋乐茅塞顿开,暗道:是了,身体是没有什么中毒之相,但是性情却变得不可理喻!
不能用性情大变来形容,性情没有大变,只是比之前更加偏执。
倘若不想让闲灯来骊山只是兰雪怀心中一个想法,那么凤尾蝶的粉末直接就能影响兰雪怀,令他将这个想法变成一个尖锐的执念,乃至最后出手,直接将他们捆住。
唐棋乐眼珠子一转,正想对闲灯说,这凤尾蝶的粉末有很大的问题,跟他曾经在卷宗上读到的一种迷惑人心神的南疆魔物很像,恐怕沾上了这粉末的人,心中的欲念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刚准备开口,折枝就狠狠地插在了唐棋乐面前。
电石火光,唐棋乐灵敏地退后一步,避开了折枝——否则,折枝就要插进他的腿中了。
唐棋乐暗道:好险,这捡来的身体也是会痛的!
兰雪怀冷道:“眉来眼去好玩吗?”
闲灯连忙道:“我解释我解释!是唐棋乐看我,我没看他!”
唐棋乐:……
闲灯恐怕也知道了这粉末有问题,他只觉得兰雪怀比平时更加难哄。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兰雪怀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
闲灯面对他的脸,讨好地笑了一下,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兰雪怀盯着他,目光忽然又落在他背后的剑上。他伸手,闲灯还以为兰雪怀要对自己进行暴力制裁,正要张牙舞爪地大喊饶命,却不料,兰雪怀只是伸手将他背后的风雨抽了出来。
闲灯背上重量一消失,连忙睁开眼看着兰雪怀。
兰雪怀拿出风雨之后,赌气似的把这把剑扔在地上。扔在地上还不够,气鼓鼓地把它给踢远了。
这剑本来就断成了两截,被兰雪怀这么惨无人道的一折磨,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闲灯道:“小……仙君,那是我的……呃……剑……”
越说越小声,闲灯被兰雪怀眼眶通红的瞪着,愈发没底气。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怎么兰雪怀一副气的快哭出来的样子。
兰雪怀指着他,凶狠地警告道:“不是你的剑!”
说完这一句话,觉得自己狠话放的不够,又警告道:“谁让你背着它了,我不准!”
闲灯道:“好好好,我不背了……其实我之前是想要找个地方埋了的……”
“为什么不埋?”兰雪怀逼问他:“你现在来打补丁?你以为我信你?”
“对不起。”闲灯及时承认错误,“我错了。”
别的不行,但是认错这件事,闲灯是万分熟练。
只是他没想到兰雪怀对这件事情介意至此,他自己看来到没什么,叶雨对他有恩,报了之后二人就不再相欠。这剑也是要埋的,他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只是当日客栈一事之后,急匆匆地就被唐棋乐拉到了骊山,途中他也没时间处理风雨的事情。
事情越拖越久,恐怕兰雪怀心中的介怀也越滚越大。
兰雪怀对他承认错误这一招并不满意,直起身体冷哼了一声:“认错及时,死不悔改,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闲灯:……
我非要把这些凤尾蝶赶尽杀绝不可!
他心中撂下狠话,手臂忽然被兰雪怀拽住,闲灯诧异了一瞬间,看向唐棋乐。
唐棋乐眼神一暗,做口型道:乘其不备,打晕他!
闲灯心中有苦难言,骂道:你说的轻松,到时候兰若醒了,我怎么办!我晚上要是被他赶出房间,你唐棋乐第一个被我祭天!
兰雪怀凶巴巴地拽着他,将他往骊山外面带。
闲灯跌跌撞撞地跟着,殷勤道:“小仙君,小仙君,你要去哪儿啊?”
兰雪怀头也不回,拖着他走的飞快,固执万分:“把你藏起来。”
※※※※※※※※※※※※※※※※※※※※
小兰大小姐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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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 10瓶;翅膀都给你掐断 2瓶;一只瞌睡泡、澵的玖次方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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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play
兰雪怀走的飞快,闲灯双手都被金丝缠捆着, 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小仙君, 你走的太快了, 我的斗篷要掉了!”
闲灯身上披着的是那天兰雪怀给他的狐狸毛斗篷,肩上的带子没系紧,往前跑的时候,斗篷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兰雪怀听到他的话, 回头看了一眼, 确保闲灯没有撒谎的时候,忽然把他打横抱起。
闲灯虽然被兰雪怀抱过无数次了,但是脑子如此清晰,又是大白天的这么抱他,好像还是第一回。
太丢人了……
闲灯的脸几乎是一下就红了。
也不是说被兰雪怀抱丢人,而是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丢人。
闲灯像条活鱼一样挣扎起来:“我自己下来走!兰若,你别抱我, 我不会跑的!”
兰雪怀掷地有声:“你会!”
闲灯无话可说了。
他垂死挣扎了片刻, 发现自己越挣扎,兰雪怀反而抱得越紧。闲灯发觉他现在没办法跟这个比平时更加固执的兰雪怀讲道理, 于是放弃挣扎了。
闲灯有气无力道:“小仙君,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附近都是雪山, 你想把我藏到哪里去?这么冷的天, 只怕还没等过了今晚, 我就要被冻死啦。”
兰雪怀的皮肤很白, 这让闲灯想到了骊山上的一种狐狸。他小时候经常见到这些狐狸, 雪白雪白的,拥有者毛茸茸的大尾巴,眼珠子又黑又亮。这些狐狸狡猾的很,它们喜欢亮晶晶地东西,也最喜欢抢人的东西,骊山上的活人拢共就三个,一个老君,一个唐棋乐,剩下一个就是他。
狐狸不敢开罪老君,唐棋乐又是个没什么爱美心思的人,这些狐狸就专门到他的屋子里来抢东西。一般抢到什么好的,狐狸就会拿回家,在雪地里挖一个坑藏起来。
有时候是闲灯的耳坠,有时候是闲灯的玉佩,也有闲灯爱吃的小零嘴,话梅或者小鱼干之类的,狐狸就将这些东西都藏在一起。
——和现在的兰雪怀太像了。
闲灯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浑身也放松了不少。
“小仙君啊,你这个人好无赖,说话不算话的。”
兰雪怀冷哼一声,气道:“我如何说话不算话?”
闲灯道:“你明明和我商量好了,我说我要来骊山,你也同意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却忽然反悔,这不是说话不算话是什么?”
兰雪怀道:“你饿不饿。”
闲灯:……
“小仙君,你转移话题的本事太高明了!我都要给你喝彩。”
兰雪怀镇定自若,冷酷地哼了一声。
闲灯道:“不饿,就是有点冷。小仙君,你不会真的像那些狐狸一样,把我给藏在雪地里吧,会死人的!”
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正在想对策,忽然灵光一现,道:“小仙君,我知道去哪里。”
闲灯记起来,他以前跟唐棋乐从骊山上跑下来玩的时候,这里有一个小木屋,是他跟唐棋乐的秘密基地。有时候疯玩了一天累的回不起了,就在这个屋子里休息一晚上。
离湖水不远,往前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闲灯连忙毛遂自荐:“你把我藏起来吧,我很乐意,我不但愿意被藏,我还主动贡献地点。小仙君,你往前走就能看到一个屋子了,咱们在那儿休息吧。又不冷,还挡风,比其他地方都好。”
兰雪怀脚步一顿,闲灯侧头去看他衣摆上的蝴蝶粉,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且不说这个蝴蝶粉怎么解决,先说着怎么稳住兰雪怀都是一个问题。
而且,这个蝴蝶的出现真的是巧合吗?不会是凤栖有意布置的吗?
闲灯更倾向于是凤栖安排的一切。
他人在无妄山,恐怕因为阴山裂缝的事情,他也走不开。但唐棋乐跟闲灯来骊山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
听飘飘说,这一切应该是凤栖一个人做的,他没什么帮手,分身乏术,自然不可能还有精力来骊山阻止闲灯。
换一个思路,如果能操控别人阻止闲灯呢?
凤尾蝶的粉末有扰乱心神,扩大人心欲念的本事在,他们这一行人中,韩一树灵力低微忽略不计,无字磐石不会受到凤尾蝶影响,师妃仙的欲念不在于此,只有兰雪怀,实力超强,并且心里有执念,才被凤尾蝶钻了空子!
这么一想,闲灯终于想明白了。
凤栖确实不能来,但是兰雪怀却能靠一己之力代替他将计划打的乱七八糟。
闲灯暗道:他这么急着把我们困在骊山是做什么?
越想,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
除非……除非凤栖在无妄山已经开始进入最后的阶段了。
那么现在整个晋州城恐怕都在水深火热之中!
闲灯猜的不错,他们走后,南海中的邪祟忽然都跟发了狂一样,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往陆地上爬,修真界能集结的所有修士都已经往无妄山赶去,即便如此,面对大量的邪潮,这些修士每日都在以一个不可估计的数量折损。
正思考着,兰雪怀猛地踹开了木门。
闲灯身上一暖,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在木屋中了。
兰雪怀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正中间的一张床。
这屋子十来年没人来,有一股重重的霉味,不过家具到没有怎么损坏。
闲灯被捆着双手放到了床上之后,兰雪怀便固执地坐在床边,就这么守着他。
闲灯:……
这,不好办啊。
他原本是想趁兰雪怀不备,将他打晕。但现在这个姿势,他就是长了再长的手也敲晕不了兰雪怀。
闲灯只好开口:“小仙君,你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干?”
兰雪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企图逃跑。”
闲灯道:“我不跑!”
他连忙说:“我是说,你这样我好无聊啊。你难道要这么一直藏着我吗?你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兰雪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皮一红,又警告闲灯:“也不准勾引我!”
闲灯:……
再一次见识到兰雪怀内心深处的小姐脾气,闲灯不由好生佩服。
兰雪怀坐的笔直,像一只看守自己猎物的小猫,爪子磨得锋利,在闲灯看来却是可爱极了。
他心软成一片,差点被萌的打了个滚,后来一想这么做也太不尊重兰雪怀的威严了,于是严肃道:“小仙君,为何又不让我去骊山了?那你之前答应我的话不就是骗我的吗。”
兰雪怀理直气壮道:“对,我说谎!”
闲灯心想:他心神被控制了之后到可爱的很,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我真愿意多和他呆一会儿。
闲灯蹭了一下他的腰,眼睛一眨,问道:“小仙君这么做,难道要不管天下苍生了吗?”
兰雪怀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
闲灯一看此招有用,再接再厉,准备多说几句。谁知道兰雪怀忽然侧过身,抓住了闲灯的双手,将他死死按在床上。
闲灯:?
他抬头一看,兰雪怀的眼神十分深沉,又有些捉摸不透,闲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害怕。
“兰若……”
刚喊了一个名字,兰雪怀忽然就吻了下来。
闲灯紧闭着嘴巴,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惊讶,兰雪怀就在他嘴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他张开了嘴,兰雪怀便胡乱的咬了他一通。
闲灯被吻的满脸通红,双手撑在二人的胸口,抵着他,偷偷地喘了一口气,问道:“兰若!你怎么随随便便亲人!”
兰雪怀掐住他的腮帮子,盯着他道:“你不要总说一些我讨厌听的话。”
闲灯:……
“我说的都是事实……”
刚一开口,又被兰雪怀堵住了嘴。
闲灯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兰雪怀方才眼里的目光根本不是什么深沉的目光,分明是破罐子破摔,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索性连听都不要听了。
闲灯越要说,他就越不听,吻他的架势像是要吃人一般,热烈地如同一团火焰,闲灯压根招架不住,嘴唇被吃的红肿一片,又躲不开,只能不停的咽口水。
他连忙道:“停停停!我不说了……”
闲灯的脸红的能滴血,平日里最会说话的一张嘴如今像是打了结巴。
“你、你这样不对,兰若。”
兰雪怀肯定道:“对的。”
闲灯好言相劝道:“好好好,你对的。但是你也不能不听嘛,你就算不听我也是要去骊山的……小仙君,事已至此,你阻止不了我……”
兰雪怀的手忽然顿住,准确来说,他的整个身体都顿住了。
闲灯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痛点,连忙瞄准了兰雪怀的后颈,悄悄地将金丝缠挣脱开了一些,就等兰雪怀不注意的时候,给他后颈来一下,敲晕了之后暂时稳住他。
兰雪怀却突发奇招,伸手解开了闲灯的领子。
闲灯:?
他穿得衣服领子倒是好解,从脖子上道胸口,是三颗盘扣,轻轻一按就能解开,只是闲灯不太能理解,兰雪怀这时候解他的衣服做什么。
“兰若,你这是干什么?”
兰雪怀面色不改道:“你不是很想要孩子吗,现在就生。”
闲灯:……!!!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垂死挣扎起来。
闲灯的脑子彻底被震惊到空白了。
兰雪怀这什么脑回路!他该不会以为有个孩子就能留住他吧!这什么话本啊!只有唐棋乐那个爱你一万年才有这种奇葩情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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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受到惊吓!!!!
小兰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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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左右二更!!如果我早写完了就早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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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莲
“兰若!”
闲灯鼓足勇气喊了一声。
兰雪怀仿佛没听见一般,一只手压着闲灯, 另一只手开始没有章法的在他的衣襟乱扯。闲灯怕冷, 穿得衣服也多, 兰雪怀扯了半天发现没扯开,下手更重。闲灯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心道:凶死了!
他趁着这个空档挣开了金丝缠,抬着膝盖顶开了兰雪怀。
兰雪怀发现金丝缠从他的手中挣开, 自己手一动就要再把闲灯捆住。闲灯这回可不能由着兰雪怀的性子乱来了, 当机立断在他脖子上敲了一下。
兰雪怀对他没有防备,这一敲还真让他敲中了。对方身体软绵绵地倒下来,压在他身上,闲灯松了一口气,看了眼兰雪怀昏睡过去的脸,忍不住在他脸上恶作剧的掐了一把:“小仙君,你多大了?”
掐完之后, 自己又心疼被掐红的地方, 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闲灯从床上爬下来, 将兰雪怀放在床上, 把他的四肢都压平, 然后撕下了兰雪怀沾上凤尾蝶粉末的衣摆。
他这一睡估计没有几个时辰是醒不来了, 放兰雪怀一个人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但是叫醒兰雪怀又怕节外生枝, 闲灯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会儿, 把自己的狐狸披风盖在了兰雪怀的身上。
闲灯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给这个小木屋下了一个结界,将小木屋牢牢地罩在里面。
做完了这一切,闲灯连忙走出木屋。
还好兰雪怀没走多远,闲灯跑回来的时候,唐棋乐已经想办法弄开了金丝缠。
看到闲灯回来,他立刻站起来,但是看到闲灯的样子时,唐棋乐又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
闲灯道:“我没事,兰若现在已经睡过去了。我给他留了纸条,等他醒来之后会自己来找我们。”
唐棋乐盯着他看了很久,犹豫了片刻,说道:“不是……我是问,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兰若又不至于杀了我。”
原本以为唐棋乐盯着他也就算了,谁知道韩一树忽然也抽风似的,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闲灯觉得莫名其妙,反问道:“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
韩一树忽然指了指闲灯的领子。
其实不怪他们盯着闲灯,只因为闲灯回来时跑的太匆忙,目下这个形象实在是不能看。衣服被扯开不说,三颗扣子掉了两颗,原本挽在后脑勺的头发也乱成了一团,歪歪扭扭,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嘴唇被兰雪怀咬了一道口子,如今正十分有存在感的落到了众人眼中。这一看……明显就是遭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嘛!
闲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没整理衣冠,连忙把衣服扯好。
唐棋乐跟韩一树都十分识时务的没有再提,不过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看戏”。
闲灯道:“唐棋乐,你把阵法重新画一下。”
说罢,又指挥那三个少年:“你们别跟着我们去骊山,到前面右拐的一座小木屋里,你们兰老师在那儿,倘若骊山下面出了什么事情,他能保护你们。”
闲灯这番打算倒是没问题,凤栖的手段既然能杀到这里一次,势必就会有第二次。这三名少年跟着他们上骊山也没有用,倒不如让他们去守着兰雪怀,也好有个照应。
三名少年听后,点点头往小木屋走去。
这头,唐棋乐已经重新画好了阵法。
他跟韩一树互看了一眼,韩一树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两滴血就这么在融合进了阵法中,只见阵法一阵白光,刺激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闲灯下意识地想躲进兰雪怀的怀中避避风头,但是往后走一步才发现,他背后没人,郁闷了一下,闲灯只能用袖子遮挡住这一片白光。
白光不知道亮了多久,渐渐地,这片光又像是变成了大雾,围绕在众人的身边。
韩一树用手挥了一把大雾,抱怨道:“唐棋乐,你没搞错吧?怎么会弄成这样?全都是雾?你靠不靠谱啊!”
喊完,没有人回答。
韩一树浑身发毛,丰富的想象力让他不由联想出了一切能在雾中发生的恐怖故事,正当他毛骨悚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再喊人的时候,他忽然撞到了一棵大树。
脑袋撞得生疼,韩一树“嗷”的惨叫一声,蹲了下来。
韩一树连忙抬头看,心中诧异道:这地方怎么会多了一棵大树?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刚才他们站的地方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空地,根本没可能有这么大一棵树。
并且,这棵树灵气环绕,上面还有看起来十分甘甜鲜美的果子,出现在冰雪燎原的地方,本身就古怪十足。韩一树踮起脚,从树上摘了一个果子下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干什么呢?”
韩一树吓得果子险些掉地上,转头一看是唐棋乐,便道:“这里忽然多了一棵树,我看上面有果子,就摘下来了。”
唐棋乐道:“不问自拿就是偷,不还回去?”
韩一树道:“我家祖训,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唐棋乐道:“你家祖上几个人啊,就你的祖训了?”
韩一树大言不惭道:“祖上没人,我就是祖宗,这规矩我就从今天定下来好了。”
他把果子塞到怀里,话题又绕回去,问道:“你还没回答我,这里为什么有棵树?刚才都没有?”
唐棋乐微笑道:“骊山啊,当然是有树的。”
韩一树见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方才的弥天大雾已经完全散开,韩一树瞳孔微缩,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巍峨高山,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与边上的雪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骊山……”韩一树指着这座新冒出来的山头:“这个就是骊山?”
闲灯比他们更先看到骊山,心里泛起了许多滋味,最后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话:“上山吧,时间不允许我们磨蹭。”
闲灯对骊山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全都回到了身体里,他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便想起了山上所有的花草树木。他知道每一条下山的小路,也知道每一棵树上有什么样的果子。他记忆里的骊山跟现在的骊山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变换过。
仿佛长大的只有他,骊山还是十年前的骊山。
唐棋乐道:“带路吧,这里是你的地盘。”
闲灯跟随着自己的记忆走过自己曾经走过的路,走过曾经躲藏的山洞,走过抓萤火虫的蒲公英地,最后来到山顶上的木屋。
这件木屋名为“破儿洞”,虽说叫做洞,却没有一个洞的样子。可见外界传闻黎山老母在山洞修行,也并非完全正确。
破儿洞外面有个小院子,十年过去,本该杂草丛生的院子依旧整整齐齐。
唐棋乐往前一步,解释道:“老君封山的时候,骊山的时间就停止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十年前骊山的模样。”
闲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问道:“老君……葬在何处?”
唐棋乐微微笑道:“大能仙逝,岂是你我能找到她的葬身之地。她心在何处,便葬身在何处。”
老君一生神秘莫测,当年天机变杀了她之后,她的尸身也不翼而飞,有人说是驾鹤西去了,也有人说是原地坐化了,总之民间传说许多,没有一个得到证实的。
闲灯压住心神,问道:“那定海昆仑扇的精魂在何处?”
唐棋乐道:“不妨推开门去看看。”
闲灯疑惑地看着唐棋乐,唐棋乐微微笑道:“闲灯,你知道定海昆仑扇定的是什么吗?”
闲灯答:“是海。”
唐棋乐摇头:“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我骗他们的,你也信?”
闲灯:……
唐棋乐推开破儿洞的门,任由外面的风吹进来,他道:“定海昆仑扇定的是人心。”
他说完,闲灯也跟着推门而入,房间里空空荡荡,桌上只放着几件老君常用的法器。屋里死气沉沉,见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闲灯四下一看,韩一树忽然出声道:“那里有花!”
花?
闲灯心中诧异,老君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花?
养在屋子里的花比外面的野花娇气,若是没有人看管,一年不到就会死去,更何况是十年。
但是破儿洞的窗台上确实有一朵花,在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里散发着柔柔的白光,上头灵气环绕,星星点点。
韩一树道:“是碗莲。”
闲灯猛地看了一眼唐棋乐。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窗台前面,这上头果真有一碗小小的碗莲,正是老君当年最宝贝的品种。
唐棋乐道:“我曾听闻老君有一件心爱之物,是她幼时下山,一名老人所赠的莲花。此莲跟随老君身侧,得了老君的灵气,又有道法加持,百年后修出了自己的精魄。其中一缕被老君捻出来炼化成为定海昆仑扇。”
闲灯站在原地没动。
唐棋乐继续道:“此莲的另外两缕花叶精魂——他徒儿将花的精魂求去救人,又还了叶的因果债,花叶分作两人游历了一趟红尘,历了一段劫难,如今红尘情缘已了,自然神魂归一。”
韩一树听得一愣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闲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当年为了救沈家夫人,多管了这一桩闲事,用碗莲的花瓣为沈情重续寿命,令花叶永不相见。老君要他还叶的因果债,便取了他的心头血,铸叶成人,便有了度星河来人间一趟。
这一切也造成了后来的无数惨事,害了无数人因此丧命,难怪老君当年警告他不要种因,种因必得果,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唐棋乐对闲灯开口:“这碗莲就是昆仑扇的魂。”
换句话来说,度星河就是昆仑扇的魂。正因为如此,当年放任度星河下山时,才会将定海昆仑扇赠与他做法器。
韩一树倒吸一口冷气,道:“可是这个碗莲虽有灵气,但魂魄不全,如果要将花魂从碗莲中取出来——不是我危言耸听,恐怕一出来,魂魄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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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二更忘记写了,今天补上
所以大家不要走开!!多多留言!!!今天还有两章更新!!!
预计这一个礼拜估计就能写到结局了……因为只有决战了,可能有时候会爆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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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琴
唐棋乐道:“根本不用看,这还不明显吗?”
在场的只有四个人, 师妃仙因为目盲的缘故, 乖乖地坐在桌前, 也没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剩下的三个人六双眼睛,每只眼睛都看到了,碗莲中空有魂魄,却没有莲花实体。
闲灯将碗莲从窗台上拾起, 收进了自己的袖子中, 唐棋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去看着韩一树。
韩一树被他看着,背后发毛,连忙问道:“你干什么又看我?”
唐棋乐这个人,不是说韩一树怕他。是他有时候真的看起来怪恐怖的,虽然总是一副和和气气好说话的样子,有时候还会被众人压着欺负, 可韩一树就是直觉他深不可测。
再加上此人撒谎成性, 十句话里面十一句假话,根本一句都不能信, 身上秘密太多, 韩一树根本不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
说是这么说完, 韩一树甚至还在心里发了毒誓, 结果每一回唐棋乐说话时, 对方目光坚定声音柔和, 哪怕是骗人都骗的令人心甘情愿的上当, 并且从神情上来看,断然看不出他是在说谎。
因此,韩一树都被养成条件反射了,一看唐棋乐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他就觉得对方肚子里全是黑水儿,一张嘴就要陷害他于不仁不义之地!
唐棋乐道:“看看你都不行吗,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难道看你还要收费吗?”
韩一树道:“当然!黄花大闺男也要收费的。”
二人拌嘴的时候,闲灯率先走到师妃仙身边。
师妃仙听见动静,站起来问道:“闲灯前辈?”
闲灯道:“你不必拘束。”
他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桌上的锁妖绫。
老君的性格无拘无束,此等威震修真界的法宝,一向都是被随意放置的,闲灯也跟着捡了这个坏习惯,不管是什么宝贝,到了他这里都只有被垫桌脚的份。
“见过它了吗?”
闲灯坐下,口中示意的是锁妖绫。
他此次带师妃仙来,便是要赠她锁妖绫以及五色琴两件法器,来之前也跟师妃仙交代了自己的目的。
可以说他就是一个提意见的,愿不愿意帮忙,选择权都在师妃仙手上。
师妃仙声色清冷,哪怕仙途遭到了如此大的变故,也能不急不缓地开口:“前辈以为呢?师妃仙既已跟寻前辈来到骊山,总不是来游山玩水。”
闲灯问道:“你当真愿意舍弃正途,转修魔道?据我所知,洗心池的老道儿做梦都想把你培养成仙尊,现在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年夙愿成泡影,你果真舍得?”
师妃仙道:“是非正邪,旁人如何能说出一二?我走我道,我便是道。”
闲灯眼睛一亮,暗道一声好。
这师妃仙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小小年纪便已经窥得大道,假以时日渡劫飞升也不过囊中之物。
他勾勾手,唤醒了十年未曾有过动静的锁妖绫。锁妖绫在桌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似乎感应到了召唤,小心的蹭了蹭闲灯的手背。
闲灯道:“今日将你赠与照世明灯,你不去同她打个招呼?”
锁妖绫有灵,师妃仙听罢,顺势割破手指,一滴精血落在锁妖绫身上。锁妖绫得了灵力,忽然妖光大作,嗖的一下窜出了屋子,引得韩一树前来围观。
“方才飞出去的是什么?”
他连忙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锁妖绫在骊山上空蹿了一圈,如同一只放出了笼子的鸟儿,兴奋至极,所过之地掀起一片鸟群。
韩一树看着看着,连忙闪身,锁妖绫从半空中又飞了回来,十分乖巧地钻进了师妃仙的手腕中,挂在她的手腕上,亲昵地蹭了蹭师妃仙的脸。
闲灯道:“这是其一。”
他转身,将书案上的一把古朴的木琴取了下来,韩一树眼尖,脱口而出:“五色琴?”
闲灯道:“是五色琴不错,听闻照世明灯擅习音律,五色琴赠你,也不至于让它明珠蒙尘。”
唐棋乐道:“锁妖绫为守,以‘束缚’出名,虽有攻击能力,但效果远远不如它的束缚能力强,五色琴则以强攻为主,其音律有镇魂夺魄之效果,有锁妖绫从旁辅助,不失为两件神兵利器。”
韩一树看着眼馋,补充道:“这些宝物我曾经只在卷宗上看到过,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本尊。”
师妃仙将五色琴抱入怀中抚摸片刻,又直起身对闲灯拱手道:“前辈知遇再造之恩,不敢忘。”
闲灯摆手:“我对你哪儿有什么恩,你现在和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我自然要对你鼎力相助。”
师妃仙一板一眼道:“前辈若有所求,师妃仙当竭尽所能。”
韩一树道:“所求?我看其他的所求就算了,你先把这一套洗心池的校服换了吧!”
洗心池校服为白色,款式有些像道袍,出了名的一尘不染。师妃仙本就是万中挑一的美人,穿一身白如同真仙下凡,众人见之难忘,赞不绝口。她穿白衣也有十几年,从未换过其他衣物,只是现在她身上的校服血迹斑斑,这些血迹已经成了黑色的恶垢,在她的衣摆上着实难看。
她脸上覆盖着一条三尺宽的黑绫,锁妖绫也为玄色,绫尾有藏色暗纹,流光溢彩,只是配她这件衣服……
韩一树继续道:“既然修习邪道,何必再穿一身白色,索性与正派断个一干二净,换一身玄衣,当个妖道又何妨?!”
“妖道……”师妃仙喃喃自语,随即心中暗道:此二字曾在师门之内是极为不耻的角色,却没想到如今我也成了师门不耻。
闲灯看了一眼师妃仙,知道她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他现在取到了定海昆仑扇的精魄,忙着赶回晋州——当然最忙的还是赶着去看一眼兰雪怀。
“一切到了晋州之后再说。”
师妃仙听罢,想起远在晋州的素音,捏了捏木琴:“前辈说的是。”
虽然素音已经被闲灯安置在了踏雪庄陈遇春手下,但晋州毕竟还有素音的亲生父亲沈云在。
沈云既是正道中的门主,如果想要处置素音,是完全有理由的。素音如今被天机变通缉,倘若她再被沈云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沈云对她毫无感情,很有可能会为了一个大义灭亲的虚名,将素音抓出来交给天机变。
算来,素音虽与他不熟,可他到底是素音的血清,师妃仙难以放下心。
四人商议之后,飞奔至山下,果然,他们在山上耽误的这片刻,兰雪怀已经清醒了。
闲灯远远地就看到了兰雪怀,心里一愣,有些心虚。
按照兰雪怀的性格,他醒了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找闲灯,如果没有来找他,就说明——他生气了。
闲灯忐忑不安,还没走到兰雪怀身边,就先试探性地挥了挥手:“兰若!”
兰雪怀并不理他。
预感成真。
韩一树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道:“完咯!你家小姐又生气了。”
闲灯猛地拍了他一巴掌:“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把这句话复述一遍?”
韩一树连忙承认:“对不起我没本事。”
兰雪怀一闹别扭,众人都不好过。
三名少年被安排回了小清洞天,兰雪怀嘱咐他们近段时间不能出来。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唐棋乐出来了一天不到,晋州那边就连发两次消息,可见外面世道大变,灵力低微的修士出来便是送死。
明德真君派来的信鸟飞了三次,晋州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差。
正当闲灯打算跟兰雪怀耍赖撒娇,要一句好话时,明德真君的信鸟一定第四次飞来了。
兰雪怀抬手截住鸟儿,刚好打断了闲灯想要开口说话的机会。
唐棋乐问道:“晋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兰雪怀看完纸条,顺势就烧毁了,神色严肃道:“南海压不住了。”
唐棋乐点头:“预料之中。”
他们刚到骊山的时候,明德真君就传来了一封信,直说凤栖已经开始行动,阴山裂缝所有的怨气几乎都滚向了南海。
南海中的生灵多,修炼成型的邪祟和精灵鬼怪也多,一旦得了煞气,走了捷径,必然会成为祸害一方的大妖。如今这么多的煞气一同涌入南海,南海压不住是迟早的事情,这些邪祟折腾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事情。
闲灯问道:“信上还说了什么?”
兰雪怀看了他一眼,到没不理他,只是也没有给谁什么好脸色,冷淡道:“修士折损大半,而且已经跟阴修合作。”
闲灯道:“有明德真君在,不怕修真界不跟阴修合作。这么说,陈遇春的人也已经进入了晋州城内了。”
唐棋乐召出仙剑:“站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先到南海。”
闲灯看他召出了仙剑,心里一顿,目光落在了兰雪怀身上。
他一直恐高,御剑的本事也不好,仿佛是天生有这么一个遗憾。来的时候,是兰雪怀带着他过来的,如今回晋州……兰雪怀又跟他吵架了,闲灯怎么好意思去要求兰雪怀带他。
师妃仙自然不用考虑,闲灯当然不会去麻烦一个小女生。
目下要么就是去跟唐棋乐挤一挤,要么就跟韩一树挤一挤。
还没走到韩一树那里,韩一树就惊悚地抱着自己的剑,小声道:“你别过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兰雪怀又不会真的跟你算账,但是揍我是没得商量的!”
闲灯:……
他去看唐棋乐,唐棋乐十分淡定,十分有远见,十分有先见之明,立刻上剑,根本不给闲灯半点说话的机会,大袖飘飘,目视前方,嗖的一下就御剑飞了出去。
闲灯眼见两个人都不帮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到了兰雪怀身边。
兰雪怀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闲灯伸出手,讨好的揪了一下兰雪怀的衣摆。
兰雪怀道:“你扯什么,我看不见你过来了吗?”
闲灯懊恼:来了来了,说话带刺儿,我都还没开口就先找我麻烦!
“对不起。”闲灯先道歉。
兰雪怀呵呵一声:“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闲灯当机立断抬头,道:“会很多啊!我不但会说,还会叫,你要不要听听看?”
兰雪怀忽然涨红了脸,抱着剑的手都松开了:“你污言秽语什么东西!”
闲灯无辜道:“没有啊。我跟你道歉呢,你不要不理我。虽然我现在不知道我自己错哪儿了,但是惹你生气我就是错了,我就没有对的地方!”
兰雪怀闷声道:“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讽刺我蛮横无理?”
闲灯对天发誓:“绝没有阴阳怪气!”
兰雪怀踏上折枝,冷冰冰地开口:“别以为我放过你了,这笔账先记着,以后跟你算。”
其实闲灯想说,难道你强、强、强行跟我发生身体接触就没错吗!
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逆兰雪怀的鳞,说这种找死的话,无疑是抱着棺材板跳舞,随时准备一键下葬。
闲灯跟着跳上折枝,嘀嘀咕咕,不敢像往常一样缩进兰雪怀的怀中,与他的身体之间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兰雪怀见了,脸色更差,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
昨天晚上七点钟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请假都没来得及,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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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州异变
他什么意思?
兰雪怀心里别扭的要命。
要说兰雪怀,虽然是仙尊的儿子, 按道理说, 在世人眼中, 他无论如何都应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这东西如同一把重重的枷锁,从他一出生就扣在了兰雪怀身上。
反正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你投胎成了仙尊儿子,你就倒霉, 你认了吧。
只可惜千算万算, 没算到兰雪怀的母亲是个大魔头。
他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青瑶的行事作风给他的影响是巨大的。他母亲做事向来是只看今天不看明天,并且只爱自己不爱别人,只要是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她从来都是隔岸观火。
兰雪怀小时受她影响,多多少少也有些固执。
闲灯对他而言,一定是比所有人都重要的。
天下苍生果然重要, 但是老婆都没了, 拯救苍生干什么?受众人膜拜?他又没这个兴趣爱好!
因此,大敌当前, 兰雪怀醋他一醋, 气他一气, 依旧又刁蛮又可爱, 不管不顾的任性样子, 也叫闲灯爱惨了。
兰雪怀心里翻江倒海的把闲灯骂了一通, 看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似乎都要站到剑尖上去了,又气昏了头。
终于败下阵来,忍不住先开口道:“你准备掉下去吗!”
闲灯一直闭着眼不敢往下看,只觉得自己背后凌冽的冷气越来越强,想也不用想是兰雪怀在发火。他不敢黏兰雪怀太近,于是越走越前,以至于快要掉下去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