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反派失忆之后 三千风雪 24476 字 2个月前

误会一场

闲灯一口气跑出了客栈,到了护城河边上, 才慢慢地停下脚步。

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 满脑子想的都是兰雪怀唇上的温度。

又走了两步, 闲灯忽然站定,惨叫一声,抱着头蹲下身子,绝望地想道:我都干了什么蠢事?

……我疯了!

除了自己疯了这个理由之外, 闲灯实在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去吻兰雪怀。

他站起身, 趴在护城河的上面,双手枕在石柱上,彻底茫然了。

“难道我刚才是鬼上身了?”

闲灯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更加崩溃: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去吻兰雪怀啊!

难道是看他的嘴唇好看吗?难道是太久没见面了所以想他吗?

可是哪门子兄弟太久没见面了之后——见面就接吻的?

换成唐棋乐的话,闲灯胃里一阵翻腾,有些想吐。

“唐棋乐……算了吧, 还不如让我从这里跳下去淹死。”

闲灯叹了口气, 心道:既然我不是一个断袖,为什么又会去吻他?

鬼上身和疯了的理由都想过了, 并且这理由成立的还很勉强, 思来想去,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 就是自己被美色所诱惑了。

“说得对。”闲灯连忙肯定自己:“实在是兰雪怀自己长得太好看了, 我恐怕把他当成了一个女人。”

跟自己这么解释是解释了半天, 一会儿怎么跟兰雪怀解释?

闲灯现在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要说他之前看到兰雪怀确实是对他有些不同寻常的心思,可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当着兰雪怀的面轻薄他。

“我是把他当成了女人吗?所以才做出了这些鬼事情?这话还不能跟兰雪怀说,要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把我大卸八块。”他在护城河边上自言自语,紧张的开始咬手指:“当务之急还是不能回去见他,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消气了再回去。”

闲灯把自己身上的问题找了一个遍,就没想过在兰雪怀身上找问题。

没想过兰雪怀为什么不推开他,没想过兰雪怀为什么要回应他。

纠结地想去跳河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闲灯转头,正好看到唐棋乐。

“是你?”

唐棋乐道:“是我,怎么样,不是前来暴打你的兰雪怀,你是不是感到特别幸运?”

闲灯沉着脸色:“警告你别来烦我。”

唐棋乐道:“我是担心你才来看你的,怎么?刚才看你跟兰雪怀在屋子里似乎吵架了?”

闲灯耳根一红,烦道:“关你屁事!”

唐棋乐无语了:“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你这么不领情?”

闲灯:“你来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唐棋乐道:“刚才你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兰雪怀也出来了,他估计就是来找你的,这就是我通给你的风。”

说罢,闲灯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唐棋乐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木凳子塞到他背后,闲灯猛地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语片刻后,连忙抓住唐棋乐的手臂:“他出来了?你有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唐棋乐道:“我哪里看得清楚啊,我这不是急着出来提醒你吗,你到底做了什么,跑的那么快?你打人家了?”

闲灯冷汗连连,摇摇头:“比这个更过分。”

唐棋乐记起兰雪怀捂着嘴,似乎嘴里有血,心中肯定道:都把人家打出血了,那是很过分了。

他转念一想,暗道:兰雪怀长这么大估计没被别人打过,这个闲灯真是仗着自己得了几分宠爱,无法无天了。

唐棋乐道:“你没事儿打他干嘛?他先动的手还是你先动的手?”

闲灯吞了吞唾沫,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儿:“……我没打他,我亲了他。”

唐棋乐没靠住石墙,一个趔趄,直接沿着墙壁滑了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问道:“你亲、亲谁?亲兰雪怀?”

闲灯点点头:“我还咬了他舌头。”

唐棋乐:“……我的天。”

闲灯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渡过难关吗?”

唐棋乐道:“我身上还有二两银子能帮你买口棺材。你疯了!你亲兰雪怀?!你鬼上身了吗!完了完了,我早该阻止你靠近他的,我就知道你这个心智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被美色所诱惑,你这人不长脑子吗!什么人都敢去招惹?不要命了!”

闲灯这时候,反而想开了,叹息道:“你没听说过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唐棋乐道:“你是真的活腻了想做鬼了!那兰雪怀什么反应,是不是推开你,给了你一巴掌?还是给了你一拳?”

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闲灯的脸,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伤口,似乎没有被打。

唐棋乐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闲灯听完,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全身上下冷冻的血液忽然沸腾起来:“我想起来了,兰雪怀没推开我!”

闲灯的心跳死灰复燃,跳动的声音太大,颇有些震耳欲聋。

仔细一想,他没推开自己,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虽然兰雪怀讨厌断袖的事情人尽皆知,可是自己……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哥们儿了……会不会……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希望,闲灯小声说道:“你说他没推开我,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啊?”

这话说出来,仿佛兰雪怀对他说的一样,闲灯的脸涨的通红,说也不敢说的太大声,像是一个深藏在心的秘密被挖出来一般,他越说越轻,越说越不肯定,同时心中还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唐棋乐用手背测了测闲灯,纳闷道:“你没发烧吧?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结果,还没兴奋多久,唐棋乐这一句话出来,如同一盆凉水,把闲灯心中那点儿蠢蠢欲动的小火苗给浇灭了。

他心凉了半截,想道:是了,青天白日我又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兰雪怀那种人,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唐棋乐道:“虽然他对你是蛮好的,但是也许这种好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呢?”

闲灯丧气道:“你快闭嘴吧。”

唐棋乐道:“我不是在帮你分析分析那你的感情吗?那你说,假设他真的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闲灯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没想好。”

唐棋乐道:“那就是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闲灯:“你喜欢兰雪怀吗?”

闲灯仿佛被抓住了小辫子,整个人都变的不自然起来,他收回了自己摊开的一双长腿,正襟危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看你的样子像是情根深种,但是听你问我的话……你自己都没搞明白?”

闲灯没说话了,却是代表默认。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男人喜欢男人好像是一个并不怎么常见的事情。

唐棋乐道:“我还以为你早就喜欢兰雪怀了,闹了半天你对他没意思啊?”

闲灯说道:“什么早就喜欢?你怎么说话的?”

唐棋乐诧异道:“之前说你是他未婚妻你也没反对啊,再往前看看,你是不是第一次见人家就图谋不轨了。”

闲灯无语道:“那都是误会,我还没来得及跟兰雪怀解释。”

想到这里,闲灯唏嘘不已,开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那些都是误会,事发突然,而且就算我解释了兰雪怀也不听。你知道他这人的,只听自己想听的,况且,就兰雪怀那个脾气,我说多了还会被他揍,我何必自讨苦吃。”

唐棋乐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都没喜欢过他?”

闲灯点点头:“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他说的,但是我发现这个误会越滚越大了,就算是给我一一百张嘴我也解释不清楚。老实说我对男人确实是没什么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被他认为是断袖……”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动摇:以前是没那个意思,现在的话就说不清楚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兰雪怀,可是人家待见他吗?

唐棋乐笑道:“你看,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闲灯听得莫名其妙,抬头:“什么?”

唐棋乐这话没对着他说,而是将目光落在他身后。闲灯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一转身,便看到兰雪怀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背后。

闲灯怔在原地,半晌,才开口:“小仙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兰雪怀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这一眼,却把闲灯的身体看僵硬了——兰雪怀从来没对他这么冷漠过,哪怕是装出来的冷漠也不曾有。

这下,闲灯不但身体僵硬,心脏也快跟着停止跳动了。

唐棋乐道:“有话直说就好了,多大点儿事,值得你纠结吗。”

闲灯声音颤抖,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唐棋乐笑道:“你说都是误会的时候。”

闲灯怒道:“你有病吧!”

他一拳砸在唐棋乐的脸上:“套我话?还不告诉我?”

唐棋乐摔在地上,没站起来。

要不是急着追兰雪怀,闲灯恐怕还要补两脚再走,揍了唐棋乐一拳之后,他狠狠地警告了唐棋乐一眼,拔腿就往兰雪怀离开的地方追。

唐棋乐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一方白色整洁的手帕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接过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道:“这个兔崽子下手真是没轻没重。”

递给他手帕的男人正是明德真君:兰舟。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说道:“我特意敢来看你笑话的,你棒打鸳鸯的开心吗?”

唐棋乐站起来,温和地笑道:“什么叫棒打鸳鸯,我这是提点兰雪怀,怎么,他死过一次还嫌不够,还要重蹈覆辙?我没说你呢,你儿子你自己不管,叫我来做这个恶人,想的挺美。”

“我要是能管得住他,十年前我就管住了。”兰舟叹了口气。

唐棋乐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口,也跟着叹息道:“我没时间给闲灯过这个情关了,只盼他怪我就怪我,可别作践自己。”

※※※※※※※※※※※※※※※※※※※※

咳咳!小虐怡情!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麦麦 2个;そうごたん、石头缝里蹦出来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仙叽兔 5个;寒酥 2个;星野、一只疯鬼、喝奶茶、??、辰安、咏墨、小时候的快乐、叶尘、二宫和叶、十一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itsgegendolcevita?、耽冰 20瓶;红衣诀 19瓶;木呆木呆 13瓶;给我一把櫈子、安蓝、拾衣、封魇、朝暮煮鱼、-小亭子、锦夏、笙声 10瓶;咏墨 8瓶;在下这厢没礼了、石头缝里蹦出来、三白栗子 5瓶;郗櫞 3瓶;追风筝 2瓶;浪味仙的浪、闲哥V5、长橙唱、乌鸡国国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告白

“兰若!”

闲灯追的十分快,尽管如此, 他还是费了一些功夫, 才找到兰雪怀。

“兰若, 你听我说……”闲灯抓住他的手臂:“是唐棋乐——”

话还没说完,就被兰雪怀给甩开了。

对方理也不理他,兀自往前走,仿佛当他是一团空气。

闲灯最怕这个了, 兰雪怀要是不理他, 他比死了还难过。一次不成,闲灯又抓了第二次,他用了一点力气,第二次兰雪怀没能甩开他。

说来闲灯本人还算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种跌份地事情他通常不做两遍。

毕竟,被拒绝过一次之后,谁还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上赶着再被拒绝第二次。

不过面子的事情在兰雪怀面前就显得没什么重要, 闲灯拽着他,自己连忙站到他面前:“小仙君, 你听我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兰雪怀抿着唇, 没什么多余表情。

闲灯解释道:“唐棋乐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在后面,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 兰雪怀问道:“不说是什么意思?”

闲灯心里咯噔了一下, 暗道:完了。

情急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凑一个完美的解释出来,火急火燎,烧坏了脑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听听他说的话,什么叫做“如果知道就不说了”,这不是变相承认他说的那些都是肺腑之言吗……还是怕兰雪怀听到的那种!

“我……”闲灯急的头上冒汗。

兰雪怀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不……”闲灯条件反射地就要抢答,兰雪怀冷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你接下来要说的话里面,最好不要有一句谎言。”

闲灯要说的话忽然就卡主了。

兰雪怀死死地盯着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否认。

没有否认,那不是就承认他跟唐棋乐说的全都是对的吗?

不喜欢男人,不是断袖……也不喜欢他。

兰雪怀冷道:“放手。”

“兰若!”闲灯猛地回神,连忙道:“不是的,我以前、我以前是没有喜欢你,也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兰雪怀道:“是,你想要说什么。是我误会,是我自作多情?想听我跟你道歉?”

闲灯慌乱地摇头,抓着他的手死都不肯松开,说话都打结巴了:“我没有要你跟我道歉,我是想说,我——”

——我喜欢你,我是很喜欢你的!

兰雪怀站定,等着他说完。

闲灯心里喊得厉害,急的满头冷汗,一个声音不停的催促:你说啊!你快说啊!

可是,说出来之后呢。

闲灯觉得自己像在岩浆边上的寒泉泡着,一半身体是冰冷的,一半身体是火热的。他的魂魄和□□都快分开了,到最后也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自己是个散修,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也不需要为这个世界承担什么责任。但是兰雪怀呢?他能跟自己一样吗,能随随便便就喜欢一个人,能不顾及他父亲的感受,能忍受修真界对他指指点点的目光吗。

或许兰雪怀可以忍受,但是他不行。

他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说兰雪怀的不是,说他的不好。而这一切如果是他造成的,他就是罪该万死的人。

兰雪怀的仙途,应该是一片光明,不该由他横插这么一脚,把对方的大好的未来搅和成一潭死水。若是他真的敢不顾一切和兰雪怀在一起,那也要等到自己扬名天下才行,至少别人骂起来,只会骂他的名字,对他指指点点,对他出言不逊,闲灯向来觉得自己脸皮极厚,所以也不怕这些污言秽语。

但是兰雪怀不行!

他又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紧紧抓着兰雪怀的手也有了一丝松懈的力度。

兰雪怀明确的感受到了,难以置信地盯着闲灯的手,心里火冒三丈:死断袖!竟然真的敢松手!平时怎么没有这么听话?又想出什么花招来了?!

“我……”闲灯咽了咽唾沫,“对不起。”

兰雪怀的神情一下子冷下来了:“你觉得我是想听对不起三个字?”

闲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诚挚道:“……抱歉。”

兰雪怀:……

他面若霜寒,咬紧牙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觉得换一个说法我会开心吗?”

闲灯老实的摇摇头,越想越难过,几乎都要当着兰雪怀的面哭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兰雪怀掐住他的下巴,令闲灯抬起头,对方眼中噙着泪,看着不像是装的。

他冷哼:装什么可怜,明明不喜欢我还在这里蛊惑男人。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闲灯嘴唇翕动,“我……”

又是一个“我”字之后,没了下文。

兰雪怀松开了他的下巴,忽然间,他开口问道:“闲灯,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闲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得他都有点站不稳。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发酵,就要呼之欲出。

兰雪怀盯着他,说出来的话直白又热烈,神情十分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闲灯双腿发软,直接站不住,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轻如鸿毛,灵魂都飞到了天上,堪堪扶着背后的大树,才能站得稳。

结果,不等他反应过来,兰雪怀陡然变了一个脸色,又凶又狠地推了他一把,恨道:“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了,滚!”

闲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想不到自己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这么快,前一句话还在天上飘着,下一句话立刻将他打落进了地狱,实在是一个甜蜜的痛苦。

他大概是有史以来修真界恋情结束的最快的散修,一炷香都没有坚持到,兰雪怀已经对他厌倦至极,他冷着脸:“我真的很讨厌你,看见你就讨厌,看见你就烦,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闲灯匆忙地回过神,又想拽住他,谁知道,一个声音插进来,将他二人的谈话打断。

韩一树小心翼翼问道:“我没打扰你们吧?”

闲灯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摇头:“没有,怎么了?”

韩一树道:“跟师妃仙一起的那个黑衣服丫头醒了,一醒来就在客栈里拆房子,陈肃怕她动手杀人,所以把她捆起来了,你要回去看一眼吗?”

闲灯这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想管,只想先跟兰雪怀把事情解释清楚。

韩一树看出点儿什么,又道:“你跟兰公子一起来吧,我们这些人里面,也只有你跟他比较熟。”

这话是对闲灯说的,不料却是兰雪怀冷漠的回答道:“不熟,我不认识他。”

闲灯五脏六腑被绞在了一起,疼出了花样来。

兰雪怀问韩一树:“师妃仙人呢,带我去看她。”

韩一树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他此刻千万不要多问,于是道:“就在客栈里,从这边走会比较近一些。”

一路上,闲灯跟在兰雪怀后面,几次想和他讲话,都被对方无视了。兰雪怀对待他就像对待空气一样,仿佛说不喜欢他就真的不喜欢他了,落差太大,让闲灯心神不宁,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悲伤。

韩一树道:“就在这间房。”

推开门,便听到素音破口大骂:“你他妈放开我!师妃仙人呢!”

紧接着,便是听到陈肃说:“姑娘,你冷静一点,师姑娘并无大碍。”

“我相信你?滚!闲灯呢?叫他来见我!”

闲灯听到自己名字,收起多余的情绪,说道:“我人在这里,你要跟我说什么?”

素音见到他,松了口气。

闲灯注意到,她的双手都被绑起来了,一旁照看她的大夫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猜也猜得到,大概是素音刚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陌生人,按照她的性格,一定是二话不说就攻击人家,这才导致这个大夫无辜的挨了一拳。

“你能不能收收你的脾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凶斗横。”闲灯转头问大夫:“她身上的伤势如何?”

大夫也是个好脾气的,答:“比之前好很多了,再修养一个月左右,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素音问道:“她呢?”

大夫心中了然这个“她”指的是谁,只摇头道:“那位姑娘的伤势太重了,短时间之内是醒不过来的,以后……以后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天命吧。”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东西呢!什么叫看天命?!”

素音抬脚就要踹,被闲灯抓住了胳膊,拽了回来:“素……”

他原本想叫素音的本名,但是素音此人的名字还在天机变的通缉令上面挂着,陈肃在这里算是外人,闲灯不太了解他,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素音的名字就变成了“素素”。

“你行了啊,人家大夫说的是实话,你还想打人?”

素音也知道闲灯的用意,只是心中那份惶恐地感觉还没有脱离,因此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沉着脸坐下来:“庸医,连这点都做不到,当什么大夫。”

闲灯开口:“你就是叫别的大夫过来,人家也治不好师妃仙。”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肃,陈肃愣了一下,说道:“我下去看一看师姑娘的药怎么样了。”

唯一一个外人识趣的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兰雪怀、闲灯、素音和韩一树四个人了。

闲灯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你跟师妃仙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素音看着他,闲灯补充道:“你既然想要求我救师妃仙,自然要告诉我来龙去脉,否则我怎么救?”

素音顿了一下,说道:“有人让我来找你。”

闲灯愣住。

素音开口:“师妃仙回洗心池领罚,受七十二道雷咒,她的眼睛早之前就给了我,本该我当这个瞎子,没她什么事的。”她像是想到什么事情,深呼吸了一次,继续道:“我灵力已经被她师尊给废了,你也该察觉到了,如今我跟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也不需要撒谎来骗你。师妃仙受雷咒必死无疑,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了我几颗玲珑骰,骰子里储存了巨大的灵力,足够我用这几个骰子杀上洗心池。”

“我截住了师妃仙,七十二道雷咒还剩下两道没有落下,由我替她受了,这是我欠她的。再之后,那人要我带着师妃仙到三十里外的土地庙里,他说在哪里能等到你。”

闲灯:“谁告诉你的?”

素音:“一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他没有露面,我看不清长相。”

闲灯下意识地要去看兰雪怀,却看到了对方冷冷地侧脸,心里一酸,强忍住落泪的冲动,问素音道:“他给你的玲珑骰还剩几颗?”

素音道:“还有一颗。”

她从怀中摸出来一颗,递到闲灯手中。

韩一树十分会看脸色,连忙开口:“你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进屋休息吧。”

素音道:“师妃仙在哪里,我要去看过她。”

韩一树拗不过素音,只得带她去了另一间房。

顿时,屋子里就只剩下闲灯和兰雪怀了。

沉默瞬间蔓延开来,闲灯忍不住开口:“小仙君……”

兰雪怀没理他。

闲灯道:“我怀疑有人在背后一直主导这一切,如今连素音的事情都是他安排好的,你……”

他说了许多话,兰雪怀却一句不回答。

闲灯越说越没劲,越说越委屈,原本想要分析的事情在大脑里也乱做了一团,唯一只剩下一句自己最想说的话,他缓缓道:“你、你能不能……”

继续喜欢我啊。

后半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兰雪怀已经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推开门离去了。

※※※※※※※※※※※※※※※※※※※※

灯:点一首泡沫给自己,想哭。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itsgegendolcevit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野、寒酥、云云云月依、十一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黄、千帆寒碧、动感光波-biù 10瓶;彭然和心动 7瓶;弦止、守约 5瓶;烫骨 2瓶;LinY、乌鸡国国王、追风筝、闲哥V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买醉

韩一树等到兰雪怀走之后,才偷偷摸摸地从另一个房间里跑出来。

“毗——你们吵架啦?”

闲灯没理他, 韩一树心中肯定道:是真的吵架了。

他提着下摆跑过来, 说道:“真吵架了?为了什么, 为梁娇?嗳,夫妻有什么事情,不都是床头吵床尾和嘛,你别难过。”

闲灯拍了一下桌子, 站起来说道:“走, 陪我喝酒!”

韩一树被他拽起来:“喝酒?我不会啊!”

闲灯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就往外跑。

韩一树暗道:作孽哦,我就不该上来问这么一茬!

天公不作美,刚走出客栈,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虽然没有的打雷,但这雨丝跟飘似的,被大风一吹, 吹的闲灯满脸都是。

“你也要跟我作对是吗!”

韩一树连忙拍拍他的心口:“息怒息怒, 要不今天就别喝了。”

闲灯怒道:“不行,我非要喝!”

他一挥手, 荡出一股强悍的灵气, 原本下着的瓢泼大雨忽然从二人面前分开一条道路, 闲灯走到大街上, 一滴雨都落不到他身上来。

韩一树看呆了, 抓着闲灯的手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闲灯道:“什么怎么做到?”

韩一树问:“控制雨?!你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吗?”

闲灯威胁道:“你废话太多了, 想挨揍吗?”

韩一树不可思议道:“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修真之人虽然修炼法术, 但是很少有人能做到随意控水,毕竟这不是一人之灵力能完成的难事。古往今来,他也就听说过一人可以做到如此程度,便是黎山老母的那位宝贝徒弟,当年有那么一时地风头无双,名声鹊起,传闻中,此人亲水,好似有什么天赋异禀,能够任意的呼风唤雨,引起了修真界不小的轰动。

不过这种天才往往都是不长命的,后来书里就没记载他去做什么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如何。

韩一树这边正想入非非,闲灯已经带着他钻进了酒肆里面。

店小二没想到这么大的雨都还有客人来,连忙上前热情的招呼,“客官要点儿什么?”

闲灯坐下,说道:“要喝酒,你们有什么酒全都拿上来!”

小二道:“客官这就说笑了,我们店里的酒那可就多了,全拿上来你也喝不完啊!”

闲灯道:“你废什么话,都给我拿上来!”

韩一树按住闲灯的手,擦了把汗:“先给他拿两坛吧。”

两坛酒上来,韩一树拍开一坛,给闲灯到了一碗,顺势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钱袋,苦道:这人出来喝酒带钱了吗?算了算了,看在他情场失意的份上,我就请他喝一顿酒罢了。

一碗下肚,闲灯喝急了,呛得险些趴在桌上。

韩一树连忙给他拍拍背,啧啧说道:“你看看你,你何必呢?”

第一口还没缓过来,他又开始喝第二口,一坛酒就跟一坛水一样,很快就见了底。

闲灯脑袋一偏,就要砸在桌子上,韩一树连忙拿手垫着:“哥——哥哥哥哥哥——喝酒就喝酒别自残啊——”

他的脸枕在韩一树的手掌中,发起酒疯来:“我觉得我现在很难过。”

韩一树道:“看出来了,哥,能先抬头吗,我手有点儿疼。”

闲灯撑起身体,韩一树倒吸一口冷气,嘶嘶地将手收回来,心道:他应该不会太重吧,喝的这么醉,我一会儿怎么把他弄回去?

“兰若不理我了。”闲灯喝着喝着,抱着酒坛喃喃自语:“为什么啊!”

韩一树胡言乱语开始扯淡道:“人家是仙君嘛,对吧,仙君总有仙君自己的打算,你看看你,不是我说,无名无分地上去凑什么热闹?”

闲灯转过头盯着他:“你是说我跟他门不当户不对?嗤,我告诉你,他很喜欢我的!”

想了一下,补充道:“……以前。”

韩一树权当他发疯,这下疯言疯语,连兰雪怀喜欢他这种不切实际的话都说出口了。

韩一树叹息道:“闲哥,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俩不是吵架了,你是不是被他甩了?”

“什么甩了?”

韩一树道:“你现在跟我以前一个朋友特别像,他也是追求人家仙子无果,被甩了之后来这儿买醉。嗳,看开点,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是瞧不上你们断袖,只是你断你也断的太高难度了,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你干嘛断兰雪怀啊?”

闲灯固执道:“他喜欢我的。”

韩一树心道:病的不轻。

正喝着,一人撑着伞掀帘子进来,抖了抖伞,他抬头,惊讶道:“韩一树?”

陈莲生道:“你们怎么跑来喝酒不叫我,够不够朋友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来,这才发现趴在桌子上的人是闲灯。

“他怎么了?”陈莲生指着他问了一句。

韩一树道:“单恋失败,现在已经疯了,产生了幻想,所以来这里借酒消愁。”

陈莲生嘀咕道:“他单恋谁失败了?”

韩一树道:“还有谁,肯定是兰雪怀。”

他说完,准备看陈莲生惊讶地表情,结果对方居然很快就接受了。

“你不惊讶?”

陈莲生道:“这有什么惊讶的?他喜欢兰雪怀还不够明显吗?你看他那个态度,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了。放心,他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

韩一树道:“为什么?”

陈莲生要了一个空碗,“倒酒。”

韩一树:“喝了就要付钱,一会儿你得给我添一半钱!”

陈莲生道:“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你抠门的,我是缺这点儿钱的人吗?”

韩一树给他到了一碗,陈莲生道:“回道刚才的问题,因为闲灯这个人很水性杨花。”

韩一树:……

“你还没喝酒?你就醉了?”

“我怎么醉啊,我告诉你啊,这个闲灯喜欢过我的,后来是看到兰雪怀长得比我好看,他一下子就变心了。还好我不是断袖,不然肯定被他给糟蹋了!所以他现在喜欢兰雪怀,保证过不了多久——见到更好看的,他就变心了,你安慰他作甚?”

韩一树道:“你快闭嘴吧,门口说书的都比你说出来的话可信两分。”

他喝了一口酒,望了一眼窗外冷飕飕的天气,又脱了自己的外套,给趴在桌上的闲灯盖上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韩一树问陈莲生:“这么大的雨还跑出来。”

陈莲生道:“我给我哥送伞来的,他们在这个酒肆楼上好像在商讨什么。”他顿了一下,看着闲灯,说道:“你跟他关系真不错啊?认识多久了?”

韩一树磕着瓜子:“没认识多久。”

陈莲生道:“真的?我看你们的样子,好像认识了十几年一样。”

韩一树哈哈笑了一声,乐道:“我跟你说,这事儿其实是很悬的,我第一次见到闲灯,就觉得一见如故。”

陈莲生道:“扯淡吧你。你是不是断袖?”

韩一树道:“你是不是自己是断袖看谁都是断袖?”

陈莲生道:“你说谁是断袖呢!你找——”

他还没跟韩一树打起来,楼上忽然有了动静。

闲灯仿佛感应到了,摇摇晃晃从桌上起来,韩一树道:“你还喝吗?就这么点儿酒量,你也来买醉。”

他眯着眼睛,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陈莲生道:“我哥下来了,我要去接他。”

韩一树道:“你接什么啊,你哥又不是腿断了不能走路。再说了,他不是来参加什么商讨会吗,那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啊。你就这么上去,你哥多没面子?”

陈莲生开口:“你说的也是。”他重新坐下来,“我听说我哥的师尊也来了,还有明德真君,也在上面。”

他说这话,神色中隐隐带着炫耀的意思,变相地炫耀自己哥哥十分厉害。

韩一树敷衍地夸奖道:“哇,你哥好厉害喔。”

闲灯听到了关键词,醉醺醺地问道:“谁在上面?”

韩一树道:“是明德真君,他在上面。我知道你要问谁,既然真君在,兰雪怀肯定也在,你要上去看看吗?”

谁知道,闲灯听了这话,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韩一树惊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衣服盖在闲灯身上,被闲灯当做了自己的衣服,笨手笨脚地穿了一会儿,抓起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地风雨,就往门口跑。

韩一树拉着他:“喂!”

闲灯连忙转身,对他说道:“嘘!”

嘘?

韩一树愣住了。

闲灯道:“我要走了。”

“你走什么?”

“兰若叫我以后再也别出现在眼前。我怕等下被他看到。”

韩一树:……

“这么大的雨,你往哪儿走?”

闲灯怔怔地看了一眼大雨,晕乎乎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先走吧。”他转头看着韩一树,用手指着他,命令道:“哥现在走不动了,你背我,跑的比较快!”

韩一树:我操……

他无语了:我这是做的什么孽?我就不该陪你出来蹚浑水!

“闲哥,你跟嫂子吵架能不能别拉上我这个无辜的路人,喂!你干什么!我不背,你别往我身上乱爬!闲灯……你给我爬下来!”

两人推推搡搡,一起摔倒了窗户下面。

楼上,明德真君等人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韩一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刚坐直上半身他就愣住了。

闲灯的背后,忽然滚出了一团浓郁的黑气,像是煞气,又像是怨气,这团黑色的煞气中,一只黑乎乎的小爪子忽然冒了出来。

韩一树吓得浑身一哆嗦,蹭蹭蹭地退后了一步。

黑色的小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拖过了地上还剩下的半碗酒,一点一点,将它拖到闲灯的背后。

韩一树心跳如雷,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探头去看。

绕过闲灯的身体,只见他右侧躲着一个约莫四五岁孩子一般大小的小鬼,坐在地上端着酒碗,摇头晃脑,呼呼大喝,两条小短腿贴在地上,像是喝的尽兴了,啪嗒啪嗒地砸着地板。

它喝完酒,仿佛感受到了有人在偷看它,放下比自己脸还大的酒碗,睁着眼睛盯着韩一树。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它咧嘴一笑,露出了整整齐齐,阴恻恻,两排尖锐地牙齿。

“嘻嘻~”

韩一树吓得惨叫一声:“啊啊啊啊啊啊!!!!”

那小鬼嘻嘻哈哈笑完,忽然怨气大作,一时间整个客栈都弥漫了恐怖阴森的煞气,黑雾笼罩了一楼,淹没了闲灯。

韩一树回过神来,大叫道:“闲灯!!!”

怨煞小鬼打了个嗝,在黑雾中走起来摇摇晃晃,小爪子捉起躺在地上的闲灯的手,往自己脑袋上摸了两下,自己则像小猫一样蹭了蹭。紧接着,又将闲灯的手放下,它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尖叫着撕碎了面前的桌子,晕乎乎地发起了酒疯。

陈肃在二楼被这股煞气险些冲翻了身体,猛然用手挡着:“这是什么!”

紧随其后出来的兰舟微微皱眉,听到黑雾中嘻嘻哈哈地尖笑声,缓缓说道:“阴山五鬼。”

此话一出,心智不坚定的修真者双腿发软,险些摔在地上。

要说阴山子最叫人害怕的东西,除了他那把妖刀云鹊之外,就是这阴山五鬼。当年,不少人都在那恐怖的黑雾中待过,五只小鬼各有各地凶残,唯一相同的,便是遇到了就无法活着回来。这五只小鬼在阴山子身侧,帮着他助纣为虐,阴山子死后它们也消失不见,没想到竟然还在人间流窜!

韩一树在黑雾中吓得站不稳,弯下腰摸到了闲灯的手,他连忙将闲灯抱起,踹开窗户,准备往窗口处逃。

谁知道被那小鬼误认为是要伤害闲灯人,怨煞小鬼立刻掉头杀了回来,韩一树肩膀被咬了一口,痛的他双手一松,闲灯就滚在了地上。

这一滚,把他给滚痛了,他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腰站起来。

韩一树连忙喊道:“闲灯!!快跑!!!”

兰雪怀听闻黑雾中传来的这个声音,脸色登时就变了。

未等兰舟嘱咐,他便第一个跳下了二楼,钻进了黑雾中。

“嗳!”兰舟伸手一抓,连他儿子衣角都没抓住。

陈肃道:“仙尊,我去助兰公子!”

※※※※※※※※※※※※※※※※※※※※

小孩子不可以背着趴趴喝酒哦,知道吗?

·

先发再改错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胡小屁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晓晓晓晓穆 5个;蒜瑢炒岚花 4个;阿麦麦、却苏酥、二宫和叶 2个;石头缝里蹦出来、星野、寒酥、十一呀、六暖、黑泽空、yosabu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殊默、有匪君子 20瓶;每天都很忙碌的高同学、笙声、一期一振、云深不知处、听风飒飒来 10瓶;小静 7瓶;石头缝里蹦出来、四一vv、薛闲后人、saik1412 5瓶;胡小屁子 4瓶;追风筝、LinY、弦止 2瓶;想退休的janie、郗櫞、鲸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喊谁抱你?

闲灯的双手撑在窗户上,勉力站直了身体。过了一会儿, 又用自己的右手擦了一把脸, 往边上一看, 暗道:怎么回事?天黑了?

他想到自己还有一坛酒没喝完,于是嘟囔道:“韩一树,我酒呢?”

一边走一边眯起眼睛,挥手打散了自己眼前的黑雾。

跌跌撞撞地走了半天, 他才找到自己的桌子, 伸手一摸,摸到了圆滚滚的酒坛子。

“对了……”闲灯醉得不清,拍开了泥封之后,没摸到碗,干脆连碗都不用了,抱着酒坛子就往自己嘴里倒酒。一半的酒洒在衣服上,自己喝了一半, 等了一会儿之后,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了。

晕,实在是晕。

不但晕, 四肢还重的跟捆了石头一样, 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闲灯慢吞吞地放下酒坛, 摇晃着站起来, 撑着墙壁, 扯着嗓子喊道:“韩一树……韩一树!”

喊一会儿, 就要停下来歇会儿, 否则没力气喊下面的话。

闲灯的手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只能整个人靠在墙上:“韩一树……你人死哪儿去了……”

说罢,往前走了一步,意料之中,根本没法儿好好走路,刚迈开一步,便摔了一跤。

好在这一跤没摔结实,摔倒一半的时候,胳膊被人拽住了。

出于惯性,闲灯撞到了后面那人的怀中。

“多、多谢……”他云里雾里地抱了个拳,结结巴巴开口:“韩、韩一树……给我死来……我走不动了……背、背我回去……天都黑了,不好、不好走路……”

他越说,后面那人拽着他手臂的力量就越大,抓的他痛了。

“痛!”闲灯皱眉抱怨一声,这抱怨中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痛死我了……这位兄台……你能不能、放手……”

“兄台”问道:“你喊谁抱你?”

闲灯已经晕的无暇去纠正自己说的是“背”而不是“抱”了。

他一回头,便看到了兰雪怀。

闲灯抓着他的手臂,凑的很近,看了有一会儿,没认出来。

兰雪怀掐住他的脸,面色难看地重复了一遍:“你喊谁抱你?”

闲灯拍开他的手:“你、小仙君……”

兰雪怀望着自己被拍开的手:……

闲灯终于找回了一点本能,连管带爬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先爬了两步,抱上了一根柱子,忙不迭送地站起来:“完了完了……我被看到了……”

韩一树正好在前面喊道:“闲灯?你人呢?”

闲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回答:“我在这里……我……”

韩一树道:“你在哪儿?边上有什么东西?”

闲灯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风雨,连忙道:“我在风雨边上!”

韩一树:……

他就不该指望能从醉鬼的嘴巴里听到什么很切实际的东西。

闲灯说完这话,就站不住了,沿着柱子一路往下滑。

兰雪怀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中一带,闲灯如同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中。可闲灯很快反应过来,抱着他的人是谁,他开始软绵绵地挣扎起来,力度不大,却让兰雪怀不爽至极。

“你乱动什么!”

闲灯被他一吼,吓得浑身一跳,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我……不见……出现……”

说的断断续续,不认真听还听不太真切,但兰雪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几个字,怎么组合都不太像是好话的意思。

无论是“你这人我再也不想见了”、“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还是“不是你说不要见面的吗”,随便哪一句拿出来都能让兰雪怀火冒三丈。尽管如此,他揽着闲灯腰的手却微微松开了一些。

是了,今时不同往日,闲灯自己说过,他并不是断袖,也并不喜欢男人,想必和他接触自然是万般不情愿的。

不过,不和他接触,使唤韩一树倒是使唤的很熟练?

怎么,跟韩一树的关系比较好吗?

闲灯没了兰雪怀的手做支撑,很快就摔在了地上。

兰雪怀冷着脸将他扶起来,放在了凳子上,骂了一句:“醉鬼!不会喝酒就别喝。”

这时,韩一树终于拨开黑雾找到了闲灯,他看到兰雪怀,顿了一下:“兰公子……”

黑雾中,剑光阵阵,想必是陈肃等人已经跟怨煞小鬼打起来了。

兰雪怀见到韩一树身上并未穿外套,只有里面一件内衫扎在腰带里,他目光往下,转过来看到闲灯身上穿的那件与他格格不入的灰色衣服,捏着折枝的手愈发用力。

韩一树察觉到兰雪怀的目光十分不善,不敢往前走,他道:“这、闲灯他喝醉了,我……带他回去?”

兰雪怀冷道:“回哪儿去?”

韩一树这下说不出来回哪里去了。

他识趣地捂住肩膀,说道:“我肩上被那个小鬼咬了一口,现在估计还在流血,也没法儿照顾闲灯了,我看还是你照顾他吧。”

韩一树说完这句话,脚底抹油就想溜。

陈肃在黑雾中喊道:“遭了,让那个小鬼给跑了!”

兰雪怀抬头,果然看到黑雾隐隐地散开。

他低头看着闲灯,对方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趴了一会儿,约莫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又翻了个身。

兰雪怀站着没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蹲下身把闲灯给捞过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他的外套,紧接着就把韩一树的外套给扔了,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强行给闲灯穿上。

他眯着眼睛,看到自己的衣服出现在闲灯的身上,心情这才好了不少。

闲灯还有些不配合,他此时已经不太清醒了,最后被折腾的没有办法,半靠在兰雪怀的肩上,眼睛微微睁着,却是没什么焦距。

兰雪怀将他打横抱起,黑雾散去,兰舟看到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闲灯。

“这……”

陈肃愣了一下,开口道:“闲灯怎么在这里?”

陈莲生从一根柱子后面跑出来:“我我我!哥!我跟他一起过来的!”

陈肃看着他,眼中分明写着: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莲生道:“闲灯说要来喝酒,我们就跟他一起来了,正好外面下雨,我来给你送伞,还没喝多久,结果就出了这件事情。”

门外,哗啦啦地来了不少人,定睛一看,童星、李觅都在。

“仙尊,我们刚才在对面看到这边的煞气冲天,黑雾浓郁,实在放心不过才赶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兰舟将阴山五鬼出现的事情跟众人讲了一遍,李觅道:“阴山五鬼?”

人群中已经窃窃私语地讨论开来了:“这么说,阴山子当年真的没有死?”

“他……卷土重来了吗?”

“不清楚,听仙尊怎么说。倘若和传闻中的一样,这一条新的阴山裂缝是阴山子劈开,通过残害百姓来报复我们修真界的……也像是他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能干的出来的事。”

“别担心,既然我们能杀了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李觅正色道:“诸位仙友都没事吧?”

她在人群中扫荡了一眼,目光立刻落到兰雪怀身上:“兰公子……”

话说一半,看到了醉成了一滩烂泥的闲灯。

兰舟连忙开口:“这位是闲灯闲公子,方才在酒肆里喝酒喝醉了,雪怀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阿若,你现在送闲公子回去吧。”

李觅古怪地看了一眼闲灯,毕竟一个男人被这样抱在怀中,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如果闲灯是个女人,她恐怕就要生出一丝遐想和酸意。

陈肃开口:“仙尊,且慢。”

兰舟看着他:“怎么?陈小友还有话要说吗?”

陈肃要说的话刚才就在酝酿。

如果说这里的人都不了解闲灯,所以对刚才那一幕不是很敏感也就算了。他是了解闲灯的,并且知道自己的父亲想要闲灯去冒充阴山子——在踏雪山庄的那几天,陈肃也去打听过,他父亲之所以要选闲灯这个小白脸当阴山子的原因,是因为这人偶然拔出过妖刀云鹊。

只是这一点,到不足以证明闲灯就是阴山子。

可今日的事情,又加重了陈肃的疑心。

倘若这是巧合,也没有这么巧吧?

一个人能同时拔出妖刀云鹊,在他出现的地方还出现了阴山五鬼?

陈肃拱手道:“仙尊,陈肃有一件事情不得不禀报仙尊。”

兰舟道:“你但说无妨。”

陈肃犹豫了一下,将闲灯的来历通通说了一遍。在场的众人越听脸色越差,再加上这段时间阴山子还没死的传闻本就闹得沸沸扬扬,方才明德真君还亲自肯定了阴山五鬼的存在,闲灯的来历就变得十分诡异了。

听完之后,兰舟沉默了片刻,问道:“以你所见,你打算如何处理闲公子呢?”

陈肃道:“在下当然无法处理闲公子,只等天机变和三司二省发落。”

李觅赞同陈肃的说法,于是冷道:“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浣花宗的人当即行动起来,只是还没碰到闲灯,却被折枝的剑光给挡在了外面。

兰雪怀沉下脸,声音冷若冰霜:“谁敢。”

李觅愣住,转头看向兰舟。兰舟装模作样地劝了一下:“哎呀,阿若,你不好这样任性的。我知道闲公子是你的好朋友,不过你要公私分明嘛,假设他真的没什么问题,天机变也不会为难他的。”

他劝的毫无压力,反正他这个做父亲的就从来没劝动过兰雪怀。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做仙尊的,不好太偏袒自己儿子。

李觅道:“兰公子,仙尊说的是,烦请你将人交出来。”

“交出来?”童星挑眉:“你要笑死谁啊?我说,那个陈什么的,你当老娘跟他们一样是傻逼吗,咱们说话,凡是都讲个证据吧?就听你一张嘴叭叭叭的就抓人啦?我竟然不知道,这修真界现在是归你陈公子管的啦?”

陈肃被她说的脸色涨的通红,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陈肃从不会撒谎!”

童星翻了个白眼,“我说我是阴山子,我现在说的话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谁信?你信?”

兰舟抿着唇,忍了忍笑意。

李觅脸上闪过一丝恼羞之色:“童掌门,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童星正了正脸色:“我无理取闹?睁大你们的狗眼睛看看,兰雪怀抱着的人是谁?”

众人的目光落在闲灯脸上,端详半晌,忽然间,有人高呼了一声:“度……”

童星道:“没错,就是度星河。”

李觅道:“你胡扯!玉子观音早就灰飞烟灭了!”

童星开口:“阴山子也早就落下阴山裂缝死无全尸,怎么你说他是阴山子可以,我说他是度星河就不可以?好,别说我大门大派的仗势欺人,大家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摸一摸此人怀中,既然你们不认识度星河,那种认得出定海昆仑扇吧。”

兰舟道:“阿若,你找找看。”

兰雪怀顿了一下,看向童星。童星在扯淡扯出天际的百忙之中,抽了空回头看了一眼兰雪怀,眨了下右眼。

是了,闲灯在桃花逐水的时候闹了那么大的事情,万一真的被陈肃送到了天机变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兰雪怀默不作声,从闲灯怀中摸出了一把扇子,果然是度星河的昆仑扇。

此扇一出世,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童星道:“各位还有疑问的吗?有怀疑这把扇子造假的现在就站出来,我免费赠送他一扇子,顺便感谢他为诸位贡献生命的大义之举哈,将来在桃花逐水的后山我给他立个碑。我们大门派就是这样,赏罚分明,没有办法。”

定海昆仑扇的威力谁人不知,谁敢站出来?自然是没有人的。

李觅道:“既然童掌门这么说,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童星道:“阴山五鬼一事肯定没这么简单,我劝你们也动动脑子,不要成日里喊打喊杀救世救命,我如果是闲灯是阴山子,我是傻逼吗?我坐楼下把我的杀手锏放出来之后还放跑了他,喝得酩酊大醉等你们把我束手就擒?我长个脑子又不是显自己长得高。”

众人一时半会儿还没习惯这位新上任的童掌门的嘴巴,咬着牙齿道:“童掌门说的是。”

说完正事,轮到兰舟出来打圆场了:“反正外面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不若干脆坐下来喝喝酒,暖暖身子,我请大家喝一杯。”

明德真君的酒,谁不想喝?

众人连忙落座,店小二怯生生地走出来,给各位仙家倒上酒。

童星与兰雪怀坐在了一桌,抬起头看着李觅,乐道:“怎么?仙子还不走?”

李觅跟她向来不对盘,放下剑,坐在兰雪怀边上:“别的地方没位置了,我坐在这儿不行吗?”

童星喝了一杯酒,看着兰雪怀,又看了他怀中的闲灯,说道:“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你要在这儿参观你意中人的夫妻生活,我哪儿敢阻止啊?”

李觅瞪大眼睛:“你!”

童星:“我?我什么我?”她转头看着兰雪怀,一抬下巴,问道:“他怎么了?喝得烂醉?”

兰雪怀半晌没说话,最后童星等得不耐烦了,心里灵机一动,颇有几分恍然大悟地感觉,诧异道:“不是吧,难道他又没怀住孩子?上这儿来买醉?你这个老公怎么当的?”

李觅口中的酒水险些喷出来。

※※※※※※※※※※※※※※※※※※※※

mvp小童姐,到现在还坚信闲灯能怀孕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优小虫 3个;却苏酥 2个;阿麦麦、晓晓晓晓穆、十一呀、乌鸡国国王、仙叽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鹿帕斯xs 20瓶;虎皮尖椒、恐龙小盆友、虚怀 10瓶;想你 8瓶;荼白、渣叔、每天都要开心、云云云月依 5瓶;乌鸡国国王 2瓶;顾幽爱墨香、鲸鸿、弦止、双玄股绝不认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酸酸的

韩一树把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被踩了几脚的外套, 他抖了抖, 企图抖掉上面的脚印。

一抬头, 始作俑者正面若霜寒地坐在酒桌前,看到他之后,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韩一树自认倒霉,也不上去讨这个没趣, 一心想着快点离开, 哪知道有一种情商极其低下的生物,哪里没趣就要往哪里凑。

说的就是陈莲生。

陈莲生不知怎么的,坚信闲灯曾经深深地迷恋过自己,并且出于男人莫名的自尊心作祟,他认为自己是被兰雪怀给比下去了,所以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对方。正好兰雪怀那一桌上还有两个位置,陈莲生就拉着韩一树过去了。

韩一树浑身僵硬, 说道:“我看天色不早了, 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陈莲生自来熟地到了一碗酒给自己,没察觉到桌上诡异的气氛, 说道:“走?走什么?喝两杯再走嘛, 明德真君请的酒吃, 说出去多有面子。”

韩一树无语极了, 心道:那你要这个面子去吧, 我还要命。

无奈陈莲生这个小兔崽子自己估计也有点儿怕, 一定要拉上韩一树一起犯上作乱, 两人合伙,给他壮壮胆子。

童星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人,问道:“不请自来?不介绍一下?”

韩一树硬着头皮道:“韩一树。”他指了指陈莲生:“陈莲生,陈肃仙君的亲弟弟。”

童星点点头,转头看着李觅。

李觅还震惊在童星刚才的发言中,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闲灯。

闲灯已然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否则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会让兰雪怀这么抱着?

且不说有伤他威武不屈地君子形象,就这身高也不适合搞小鸟依人的姿势啊!

韩一树眼尖地瞥见闲灯身上已经穿了兰雪怀的外套,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李觅在酒桌前坐如针垫,一时半会儿没想好自己为何要来自取其辱,现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如此看来,整个桌子边上最镇定地就是童星和陈莲生了。

陈莲生道:“闲灯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还好我带了醒酒的符咒,虽然醒不了多少,不过也比他这样烂成一滩的好。还麻烦兰公子抱他,真是太没礼貌了。”

他几乎是一边说一边将符咒拿出来,眼疾手快地贴在闲灯身上。

兰雪怀冷冷地瞪了陈莲生一眼,陈莲生装作没看见,醒酒符很快发挥了作用,兰雪怀身体一僵,忽然就把闲灯给放在边上的凳子上,假装自己从未跟他有过接触。闲灯顺势趴在桌上,没等多久,嘶了一声,醒了。

说清醒,也没有完全清醒,先是被人强行给敲醒了一样,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兰雪怀,一转头就看到了童星。

童星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还很有兴致地招招手:“好久不见。”

闲灯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一半的酒清醒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虽然晃了一下,但还是勉力站直了身体。

“不好意思,我有点醉了,我先回去。”

他一眼都不敢看兰雪怀,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童星说道:“你回去可以啊,不过,闲灯,你身上穿得衣服是谁的?我怎么没见你穿过?”

闲灯听完她的话,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不其然,这件外套正是兰雪怀的。

他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做了什么,总之,遇到了兰雪怀——而且兰雪怀的衣服还莫名其妙地到了自己的身上,这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件大事了。

闲灯手忙脚乱的脱下外套,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他叠衣服的姿势不是很熟练,总归是叠整齐了,放在桌子上,顿了一下,才说道:“对不起……”

好像除了这三个字,闲灯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对不起,我不该穿你的衣服。

对不起,如果刚才我喝醉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都先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兰雪怀耳朵里是越听越讨厌,他放在桌下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

……这蠢货,觉得说对不起很好玩吗?很有意思吗?怎么,说了他两句重话之后,现在脾气这么大了?连跟他待在一起都不愿意?委屈他了?

他——有那么可怕吗……兰雪怀紧紧地抿着唇,当时说的气话,也要被闲灯记这么久。以前,闲灯总是很快就来找他和好的,怎么这一次……这一次他要生气这么长时间。

闲灯说完,便忙不迭送地走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他一样。

童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她用手指了指闲灯,又看向兰雪怀:“你们怎么了?”

兰雪怀一言不发,只是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结成了冰。

这时,闲灯已经顶着雨跑出去了。他也不傻,没跑多远就找了个躲雨的地方坐了下来,那地方正好有一个长凳子,坐下来之后,闲灯松了口气,不免又想到兰雪怀身边坐着的女人。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闲灯还是准确无误地认了出来,那人就是百花仙子李觅,根据前几日的初遇情况来看,这个李觅应该是很喜欢兰雪怀的。说来也是,她家室清白,出生也好,又是个漂亮的女人,跟兰雪怀在一起也单得上一句郎才女貌。更重要的是,这女的年纪不大,和兰雪怀相仿,想必共同话题也有很多。

闲灯一边想一边拧了下自己衣服下摆,拧除了一些水来。

明明是雨水,可他却尝到了一股巨大的酸味。

叹息一声,他想道:算了,这段时间还是先别去见兰雪怀的好,免得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惹得他心烦。

醒酒符地效果正在缓缓减退,到底不是真的醒酒,他没走多远,脑袋又开始晕了起来。

闲灯摸了摸自己怀中,发现此处空荡荡的,定海昆仑扇已经不知去处,他心里一惊,又翻遍了全身上下,没找到扇子。与此同时,他还发现风雨也不在身侧,闲灯捂着脸,摇了摇头,未免嘲讽了一下自己:兰雪怀还真是克我,每次一遇到他,我就干不成什么事儿。

连最基本的冷静都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美色误事?

闲灯讪笑一声,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背,撕下一张白纸,叠了一个小纸人,灌了一些灵力进去,给还留在酒肆的韩一树传信,叫他帮自己找一找昆仑扇跟风雨,若是找到了便一起带出来给他。

小纸人摇摇晃晃的落在凳子上,用纸片做的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雨珠,然后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闲灯拍了下脑袋,道:“我给忘了,你怕水,稍等。”

他从变身折了一朵白色的玉兰花放在小纸人的怀中,小纸人两只手抱着玉兰花,用花来挡雨,飘乎乎地飞到了半空中。

闲灯目送它远去之后,转过身,正看到自己所在的走廊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斗篷的人。

他神情一顿,随即神态自若地坐下,令自己先不要乱了阵脚,说道:“你终于肯现身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做一辈子的地沟老鼠。”

斗篷人的脚边,是一只喝的醉醺醺的小鬼,正抱着酒碗呼呼大睡。

闲灯:……

斗篷人抓起这个小鬼的后颈,提了起来,那小鬼张牙舞爪地动了两下,但是在因为醉酒晕的厉害,最终也没能反抗过斗篷人的右手,被对方毫无压力的提在半空中。

闲灯道:“你是来把它还给我的吗?”

斗篷人往前走了两步,闲灯暗中将灵力聚集在手掌。

谁知,对方忽然掀开自己的斗篷,露出脸来。

闲灯手中的灵力也消散了,他诧异道:“云飘飘……?”

斗篷下面,正是一张云飘飘的脸。

可她不该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吗?闲灯心里惊悚的想道:我大白天的见鬼了?

云飘飘道:“阴山子,你必须要帮我。”

闲灯听到这个名字,左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云飘飘急急道:“凤栖劈开了阴山裂缝,倘若你再不去阻止他,等他将整个阴山裂缝打开,人间就会变成地狱。”

“等等……”闲灯双手举了起来,说道:“等等,等等等等,太快了,我没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凤栖打开的阴山裂缝?不对,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回事?你不是死了吗?在桃花逐水的那个飘飘也是你吗?”

云飘飘的脸看起来十分惨白,闲灯注意到,她的脸完全是僵硬的,除了张嘴说话以外,其余的五官几乎是一动不动,就仿佛……一具尸体一般。

“阴山裂缝的煞气已经支撑不住我的身体了,凤栖一直在追杀我,他想将我打的魂飞魄散。我现在没有时间了,趁着凤栖在阴山裂缝处才来找你,今日一见,便是最后一面。”

闲灯问道:“凤栖追杀你?”

他心中暗道:凤栖追杀她干什么?云飘飘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半个干妈吧?而且……她就像一具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尸体,实在太古怪了。

云飘飘道:“你已经看出来了,对吗。我现在的身体确实是一具尸体,想必你也不像欣赏我斗篷下面腐烂成什么样了。”

闲灯道:“你利用煞气复活的?”

云飘飘:“不是复活,是残存的一点魂魄。这是我从凤栖那里学来的,能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闲灯连忙问道:“当初去桃花逐水的那个飘飘也是你?”

云飘飘直言不讳:“是我,那时候煞气还浓郁,能让我的尸身不腐。我去桃花逐水是为了阻止童梦,凤栖把活祭的方法告诉了童梦,后者打算用此法复活度星河,不过很可惜,这个法子行不通。但是我在桃花逐水发现了你,阴山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竟然真的没有死?”

闲灯听得云里雾里,再加上还有一点头晕,连忙道:“你慢着,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是说你到桃花逐水是为了阻止童梦,但是却发现了我,所以你偷了我的璎珞,骗我来云浮岭,那么云浮岭的那个黑影邪祟也是你?后面的那个木屋外面的黑衣斗篷也是你?你把我引到木屋中去,是为了提示我凤栖的存在?”

云飘飘道:“不错。”

闲灯道:“可当时在外面的那个黑衣斗篷实力与兰若不相上下……”

云飘飘摊开手,露出了几个玲珑骰:“这里面储存着凤栖的一部分灵力。”

他终于理清楚了,原来如此,难怪当时那个黑衣斗篷如此不恋战,云飘飘扮做凤栖的目的只是为了提醒他们这个人的存在,但是玲珑骰不能长时间使用,如果和兰雪怀一直打下去,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闲灯随后反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云飘飘道:“我说了凤栖在追杀我,倘若我能直接告诉你,用的着费这么多心思吗。我能在桃花逐水发现你,难道他不能吗?”

闲灯道:“凤栖发现我又如何?”

云飘飘笑道:“当然是意外的发现,他恐怕没想到,你真的死而复生了。凤栖发现你,自然要利用你再开阴山裂缝。”

闲灯道:“你说的是阴山子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阴山子,难道这关系还不够深吗?你一点不好奇你当年怎么死的,不是你多管闲事要去修补阴山裂缝,他会发现你的存在吗?”

闲灯愣住。

云飘飘道:“你也不动脑子想一想,阴山子为何死的那么快?为何修真各派说杀就杀,甚至连天机变和三司二省都无力左右此事,若是没有人从中推波助澜,你能死的这么迅速?他杀了你是因为你多管闲事,不过神奇的是,你竟然又复活了!”

闲灯的大脑一片混乱。

云飘飘僵硬地死人脸终于有了些情绪,颇有些感慨道:“你还真是命大,断气了两次都活过来了——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