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兰雪怀瞥了唐棋乐一眼, 握着剑就往阴雷中走。
唐棋乐向来拦不住兰雪怀, 特别是在对方遇到了闲灯的事情时,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兰雪怀的亲爹来了也拦不住他。
妖刀云鹊的刀刃已经影响了无妄山的结界, 众人辛苦的布置了十来天,眼看就要被这么几刀给砍碎了。结界一旦破裂之后,恐怕无妄山也坚持不住云鹊的几刀下来, 晋州的三十万百姓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撤出去, 阴山裂缝中的煞气就已经感受到了云鹊的躁动,跟着一起翻滚了起来。
本就阴沉的天被煞气染得更加乌黑,看的众人双腿发软。
兰舟道:“先去封印结界。”
天机变的领事胡言道:“修复结界还有用吗?仙尊,刚才你也看见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在场众人却是心知肚明。
虽说修真界一直在谣传阴山子回来了,可是到底谁也拿不出个证据来。但就在刚才,妖刀云鹊被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拔了出来——那人除了是阴山子还能是谁?
胡言道:“阴山子竟然真的没有死。”
他一开口, 底下的窃窃私语就多了起来。
“方才有人看见是谁跑上去的吗?有人看见阴山子长什么样的吗?”
“和阴山子打起来的那个人又是谁,他是好是坏?”
“我看不是什么好人,诸位仙君难道没看见吗,云鹊所有的刀刃都被他拨去了无妄山, 他分明就是要破了我们的结界!”
“这……这个如何是好?一个阴山子就够头疼了,怎么还冒出了另一个跟阴山子不相上下的人物?”
说到后面, 大家都齐齐看向兰舟。
“仙尊……这……”
“仙尊, 现在该怎么办?”
兰舟被问得脑袋都疼, 开口道:“静观其变。”
此时, 上头打的天昏地暗的两人忽然分开了。
兰雪怀将闲灯从阴雷中抱了出来,凤栖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唐棋乐追上去问道:“凤栖呢?”
兰雪怀:“他消失了。”
唐棋乐点头道:“可以理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消失应该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凤栖虽然厉害,但绝不是会恋战的人物,如果一直跟闲灯纠缠在这里,恐怕还会打乱他接下来的计划。
唐棋乐道:“无妄山的结界本来就不是很牢固,被云鹊攻击过后,想要恢复如初已经不可能了。只看能补救多少就补救多少,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他看向闲灯,兰雪怀问道:“他为什么会昏倒?”
唐棋乐叹了口气,说话间已经不在隐瞒:“他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恢复,被云鹊这刀强行共鸣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能砍这么几刀都说明他了不起了。”
“什么叫没完全恢复?”兰雪怀盯着他。
唐棋乐道:“他身体里一部分力量跟记忆一起被封印了,除非解开,否则他对上凤栖就是死路一条。凤栖恐怕不知道这个,所以今天才会冒出来利用闲灯破开无妄山的结界,只是云鹊在他手中还没能完全契合,否则无妄山的结界早就应该被劈开了。我估计,大约在第二刀的时候,凤栖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兰雪怀抿唇没有说话。
唐棋乐道:“别往大路上走,你父亲和修士都在下面等着,你堂而皇之地把拔出云鹊的男人抱下去……闲灯是不会好过的。走这边。”
兰雪怀没有犹豫,跟着唐棋乐从一条小道上下去。
二人找了一间客栈,将昏过去的闲灯放在床上。唐棋乐探了探闲灯的灵脉,他的灵脉已经被云鹊强悍的煞气冲散的支离破碎,若是换做一个常人,恐怕已经死过一回了。
兰雪怀问道:“怎么样?”
唐棋乐:“不是很乐观。你能联系上兰舟吗?”
兰雪怀走出门外,朝着半空中发射了信号弹。回到屋里时,唐棋乐倒了一杯茶,对他说:“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说了这么多,兰雪怀不但一句话都不问他,甚至还能对答如流。而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不会关心闲灯的样子,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只有他全都知道了。
兰雪怀抿了一口茶:“我们第二次见面,他拔出折枝的时候。”
唐棋乐诧异道:“那么早?出乎我的意料。”
他笑了一声:“你父亲后来还跟我打赌,说你第一眼就认出闲灯了。我说你躺了十几年,闲灯又不是不长了,好歹长高了长大了,哪儿能一眼认出来。”
兰雪怀没说话,算是默认。
唐棋乐和他没什么好谈的,只等兰舟的到来。
兰雪怀沉默了片刻,问道:“他为什么会修旁门左道。”
唐棋乐开口:“是了,我忘记你不知道阴山子的事情。没有别的,修阴比修正道来的更快,力量也更为强悍,凤栖给我的时间并不多,否则我也不用比他走这条惊险万分的独木桥,慢慢等闲灯修炼就是了。”
说话间,兰舟已经推门而入,唐棋乐道:“来的到快,人都齐了,便不用我再去请了。”
兰雪怀问道:“你什么意思?”
唐棋乐道:“凤栖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去对付他,现在我要把闲灯身上的另一半封印给解开。这样凤栖发疯发起来才有人压制得住他,否则我们整个人世都要给凤栖这个疯子陪葬。”
他说着,忽然翻开手掌,一滴血悬浮在他的手掌之上。
兰雪怀紧紧盯着,唐棋乐道:“这是在度星河身上的那一滴心头血,还请明德真君为我护法,我将这滴血还给闲灯。”
兰雪怀猛地抓住他的手:“你真的要解开他的记忆?”
唐棋乐道:“是了。”他看着兰雪怀,顿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不过他有权知道一切,况且,话说回来,倘若你要知道他当年的答案,必然是要等他恢复记忆不是吗?”
他从闲灯身上取下造化镜,将这一滴心头血送了进去。
兰舟开口,对兰雪怀道:“阿若,你不用担心,闲灯公子恢复了记忆不是更好吗。”
兰雪怀反问他:“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兰舟笑了一声,道:“原来是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看上别的小姑娘了。结果这位‘小姑娘’衣服一脱,被我看见了,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兰雪怀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他继续道:“好好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实话实说,是唐棋乐来找我,把事情的都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的。”
兰舟叹了口气,道:“你和你阿娘一样,都是一个死脑筋,一旦认定了什么人,谁都没法儿劝。阿若,你在他身上已经吃够苦头了,如果等他回复记忆之后……给你的答复是‘不’,你就听我一句劝,放手吧。”
兰雪怀抱着剑坐在凳子上,气定神闲:“他是喜欢我的。”
“他现在喜欢你,恢复记忆以后呢?”
兰雪怀没说话。
兰舟道:“是你先在人家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趁虚而入,你不误导人家,他会喜欢你吗?”
兰雪怀有点生气,道:“闭嘴!”
说完之后,底气不太足,又开口:“反正他喜欢我的。”
像是说给闲灯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唐棋乐问道:“仙尊,阵法画好了吗?”
兰舟道:“你尽管放心去吧。”
唐棋乐道:“仙尊,我此去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倘若无妄山的结界在我回来之前还没有修复好,你就将造化镜一同带去无妄山,我自有办法挽回。”
兰舟道:“唐先生放心。”他侧过头,又问道:“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我的吗?”
唐棋乐想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锦囊,说道:“我在小清洞天的时候答应过韩一树给他一个保命锦囊,当时他走的急,没来得及给他。如今做好了,只怕也没有机会给他了。你将这个锦囊交给韩一树,跟他说,没有到性命垂危的时候不准打开这个锦囊,它会救他一命。”
兰舟收下锦囊,问道:“唐先生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唐棋乐摇头道:“没有了。”
造化镜的白色光芒已经在屋中出现,兰舟看了一眼兰雪怀意义不明的侧脸,问道:“你呢?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兰雪怀道:“我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话音一落,唐棋乐跟闲灯两人都消失在阵法中。
闲灯在一片漆黑的梦境中被唤醒,他猛地咳嗽两声,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还不适应强光,用五指挡了挡,放下手,他发现自己在一间木屋里面。
他心中惊讶道:这是什么地方?
闲灯用手摸了摸床板:“我在做梦?”
他记得他冒了巨大的风险召唤出了云鹊,而云鹊果然听了他的召唤,化身成为妖刀。这一点,已经足以证明他一直想要逃避的事情成了现实——他恐怕真的是阴山子。
一旦这个事实确立之后,一切就说的通了。
为什么体内会有这么强的煞气,为什么会操控阴山五鬼,为什么自己实力不弱,但修真界没有一个人认得他,为什么度星河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因为他就是阴山子,而度星河就是阴山子的一滴泪,所以他们才会长得分毫不差。
但是后来,他跟凤栖打了一阵子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实在忍不住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被凤栖砍死了?现在来到了黄泉?不不不不,不可能,也不行!他还没有跟兰雪怀两情相悦,绝对不能死。
那是兰雪怀把他带回客栈了?闲灯依稀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了兰雪怀的脸。
闲灯心中惴惴不安,连忙喊道:“小仙君!”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有些痛,那就说明这里不是梦境。
难道是幻境?
闲灯又喊了一声:“小仙君?兰若!兰雪怀?!”
他急着要见兰雪怀,跌跌撞撞地往床下跑,因此没发觉自己的身高和年纪似乎不对,也没发觉周围的场景不对。
闲灯满脑子都是跟兰雪怀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搞清楚当年阴山子跟兰雪怀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然后两个最好是坐下来好好谈谈,闲灯随便他砍随便他杀,只要他再不生自己气就行。
他害怕兰雪怀知道他是阴山子之后,便对他刀剑相向,从朋友变成仇人。
一想到这里,闲灯心脏就跟着一起痛。
“兰若!”他推开门,又大喊一声。
这一声,却是有人回应了。
“你喊魂啊?”一人提着食盒,走进闲灯,闲灯定睛一看,居然是唐棋乐。
不是大的那个唐棋乐,而是一只小小的唐棋乐,看起来年纪只有十五岁左右。
“昨晚上叫你不要去招惹洗剑门的人你非要去,那个掌门就是个记仇的,你当着他的面不给他台阶下,还去帮人家的前妻,你好伟大啊,闲大善人!现在被人家阴了一顿,心里爽了吧?”
闲灯心中诧异万分,正想说话,忽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是他开不了口,但是这具身体忽然开口了。
“哥那是被阴了一顿吗?”这具身体开口说道,语气十分狂妄,十分不屑:“是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略略失手才被不慎打中了脑袋!”
唐棋乐翻了个白眼:“是,你太牛逼了,然后跟条狗似的爬了回来,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是吧。老君怎么跟你交代的,在小乘听法会上面要收敛你自己的行为,你倒好,回来的第一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你现在出去问问,来参加听法会的修士,还有几个不知道你闲灯的鼎鼎大名?!”
闲灯不耐烦道:“你烦死了,我好饿,带了什么吃的给我看看?”
唐棋乐道:“饿死你算了,省的出去惹祸。”他猛地拍了一下闲灯的手:“去洗手!你他妈刚起来就等着吃呢,脏不脏?”
闲灯道:“我娘要是活着都没你这么烦人。”
他嘴里骂骂咧咧,去一旁的小池子里洗了洗手。
水面中倒映出一名模样精致地少年,约莫十五,俊颜柳眉,顾盼神飞,艳丽非常。
唐棋乐在他后面将食盒打开,分别放好,问道:“你刚一醒来就叫谁呢?那个兰若么?”
闲灯道:“我叫人了?我忘了?”
他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你说的兰若是哪个啊?小清洞天那个玉雕像吗?”
唐棋乐哈哈笑道:“你怎么说人家玉雕像?”
闲灯拍拍手:“难道不像吗?听人说他可以站着一动不动一上午,太厉害了,要是让我一上午不动,还不如让我去死。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怎么做到的?”
唐棋乐道:“你别去招惹人家,他跟你一样,人是小清洞天的王牌,下面一群修士压他第一还是压你第一都压疯了,你知道什么叫做避嫌吗?王不见王,懂吗?”
闲灯敷衍地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一山不容二虎——”
唐棋乐很满意他的识大体,点点头。
“除非一公一母!”
唐棋乐脸色瞬间就变了。
闲灯捧腹狂笑一阵,又抓了几块糕点跑了出去:“我不回来吃饭了,我今天要去镇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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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再检查错字了!!
今天也没有二更,明天尽量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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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基本就是回忆杀啦!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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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闲灯下山跑的飞快,唐棋乐拦不住他, 只在后面说:“你钱都没带, 你去玩儿什么东西!”
此时, 闲灯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小乘听法会在江南召开,正好是入冬的天气,虽然寒冷非常,街上却是热闹, 人来人往, 正在为上元节的灯会做准备。
沿街叫卖的小贩十分多,也有挑着担子一边走一边卖的,除了粮油之外,卖的最多的便是女人家的首饰和胭脂。闲灯上回在小乘听法会上丢了一只丝穗耳坠,这些天只单单带了一个,挂在左耳上面,被唐棋乐狠狠嘲笑了一番。
二楼有艺伎弹着琵琶唱小曲, 街上有拉着长行骡子驮姑娘的家仆。几个幼童拿着纸扎的鱼龙, 擦着闲灯的身体跑过去。
他摸着下巴,探着头去看首饰, 卖家不遗余力的吆喝。只可惜这些首饰做的十分劣质且廉价, 都是些铜片和银片, 戴在手上没过几天就要发黑。闲灯有些天然自成的“矫情”和“矜持”, 用唐棋乐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儿“女人病”, 总之看不上这些。
“让让, 让让!老太爷来请神了!”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一名穿着短襟的男人手中拿着铜锣,一边喊一边跑。街上的人纷纷让开到两遍,空出了中间一条街,没过片刻,一支队伍就出现在大街中间。前头骑马的有八个,后面还有各式各样的轿子一类,穿红戴绿,十分热闹。
闲灯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就对这个队伍失去了兴趣,转头就上了一家酒楼。
一摸荷包里,一个子儿都没有,这才想起唐棋乐对他说的话。
他目光往客栈二楼一扫,忽然在窗边看到了一名熟人。
闲灯眼睛一亮,轻轻推开上前询问的店小二,脚步轻快地跑到床边的桌子前,十分自来熟地坐下了。
闲灯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狐狸眼睛弯成了小桥,欣喜道:“好巧啊,兰若!”
坐在床边这桌子旁的,正是兰雪怀。
闲灯先前在小乘听法会第一天的时候,远远地见到过这名少年。不过因为太远了看不太清楚,再加上他又不是小清洞天的队伍里的,所以只记得了一二分。但是这一二分就他现在认出兰雪怀了,原因无他,兰雪怀此人生了一副好相貌。饶是闲灯这个自恋地从小到大都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帅哥的臭小子都对他的相貌挑不出什么刺来,甚至还当着唐棋乐的面承认自己略微屈居于第二——但是强调了一下很快会反超。
兰雪怀看了他一眼,似乎完全不知道他是谁,并且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认亲”的少年不太感兴趣,所以没说话。
闲灯继续道:“难道你不认识我啊?没关系,我认识你的。”他指了指自己:“你听过我的名字吗?骊山破儿洞的闲灯,我们一起参加过小乘听法会的骑射比赛,本人就是那个跟你拿了并列第一的。”
他说完,停顿了很久,似乎再等兰雪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或是“久仰久仰”的表情。
可惜兰雪怀还是不理他。
闲灯一个人说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心里有些奇怪,问道:“你是哑巴吗?”
兰雪怀没好气道:“你挡着我吃饭了。”
闲灯嬉皮笑脸,自来熟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吃多无聊啊,我来陪你嘛。我之前听唐棋乐说过你的名字,我一直都很想和你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只是一直以来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上街打发时间的时候,竟然遇到你在这儿吃饭,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兰雪怀心道:此人好烦!
店小二在一旁看了半天,连忙上前说道:“两位小仙君,是否要先点一些饭菜?”
“点点点!”闲灯积极举手:“我来我来,你们这儿都什么好吃的?我不要辣的!”他看向兰雪怀,笑嘻嘻说道:“兰若你是南方的人,也吃不得辣吧,那他也不要辣的。把你们这儿的醋鱼上一份,还有那个桃花醉……兰若,你喝酒吗?”
兰雪怀闷声不开口。
闲灯对店小二道:“我朋友话少,你不用怕他,照着我点的来一份就好了。”
点完之后,兰雪怀说道:“我没有要跟你一起吃饭。”
闲灯给他倒了一碗茶:“别这样嘛兰若,大家交朋友不是都在饭桌上交的吗,而且我对你一见如故,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兰雪怀道:“不想。”
闲灯惯来是个没脸没皮的,听到这话也不觉得丢人,可怜兮兮说道:“你好冷酷啊兰若!”
他心中想道:这个小朋友怎么软硬不吃?
说来,闲灯这人出门敢不带钱,纯粹都是被众人给惯出来的。他从小在骊山破儿洞长大,成日里跟唐棋乐厮混在一起,往往身上一分钱都不放,花钱了就找唐棋乐付钱。若是一个人去山下的镇子上完也不怕,他这人惯会交朋友,而且仗着自己生的一张漂亮的脸,嘴巴又会说甜言蜜语,不管是和男人交朋友还是和女人交朋友。对方只要跟他说上一会儿话,立刻就晕乎乎地,跟被他下药一般,神魂颠倒,两杯酒下肚就是他的好哥们儿了。
到了小乘听法会,他也是这么交朋友的。但凡认识过得人,没有人能拒绝和他一起玩儿。再加上闲灯的名声十分响亮,众人也愿意跟他一起胡闹,一般出去玩或者是吃饭一类的,从来用不着闲灯花钱。
唐棋乐曾经因为这个还狠狠地骂过闲灯,说他不知道有些人背后怎么编排他,说他是个臭不要脸的“男狐狸精”,天天去麻烦别人,也不怕天打雷劈,闲灯乐在其中,反驳他道:狐狸精怎么了?长得美的才叫狐狸精,你这种就只能叫山鸡。
他天生就是一个狡猾地臭小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利用自己的容貌拉好感度,用闲灯自己的话来说,便是物尽其用。
二人为此还打过一架,此后这事儿还是不了了之。
话说回来,他在小乘听法会上面把各派的少年们都认识了一个遍,没过几天就成为了众人的大哥。唯一一个还没来得及认识的就是兰雪怀。这不怪闲灯不努力,实在是兰雪怀此人——简直就像个深闺少女,千金小姐一般,他来江南这么多天,除了在赛场上看到过兰雪怀,就没在其他地方看到过!人都没找着,怎么交朋友?
大概是闲灯的执念太深了,一直惦记着跟兰雪怀认识,所以感动了上天——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出来玩一趟,竟然偶遇了对方。
“我还以为你除了读书写字之外,什么事儿都不做呢?你怎么会出来逛街?”
闲灯问道,他又看了一眼兰雪怀,发现对方是一个人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朋友。
此时,菜已经上来了,兰雪怀兀自吃饭,还是不理他。
闲灯翘着脚,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他看着兰雪怀,若有所思。
对方吃了几口,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
闲灯正咬着筷子,舌尖微微抵着牙齿,狐狸眼睛十分狭长,正在专注地盯着他看,他一双眼睛生的讨巧——就算什么都不做,光盯着人看,眼睛也是水波粼粼,眉眼含情的,天然有一番媚态。
光探进他的领口,照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再进去就是深深的一片黑色。他左耳的那只丝穗耳坠正轻轻地晃动着,坐在兰雪怀对面,翘着的小腿笔直漂亮,狡黠地踢了一下兰雪怀,猫爪子挠似的,抓到了人心里,无声的透露出了一丝天然的引诱。
兰雪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放下筷子,心中又羞又怒:他踢我干什么?
嘴里冷道:“我出来做什么与你无关。”
闲灯往前趴了一些,眨了下眼睛:“我问问嘛,你干嘛这么凶?”
他往前趴的时候,领口又开了一些。
兰雪怀移开视线,心道:不知廉耻。
他抓起折枝,蹭的一下站起来,饭菜都没吃完,便急急忙忙地走掉了。
闲灯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连忙道:“喂!兰若!”
兰雪怀威胁道:“你别跟着我。”
闲灯连忙停顿了一下,啧啧道:“好凶啊你,兰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没动多少,觉得十分可惜。于是立刻端起碗狂轰滥炸地塞了几口在嘴里,一边狂拍胸口一边追着兰雪怀往下跑,反正完全不把对方的威胁当一回事儿。
可惜楼下的人太多了,闲灯就算是紧跟着追下来的,也没法儿在这么多人中看到兰雪怀。
“跑的这么快?就这么不想见我?没道理啊,哥长得这么帅,他还是第一个甩我脸子的人。”闲灯心中不服气的想了一想,自觉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被无视过,心里便被激起一点儿胜负欲。
他往前走了片刻,穿过了一座桥,走到了另一条街上。这一条街的尽头便是码头,沿岸停着不少船只,江南这个地方的渔民多,船家女也多,船只除了载客,有些船上还放着江南特产的一些莲藕、糯米酒一类的小吃,用几个竹编的箩筐转起来,在船头堆得满满的。
载客的船也分为两种,一种就是百姓用的较为朴实,就是一叶没什么装饰的扁舟。另一种便是文人墨客用的画舫,飘在湖面上,白纱迎风招展,船舱中温着好酒,还有歌姬清弹琵琶。
映月湖是江南这一块有名的景色,湖上也多见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因此这类画舫还不少。
闲灯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边上一个船夫搭腔道:“小公子,你要过湖吗?从这儿到三潭桥,我只收八个铜钱。”
三潭桥乃是映月湖的一处更有名的风景,每天入冬下雪,此处的景色便如同仙境。几百年来不少诗词传颂此处风景,之前在小乘听法会的时候,闲灯就听自己新结交的那些伙伴们嚷嚷着要来三潭桥看雪。
船夫道:“这几天还能去,再过一段时间天气更冷,湖面结冰之后啊,这船就过不去啦。想看雪就只能沿着岸边走去,很累的。来我们映月湖的,都要划划船呐,小公子,你到湖中间去,那里还有唱小曲的姑娘,声音比黄鹂鸟还动听。”
闲灯被他说得蠢蠢欲动,确实想要去消遣消遣。
但是转念一想到兰雪怀,心中还有郁结之气,便道:“船家,实不相瞒,我在找人,没心思去听曲儿。”
船家道:“你在找谁?”
闲灯不指望这个船家知道什么,于是随口一说:“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仙君,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船家道:“你说的是不是这么高的。”他比划了一下:“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羽毛项圈,长得特别好看的一个小公子?”
闲灯连忙道:“对!”
船家道:“他往那边坐船走了,你现在要是追上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人。”
闲灯连忙谢过船家,拔腿就往码头另一边跑。只可惜湖面中的船只太多了,按照兰雪怀的性格,应该是上的画舫才对,闲灯站在岸边沉思一会儿,心道:这么多画舫,我上哪儿找。
他粗粗在湖面上扫了一圈,最后灵机一动,问码头边上临时搭建起来的茶棚借了一壶茶和一只空杯子。
闲灯将茶水倒进空杯子里,又将被子中的水往半空中一抛,顿时几滴雨就断断续续落了下来,最后雨势渐渐变大,整个湖面上都泛起了小水花。
湖面上的船只渐渐地都往岸上靠,唯有一艘画舫正在缓缓地前行。
闲灯连忙看去,果然看见画舫中,兰雪怀正闭目沉思。
他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闭上眼睛倒挺有几分酷酷地模样。
闲灯挥手道:“兰若!!”
兰雪怀耳朵一动。
闲灯双手放在嘴上,卷成了一个喇叭形状,大声地喊道:“外面下雨啦!我没带伞,你让我躲一躲吧,我保证不烦你!”
※※※※※※※※※※※※※※※※※※※※
灯灯无师自通学会的钓男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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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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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往死里撩
闲灯喊了几遍,兰雪怀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往前走了一步, 边上一个看了他许久的公子犹豫了一下, 给他递了一把伞:“那个……小公子, 我有伞,要是不嫌弃,你拿去用吧。”
闲灯被他的伞拦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公子, 道:“我不要伞。”
那公子:?
闲灯啧了一声, 不耐烦道:“你这人懂不懂看眼色啊,走走走,别耽误我事情。”
公子被他瞪了一下,一片好心喂了狗,心里有些恼怒,甩袖子走了。
闲灯转过头,脸上堆了一个可怜兮兮地表情, 双手搓着手臂, 喊道:“兰若!我真的没带伞,外面那么大的雨, 我浑身都湿透啦, 拜托拜托, 你别见死不救啊!兰若!兰若你好狠的心啊!”
在岸边哭天喊地表演了半天, 画舫终于在风雨中飘了一会儿后, 渐渐地靠岸。
闲灯眼睛亮了一下, 连忙从码头上跑出来。
他跳上船, 火急火燎道:“冷死我了冷死我了,你说这大冬天的怎么还下雨啊?”
闲灯嬉皮笑脸的挤进窄小的船舱里面,愣是把自己挤到火炉面前。
兰雪怀不动声色地坐过去了一些,冷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清楚不清楚,你给我暖暖,我的手好冰啊,你挪挪,让我再坐进来一点!”
兰雪怀怒道:“你干什么蹭我!”
“没蹭你啊!”闲灯大呼冤枉:“我是不小心碰到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你别给我脸色看啦。要是别人给我脸色看,我早就把他揍趴下了。”
兰雪怀哼了一声。
闲灯卖乖道:“你不一样,我一看见你就想跟你结交,我对你的容忍度很高的,你就算不对我说好话我也一样喜欢你。”
兰雪怀忽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提高声音道:“你别跟我说话!”
至少,不准跟他说这样的鬼话!
闲灯问道:“为什么不说话啊?交朋友不就是从说话开始的吗?”
兰雪怀冷酷地开口:“我不想跟你交朋友,也不想跟你说话。你、你也不准靠过来!”
他手放在折枝上面,闲灯的目光瞥了一下这把仙剑,心中想道:这个就是折枝?等我以后跟兰若关系好一些之后,我借来玩玩儿!
闲灯一边想,一边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兰雪怀脸色猛地一变:“你干什么。”
闲灯道:“脱衣服啊,我衣服全湿了,借你的火炉子烤烤,你不会介意吧?”
兰雪怀生硬道:“我介意!”
闲灯道:“不好意思哈,我就是询问一下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意思。”
他笑嘻嘻地把衣服戳在云鹊上面,翘着二郎腿,枕着右手靠在船舱上面:“兰若,今日上元节,你一个人出来干什么?出来玩儿的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我的朋友很多的,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点花灯。”
兰雪怀道:“我对你没兴趣,对你的朋友也没兴趣。”
闲灯:“你培养培养嘛。你这人说话好讨厌,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的,你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说出去我多没面子。”
兰雪怀故技重施,又哼了一声。
闲灯又问道:“你还没说你出来干嘛的呢?你说说呗?难道你是偷偷溜出来听小曲儿的?”
他自顾自说道:“这个我就很能理解了,听说小清洞天把你管的很严,你从来都不跟我们一起玩。你是偷偷耐不住寂寞,下定决心溜出来了?”
兰雪怀凶道:“我又不是你。”
闲灯点点头:“你当然不是我,我出来玩可用不着溜,我是光明正大的跑出来玩的,谁都管不着我。”
他说完这个,把自己烤干的衣服翻了个面,嘻嘻道:“我好像在烤地瓜,兰若,你烤过地瓜没?”
“没有。”兰雪怀闭上眼睛。
闲灯道:“下次我带你去烤地瓜吧,我烤过这个,唐棋乐吃了都说好吃。”
兰雪怀听完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你这人为什么这么奇怪?”
“什么奇怪?”闲灯不以为然,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点心。
兰雪怀却抿着嘴,不肯把下半句话说出来了。
其实要说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
我跟你很熟吗?你为什么忽然就自来熟的坐到了我饭桌前面,要和我说话?
为什么忽然就要跟我做朋友?
为什么忽然来纠缠我?
在兰雪怀的印象中,修真界的这一辈年轻人,没有哪一个是愿意跟他做朋友的。一个是害怕他的母亲,一个是畏惧他的父亲,总之,他一个人在小清洞天,成日里跟闲灯形容的差不多,除了看书就是写字,要不然就是修炼,没有别的事情做。
闲灯看起来就像心血来潮,在路上忽然遇到他,忽然记起来小乘听法会有这么一号人物,忽然就不打招呼的黏上来,实在是惹人讨厌!
反正……他最后也会不打一声招呼的离开。
他没交过朋友,但朋友总是相处不长时间的,如果迟早都要分开的话,干脆也别交了。
兰雪怀道:“等船靠岸了,你就上去。”
“我不。”闲灯开口:“我今天没别的事情做,就想跟你一起玩儿。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去干什么?”
兰雪怀闭上眼睛:“随便你。如果船靠岸之后你不下去,我就会把你踹下去。”
闲灯道:“好啊!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可是很厉害的。”
兰雪怀懒得理他,心道:打就打,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
结果船靠岸的时候,他要闲灯下船,当真摆出了一副要打人的姿态,闲灯却不干了。
“你来真的啊!”他瞪大眼睛,紧接着,立刻伸出手可怜巴巴地拽了拽兰雪怀的袖子:“你带我一起嘛,兰若,你看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我又没有伞……我怎么出去嘛。”
兰雪怀折枝宝剑一转,指向码头边上,冷道:“那里有卖伞的,你自己去买。”
闲灯脑子里一转,又哭诉道:“那我没有钱嘛……”
兰雪怀顿了一下,作势要从怀中摸出钱来。
闲灯见他的动作,立刻就想明白对方要干什么了,连忙将他的手捉住。
兰雪怀的手正好在衣服里面,被闲灯这么一按,直接按到的胸口上。
闲灯的手心十分烫,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这个温度,它像是把兰雪怀烫坏了,后者整个人都僵住,瞬间就把手抽了出来,凶道:“你不要碰我。”
“好好好!”闲灯被兰雪怀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对方耳根通红,活像是被登徒子欺负了的大姑娘,他撇了一下嘴,暗道:跟个小姐是的。
想完,立刻又恢复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眼尾长长的,睫毛也长长的,一眨一眨,仿佛一把小扇子,不停地在扫着他的心口,闲灯道:“我不碰你不行吗,你别凶啦。怎么年纪小小的,脾气这么大,难怪不得没人跟你玩。”
说到这里,兰雪怀泛红的脸色忽然变白了。
闲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在心中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遭了!戳到他的痛处了!
他曾经听过一点关于兰雪怀的东西,知道大家都怕他,而且不怎么敢找他玩。
若他是个成年人也就罢了,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玩伴的时候,就这么被大家伙不约而同的“孤立”了,他心中一定也不好受。
“我的错我的错,我道歉,兰若,我不该说这个的。”闲灯连忙双手合十,鞠了好几个躬:“我刚才不是故意碰你的,我这人比较有原则,再怎么穷也不会问别人借钱。”他满嘴胡言乱语,瞎编道:“所以我是不会拿你的钱来买伞的。你就当我是一团空气吧,我一点都不占位置!”
兰雪怀道:“你!”
说话间,一名书童撑着伞从码头上面跑来,殷勤地问道:“二位小仙君,敢问哪一位是兰雪怀兰公子?”
兰雪怀目光看向他,书童立刻在心里明了,说道:“兰公子,这边请,我家老爷等你很久了。”
闲灯暗道:哇,竟然有人在等他?慢着,难道他是出来除祟的?
小乘听法会并不是每天都要比赛,空闲的时候,大部分修士会帮周边老百姓解决一些邪祟作乱的小问题。有时候这些邪祟十分好打发,又不伤及人命,所以长辈们通常都会安排自己的门生或者亲眷出来结伴除祟,好锻炼他们的修为。
兰雪怀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人请过来除祟的。
闲灯心中有了些猜测,连忙跟上去问道:“兰若,原来你是出来除祟的,不是出来玩的啊?”
兰雪怀撑开伞,停顿了一下脚步。
闲灯见状,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立刻钻到了兰雪怀的伞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想道:他嘴上说着让我离他远点,身体倒是很诚实。
二人共撑一把伞,闲灯的嘴巴又闲不住了,他这回学聪明了,没有问兰雪怀,而是问起了书童。
“嗳,书童大哥,你请兰若来,是不是家中受到了邪祟的纠缠?”
书童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哥称不上,小仙君不要抬举我了,你叫我阿白就好。请小仙君来的人不是我,是我家老爷。小仙君猜的不错,我家府上是受了邪祟的困扰,出事的是我家的小姐,她好像被一个妖怪迷惑了心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怎么都醒不过来,尽说一些胡话。”
闲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看向兰雪怀,说道:“你真的来除祟啊,那你一定要带上我了,我保证我很厉害,绝对不给你添乱。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要我救你呢!”
兰雪怀冷漠道:“你一路上说话不累吗,你的嘴巴不能有一刻停歇吗?”
闲灯嘻嘻笑道:“你好不解风情啊,兰若,我喜欢你才跟你说话嘛,你怎么叫我闭嘴?难道你不愿意听我说话吗?”
兰雪怀听到他这轻浮的说话做派,咬着牙,气的耳根通红,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不愿意”三个字来。
闲灯偏过头微微弯腰来看他,只有左耳才有的耳坠,一晃一晃。
他的右耳空荡荡的,原本该存在于耳朵上的耳坠,早就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兰雪怀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锦囊,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蓝色的丝穗耳坠,如今发烫的厉害,叫他怎么也不敢再拿出来看第二次。
※※※※※※※※※※※※※※※※※※※※
闲灯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这人懂不懂看眼色啊,没见过泡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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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再检查错字了!!
小灯年轻的时候路子可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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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嫁衣
书童小哥引他们进了一座内宅。
布置的倒是挺有雅兴,抱山环水, 地理位置极佳, 想来此人家中必然也有几个钱, 否则也住不起这么好的宅院。
书童道:“咱们小姐就在后院。”
闲灯问道:“怎么会在后院?小姐不在闺房吗?”
书童不好意思道:“平日都是在小姐自己的闺房,只是今日老爷去请神了,怕家中无人看管着小姐,于是把小姐挪到了后院去住着。”
闲灯惊讶道:“请神?”
他心中想道:原来今天上元节在大街上兴师动众请神的就是这一家啊?
书童道:“老爷每年都会去请神的, 只是今年出了小姐这样的事情, 老爷请神花的钱就更多了,只希望小姐可以快点好起来。”
兰雪怀开口问:“你们家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书童顿了一下,大概是想不到怎么开口,只说道:“两位小仙君,等老爷回来之后,你们就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又给兰雪怀和闲灯到了两杯茶水,把他们安排在客厅, 等待这家老爷请神回来。
闲灯喝完一杯茶, 嫌茶叶苦,再也不想喝第二杯, 于是磕着瓜子趴在桌上, 说道:“我好无聊啊。”
兰雪怀心中想道: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 现在又说自己无聊, 怎么, 难道还想走不成?
闲灯磕完了瓜子, 又站起来。兰雪怀的目光跟着他, 一路跟到了门外,仿佛真的怕他走了。
只见对方坐在走廊中,折了一根枯树枝,用树枝去逗弄池子里的王八,一会儿又把鱼群从水里全部打散,总之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兰雪怀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能不能别晃了。”
“我无聊啊!”闲灯扔了枯树枝:“要不然你给我讲讲故事呗,就讲你们那个小清洞天,那是干什么的?我听说里面有个无字磐石,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你打算许什么?”
兰雪怀道:“那是洞主保管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看到过。”
闲灯道:“哦——这样啊。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的,明年就要举行大乘听法会了,无字磐石是不是会被请出来?”
兰雪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干什么?”
“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想拿来看看嘛,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闲灯笑了笑,忽然眼睛一亮,在客厅的另一张桌子上,看到了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中,放着不少的首饰珠宝,十分华贵。
闲灯摸了摸,惊讶道:“这家人还真是财大气粗,珠宝放在客厅都不怕被偷走吗?”
他的手闲不住,拿了几个耳坠起来看了看。
兰雪怀心中一紧,问道:“你拿人家的耳坠做什么?”
闲灯四下一看,发现这位老爷家中确实没有人了,于是拿着耳坠蹦跶到池子边上,对着池子戴上自己的耳朵,比了比。
他微微晃了晃头,一撇嘴,嫌弃道:“不好看。”
兰雪怀目光打飘,移到了其他地方。
“什么不好看?”他问道。
闲灯道:“这个耳坠不好看啊!”
他忽然凑过来,一张脸出现在兰雪怀的面前,看起来就像是要扑到他怀里似的。
兰雪怀惊的后退了一步,羞道:“你做什么!”
闲灯莫名其妙地开口:“我给你看看嘛,你看我的耳坠?你觉得这边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
他耳朵上各坠了一条。
一个是他自己的蓝色丝穗耳坠,一个是他刚从匣子中摸出来的红珊瑚耳坠。只可惜,闲灯离他太近了,兰雪怀哪里还顾得上耳坠,眼里全都是对方又长又直的睫毛,以及他身上传来的一股奶味。
闲灯因为靠的近的缘故,兰雪怀又坐在凳子上,他双手放在扶手上,整个人便被闲灯压在身下,几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
闲灯兀自拨了拨蓝色的耳坠,从兰雪怀身上直起身体:“蓝色的好看吧?”
兰雪怀抿着唇没说话。
闲灯叹气道:“嗳,我也觉得蓝色这个好看。这还是老君当年给我买的,只可惜上一回来小清洞天的时候,我把它给弄丢了。再回来找时,怎么也找不到。”
兰雪怀敷衍地回答了一声。
闲灯眼睛一瞥,看到他马尾上的簪子。
他灵机一动,忽然将兰雪怀头上的簪子被拔了下来。
兰雪怀正心虚,冷不丁对方来这么一招,将他吓了一跳:“你又干什么!”
“我看看你的簪子嘛。哇,好凉啊,果然不是凡品。”闲灯摸了摸兰雪怀的簪子,眼睛一眨,说道:“你借我戴戴怎么样?”
“你敢!”兰雪怀站起来:“你还给我!”
他伸出手,气势汹汹地看着闲灯。
闲灯不以为然,笑嘻嘻地把白玉簪子插进了自己的发间。
“戴戴嘛,你别这么小气,我又不是不还给你。”
兰雪怀气的脸都快红了,心中咬牙切齿的想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廉耻!
折枝嗡嗡地震动,兰雪怀猛地一把抓住,闲灯见了,连忙跳开一米多远,连忙说道:“别打别打,我还给你,我还给你还不行吗!”
他从发间将簪子抽出来,放在兰雪怀的手上。
“喏。”
兰雪怀刚一握住,就察觉出了不对:“这不是我的簪子。”
闲灯惊讶道:“这怎么不是你的簪子,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刚拿的就是这个。”
兰雪怀咬牙:“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闲灯嘻嘻一笑,说道:“好吧好吧,被你发现了。”
他从背后拿出了另一根簪子,方才兰雪怀手中。两个簪子确实很像,只不过先被闲灯拿出来的那一根假簪子在末尾多了一颗白色的珍珠,十分好看。
兰雪怀把带珠子的簪子还给闲灯,却不想闲灯没收:“这个也是给你的。”
兰雪怀一愣。
闲灯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
兰雪怀又愣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闲灯摸了摸鼻子,抬头想道:“好像是前年?”
——那就不是专门买给他的了。
兰雪怀心中有几分生气,暗道:油嘴滑舌的东西!
闲灯忽然也意识道什么,立刻说:“你别误会啊!我虽然是前几年买的,但就是看它好看,没打算买来送给别人。我是今天忽然看到你,才想起来我怀里还有这个簪子。啊!雪怀兄,这个就是缘分啊,你看看,这不是冥冥之中注定我们要相遇吗,我都提前那么几年给你备好礼物了!”
兰雪怀道:“你送男人簪子?”
闲灯大言不惭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我有时候送女人也送簪子。”
兰雪怀听罢,冷冷地哼了一声。
此时,这家老爷终于回来了,请二人上座之后,开始从头到尾把小姐的事情讲了出来。
麦老爷是江南这一带有名的盐商,也算是个富甲一方的大富豪。家中妻妾成群,但是妻子小妾一连生了七八个都是儿子,只有他的三房千辛万苦终于生了一个女儿,就成了麦老爷的掌上明珠。麦小姐天真活泼,衣食无忧的长大,前阵子去了一趟城隍庙上香,回来的时候人就疯了。
闲灯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麦小姐怎么疯的?可有说了什么话?”
麦老爷坐在椅子上,叹息道:“我女儿小麦,一回来就发起了高烧,开始胡言乱语。她说自己是去城隍庙上香的时候,被城隍老爷看上了,城隍老爷给她下了聘礼,她收了人家的聘礼,必须在上元节的子时一刻做花轿去城隍庙跟城隍老爷结亲。如若不这么做……”
闲灯问道:“不这么做会怎么样?”
麦老爷道:“不这么做,我女儿就会死。她身上每过一天,都会多处一条奇怪的伤口。我们找了人十二个时辰的看着她,一刻也不敢停歇,但是她身上还是出现了伤口!我请了人来看,别人说是城隍老爷在催她,我……”
“麦老爷,你先别急。”闲灯安抚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城隍老爷娶亲的?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麦老爷听罢,千恩万谢。
兰雪怀走到一旁,问闲灯:“我又没求你帮忙,你来插什么手?”
闲灯笑道:“好兄弟不就是互相帮助的吗?”
兰雪怀冷道:“谁跟你是好兄弟!”
闲灯道:“你别这么无情嘛,我心里都把你当好朋友了,我还送了你簪子呢。好好好,你不爱听我说这个,那我们就说正事。”
兰雪怀道:“说什么正事?你方才答应的胸有成竹,晚上可想好了怎么办?你真的打算把他女儿送到城隍庙?如果城隍庙中有什么邪祟作怪,谁能护得他女儿周全?”
闲灯道:“不要急,我自有妙计。”
兰雪怀看他真的很有信心,歪着头疑惑地盯着他。
闲灯道:“城隍庙的那位不就是想要一个女人嘛,这还不好办,我最会扮女人了!”
兰雪怀:……
闲灯转过头笑嘻嘻看着他,挺自豪地开口:“你有没有听说过哥的风光伟绩?”
兰雪怀抿着唇,似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闲灯就把自己怎么装女人,怎么把洗剑门的那个门主耍的团团转的事情讲了一遍。他一边讲一边捧腹大笑,笑完之后,发现兰雪怀没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了,收起笑容说道:“你这人真无聊。算了,我先去问麦老爷借两套他女儿的衣服去。”
闲灯说做就做,问麦老爷拿了一套红色的嫁衣来。
这套嫁衣原本是提前给麦小姐准备的,现在穿到了闲灯身上,上半身有点紧,腰那处有些松,用腰带扎一下便可以。他对穿女人衣服的事情分外熟练,仿佛以前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恶作剧,层层叠叠的红嫁衣,不到一刻钟时间就穿好了。
兰雪怀站在他背后,看着闲灯毫无压力的穿完,很有仪式感的坐在镜子前面,准备给自己上妆。
终于,他忍不住问道:“你有必要吗?”
闲灯说道:“什么有必要。”
兰雪怀:“……化妆。”
闲灯哈哈一笑:“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这么不介意吧。哎呀,我懂得我懂得,是个男人都不喜欢把自己扮成女人,不过我不一样,我才不介意这个。小仙君,其中的门门道道很多的,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女人去做,可比男人去做轻松多了!”
兰雪怀蹙起眉头。
闲灯笑道:“扮女人还能少做点儿事情,你不知道上回我跟唐棋乐去帮山下一户人家除祟,结果招惹了一个当地的阔少爷,原本要打一架才能从少爷手中骗回装邪祟的罐子,但是哥多聪明啊,灵机一动,穿了件女人的衣服去钓他!其实追女人跟钓男人的手段差不了多少,我都是无师自通的,那个少爷被哥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我打都不用打,就拿回罐子了。”
兰雪怀脸色沉下来,“你还挺自豪。”
心中想道:沾花惹草,寻花问柳,不是东西!
闲灯:“你跟唐棋乐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怎么不自豪啊,你看我是不是轻松了许多,打架难道不费灵力吗。至于脸皮嘛……我这人本来就没什么脸皮,反正都能打成目的,在乎这个做什么?”
他看起来真的不在乎自己是穿男人衣服还是穿女人衣服,说这话时也听不出什么情感上的波动,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注意,能够让他有底线的在乎在乎一二。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闲灯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靠在墙上的兰雪怀。
兰雪怀正看着他,闲灯正拿着胭脂,沾了一点正要往唇上抹。他顿了一下,忽然弯了弯眼睛,咧开了嘴,笑的十分动人。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从镜子里看出来,透露着一丝勾人的意味。
“小仙君,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也想试试看吗?”
兰雪怀好像还没明白闲灯是什么意思,诧异地看着他。
闲灯已经跃跃欲试地转过头来了:“我还没让别人给我涂过胭脂呢,你来试试!”
兰雪怀身体一僵,耳根迅速被染红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闲灯问道:“什么发疯?你不觉得好玩吗,你不想吗?”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兰雪怀僵硬的身体开始回血,他迈出了一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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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打架
闲灯的嘴唇很软,不算特别薄, 形状生的非常漂亮, 摸上去有些干燥。
兰雪怀拿过口脂, 研究了一下,问道:“这个要怎涂?”
闲灯道:“搞了半天你不会啊。当然是用手涂,你用手沾一点,然后涂在我嘴唇上。”
——太亲密了。
他的朋友少, 别说是去摸人家的嘴唇了, 就是碰到人家的手都不常见。
兰雪怀心跳如雷,沾了一些红色的口脂在手上。
“你闭上眼睛。”兰雪怀命令道。
闲灯不解:“又不是涂眼睛,我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兰雪怀道:“你看着我,我就涂不好了。”
“可我就是想看着你。”闲灯直白道。
他心里很没有压力地暗中补充道:我就是为了看看你什么表情才让你给我涂的,要是闭上了眼睛,那还有什么看头?
闲灯这个人,用唐棋乐的话来说, 就有点儿没事儿找事儿, 是个十分讨嫌的性格——人家愿意上赶着倒贴自己的不要,就喜欢去找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人玩儿。
兰雪怀就是这么一个人, 对闲灯爱理不理, 就十分容易被闲灯这种厚颜无耻的牛皮糖给缠上。
而且, 闲灯不但要找不理自己的, 而且还热衷于去挑战兰雪怀这种小棺材脸的底线。
闲灯不闭上眼睛, 兰雪怀也不能强行把人的眼皮子给拉下来, 只神色凝重, 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他等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手指一点一点按上闲灯的嘴唇。对方的嘴唇有些干燥,比他的手温度高,摸上去十分软。红色的口脂一抹到他嘴唇上,立刻将闲灯颜色本来就有些殷红地嘴唇染得更加的艳丽。
刚抹了一下,闲灯就忍不住转头去看铜镜:“怎么样怎么样,让我看看!”
兰雪怀皱眉,猛地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闲灯被他掐的下巴一痛,惊呼道:“好痛啊!兰若,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儿吗。”
兰雪怀凶巴巴道:“我还没有给你涂完,有什么好看的。”
闲灯:“那你可以用嘴巴跟我说,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你的嘴巴长来不说话的吗?”
他嘀咕了一句,又开始碎碎念:“你真是太凶了,好霸道的人,除了我跟你做朋友,别人一定都不敢跟你玩。两句话说不到就要动手打人,你还是小孩子吗……”
兰雪怀道:“闭嘴。”
闲灯听他说闭嘴,激起了一股逆反心理。
兰雪怀做事的时候十分专注,尽管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涂口脂是一件十分古怪和诡异的事情,但是他做的似乎也蛮得心应手的。闲灯心中想道:这么熟练?难道以前给人家涂过?哼,看不出来嘛。
这一点小火苗在心中蹭的一下窜起来,加上方才的逆反心理,闲灯忽然张开了嘴,有些不爽地咬住了兰雪怀的指尖。
对方本来已经涂完了最后一小块,正准备收手,指尖就传来一阵酥酥麻麻地疼痛。
兰雪怀的定睛一看,闲灯咬着他的指尖,没松口。
“你……你咬我!”
他惊呆了。
“松口!”兰雪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闲灯偏不松口,再接再厉,又往前咬了一截。这下,大半个手指都被闲灯咬住了,兰雪怀已经摸到了对方的舌头,又软又湿,闲灯似乎也觉得自己咬太进来了,条件反射的舔了一下兰雪怀的指尖。
兰雪怀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可怕。
闲灯见势不对,连忙把他的手指吐出来,兰雪怀的手指上已经有了浅浅的一圈牙印。
“不好意思,咬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凶我。”闲灯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看到兰雪怀的脸色不对,又贴上去嗲道:“你别生气啦,咬一口而已,我让你咬回来呗。”
他说着,将自己袖子卷起来,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臂,放在了兰雪怀面前,大义凌然道:“你咬吧,我绝对不会松手的。”
兰雪怀死死地盯着他,他浑身发抖,终于对闲灯说出了最想说的那句话:“你给我滚!”
闲灯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不敢在插科打诨,忙不迭送地提着裙子:“滚啦滚啦!”
他瞬间消失在门口,兰雪怀气得喘了两口气,用手指抵住额头。
片刻后,门口又露出一双眼睛来。
兰雪怀抬头一看,发现刚才滚出去的闲灯又乖乖的滚了回来,并且还露着一双无辜的狐狸眼睛,十分撩人地眨了两下,像在撒娇。
兰雪怀心里一跳,面上没好气道:“你不是滚了吗。”
闲灯道:“是啊,我发现麦老爷家是一个圈,现在我又滚回来了。你生完气了吗?”
兰雪怀重重地冷哼一声,闲灯嘻嘻一笑,又蹭过来:“好吧,你如果真的要生我气,能不能晚上的时候再生,现在跟我和好吧。”
他拽着兰雪怀的衣袖,轻轻地晃了两下。
兰雪怀凶道:“你不要对我撒娇!”
闲灯的手收了回来,心中想道:撒娇?我没有撒娇啊?
他说道:“兰若,你诬赖好人啊,谁撒娇了。”
兰雪怀道:“就是你!难道你不是再跟我撒娇吗?”
闲灯老神在在道:“当然不是,这算什么撒娇?你该不会是看我长得美,故意诬陷我吧?啧啧,兰若,你这人好不单纯。”
兰雪怀被他反将一军,一句话梗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闲灯道:“况且我都说了,这又不是撒娇。我告诉你什么是撒娇!”
他说完,忽然抱住兰雪怀的手臂。兰雪怀还在羞恼,忽然被抱住,条件反射地就想甩开他。不料闲灯抱得非常紧,隔着层层叠叠的婚服,身体的热度都传到了他的身上。
兰雪怀被他这一个猛扑没站住,跌跌撞撞地往后走了两步,跌坐在床上。闲灯趁热打铁,从床上爬到他的身上,紧紧地把他压住。
兰雪怀吓得小脸惨白,活像个被调戏的小小姐。
“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闲灯伸出手,刮了一下兰雪怀的下巴,歪着嘴笑了一声:“小郎君。”
他低下头,离兰雪怀越来越近,嫁衣盖在兰雪怀的身上,闲灯的身体则是牢牢地卡进兰雪怀的双腿之间。
眼看二人就要亲上了,兰雪怀条件反射,死死闭着双眼。
等了半天,预料之中的轻薄和亲吻都没有,反而是一阵狂妄的笑声在床上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兰雪怀感到身上一轻,闲灯已经歪在床尾,捧腹大笑。他双腿上下晃动,在床上砸了好几下,砸的咚咚作响。
“你太好玩儿了哈哈哈哈哈!”
闲灯笑岔了气,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抹了一下眼睛,揶揄地看着兰雪怀。
兰雪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恼羞成怒,从床上一下子翻身下来。闲灯察觉道兰雪怀生气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爬起来的动作太快了,还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兰若!”他连滚带爬地往床下跑:“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这回是真的错了!!”
兰雪怀走的飞快,闲灯堪堪拽住他的一个手臂。
闲灯顺杆子往上爬,整个人又贴到了兰雪怀身上,这回,他是真的开始撒娇了:“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好哥哥,你原谅我吧!”
兰雪怀道:“谁是你哥哥!你不要乱叫!”
闲灯道:“好好好,错了错了,我错了,我忘记你的年纪还比我小些,那你不要当哥哥的话,我来当这个哥哥怎么样?”
兰雪怀道:“你给我闭嘴!”
他刚说完,书童在门外道:“两位小仙君,可以启程了。”
闲灯正色道:“好吧好吧,我不闹了,咱们先把这件事情解决吧。”
他说收就收,当真从兰雪怀的身上站了起来,再没有刚才那副没骨头的样子。闲灯在他身上帖久了,兰雪怀手臂那处都是热的,一走出门外,天空飘起了小雪,入夜的寒风吹得他身体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