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灯听到这里,茫然地开口:“……什么叫断气了两次?”
云飘飘直接开口:“十年前,你血洗小清洞天,夺走无字磐石,又遭天机变连同三司二省追杀,重伤难行,在莱州就已经死了,你问我怎么断气,我还想问你怎么活过来的。”
闲灯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几乎是用了一种逃避的口气在岔开话题:“你说凤栖追杀你?那童梦的活祭残本是他给的,阴山裂缝是他劈开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云飘飘顿了一下,冷静地开口:“因为他疯了。他要开生死轮回,造一个无间地狱,好让世上所有的魂魄都能转世投胎,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告诉你,晋州三十万百姓都会被他拿来做阵法开启的活祭。”
闲灯心里咯噔一声:“为何要开生死轮回?这只是存在于话本里面的传说,人死了,哪有转世投胎一说?死了就是死了。”
云飘飘道:“你说的不错,你如果说给他听,他愿意听,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他。”
闲灯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暗道:既然是要开生死轮回,那必然就是他有所执念,否则何必兴师动众?
沉吟片刻,闲灯背后忽然冒出一阵冷汗,一个极其古怪的念头冲进了脑袋里:他要复活傅斯年!
不,不是复活,是因为童梦失败了,活祭的法子根本不管用,谁也复活不了。他在利用童梦做实验,很可惜,对方失败了,此路不通,所以他才会开生死轮回……为了复活一个人,要整个人间跟着陪葬——凤栖这、这完全是个疯子!
※※※※※※※※※※※※※※※※※※※※
这是一个谁比谁疯逼的故事……
今天就不二更了,让我休息一天!明天会双更的!!谢谢大家的支持!!!顺便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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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告白
闲灯想得入神,几乎是愣在原地了。
他虽然没动, 但是他那只撑着玉兰花伞, 飞的不怎么稳当的小纸人可比他活泼多了。
带着闲灯的灵力, 它没用多少时间就飞到了众人所在的酒肆。玉兰花伞上面的雨滴顺着花瓣落下来,小纸人落在门槛上面的时候,还庄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韩一树这厢已经没心思喝酒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 就感觉到自己的裤脚被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个模样十分可爱俏皮的纸人正抬头看着他。这纸人虽然没有眼睛,但是韩一树分明从它的姿态中看出了“眼巴巴”三个字。
他停下脚步,心道:谁的纸人?
蹲下身,韩一树捏起这个纸人,一股熟悉的灵力就缠绕在他的手上, 他脑子里立刻反应过来了:是闲灯!
纸人被他捏在手里十分不舒服, 扭动了一下.身体就要逃开。韩一树以为自己捏重了,连忙松了松手。他定睛看去, 纸人的背上有一行密密麻麻地小字, 应该是闲灯要传达给他的消息。韩一树十分奇怪, 暗道:什么消息不能自己走过来说, 非要弄个纸人传送过来?真是有病。
想到这里, 他忽然看到背后的气压一低。
韩一树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 连忙转过头去看, 兰雪怀果然站在他背后。
条件反射,他不觉得兰雪怀是来找自己的,而是认为他喝完了酒要回客栈休息,只因为自己拦在门口,挡住了人家的路,所以对方看起来才有那么点儿不高兴。
他让开门口的位置,自己站到了一边,道:“仙君慢走。”
可惜兰雪怀并不慢走,而是问道:“你在看什么?”
韩一树拇指与食指并拢,轻轻地捏了一下纸人。
他正想说没什么——毕竟从闲灯的角度来看,对方似乎很怕见到兰雪怀。而且刚才兰雪怀明显因为闲灯的关系迁怒了自己,他现在再说闲灯和他有联系,他就是主动找死。
结果,闲灯的纸人跟跟韩一树的想法背道而驰,见到兰雪怀,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顾韩一树的阻拦,历经艰难险阻,抱上了兰雪怀的手臂,还惬意地蹭了蹭。
韩一树:……真是狗腿的跟闲灯如出一辙。
兰雪怀撕下贴在他手臂上的纸人,看到了背面闲灯的话,要韩一树帮他拿定海昆仑扇和风雨。
他面无表情地看完,心里却拧巴成了一团,凶狠地想道:他找一个外人都不找我?这是什么意思,和我赌气?
“他人呢?”兰雪怀问道。
韩一树被他的脸色吓得都不敢动弹,咽了咽口水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收到这个纸片的。”
兰雪怀不再问他,而是将纸人重新扔了出去。这个小纸人十分通灵性,被扔出去之后又捡起了自己的玉兰花伞,在空中飘飘荡荡,给兰雪怀指路。
撑上伞,兰雪怀就走进了雨帘中。
韩一树松了口气,叹息道:“闲灯啊闲灯,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实在没办法帮你。这次你可别怪我了。”
而闲灯暂且不知道这一切,他听云飘飘说完这一切已经是震颤不已,接连退后两步。
“你说这么多,要我怎么相信是真的?”
云飘飘伸手指了一下闲灯胸前挂着的造化镜,说道:“你有造化镜在手,又怕我说什么谎话?如果不信,大可以用造化镜回朔时光,自己去看。”
闲灯伸手摸了摸造化镜,其实他不信的并不是云飘飘说的关于凤栖的那些话,而是不相信她说自己是阴山子的事情。
况且,造化镜内本来就生死难卜,每一回进去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他现在还有些醉,要他这时候开造化镜,无疑就是进去送死。
闲灯暗道:我还是等韩一树把昆仑扇给我拿过来再说。
这云飘飘行踪诡异,说的话是真是假也叫人难以判断,而且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实力如何,必然是拿到昆仑扇心中吃才有几分胜算。
正想着,他背后就传来了动静。
闲灯大喜过望,连忙转身喊道:“韩一树……小仙君?”
来的人竟然是兰雪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自己喊韩一树的时候,兰雪怀的脸色仿佛更差了几分。
但是他今天一天的脸色都不太好,哪怕是更差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云飘飘见到兰雪怀,眼神一暗,仿佛老鼠见了猫,快速地在闲灯耳边说道:“阴山子,如果你真的想通了再来找我,只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凤栖恐怕很快就能感知到我的存在,你若想知道真相,就在明晚三更时分柳树旁,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罢,地面上陡然拔高起一阵白雾,闲灯猝不及防的被白雾淹没。兰雪怀即刻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出来,那只怨煞小鬼也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睛看到闲灯之后,连忙迈着小短腿一边滚一边爬地过来,化作了一团黑雾,钻进了闲灯的衣袖中。白雾散去,云飘飘已经消失不见。
兰雪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这黑雾,视线缓缓移上来,落在闲灯的脸上。
闲灯看到兰雪怀,一时间说不好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是很想见他的,又害怕自己见了他……被他讨厌。
忽上忽下,头也就晕的更厉害。
“小仙君……”
闲灯心中暗暗想道:我不是叫了韩一树过来吗?怎么变成兰雪怀了?韩一树这人……办事能不能有一件是靠谱的!
兰雪怀如同冰霜一般地声音响起:“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闲灯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你、小仙君,你路过的吗?”
他其实觉得兰雪怀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但是又怕自作多情,索性自己先退后一步,给自己留点儿颜面。
兰雪怀道:“呵呵,你装什么,我是不是路过的你还不清楚吗?”
闲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兰雪怀拿出定海昆仑扇,塞到他手中:“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拿好。”
他说完,转身就走。
兰雪怀余光看着闲灯,咬牙道:死木头,要是不把我留下来,你就死定了!
他走的极慢,走了几步之后,闲灯还是没有动静。
兰雪怀咬牙咬的愈发真情实感,捏紧了拳头,放在自己的唇边,用力的咳嗽了两声。这两声,可以说是假的不能在假了,要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里,都能看穿——兰雪怀完全是在装可怜啊!
他咳嗽了两声之后,自己琢磨了一下这两声恐怕还不够猛,于是斟酌了一下,酝酿许久,中气十足,别扭的“自言自语”,用“小声”的整条街的人几乎都要听见声音说道:“我好像发烧了。”
闲灯手指微微一动,心里瞬间就被挂起来了。
兰雪怀又走了几步,慢吞吞地数道:三……二……
闲灯抬头:“等等!”
兰雪怀嘴角翘了一下,他很快压下这个得意洋洋的笑容,心中暗爽道:哼,跟我玩儿冷战?
“等什么?我不是说过,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吗?”
闲灯一听他身体不舒服,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啊,连忙跑上来说道:“你哪儿不舒服?”
兰雪怀装模作样地说道:“什么不舒服,我不知道。”
闲灯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感到什么发热的地方,他马上自我找借口:兰雪怀总不可能是逗我玩儿才说自己发烧,一定是我现在身体温度太高了,所以测不出来。
结果就他伸手这么一摸,却把兰雪怀给惊到了。
——闲灯身上的温度高的不正常。
再仔细一看,发现他的脸也红的不正常,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
兰雪怀反客为主,猛地抓着的手臂:“你发烧了?”
闲灯的脑子晕成了一团浆糊,听到这句话,黏糊糊地开口:“什么?你发烧了?我发烧了?谁、我?”
兰雪怀心中评价道:完了,马上就烧成白痴了。
他道:“你是蠢货吗?自己发烧都不知道?!”
其实闲灯方才造作的那么一番事情,发烧是必然的。喝完酒之后身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就跑出去被大雨淋的全身湿透,然后还穿着湿衣服站着跟云飘飘聊了这么久,精神高度集中,剑拔弩张,现在忽然看到兰雪怀之后,放松了下来,风寒这才卷土而来,气势汹汹,一下子就叫闲灯的身体软了下去。
兰雪怀抱住他——原本他还想问闲灯跟谁在这边说话,现在也没那个心思问了。
“你等着,我带你去医馆。”
他拿起伞,抱着闲灯,就往最近的医馆去。
到了医馆,把闲灯放下之后,还去隔壁的成衣铺子买了一套全新的衣服——自然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式买的,一身黑色,夹杂着几缕深蓝。
替闲灯脱下衣服换上干衣之后,大夫的药也开好了。
闲灯躺在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拽着兰雪怀。
兰雪怀被他拽的走不动,只能耐心地开口:“你拉着我干什么?”
闲灯生病之后人也虚弱不少,软软地开口:“你能不能别走……”
兰雪怀:“我不走谁给你拿药?你自己吗?”
闲灯双眼迷茫地看着他:“你是去拿药的吗?”
兰雪怀:“那不然呢?”
闲灯又不说话了,模样十分委屈,叹了口气,说道:“小仙君,你对我真好。”
兰雪怀冷笑一声:“人道主义罢了,最后一次,下次你再犯蠢我也不会理你。别以为我们之间能一笔勾销了。”
闲灯听他旧事重提,大脑登时就被烧坏了。
人生病的时候就缺乏安全感,除此之外还会陡然伸出一丝大无畏的勇气,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闲灯从床上坐起来,追着兰雪怀就要跑下去。
只可惜身体不稳妥,摇摇欲坠,跌下床,兰雪怀连忙扶着他:“你干什么?”
闲灯觉得鼻头一酸,想起兰雪怀对他说过的种种话,险些哭出声。
“兰若……”
闲灯拽着袖子,终于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他凄惨道:“你能不能继续喜欢我。”
兰雪怀后背一僵,没动静了。
闲灯以为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紧紧地抓着他,攀上去一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可不可以继续喜欢我。”
兰雪怀顿了半晌,说道:“我如果说不可以呢?”
闲灯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他。
兰雪怀也盯着他,闲灯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话:“那我再想想办法。”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兰雪怀忽然笑出声,他鲜少给闲灯笑容,为数不多的几个都能让闲灯如数家珍。
他一笑,脸上的冰雪都融化开来,闲灯看的痴了,听见兰雪怀十分酷地说道:“看你表现吧。”
※※※※※※※※※※※※※※※※※※※※
今天要出去接朋友,下午没时间码字,二更可能要改到晚上了,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我觉得我可能会写很长,估计有七千字的样子……所以大家耐心等候!!!放心会有二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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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道
闲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兰雪怀说完之后, 他就靠在床上闭着眼睡了过去。
发烧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吃药是比发烧更加难受的酷刑,闲灯被灌了一晚上药之后, 第二天精神就好了很多,能下床活蹦乱跳。
他先问医馆要了一桶热水,洗完澡之后换上了兰雪怀给他买的那件衣服, 抓住大夫的手就问道:“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小仙君?”
大夫道:“他一早就出去了。”
闲灯说了一声多谢, 一边扎头发一边就往外跑。
到了门口,正好遇到了兰雪怀。
他深呼吸了两下,沉了沉气,开口道:“小仙君!”
兰雪怀抬头看到闲灯, 却是没说话,用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了。
明明没有分开多久,但是闲灯这会儿见到兰雪怀, 忽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好像自己怎么站都不对,说什么话都不够妥当,他低下头把捆在自己袖口上面的绳结解开,又单手把结打上, 紧张的无所适从,就这么做了两次之后, 闲灯终于没有什么事情能做了。
他干巴巴道:“小仙君, 我……”
兰雪怀等他说完。
闲灯说了四个字, 又卡住了。
他心中想道:我是先问他哪一个?昨晚上他说的话还当真吗?
闲灯记得自己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也是借着生病对方不敢轻易拿他怎么办,他才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话。对方的回答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不但一清二楚,甚至在睡过去之前,他还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生怕自己听错了。
但兰雪怀那个“看你表现”是什么意思?
他理解的意思对吗?
到底是兰雪怀还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兰雪怀问道:“你要说什么?”
闲灯抓了抓头发,脱口而出:“你昨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兰雪怀故意道:“什么话?”
闲灯脸色一白,惨然道:他想装作无事发生!
“就是……就是继续喜欢……”
这一句话说到一半,闲灯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说完显得他自恋,好像兰雪怀有多么喜欢他一样……
于是话到了嘴边,闲灯纠结了一下,改口:“那我、我能继续喜欢你吗?”
兰雪怀愣了一下。
闲灯松了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第二句似乎就没有这么结巴,说的十分顺畅,十分理所当然:“小仙君,我能继续喜欢你吗?”
兰雪怀等了一会儿,道:“随便你。”
闲灯心道:随便我是什么意思?那就是随便我喜欢?
他迅速在心里梳理了一下二人现在的关系,总的来说,兰雪怀是不打算和他继续吵架了,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可以继续喜欢他,至于对方还会不会喜欢自己,就要看表现了。闲灯暗道:还好还好,总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之前还以为兰雪怀恨死断袖了,如今能和以前一样待在他身边,已经是不可多得的进步,闲灯这人就是好打发,随便给他点儿甜头,他就能自己乐呵许久。
至于两情相悦这件事情……闲灯捂脸,曾经好像是有机会的,但是现在似乎又没了。
不过,现在在这些都不是重点,既然两人和好了,闲灯立刻就把遇到云飘飘的事情跟兰雪怀全都复述了一遍。
兰雪怀听罢,直接做决定,说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去。”
闲灯没有意见,只开口:“此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暂且先别跟明德真君说。”
二人等到晚上,依照约定,到了柳树旁。
云飘飘来的比他们晚,并且整个人看上去比昨日更加的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了一样。她看到兰雪怀,神色一凛,说道:“我没有说你可以带他来。”
闲灯道:“来都来了,难道你还能让他回去不成?云飘飘,造化镜我也带来了,你的东西呢?”
他听云飘飘之前的意思,恐怕就是要让他自己去造化镜之内,看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若要看到凤栖和傅斯年的过去,势必要取一件贴身之物,或者是与他们两人关系非常深的东西,总之,是要陪伴了二人大半生的。
闲灯摊手,谁知道云飘飘开口:“我。”
“什么?”闲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要用自己做阵法的引子?你疯了?”
阵法引之所以选择物件,就是因为开时光回溯的反噬十分大,如果是人做阵引,几乎一刻钟都坚持不到就要灰飞烟灭。
云飘飘道:“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一件事情,而且它是我自己的决定。”
虽说云飘飘已经死了,但到底和魂飞魄散是不一样的,闲灯心下不忍,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云飘飘摇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闲灯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做阵引的事情不提,我只问你另一个,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救你?”
云飘飘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闲灯又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东西?说来,难道不是告诉明德真君更加稳妥。”
兰舟的影响力更大,说出来的话也更令人信服,并且云飘飘若是去告诉明德真君,就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来找他,在桃花逐水就能发现凤栖的存在,明德真君难道不是招招手就能组织好修真界,把凤栖挖出来给灭了?
告诉他一个人,他能怎么办?单枪匹马去单挑凤栖?
云飘飘开口:“你现在不知道的,以后就知道了。”她顿了一下,说道:“你是它选出来的人,这世上如果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能阻止凤栖,一定就是你,我知道,它向来是不会出错的。”
闲灯越听越莫名其妙,问道:“他是谁?”
云飘飘摇头道:“我没有时间了,把造化镜拿下来。”
不等闲灯自己动手,云飘飘便夺过了造化境,将自己放入造化境开启地阵法中,成为阵引。
闲灯心里百感交集,回头看着兰雪怀,兰雪怀宽慰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一阵白光闪过,闲灯在落地之前,听到了云飘飘地声音:“阴山子,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等到你该知道的那一天,你就会看见它了。”
闲灯连忙问道:“你倒是告诉我他是谁啊!”
云飘飘笑道:“它就在你身边。”
闲灯脚下一顿,站在了一片空地上。云飘飘地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二人已经处于造化镜当中。
“小仙君,你刚才听见云飘飘的声音没?她说话怎么只说一半还要藏一半?”闲灯有些心慌,总觉得自己面临着一个十足的难题,他看着兰雪怀:“你觉得呢?”
兰雪怀答非所问,目光直白,坚定地看着他,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闲灯那颗乱跳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了,他想道:是了,只要他相信我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都不太重要。
他又想到自己是阴山子的这件事情,心里一阵惆怅,还不知道找什么机会跟兰雪怀讲。
兰雪怀往前走了片刻,发觉四下是一片山林,隐隐有白雾在其中飘荡。
闲灯说道:“这里就是九姑娘山,我们又回来了。不过,准确来说是十几年前的九姑娘山。”
上一回他利用凤栖的无字磐石进入造化镜中,兰雪怀没有一同进来,这次应该算得上兰雪怀头一回看到九姑娘山的过去。
闲灯又讲起他上次看到的傅斯年,跟兰雪怀吐槽道:“一会儿你就能看到傅斯年了,他这个人的性格吊儿郎当的,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修行不努力,又爱去镇子上凑热闹,打小钢珠,总之怎么看都是一个纨绔子弟。”
兰雪怀发现闲灯提到了傅斯年,于是就这个话题,直接道:“上一次我查阅了傅家的卷宗,发现傅家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闲灯愣了一下:“我倒没去查阅这个,还是小仙君心细。”
兰雪怀冷哼一声,道:“好好说话,又拍什么马屁?且不说你查的到吗,你就是要查,你知道去哪儿查?”
闲灯:……
兰雪怀说话实在是太直接了,闲灯刚刚和他缓和关系,原本想说点儿什么来证明他们俩已经跟以前一样。结果出师不利,刚刚说上两句好话,就被对方毫不留情的给怼回来了。
不过兰雪怀说的确实不错,他手里那点儿资源跟兰雪怀比起来就是蚍蜉撼大树,修真界的卷宗都经过层层封印,越是隐晦的事情封印的等级就越高。甚至,有些卷宗只能明德真君查看,连天机变和三司二省都没有这个权限。
傅家在当年也算是显赫一时,并不是什么仙门小派,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肯定是轰动一时的,卷宗必然也经过加密处理,天机变甚至还在短短数年中将此事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想来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否则像凤栖这等可怕的人物,提起来众人应该都有些印象,但是闲灯发现,修真界的小辈们知道青瑶和阴山子的更多,反而对这个凤栖十分不熟悉。
闲灯反问道:“小仙君,无情道是我想的那个吗?听名字便是绝情绝爱?如果真是这个,那我知道为什么傅斯年修为不好了,你现在不要以为我在说他的坏话,他这个人,你去见了你也知道,跟只花花蝴蝶似的,见到姑娘就恨不得当场表演孔雀开屏,认识的勾栏名将加起来能组一个门派,又多情又风流。”
兰雪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不太相信,傅斯年是这种人。
闲灯对无情道也有所耳闻,评价道:“无情道此流不就是存天理灭人欲吗,丧心病狂,谁修谁倒霉,听闻早就在仙门绝迹了,怎么傅家还会修这个?”
兰雪怀开口:“无情道虽灭人欲,但正因为无情,所以修为和实力都要比其他门派强上百倍不止。不过,傅家在傅斯年这一代的时候,已经开始逐渐淡化无情道对他们的影响,渐渐开始走向常道。”
闲灯道:“为何?听你的意思,他们家族百年都是修此道的,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兰雪怀想起卷宗上的记载,便毫无保留的说道:“因为傅家中途出过一个人物,也是导致傅家家族巨变的重要原因。无情此道若要修成,必然杀妻证道、杀子证道,绝情绝爱,势必要了无牵挂,才能修成正道。”
闲灯心里发麻,一个念头腾空而起,问道:“什么意思?那人……难道杀了自己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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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字没写完!!先发!!!
三点二更!!!
下午七点还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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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鬼
兰雪怀没吭声, 算是默认。
闲灯追问道:“小仙君, 那你知道傅家以前修无情道的那人, 出了什么事情吗?卷宗上写了什么?”
兰雪怀微微偏头,将这事儿跟闲灯说了。卷宗里记录的并不是很完整, 有一部分很含糊,只说傅家中途出过一位家主,他终于知道了修成正道的方法, 所以一夜之间杀光了自己的妻子儿女。
闲灯细细听着, 蹙眉说道:“那这么说,这个无情道不是一个妖道吗?什么修炼方法需要杀光至亲的?”
兰雪怀道:“无情道要得大道,唯有让自己绝情绝爱,至亲死绝, 才会了无牵挂。”
闲灯点头道:“难怪、难怪。难怪傅家要逐渐跟无情道撇开关系,让若真的要至亲至爱之人死绝才能成就大道,那么傅家还不得死了个干净。”
兰雪怀也跟着点头。
闲灯推断道:“到了傅斯年这一辈, 恐怕已经没有人再修无情道了。所以以家族为根基的门派就有这点不好,你看,傅斯年就是最好一个例子。他生来就体弱多病,是个病美人, 且不说他的根骨怎么样,就算是想要好好修行, 也是无法登顶的。最多就让他比常人厉害一些。无情道, 他根本连边都摸不着。”
兰雪怀道:“你说的是。”
二人聊到这里, 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的原是往封门村的方向走的, 现在,这个方向飘来的白雾中传来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血腥之气。
在幻境中基本是闻不到味道的,毕竟这个是过去的时间。
如果能闻到味道,那就十分古怪了,要么是血腥味太重了,重的他们都能闻到。还有一个解释实在是过于扯淡,闲灯没放在心上——总不至于,是幻境中的东西具象化了吧?
闲灯道:“小仙君,你闻到了吗?”
兰雪怀道:“前面出事了。”
他心中虽然也有疑惑,但远不及前面发生的事情重要。
闲灯往前跑了一段时间,远远地见到封门村一片血雾弥漫,半空中还有熊熊烈火。他心里一惊,暗道:这是赶上屠杀了?
封门村一共被屠杀过两次,闲灯不知道自己是赶上了哪一次。
兰雪怀心中有疑,对幻境充满了警惕,于是拽住闲灯:“你不要乱跑。”
闲灯道:“我就去前面看看。放心,幻境中的火焰影响不到我。”
兰雪怀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一串铃铛,看样式,应该是戴在手上的,并且还是一个女人的首饰。
情况虽然十分紧急,但闲灯还是在百忙之中抽空狠狠地吃了一波飞醋,他压下心中的酸意,语气有些刻薄地问道:“你怀里怎么会有女人的东西?”
兰雪怀道:“你怎么什么醋都要吃?”
闲灯抿着唇,这回没反驳了。
要说兰雪怀的心思敏感倒是真的,每一回自己吃醋,怎么都能叫他察觉到?
兰雪怀:“这是我母亲的首饰。”
闲灯心中哑然,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吃的飞醋十分不应该。
兰雪怀珍重地给他戴上,这串碎铃铛分别有五个指环,带入手指中,沿着手背下去,最后在手腕处有一条链子可以扣住。
“铃铛有两串,你戴上之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倘若你出了什么事,只要动动手指,我这边的铃铛也会动的。”
闲灯待在手中,觉得怪别扭的,毕竟是女人家的东西,不过他还是动了一下手指,果然,自己动的那个地方,兰雪怀手中铃铛上,同一个地方也轻轻地响了一下。
他大感神奇,说道:“好厉害的东西,无论多远都可以吗?”
兰雪怀道:“无论多远都可以。”
闲灯感慨之余,不由问道:“小仙君,那你为什么不戴?”
兰雪怀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戴女人戴的东西?”
闲灯看了眼自己的手:……
罢了罢了,裙子也穿过好几回了,如今戴个首饰也就那样,小场面,没什么好慌张的,况且幻境中还没有人注意。
有了这一串铃铛之后,兰雪怀果然放心许多。
闲灯再跑的快,他也没有时时警告了。
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封门村,村口的那块写着“封门村”的石头被砍了一半,闲灯蹲下去看,发现石头是刚砍的,剑上还带着血迹,所以砍下来的石头上也有血迹。这说明,那个砍石头的人,事先已经见过血了。
闲灯回头正要说,兰雪怀却盯着一处草丛没动。
他跟着看过去,发现草丛中躺着一个男人,血从他身体中溢出来,泅了一滩。
闲灯越看越眼熟,最后惊讶道:“是那个人!”
兰雪怀道:“你认识他?”
闲灯:“我上次来幻境中就见过他,他是那个赌坊的庄主。”
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被人一剑封喉,不止如此,他的手脚还被人斩断,下半身被剁成了一团烂肉,闲灯胃里翻涌,兰雪怀连忙捂住他的眼睛。
“此人横死,眼睛都还没闭上,应该是忽然被杀的。”
闲灯问道兰雪怀身上十分空灵的幽香,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
越往前走,封门村的死尸就越多,而且看样子都是刚刚死了没多久。
有些地方烧着大火,有些地方尸体堆积在一起,闲灯除了认识那个庄主之外,还看到了上次在幻境中的几个熟人。
闲灯推测道:“这应该是封门村第二次被屠杀的时候。”顿了一下,他道:“听别人嘴里说起到不觉得什么,自己亲眼看了才发现是人间地狱。”
无论男女老少,封门村的人死相皆是惨不忍睹。
闲灯越看越惊悚,数一数,封门村死了几乎有上千人。
“这到底是怎么杀的?”
兰雪怀道:“难道是门派有组织进行的屠杀?”
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杀了这么多人。
闲灯蹲下身,他面前是一具小孩子的尸体,那孩子也是被一剑封喉,死时眼睛都没闭上。
正看得出神,忽然间,一只十足漂亮的黑色凤尾蝶在他面前翩然飞过。
此情此景,无比诡异。
闲灯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猜想正在缓缓地被证实。
“蝴蝶……”闲灯道:“小仙君,我们跟着这一只蝴蝶上去。”
兰雪怀道:“什么蝴蝶?”
未等兰雪怀反应过来,闲灯双眼紧紧跟着蝴蝶,拽着兰雪怀就往九姑娘山跑。
一路上,他又看到了不少的尸体——这些人俨然是从封门村里面跑出来,但是还没有跑远就在半路被人截杀的。
约莫一刻钟之后,闲灯到了蝴蝶洞外面。
傅斯年重建的傅家就坐落在蝴蝶洞,一些仰慕凤栖名声的门生住在半山腰的庄子里。
闲灯推开大门,如他所料,庄子内所有的门生都已经死光了,并且越靠近蝴蝶洞,那些黑色凤尾蝶就越多,有些停在尸体上,有些停在花上。闲灯上前看了几眼尸体,兰雪怀开口道:“这些尸体不全是门生。”
闲灯转头看他。
兰雪怀用剑指了指其中几个:“这个和这个,衣服不一样,像是别的门派的。”
果然,兰雪怀指的那几个,穿衣风格和傅家的校服却是不一样。而且这些穿着衣服的尸体还不止一两个,数一数,光是在大厅的就有十几个。
“这是什么意思?这里不是傅家吗?傅家怎么会有别的门派的修士?”
他咽了咽口水,又往山上走。
忽然,一声惨叫声传来,闲灯心里一颤,站定了脚步。
黑色的凤尾蝶形同鬼魅,落在蝴蝶洞外面。
傅斯年身长如玉,站在一处空地中央,左手持剑,微微用力,那剑就从他身前的一位门生的喉咙中缓缓□□。
“……傅斯年。”闲灯大惊失色。
傅斯年杀完人,又坐下擦了擦自己的剑,到一旁接了一盆水,洗了洗脸。
边上,云飘飘已经完全呆滞了,她像是吓得三魂七魄都没有,神形俱毁地盯着傅斯年。
傅斯年从怀中摸出一块糕点,吃了一口之后,对云飘飘笑道:“飘飘,你肚子饿了吗?我杀的累了,有点饿,你要吃吗?”
闲灯震惊地不能动弹,半晌才说道:“一剑封喉……一样的招式,人都是他杀的,他有病吗!”
不止云飘飘惊呆了,闲灯心里也吓得不轻。
他以前从来没怀疑过屠杀的事情是傅斯年干的,只以为是门派之间的纠纷。
就算刚才兰雪怀跟他讲了无情道的事情,他心中也只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但是闲灯没想到,猜想变成了现实,自己真的看到了这一幕。
兰雪怀道:“我早有猜测,只是现在证实了而已。”
闲灯连忙问道:“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兰雪怀:“看到傅家卷宗的时候就猜到了。”
闲灯心中一晃,兰雪怀扶住他。
云飘飘问道:“为什么?”
傅斯年吃完糕点,说道:“没有为什么,飘飘,你们本来就要死的,是我多让你们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闲灯道:“他什么意思?”
刚问完,傅斯年就说了:“当年,周边的门派灭我傅家,我就想好了,我是非要报这个仇不可的,所以你也不能怨我。”
云飘飘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追问道:“报仇?你今日把所有门派的掌门都找过来说是交流剑法,居然是这个目的吗……报仇、你、你杀了那些门派就好啊,你为什么要杀封门村的无辜百姓?”
傅斯年温和的笑道:“当然要杀。封门村的人奸.杀了我的姆妈,和我一起长大的珠儿,她才十四岁,难道她不无辜吗?我不但要杀,我还要百倍千倍的杀,杀一人怎么够,叫我来看,自然是诛灭九族才算过瘾。”
云飘飘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问道:“封门村第一次被屠杀也是你做的?”她说话的声音颤抖不已,并且,说完这句话之后,都不用傅斯年肯定,便完完全全地相信自己的推断:“你杀了一次不够吗,还要杀第二次!”
他站起来,缓缓说道:“杀一次当然不够,我第一次杀他们,剑还拿不稳,有些人都跑出去了。我有什么办法,又抓不到他们,只好想了个笨法子,重建门派,告诉他们封门村可以重新回来住。我想这些人应该会回来的,果然,那些跑了的人都回来了,至于后面跟着要住进村子的人,只能算他们命不好,注定要死。”
“那小栖呢?”云飘飘问道:“你第一次为什么不杀了小栖?”
傅斯年道:“他根骨不错。无情此道,我是无法修成大道的。不过我不行,凤栖可以,你提到他,叫我想起来了,飘飘,你不要怪我,小栖马上就要闭关出来了,我要赶在他出关之前杀了你。”
云飘飘浑身一抖,看着傅斯年的笑,忽然感觉得惊惧万分。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傅斯年一样,眼前这个人,还称得上是人吗?
闲灯听罢,在一旁说道:“我懂了。”
兰雪怀看着他。
闲灯很快分析道:“我明白了,傅斯年从来就没有想要振兴门派!”
振兴门派,是因为他第一次屠杀的时候,没能将封门村所有的人都斩杀干净,还有一些人跑了出去!
傅斯年根本就不是不计前嫌的帮助封门村重建,他振兴门派,只是为了将以前封门村跑掉的那些人给骗回来。还有当年对傅家喊打喊杀的门派,看到傅家重振之后,又觍着脸上来交好,傅斯年根本就是假意与他们和好,心中一定早就动了杀念。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不是修无情道的体质。并且,别说是无情道,就连普通修炼都无法登顶。他如果想要复仇,靠自己是完全不行的。第一次屠杀封门村,不是用修为杀的,而是投毒!封门村的人恐怕是先中了什么毒,全身不能动弹,而十七岁的傅斯年,就这么提着剑,砍人像砍菜一样,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他们杀了。
他之所以放过凤栖,是因为凤栖的根骨上佳,可以修成无情道。傅斯年想杀的绝不止这些人,就像他说的,他要诛连别人的九族。今日在大厅里看到的别家修士只有十几个人,也就是说来的恐怕都是掌门一类的人物,而那些门派之下还有无数门生——傅斯年的目的是把他们全都杀了!
凤栖不是他的义子,是他的剑、他的刀、他用来杀人的武器!
闲灯想通这一点,压下震撼,道:“而且我敢肯定,他这一次也是用的同一个招数杀了这么多人。否则凭他一个人,他怎么做得到?”
兰雪怀开口肯定:“傅斯年若是像你说的那样好脾气,自然不会有人防备他。”
“是,不但不防备,还会很喜欢他。谁会想到傅斯年是这么一个恶鬼?”闲灯心中十分震撼,就是叫他来看傅斯年,此人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温柔做派,谁会去防备这么一个美人?
却不料,世上最狠毒的,也正是这些漂亮的人物。
闲灯唏嘘道:“傅斯年此人实在可怕,他竟然能忍这么多年?”
兰雪怀蹙眉:“手段也可怕。”
闲灯暗道:朝夕相处的小师妹、与他一同谈笑的百姓、嘻嘻哈哈打闹的各门派掌门……这些人他竟然能说杀就杀,当真没有半分感情吗?
云飘飘双目含泪,紧紧盯着傅斯年。
傅斯年蹲下身,在她眉间吻了一下,笑道:“飘飘,你可不要恨我啊。”
他本就生的艳丽,这一吻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艳鬼,云飘飘那滴泪还没落在地上,剑已经没入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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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闲灯浑身一抖, 仿佛那一剑捅进了自己的身体中一样。
兰雪怀见他神色有点不对, 便将他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傅斯年将剑从云飘飘胸口拔出, 托着她的头将她慢慢放在地上。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 放空了一会儿。
片刻后,闲灯背后忽然传来了动静,凤栖想必已经从后山出来, 一路疾跑, 嘴里道:“义父!”
闲灯暗道:恐怕他已经察觉到出事了。
果不其然,凤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扭曲,难以置信地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背对着他,手中的剑忽然滑落, 他倒吸一口冷气,踉跄一步,转过头, 泪流满面地看着凤栖。
“义父……”
傅斯年道:“小栖?你、你怎么出来了?”
他跌跌撞撞往前跑了几步,凤栖连忙扶住他,茫然地看着云飘飘的尸体,“师姐她……”
说到此处, 傅斯年表情一变,悲怆绝望地咬了咬牙, 眉头蹙起, 捂着心口缓缓在他的怀中倒下。
闲灯见傅斯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心中大惊, 脱口而出:“他要做什么?要骗凤栖?”
兰雪怀按住他的手:“静观其变。”
傅斯年心痛病仿佛又发作了,用嘴里溢出一口鲜血来,凤栖出来的匆忙,没有带手帕,只用手慌慌张张地去接他的血,又在他下巴上胡乱擦了两下,将傅斯年整一张嘴抹的十足艳色。
傅斯年哀痛伤情的哭了一阵,凤栖抿了抿唇,又看了下四周,小声问道:“义父……师兄弟怎么都死了?”
闲灯见凤栖的眼神,十分无助。他心道,这事儿恐怕换做谁来,谁都要疯。
更别说凤栖这个人。
闲灯说道:“我记得,凤栖是他捡来的小乞丐。之前在封门村的时候,这孩子跟他的母亲相依为命,从小就过得猪狗不如,都是去外面捡一点剩菜剩饭养活自己跟母亲。后来他母亲还被傅斯年一剑给杀了,凤栖原本那点儿为数不多的感情就全没了。”
转念一想,闲灯又觉得傅斯年心机实在深沉。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绝情的?
他亲手毁了凤栖,又给了对方他能给的所有感情,现在又重新将他给的一切全部收回。
凤栖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弟、如同亲姐的世界、以及他这个温柔似水的义父——不过是闭关的短短一月,他的人生又成了一片废墟。
那不到十年的美好时光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像是他偷来的人生,现在又全部还了回去。
傅斯年从他怀中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惨然道:“玄灵门一众人还是不肯相信我们傅家根本没有什么宝藏,我以为他们与我们重修于好,已经是忘记了这件事情。原来是我看错了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们傅家的宝藏。平日里有你在,他们不敢如何……只是这一次趁你闭关,他们便露出了狐狸尾巴,预谋了许久,又跟上一次灭我傅家一般,杀上了山。”
闲灯道:“他说谎!”
傅斯年不但说谎,还说的滴水不漏。
他生的极为美艳,说谎时情真意切,眉目含泪,说道动情处泫然欲泣,捂着心口,连身体都微微颤抖。此番模样,莫说女人看着会心软,便是一个男人也忍不住不管不顾的去相信他。
凤栖猛然开口:“他们杀了师姐?我去找他们!”
傅斯年陡然拽住凤栖,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探了一探他的灵力,脸色终于变了:“你提前出关了?”
凤栖道:“我听见外面有声音……”
傅斯年心中一顿,暗道:我明明下了结界在后山,谁闯了进去?
“我不是告诉过你,时候未到,不准出关吗!”
凤栖道:“义父,山上山下的人全都死光了,我若再不出来,你也会——”
他像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于是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将傅斯年从地上拽起来。
傅斯年却是愣住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凤栖提前出关。
闭关本就是一件大事,提前出关体内灵力不稳就算了,更影响凤栖度小天雷劫。按照他的计划,凤栖出关之后,没过多久便会迎来自己的小天雷劫,可他方才等了半天,没等来雷劫,这才怀疑起自己的计划。
没有雷劫,如何成大道,如何杀光害他傅家的所有门派!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傅斯年动怒了,抓着凤栖的手腕,仿佛要捏碎他的手。
凤栖道:“义父,你先别生气。”
他怎么能不生气?
傅斯年好不容易将凤栖养到这么大,眼看成功就在最后一步,结果出了这么个岔子。
闲灯在一旁看的一知半解,忍不住问道,“傅斯年怎么了?”
要说他之前那副模样是装的,闲灯还能看出来。但是看到现在,傅斯年就没装,明显是生气了。
兰雪怀道:“凤栖提前出关,并没有渡劫。”
闲灯道:“没有渡劫?”
兰雪怀点头:“传闻,他是十九岁迎来雷劫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回事……”
闲灯也诧异道:“按道理说是应该有小天雷劫,怎么会没有?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他心想:凤栖必然是跟傅斯年修行的无情道,他现在的性格似乎比之前看到的更加闷,更加不爱说话,情感的表达也缺失了许多。傅家明明是被灭了满门,他除了最初的一点震惊之外,此后愈发看不出他的心思,像是想要悲伤,想要悲痛,但是却找不到这种情绪该怎么表达。
二人往前看去,只见傅斯年从地上拿起一把剑,放在凤栖手中。
他垂着头,收了满脸的怒气,笑了一声,答非所问,轻声道:“小栖竟然长得这么高了,义父现在要踮起脚才能碰到你的脑袋。”
凤栖看着他,不知道傅斯年怎么忽冷忽热,脾气如此古怪。
“义父,你今天好奇怪。”
傅斯年用手挽起耳边的垂发,将它别在耳后:“小栖,你是不是最听我的话,是不是最喜欢我?”
凤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最喜欢你。”
“很好。”傅斯年哈哈笑道:“很好。小栖,你喜欢我就对了,我这么辛苦的把你养大,你要是喜欢别人还得了。小栖,你现在听我的话,去给师姐和师兄弟报仇好不好?”
凤栖茫然地看着他。
傅斯年温和道:“用这把剑,杀了我。”
凤栖仿佛无法消化这一句话,呆呆地看着傅斯年。
“你最听话,对不对,杀了我之后,把小天雷劫度过,把当年灭了傅家所有的门派全部都杀光,明白吗?”
闲灯瞪大眼睛:“他疯了吗!”
兰雪怀道:“难怪。”
闲灯忽然被兰雪怀这一声“难怪”给点醒,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忍不住狠狠地一抽,这个傅斯年,当真是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这一场漫长又固执,长达十年的复仇计划,是连带着把自己都算进去的。
他对凤栖的好只是为了实现无情道的最后一步:若证大道,必诛至亲之人!
傅斯年对凤栖,亦父亦兄,显然就是这最后一步的关键。
闲灯惊讶道:“一个人的心要狠到什么地步才会算计自己?”
凤栖终于回过神,听到了傅斯年的要求,他顿住了,他反问道:“义父,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让你杀了我!”傅斯年到了这一刻,终于懒得假装什么君子,疯狂且凶狠地盯着凤栖。
凤栖停顿了很久没说话,半晌,他平静道:“义父对我好,我不要你死。”
“……你知道我对你好就对了,杀了他们,杀了我!杀了我!!”
“我不要。”他固执、茫然地又说了一遍。
傅斯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笑道:“小栖,你长大了,是大人了,要懂事。听话。”
“我不是大人,我只是长高了,没有长大。不要懂事,也不要听话。义父,你也长大了,你听话,不要死好不好。”
傅斯年猛地拔出剑,朝着凤栖杀去。
猝不及防,凤栖条件反射的一个侧身躲开,他转头大喊道:“义父!”
傅斯年沉着脸色,根本没理会凤栖的叫喊,一剑攻的比一剑用力,凤栖根本没有打算和他对打,一步一步后退,最后靠在墙上无路可退。
傅斯年的剑指着他,二人对视了片刻,他也察觉到了凤栖根本不攻击他,于是顿了一下,说道:“小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吗?”
凤栖微微一愣。
闲灯道:“他要做什么?”
傅斯年收了剑,说道:“我带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代替我修成无情道。小栖,好孩子,你和我想象的一样,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也没让我失望。我的小栖,你这十年都没让我失望,怎么最后一步却叫我失望透顶呢?”
他一剑从凤栖的小腹中捅了进去,凤栖万万没想到傅斯年真的会杀他,他瞪大双眼,盯着傅斯年。
傅斯年居高临下,抬起他的下巴:“你不杀了我,对我而言就没有什么用了。白费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小栖,你真叫我痛恨。”
“义父……”
傅斯年缓慢说道:“飘飘是我杀了的。”
凤栖咳出一口鲜血来,傅斯年道:“反正大家都死光了,不如她也跟着死算了,也好助你在无情道上更上一层楼。小栖,你不会怪我吧。”
“你骗我。”
傅斯年笑道:“我骗你的事情太多了,骗你的你信了,不骗你的你到不信。”
闲灯愈发看不懂,问道:“傅斯年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不打自招吗?”
不像。
如果真的是不打自招,想要激怒凤栖杀了自己,那为何不说封门村的两次屠杀都是自己做的,为什么不告诉凤栖这所有人都是自己杀的,偏偏就只说了飘飘一个人?
傅斯年道:“小栖,你要是再不反抗,我下一剑就不会刺偏了。”
凤栖的手捏成了拳头,傅斯年果然拔剑就要落下第二招,他招招致命,存着要凤栖死的心。凤栖只好从边上抓住了一把剑抬手挡了一下。傅斯年看到自己的剑被挡,立刻挥剑打开凤栖的手。二人就这么一个拼尽全力的杀,一个拼尽全力的躲,一招一式的打了起来。
傅斯年虽修为差,但也比常人高了不少,又是使了全力再跟凤栖过招,每一招都直直的要取凤栖的命。
凤栖倘若只是躲的话,未必能招招都躲过去。
他往剑中灌入了一丝灵力,正想要收剑,却不料傅斯年忽然扔了剑。
这一剑未等他收回,便全数从傅斯年的心口穿了过去。傅斯年吐了一口呕血,右手紧紧拽着剑,又将这把剑送入身体中,没入了几分。
凤栖大脑一片空白,傅斯年仿佛怕自己死的不够快,这一剑送的不够深,便握着剑刃,在心口搅了一圈,最后痛的眼前一黑,才跪在地上。
他喘息了一声,笑了一下:“我听闻别人求生难,没想到我求死难。”
凤栖浑身发抖,猛地跪下,将傅斯年抱在怀中,他嘴唇抖得厉害,半天没有喊出一句话来。
傅斯年被割伤的右手全都是血,抓着凤栖的衣服,抓的十分紧,死前还不忘解释:“小栖,我骗你的。”
他握着自己胸口的剑,断断续续说道:“你飘飘姐死了……傅家也没了……我也不想活了。倒不如、倒不如成全你证大道,方才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好毒。”闲灯诧异出声:“这一招走的也太险了,傅斯年难道就不怕凤栖不信他吗?到最后来洗白自己,好让凤栖产生愧疚?”
兰雪怀道:“你觉得会吗?”
闲灯道:“傅斯年此人说话,谁知道有几句真几句假,和唐棋乐一样令人讨厌。”
凤栖抱着他哭了起来,他没哭出声,皱着眉,像是痛苦,像是无法宣泄。
闲灯道:“无情道在凤栖身上其作用了。”
凤栖恐怕已经悲痛欲绝,但有天道压制,无法表达更多的感情,他体内灵力乱窜,生生地逼出了一口血。
半空中,已经有雷声阵阵,兰雪怀捂着闲灯的耳朵,警醒道:“小天雷劫将至。”
“义父……”他咬着牙,嘴里有血断断续续的溢出。
傅斯年松了口气,闭上眼,笑道:“小栖,我想起来了,上一回跟你说的故事还没说完,我睡一觉,然后起来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
凤栖突然抽抽搭搭哭了起来:“不好!不好!!不好!!”
傅斯年叹息道:“小栖,你可不要恨我啊……”
他心口痛的毛病痛了一辈子,压在身上的灭门之仇恨了一辈子,如今这一剑把他的心脏给搅烂了,到也不用继续受病痛的折磨了。傅斯年想起很多事情,听到了很多人在他耳边讲话,其中一句,振聋发聩。
“你看傅家那个不孝子,家都人家灭了,还笑嘻嘻的去跟杀父仇人做朋友。当真是家门不幸,真无耻。”
傅斯年到了死前,终于舍得摘了自己戴了一辈子的面具,闭着眼哭了起来,哭到最后恨极了,抓着凤栖,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凤栖,你不要恨我!你不要恨我!!”
他眼睛看向别处,已经失去了神志,双手挥舞着,眼神哀痛:“阿爹!阿娘!你们不要恨我……你们不要恨我啊!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小栖,我要回家!”
说罢,嘴里呕出一口鲜血,手忽然就没了力气,浑身一松,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某处,终于不再动了。
闲灯看的入神,忽然被一阵惊雷劈醒,兰雪怀将他按在怀中,躲过了第一道小天雷劫。
轰然落下的雷声中,夹杂着凤栖崩溃地喊叫声,嘶声力竭,如同泣血,他喉中鲜血不断涌出,打湿了整个前襟。
兰雪怀皱眉,浑身一僵,闲灯察觉不对,连忙从他怀中探出头,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天雷劫忽然妖异无比,从凤栖身上衍生出一道极其可怕的黑色阴雷,迅速将白色的小天雷劫吞噬,顿时,九姑娘山狂风大作,黑云压境,一道阴雷贯穿天地。
闲灯从未见过黑色的雷,怔在原地,哑然。
“这是什么?”
兰雪怀严肃道:“阴雷,他入魔了。”
闲灯心中狠狠一跳:“入魔?他没有飞升?”
与此同时,造化镜中的场景忽然都一片一片的被割裂,二人面前,忽然站着一名穿着斗篷的黑衣男人,阴冷邪肆,面色苍白。
闲灯瞠目结舌:“凤栖?!”
是凤栖,却不是造化镜中的凤栖,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凤栖:“看够了吗。”
闲灯心中警铃大作,朝着兰雪怀大喊:“兰若!造化镜出事了!凤栖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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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认主
闲灯不知道凤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进来多久了。
匆忙之中, 他还不忘看了一眼凤栖的脸, 似乎没怎么变,还是他十九岁的模样。只是愈发的阴冷和难以捉摸。
兰雪怀紧紧拽着他, 说道:“你不要乱跑。”
闲灯像个兔子一样,跳进了兰雪怀的怀中,“我没跑!”
兰雪怀道:“造化镜正在崩塌, 我们先出去。”
闲灯连忙问道:“凤栖呢?”
兰雪怀:“先出去再说。”
造化镜如同兰雪怀说的那样, 崩塌的十分迅速,里面的场景被割成一片一片。闲灯眼前被一阵熟悉的白光包围,他猛地后退了两步,落到了兰雪怀的怀中。
还没反应过来, 折枝就出鞘了。闲灯听到了十分响亮的兵器碰撞的声音,他睁开眼,凤栖却是与兰雪怀已经过了数十招。凤栖手中黑色的阴雷与兰雪怀手中的折枝纠缠在一起, 迸发出极其强烈的灵气。闲灯定了定神,连忙从怀中摸出定海昆仑扇,开扇之后,一阵飓风席卷了整片柳树林, 朝着凤栖打去。不少百年大树被拔地而起,卷到了半空中。
灵力波动强悍, 闲灯现在才明白过来, 为什么兰雪怀对上次和他交手的“黑衣斗篷”持有怀疑。凤栖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云飘飘拿着的玲珑骰恐怕还不是他现在的灵力, 而是他少年时的灵力,否则依照凤栖的实力,当时根本就不可能一边打一边跑。
凤栖的目标不在兰雪怀,而在闲灯。他视线一转,伸手就捉住了闲灯的胳膊。闲灯强忍着心中的淤血,咽下去后用力地给了凤栖一扇。对方由小天雷劫入魔,定海昆仑扇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第一扇被躲过去之后,闲灯听到兰雪怀的声音:“闲灯!”
他心中痛呼一声,却是没有机会回答兰雪怀。
凤栖的攻势铺天盖地,他越打越退,几乎招架不过来。
千钧一发,一阵十分婉转的灵力渡到了战场中,闲灯感到凤栖的手陡然一松,他连忙抓住机会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出来。
兰雪怀借此时机,将闲灯的腰揽住,拖回了自己怀中。
唐棋乐的声音忽然冒出来,道:“快走。”
闲灯一转头,发觉不止唐棋乐来了,连明德真君都来了。此外,还有不少修士,看模样都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有些跑的急的,连衣服都还没穿好。
明德真君道:“布阵!”
闲灯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唐棋乐道:“你还问我怎么来?这边这么大的灵气波动,都快把晋州城掀翻了,我们还能不来吗?”
闲灯猛然记起什么,把胸口的造化镜拿起来,对着唐棋乐说:“你的镜子怎么回事?凤栖刚才也能到镜子里面去!”
唐棋乐神情严肃地看着镜子,摸了摸镜子边缘,发现边缘处已经有一条裂缝。
闲灯这才注意到这一条裂缝,他诧异地看了一眼。
唐棋乐道:“凤栖强行破了造化镜的封印进来的,造化镜已经撑不了几次了。你这次真是给我闯了大祸,闲灯,你——”
他抬头去看闲灯,却不料看到闲灯疑惑地表情。
唐棋乐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上一次被你锤了一拳还不解气吗?我看你二人现在不是和好如初了吗?我真是白被打了,你得把这一拳还给我。”
闲灯开口:“我没有告诉你他是凤栖,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唐棋乐翻看造化镜的手一顿,说道:“这还不好猜吗?世上能用阴雷的还有几个?不就只有凤栖一个。你以为人人都能跟兰雪怀打平手吗?”
闲灯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嘶吼:“妖刀云鹊!这个人身上有妖刀!”
他连忙转头,果不其然,凤栖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刀,而那一把刀,正是云鹊。
闲灯心中暗道:原来云鹊从桃花逐水消失之后,是被凤栖给拿走了。
只可惜,云鹊是带着刀鞘的,没有被拔.出来,不过放在他手上用着,已经足够用出云鹊的四五分威慑力了。
唐棋乐道:“怕什么,他又拔不出来。”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说此人是阴山子了。
“他果然回来了……”
“是阴山子!是他!除了他谁还能用云鹊!”
阵法已经布下,但是凤栖面对这个多人的围攻也丝毫不慌乱,只操控着阴雷一个一个人杀。
唐棋乐拽住闲灯道:“他的目标是你,你跟我走!”
现在趁乱逃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凤栖也无暇顾及他。
闲灯道:“我为什么要走?我去助兰雪怀一把。”
唐棋乐道:“不行。你现在根本打不过凤栖,你——”
他话说到一半,索性破罐子破摔:“现在为时过早,你就是上去也是送死。兰雪怀不会落他下风的,凤栖的目标是你,要是你被他抓住了,你看看你死不死。”
闲灯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问道:“唐棋乐,你到底是谁?”
唐棋乐道:“我就是唐棋乐。”
二人站在人群中的时候,遇到了正一边与阴雷厮杀一边往前走的陈肃。
这些阴雷如同有自己的灵识一般,落在众人身边,一旦沾染上一点阴雷,就会立刻被阴雷吞噬。
陈肃用剑光劈开这些阴雷,看到闲灯,连忙吼道:“闲灯!过来帮忙!”
闲灯甩开唐棋乐的手,问道:“给我一把剑。”
唐棋乐道:“你疯了,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
闲灯道:“唐棋乐,你才疯了。等我收拾完凤栖回来,你别想逃,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负责我就揍到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他说完,也没等陈肃给他剑,而是从地上随便捡了一把修士的剑,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便朝着凤栖刺去。
凤栖用云鹊格挡了一下,闲灯手中的剑果然碎成了两半。
陈肃在下面看到,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闲灯敢逞英雄直接去挑战凤栖,遂大喊:“闲灯!什么时候了你还上去添乱!赶紧下来!”
不止陈肃不满,大部分修士都看到了不过一切冲上去的闲灯。这一刻,众人对他是恨死了的,闲灯此人,大家都没听过他的来历,便是一个无名小卒,此番上去,简直就是去捣乱的!
兰雪怀一个人跟凤栖打便是平手,谁也不能从谁的手中讨到一点便宜。
这闲灯上去就是拖后腿!
果然,兰雪怀顾及闲灯,不与凤栖恋战,转而将闲灯挡在身后。
闲灯看了眼手中的断剑,拍了拍兰雪怀的肩膀,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心虚,问道:“小仙君,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兰雪怀道:“什么话?”
闲灯说道:“就是那一句,你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兰雪怀道:“说话算数。”
闲灯点点头,道:“好,你要永远记得这句话。”
他朝着手中汇聚了一股灵力,陈肃喊道:“闲灯,你不要闹了,赶紧下来。”
他停顿了片刻,又对着闲灯劝慰道:“你的剑已经断了。”
闲灯道:“是了,我的剑已经断了。不过还好,我有预感,我大概是比较用的惯刀的。”
他勾了勾手,冷不丁,凤栖手中的云鹊发出了阵阵震颤的“嗡嗡”声。
凤栖目光往下垂,看到手中的刀,闲灯提醒道:“你不该用这把刀来跟我打,你觉得它比较听你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声音一落,云鹊忽然在凤栖手中化作了一团黑雾,黑雾中,一只墨色蓝尾的云鹊鸟儿幻化而出。
妖刀横空出世,一时间,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兰雪怀眼神一暗,云鹊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忽然朝着闲灯飞来。
上一回,它朝着闲灯飞来的时候,闲灯没能够接住它,甚至还很没有骨气的晕了过去。
这一回,它朝着闲灯飞来,对方终于伸出手捉住了它。
云鹊瞬间从一直鸟变成了一把霸道强悍的长刀,裹着浓浓地怨煞之气在闲灯手中现形。
刀鞘已无,妖刀重返人间。
闲灯握住它的一瞬间,一股奇异地力量走遍了全身,他的灵力从未有这一刻这么充盈。与此同时,云鹊刀身上的幽蓝色地烈火迅速蔓延了柳树林,将人间烧成了地狱。
陈肃看的怔住。
闲灯握刀的手无法克制,微微颤抖,他抬起刀,体内的躁动无比强烈,像是夺回了生疏了不少的力量,他的刀指着凤栖。
唐棋乐猛地吼道:“闲灯!不可以!”
闲灯眼底泛起一丝蓝色的光,他目光沉了沉,仿佛没听见唐棋乐的喊叫,云鹊直接劈开眼前的阴雷,两股力量猛然碰撞,几乎使天地都变了色。
凤栖终于退后了一步,阴雷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闲灯面前,成为了一道牢牢地屏障。
闲灯再斩下第二刀,蓝色的刀光夹杂着强悍无比地煞气破开了阴雷屏障,凤栖忽然用手将这一道刀刃拨开,这刀刃迅速朝着南边撞去,将整整一座山劈开成了两半。
唐棋乐道:“死了,凤栖就是要借云鹊劈开阴山裂缝,你这个不听话的兔崽子上赶着给他送刀!”
他一片跑一边往前走,闲灯落在地上的定海昆仑扇被唐棋乐捏在手中,他强行开扇,呕出一口鲜血,然后用力的将刀刃往洛水河扇去。
定海昆仑扇虽然是神物,可到底比起妖刀这类攻击性极强的魔物差远了,这一扇,扇面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云鹊再返闲灯手中,刀身的煞气将闲灯体内所有的情绪都调动起来。闲灯杀红了眼,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隐去了脸上的表情,比起凤栖有着不遑多让的阴冷。
兰雪怀终于察觉出不对,“闲灯!”
唐棋乐盯着巨大的威压,跑到兰雪怀身边:“他人呢?”
兰雪怀开口:“在前面。”
二人望去,只见前方已经被阴雷和黑雾堵住了所有的生机,凤栖与闲灯二人的实力都不可小觑,此番一打,殃及池鱼。
唐棋乐快速说道:“凤栖想利用闲灯召出云鹊,他要用云鹊再开一次阴山裂缝。”
兰雪怀诧异地看着他。
唐棋乐摇头道:“现在阻止已经迟了,妖刀认主,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事情。”
刚说完,前方已经天地色变,黑色的乌云层层卷起,数十道裹着极强煞气的蓝色刀光从阴雷中被拨开,一道一道朝着无妄山飞去。
无妄山就像是被巨人连根拔起一样,发出了万鬼同哭的哀嚎声,阴山裂缝张开了黑色的大口,开始吞噬天地间所有的生息。
唐棋乐盯着看了许久,最后叹息一声:“真是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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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不好意思!因为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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