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灯是记得, 自己叫唐棋乐想个办法善后, 难道这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吗?
是了,似乎和他之前在舞司坊编排的办法差不多, 甚至还起到了前后呼应的效果,此等文采, 不去写个话本发光发热真是委屈他了。
闲灯眉头一抽,简直现在就想打道回府, 把唐棋乐摁在地上毒打一顿。
逃婚?
他逃兰雪怀的婚?
唐棋乐这只狗怎么想出来的?
闲灯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快要郁卒了。
他之前好不容易在兰雪怀那里提高了一下自己的地位,争取再过一段时间就摆脱“死断袖”的印象,叫兰雪怀别那么讨厌自己, 结果唐棋乐搞这么一出, 简直是坐实了他“死断袖”的名声,兰雪怀那儿还有他的印象分吗!
再说了, 他要真的是一个断袖,怎么可能会逃婚啊?当然是想尽办法死皮赖脸地呆在兰雪怀身边啊?!
他吐槽:“唐棋乐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闲灯靠在车壁上, 不去想这个棘手的问题。
但是越不去想, 这件事情就在他心中扎根的越深, 靠着靠着, 思路又飘远了。
“哎……”
他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 不由开始想兰雪怀在干什么。
自己跑了之后,对方会生气吗?其实生气也还好,总有个理由再找他去道歉。
但是——万一他根本不在乎呢?他连找个理由跟兰雪怀见面都不行。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跑啊!
闲灯想到后面,都开始恨起自己来了。
跟兰雪怀待在一起不好吗?跑什么跑?大不了被天机变抓回去打一顿呗,还能杀了他不成?干嘛要冒着和兰雪怀老死不相往来的风险跑!
“啊!!!!”
闲灯发出一声惨叫,把自己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我后悔了!!!!
他在心里无比抓狂的痛呼。
合欢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连忙掀开帘子,发现了闲灯一系列古怪的动作之后,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反抗,因为反抗也没什么用。”
闲灯无心听他讲话,全心全意地懊悔自己做的这个倒霉决定。
现在好了。
不知道兰雪怀怎么看他的,回去也来不及,再见面又怎么才能说上话呢?
想一想,兰雪怀的身份似乎还很高不可攀,从前自己能跟他凑到一块儿全凭自己的运气吧。
好运气能用第一次,第二次还有吗?
闲灯颓然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坐直身体,暗道:对了,他的璎珞还在我这里,我下回可以找借口还给他。
连忙伸手往胸口处一抓,闲灯愣住了,他胸口处空空荡荡,哪有什么璎珞?
一瞬间,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不用兰雪怀说,他都能猜出来,这个璎珞对兰雪怀而言意义非凡。
兰雪怀不是一个爱在身上挂小饰品的人,只有脖子上这个璎珞,闲灯除了见他在沐浴的时候取下来,就从来没离开过自己的脖子。而且这东西一看就是长辈亲手做的,并且做的还不算是很精致,年代久远,有几颗珠子都开始没什么光泽——尽管如此,兰雪怀都不愿意摘下来,盲猜一下,此璎珞不是他父亲做的,就是母亲做的。
如果是母亲做的,闲灯搞丢了它,就成了千古罪人。
别说是跪剑去跟兰雪怀道歉了,就是自裁,对方也不会原谅他的!
闲灯慌神了,又在身上摸了好几遍,甚至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把马车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串璎珞。
他到底带出来没有?闲灯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头一回这么痛恨自己的记忆力,可惜痛恨也没有用,只能努力地回想,自己见它的最后一面在哪里。
闲灯对这串璎珞一直宝贝的很,时不时就要摸一下,不可能粗心大意地把它弄丢。除非,它是在小乘听法会上面丢了的,因为只有那个时候,闲灯才有过短暂的意识不清醒。
但如果是那时候丢的……
小乘听法会那么混乱,人来人往,兰雪怀这串璎珞又价值连城,要是被谁捡去,他们还会还回来吗……
不敢细想。
闲灯绝望地叹了口气,忽然又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参加小乘听法会的时候,换过两套衣服。
第一套是在梨园换的,跟着众人换了一套舞姬的衣服。
第二套是在童星房间里换的,而且准确来说,不能用换,他只是套了一件外套在外面。所以,他里面的衣服没有脱下来,璎珞不可能在这时候消失。
而且,他记起来了,在换第二次衣服时,他脖子上的璎珞就已经消失不见,闲灯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对璎珞的印象开始愈发单薄。
那就是说,这串璎珞,应该是他在梨园换衣服的时候就没了。
电光石火,他脱口而出:“飘飘!”
闲灯暗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飘飘就是上一回半夜闯入他房间,问他借银子那个女人。闲灯在表明自己没有那么多银子之后,也是唯一一个打过他脖子上璎珞主意的女人。
他喃喃自语肯定道:“飘飘那晚上回去之后肯定没有死心,换衣服那天偷偷把我的璎珞给拿走了。只不过她会拿到哪里去?”
还能拿去哪里?
当然是回村子当掉之后,给她犯了事的丈夫还钱!
“合欢兄弟!”闲灯连忙掀开车帘子,大喊了一声:“合欢兄弟,实不相瞒,我有要事相告!”
合欢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要事?说罢,我在这儿听着呢。”
闲灯陈恳道:“我思来想去,终于想通了,既然能让我这么轻松地开宗立派,我当然十分愿意。不过这几天,我听你们说,是须得我冒充冒充阴山子,那你们可有拿到那把妖刀云鹊?”
合欢道:“当时太乱了,妖刀早早地就被天机变给捡走了,我们兄弟俩还没那个本事从天机变手里抢东西。”
闲灯道:“是了,没有妖刀,别人怎么会相信我就是阴山子。所以当务之急,是有两个,一个是找到妖刀。”
合欢问:“另一个呢?”
闲灯终于把自己临时掰扯出来的谎话给忽悠出来了:“第二个是找一串璎珞。”
十三仙问道:“璎珞?那不是女人家的东西吗?你找这个做什么?”
闲灯愣住。
半晌,他才缓缓回过神,难以置信的想道:……合着你知道我是一个男人啊!
此前,他穿着女装,便以为合欢十三仙两兄弟两人当他是一个女人。并且在刚被抓的时候,他们听到自己逃婚、怀孕等等消息,都没什么反应……
结果你们完全知道我是一个男人啊!!
是不是狗?
是不是畜生?
知道我是一个男人还相信我怀孕这种天方夜谭??
你们阴修的接受程度真的好强好强啊!!!
闲灯默默咽下心中翻涌的一口老血,勉力支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吐了一口气,心平气和道:“是了,不要小瞧这一串璎珞。其实,我能拔出妖刀云鹊,全仰仗那一串璎珞。”
合欢十三仙两兄弟听到这个,来了点儿兴趣,将头凑过来。合欢说:“还有这种事情?你说来听听,愿闻其详。”
闲灯当即胡编乱造道:“其实这串璎珞非比寻常,璎珞上的珠子是由阴山裂缝中最深的石头打磨而成,怨气和煞气可想而知,而上面挂着的羽毛是出自于云鹊尾后的几根,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妖刀才会将我误认为阴山子,从而再现人间。”
此话说的,闲灯满意极了。
要不是这是自己编排的谎话,他自己都快信了!
果不其然,合欢十三仙两兄弟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你把璎珞拿出来看看。”
闲灯道:“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件事情了,我如果能把璎珞那给你们看,早就拿出来给你们了。我是刚刚才发现,这串璎珞丢了!你想想,既然是它召唤出妖刀的,你们就是绑了我这个人去也没办法啊,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先去把璎珞找到……”
十三仙耿直问道:“万一你骗我们的怎么办?说是去找璎珞,其实是去找自己的同伴,接着来个里应外合,把我们俩一网打尽。”
闲灯:……
这倒是一个好思路,他完全没想过!这下真是多谢兄台给他提供了第二条逃跑的路线了!
他道:“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就封住我的灵力,我没有灵力,又落到你们灵力高强、本事了得的兄弟俩手上,要杀要剐还不随便你们!再说,那串璎珞拿到之后,你们大可以自己验验货,看看上面是不是有珠子、有羽毛,一看便知我有没有撒谎。如果那时候你们发现我撒谎,再把我一刀解决了不行吗?”
合欢十三仙两兄弟互看了一眼,隐隐有些动摇。
闲灯连忙加把劲说道:“而且走一趟也废不了什么劲,就在九姑娘山蝴蝶洞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好像叫什么门什么村。我那串璎珞叫这个村里的一个女人给拿走了,如果去晚了,说不定她就把璎珞给当了还钱,要找起来就更麻烦。”
谁知道,合欢十三仙听到这个名称之后,大惊失色。
“九姑娘山?你说的那个村子是不是封门村?”
闲灯微微一愣,点点头:“是这个村子,怎么你们也知道?它很有名吗?”
他是偶然听飘飘提起过自己住在这里,而且因这个村子的名字十分古怪的缘故,所以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合欢诧异说道:“何止是有名!这封门村是个远近闻名的鬼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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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过度章有点短,下午二更会多写一点!!
小灯,你出息呢!!才跑多久你就后悔了!!!
看到一个评论说兰舟跟小灯结拜,是妻管严和夫管严的结拜,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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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姑娘
鬼村?
闲灯连忙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叫它鬼村?难道里面住的不是人, 都是鬼吗?”
合欢道:“看来, 你好像一点都不知道鬼村的事情?”
闲灯顿了一下,破罐子破摔道:“我之前的人生都在怀孕养胎了, 哪儿有时间听这个, 你快说来我听听看。”
合欢顿了一下,看到闲灯坐在自己边上, 心中想道:兰雪怀这个老婆说话怎么这样?
又凶又坏,不讲道理。
其实, 前几天兄弟二人就发现了,闲灯此人, 虽然嘴上总说一些讨巧的话, 但气势却是高高在上,很看不起人的样子。
但是,这一切都是合欢十三仙两人自己的感受, 并没有告诉过闲灯。
而且, 这种感受是出自骨子里的不舒服,看到闲灯就心里发怵, 但实际上闲灯也没做什么,二人不好无缘无故找人家麻烦, 只得压下这股奇异的感觉, 对闲灯也不由得敬畏起来。
十三仙说:“此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有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
闲灯暗道:二十年前, 我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
他:“十三仙兄弟, 记不清也没关系,我愿闻其详。”
十三仙点点头,便开口道:“你知道封门村在被叫做鬼村之前,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城镇,以前因为这地终日云雾环绕,如同仙境的缘故,众人都叫它云浮岭。封门村是云浮岭下面的一个修正门派的驻扎地点,这个门派便是当年一个十分有名望的家族门派:云浮傅家。”
闲灯没听说这个,但是听过家族门派。
十三仙尽职尽责的说道:“现在的修真界,门派分为三种……”
一种是像桃花逐水这样,面向所有的修士招生的大门派,以天赋和实力来划分内门和外门弟子,以此保证自己门派的长久不衰。
一种是类似阴修这样的民间野派,这类门派的入门门槛十分低,里面的人多是没有正统仙门血脉,或是没有修真根基的凡人。分为南派和北派,南派以麻公教、观音教为首,北派以梅瑶二教、小阴阳门为首。
但是,民间野派都是些不入流的门派,很为修真界不耻。
“所以可想而知,当年,阴山子开阴山法门一脉,震惊了天下多少英雄豪杰。阴修入门,根本无需根骨,人人都可以修炼,人人都可以追逐成仙,何其伟大。”
闲灯听完,无语道:你还挺崇拜邪魔外道的。
不过想来也是,民间野派修行者没有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大都是自己摸索,师承性十分强。而且全是小打小闹,比如用蛊、跳大神、捉小鬼、唱.红白喜事,全都是糊弄百姓,中看不中用,一旦遇到了正统修士,一招都接不住。
但阴山一脉又完全不同,它的厉害之处,比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完全不需要什么根骨,你只要能钻研透,哪怕是遇到修士也丝毫不会畏惧。凡人能修阴,修士也能修阴,并且二者是站在同一个起点上,谁赢谁输都还不一定!
有这样的法术,谁不狂喜?谁不追捧?
有阴山子这样能与明德真君实力比肩的先例在,谁不想学?谁不想跟随?
闲灯听罢,又想:也难怪阴山子狂妄自大,他倒也有几分狂妄的本事。如果修阴真如同合欢十三仙说的那样,修仙岂非就没有门槛了?他若是一直不死,阴修岂非要取代正统门派?到后来,天下规则岂非全由他一人制定?不说能不能流芳千古,但绝对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他唏嘘:我若是正道,我也要诛杀他,这不是光明正大抢饭碗吗?
十三仙越说越狂热,道:“我早就看那些名门正派不爽了!仗着自己有点儿根骨就狗眼看人低,合着自己就不是凡人了?就高我们一等了?老子最看不起他们!”
闲灯拍拍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吹嘘阴山子:“好好好,我知道你那位阴山子很伟大了。”
因为兰雪怀的缘故,导致闲灯很是讨厌这个“阴山子”,他嗤之以鼻:再伟大还不是死了,活该!
“你别讲着讲着话题就岔开了,继续说。”
十三仙哼了一声,冷静下来,缓缓道:“刚说了两种门派,现在剩下最后一种门派,就是像蓬莱瑶池,以及这个云浮傅家一样,以家族血脉为核心,凝聚在一起的门派。这种门派封闭性很强,基本不会接受外来的弟子。不过有好有坏,好就是门派发展的非常之快,并且齐心协力,并不会有二心。坏就坏在如果有人想要灭这个门派,也十分容易。”
家族门派的毁灭,不是被外来势力毁灭,基本就是自己走向毁灭。
而云浮傅家,两者都有。
四十年前,傅家的家主终于得了一个儿子。为什么说终于?因为在此之前,夫妻二人已经死了八个儿子,现在这一位宝贝,是两人老来得子,简直称得上是“掌上明珠”了。
傅家的这个宝贝明珠取名为傅斯年,因为是第九个儿子的缘故,小名就叫做小九。傅家家主先前一直没有儿子的缘故到不是生不出来,而是每得一个儿子,都活不太长。最长的也就养到了三岁,最后还是没留住,跟着前面几个儿子一起死了。
这时候,有个路过的云游方士,是个修真界的大能,告诉傅宗主,他是命里注定克儿子的,注定没有儿子,如果强行留下傅斯年,家中必然会招致祸害。傅宗主既不想自己家里遭到祸害,也不想弃了他的心肝肉,于是哀求方士,为他出个主意。
方士告诉他就算是用了办法也没用,只要傅斯年活着,家里就要遭殃。不过,还有一个暂时能缓解的方法,只看今后有没有效。傅宗主得到的这个办法,就是把儿子当成女儿养。
傅宗主得了法子,便给傅斯年穿耳眼儿、梳女头,又给他取了个小名叫“九姑娘”。九姑娘的脸虽然生的好看,但是本事不太好,而且身体也不好,从小就大病小病不断,是个药罐子,走起路来“弱柳扶风”,总是捂着心口——听说,他似乎有心痛病——总而言之,当真像个姑娘。
九姑娘学了十几年的修行法术,也只能说是一般,算不得厉害,这就是造成后来傅家灭门的主要因素。同时,也是家族门派的弊端——若是生个不中用的儿子,又不肯接受外姓弟子,整个家族就陷入了危机,傅家就面临着这样的危机。
话再说回来,九姑娘虽没本事,但平日镇子上若是有个庙会什么的,大家就起哄叫他来扮观音,九姑娘也乐呵呵地没什么意见,总之,没有一点小宗主的架子,十分亲民,所以大家十分爱戴他。
闲灯听到这里,觉得非常有意思,他心想:怎么又是一个男观音?我这是跟男观音结缘了吗?
他问道:“九姑娘?娇滴滴的,这是九姑娘山的来源吗?”
十三仙说道:“正是。不过,这都是傅斯年死后的事情了。”
闲灯诧异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十三仙:“他是自杀的。云浮傅家就跟那个云游的老道儿说的一样,傅宗主留下了九姑娘,哪怕是当成女人养也没办法,傅家还是招来了灭顶之灾。具体是什么原因来着……”
合欢说:“是说云浮岭里藏着宝藏,被傅家给独吞了。哎,你知道的,但凡是扯到钱的事情,总是会有些纷争。那时候大家都不太有钱,不仅仅是门派没有钱,老百姓也没有钱,你说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傅家独吞这个宝藏吗?”
所以,一个门派去抢傅家的宝藏,就是这个门派的错。
但是所有的门派集结起来,一起去抢傅家的宝藏——那就不叫抢,叫伸张仗义,并且,错也不在门派,而在傅家私藏宝藏。
傅家一拳难敌众手,集结起来的门派一起给傅家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连发二十三道罪诏,喝了酒,砸了碗,将傅家的人全数屠杀,血洗了云浮岭。
傅家的老夫人抱着年仅十五岁的九姑娘和几个丫头一路逃下山,结果在半山腰被封门村的村民给截住了。他们抢了老夫人的钱财,又奸.杀了几个丫头,九姑娘因躲在草笼子里,所以逃过了这一劫,至此,整个傅家就只剩下九姑娘一人活了下来。
“这些小门派和百姓平时多得傅家照顾,没想到都是些白眼狼,还不如我们这些邪魔外道。虽然外界传闻我们是修邪道,可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也从未做过什么杀人放火一事,基本的道德廉耻还在。这些名门正派,良善百姓,最后是怎么回报傅家的?呸!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闲灯心中无比赞成合欢的说法,心想:他说的不错,虽然阴修中也有败类,但不见得名门正派就是好东西。此人倒也算是一个盗亦有道的怪杰。
他问道:“九姑娘就是在这里自杀的吗?”
合欢开口:“非也。九姑娘活下来之后,自行修炼出了一套本事,就在云浮岭重振傅家。说来,这个九姑娘也是一个奇葩,他重振傅家之后,先不说当年杀他父母的门派也敢厚着脸皮找他重修于好,就说九姑娘……九姑娘竟然还能不计前嫌,与他们称兄道弟,你说你能做到吗?就因为这个,当时修真界对他的评价有好有坏。有说他猪狗不如,跟仇人虚与委蛇,是个十足的废物。又说他能屈能伸,拿的起放的下,是做大事的人。”
闲灯惊叹道:“当真是……一朵奇葩。”
“是了。”十三仙补充:“他没心没肺,对任何人都是笑呵呵的,这也就算了,但是他对自己仇人也是笑呵呵的。我想起来,这其中还有一件事情——封门村在傅家重振不久之后,就被灭了村。九姑娘还以德报怨,为封门村讨公道,我记得,当时封门村的村民死得极其残忍,一村子男女老少死了个干净……”
“不对。”合欢打断他:“还活了一个小男孩下来。九姑娘把他带回了傅家,当做自己亲儿子养大,甚至到后来,他还收了这小子为义子。”
听到这里,闲灯有些疑惑:“听你们说的,他不是自杀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他为什么要自杀?”
合欢道:“不仅你没看出来,当时谁也没看出来。”
傅斯年重振傅家四年之后,封门村也渐渐走出了被灭村的阴影,一部分周边的百姓因仰仗傅斯年的缘故,也愿意搬到封门村,让封门村重新热闹起来。傅家在傅斯年的带领下,从家族门派变成了广招学徒的普通门派,虽然没有家族血脉联系,也不比以前那么辉煌,但是却因为有他义子在的缘故,让傅斯年这个不温不火的门派受到了整个修真界的高度关注。
合欢继续道:“他义子是他从封门村救下来唯一一个男孩,叫凤栖,天赋极高,与阴山子不相上下,在十九岁的时候,就迎来了大天劫,几乎就差临门一脚,便能成为飞升成仙,证得大道。”
闲灯心里一惊:十九岁?这也太可怕了吧,是什么天才……十九岁就可飞升成仙?
要知道,大多数修士,十九岁的时候才练成金丹,刚刚踏入修行之路呢!
合欢看到他脸上惊讶的表情,道:“你很震惊吧,我也很震惊。不过正常,这事儿说给谁听,谁都觉得是编的。但当时他那个义子就是这么逆天,引得修真界一片哗然。”
闲灯迫不及待问道:“后来呢?”
合欢:“后来么……天妒英才。现在不就要跟你说了吗,为什么封门村是个鬼村,因为它邪门儿啊!就在凤栖要渡天劫这一天,封门村又被人屠杀了一次!不仅如此,傅家上下,全都死了个干净,傅斯年就是这时候自杀的。他义子遭到如此重创,还渡什么劫,心绪大乱,不走火入魔就不错了。”
闲灯道:“他这时候自杀!为什么,因为傅家又被灭门了?”
合欢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吧。灭门的人心也是真的狠毒,专门挑在凤栖渡劫这一天,不但傅斯年死了,凤栖也下落不明,一箭双雕,真是好计谋!”
十三仙道:“短短二十年不到,傅家和封门村被灭门两次,而且两次都极其残忍。第二次的时候,又正好是雷劫落下时,云浮岭被天劫引出了火灾,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将云浮岭所有的生灵烧的一干二净,现在那地方已经成了荒山了。再后来,大家逐渐遗忘了这件事,光记得一个‘九姑娘’。云浮岭也没人叫了——也就是你现在听到的‘九姑娘山’,这都是后面叫出来的名字。”
合欢道:“你刚才说你的璎珞被封门村的人拿走……现在听完了这些,你就知道我们有多不相信你了吗。封门村早就成了一个鬼村,快二十年没人住了,又怎么会有人跑出来偷你的东西?”
闲灯被他给说愣住了。
并且,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牵强。
可飘飘的人又不是假的,拿走他璎珞的事情也不是假的,难道他眼花了?记忆出错了?
“两位兄弟,我是真的没有骗人。总之,那个璎珞对我十分重要,方才我也把它的作用讲给你们听了,如果你们不帮我拿回它……你们就带着我的尸体回去吧。”
他说完,闭上眼,不再开口。
闲灯现在没有灵力,也只能用这种十分耍赖皮的方式来威胁别人。
合欢十三仙兄弟二人互看一眼,似乎在衡量事情的严重性。最后,十三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兄弟俩还是不太相信你。如果你吃了这瓷瓶中的药,我们就陪你去。你放心,只要你吃下药之后,每七天服用一次解药,你就会完好无损,如果你想要偷偷地跑掉,那你就会毒发。”
闲灯听完,暗道:好狠毒的两人!
他睁开一只眼,看着瓷瓶。
现在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想起兰雪怀那个璎珞,他咬咬牙,拿过十三仙手中的瓷瓶,倒了一颗出来,一口气吞进了肚子里。
吞完之后,闲灯问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十三仙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药,它有个俗名,叫做‘春心荡漾三六九’。”
闲灯一听,“春心荡漾三六九”?好熟悉的名字?
再一想,这、这不是春.药吗!!!
——他兰雪怀认识不久之后,在何员外家门口逛街时,还见过这个药!!
他脸色陡然一白,转过头就想把三六九吐出来。
合欢道:“这药进了肚子里就化了,你别浪费功夫啦。”
闲灯怒目圆瞪,双眼几乎冒出火来:“你给我吃春.药?你有病吗!”
合欢哈哈笑道:“非也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的那个三六九是民间的仿制药品,我们兄弟俩才是三六九的发明者。这药只有一点点迷情的效果,剩下的就是只有让你神志涣散的功效了。不吃解药的话,你最后只会变成一个痴呆疯子,却是也要不了你的命。我们说过,我们不想伤害你,只是害怕你骗我们兄弟二人,所以给你吃的药也并非剧毒之物。”
闲灯无语片刻,道:“说来,难道还需要我谢谢你们吗?”
十三仙道:“你要是想谢谢我们,那也是可以的。”
闲灯一哽,猛地拽下车帘,钻回车厢中,闭着眼,恶狠狠地睡起觉,俨然一副赌气的模样。
合欢哈哈笑道:“你放心!兰小夫人!这药对胎儿也不会有伤害的!你安心养胎吧!”
闲灯猛地踹了一脚车壁,骂道:“闭嘴!”
合欢十三仙二人难得看闲灯吃了瘪,哈哈大笑,一路疾驰,两日后,便到了九姑娘山。
※※※※※※※※※※※※※※※※※※※※
兰兰明天就会出场!!久等了大家!!!
进入新副本聊~
抓妻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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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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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与、云夏过境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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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孩子
九姑娘山前二十里地开外,有个城镇, 还算是热闹。
合欢十三仙二人行至城门口, 下了马车,换了一身小厮的行头。闲灯被他们扔了一套雪白色的女人衣服, 还有一顶遮脸的白纱幂蓠。他现在穿起女人衣服来毫无压力, 这可能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系,闲灯是无所谓自己穿男人衣服还是穿女人衣服, 总是给他一件衣服穿上就行,他从来不挑这个。
穿好之后, 合欢去租了一头乌云盖雪的长行骡子骑,叫闲灯坐在骡子上, 三人扮做小姐和小厮, 从城镇的大门进去。
到了门口,果然被守门的侍卫盘查了一番。合欢十三仙两人说谎不眨眼,只说自己是带着小姐来乡下探亲, 他父亲在这里开了一间小当铺的生意, 编的天衣无缝,有模有样, 侍卫没怎么怀疑,就叫闲灯他们进去了。
闲灯进去时, 松了一口气。
从进门时, 他就提心吊胆, 生怕守卫拿出一张自己的通缉令, 掀开他的幂蓠对着他的脸看, 一看,自己和通缉令上的脸上的一模一样,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但现在看来,自己跑了的事情好像除了传言满天飞之外,并没有闹得特别大。否则,天机变跟三司二省的搜查令早就飞遍整个修真界了,还轮得到自己在这里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合欢见他心中有疑虑,便乐呵呵道:“小姐,你放心,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会放任你不管的。如果你担心自己没有灵力的话,大可不必。”
闲灯问道:“这里真的是去九姑娘山的路?”
合欢道:“我们沿路晓行夜住,打听过来,你都看在眼里,此时说这些话真是伤了人的心。去九姑娘山下封门村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城镇落脚的,再往前就是荒郊野岭,虽我兄弟二人艺高人胆大,但九姑娘山也不是泛泛之地,做事总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
十三仙跑到了隔壁的铺子里摸了一直水烟出来,咬在嘴里解解烟瘾:“今晚歇息一晚,明天整理整理东西,然后去九姑娘山。”
十三仙说要整理东西,却并非是佩戴仙剑,而是要整理一下符咒。
阴修用符咒的比较多,仙剑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挂在腰间的摆设物,冲好看用的。若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还是符咒管用些。
行至城镇中央,合欢十三仙找了一间有七八间门面的客栈。店小二是个来事的,一看到有人来,立刻就赶下来牵骡子。
客栈内生意十分热闹,大厅中正在弹戏,十几条凳子上坐满了人,地上堆满瓜子壳,还有小贩、书客穿梭在其中,吃饭的吃饭,谈天的谈天,汉子和婆娘挤在一起,嬉笑打骂,乱烘烘作一团。
小二见闲灯打扮不似寻常人家的妹子,又听合欢十三仙二人叫他小姐,心里打了个眼药,忙不迭送道:“娘子,我见你惯是个喜爱清静的,不如就住我们这儿的天字一号房,那处高,虽然价格偏贵了些,但很清静,晚上也没有人扰着你。”
闲灯微微偏头,暗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哥是个一穷二白的假女人。
合欢问了问天字一号房的价格,斟酌了一下,还是只在楼上要了一间,自己则是在楼下大通铺对付一晚。
两兄弟不偷不抢,身上的银钱也有限,吃的住的都要格外节俭一点,否则下午就没有买墨水的钱了。闲灯以往跟兰雪怀打尖住店,从未遇到这种窘状。兰雪怀花钱大手大脚,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总之他对银子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他现在一想,又觉得——是了,蓬莱瑶池是什么地方,他们难道还愁没钱花吗,兰雪怀是这家唯一一根独苗苗,父亲就是德高望重的仙尊,想穷都没地方穷吧。
店小二收了一笔天字一号房的钱之后,忍不住继续说道:“两位客官,现在外面闹邪祟,你们真的要住楼下吗。不如一同上了楼,住在娘子边上,也好给她有个照应。”
闲灯听到这里,忽然出声问道:“邪祟?什么邪祟?”
他原以为,店小二看他是个女人,劝他去楼上睡的原因是为了避免被叫花子和书客骚扰。客栈里多的是这样的人物,有些小叫花子机灵的很,若是你住在底层,他们就能翻墙过来问你要饭吃,更有一些妓.女做生意,就这么一扇门一扇门的敲过来。
更有甚至,一些妓.女还是山里强盗的眼线,明面上是问你做不做皮条生意,实际上是给强盗看道儿,若是盯上了你,发觉你是一个弱女子,身边又没几个侍卫,回去一报告,人就遭殃了。
结果,店小二却是没说强盗云云,只说了“邪祟”二字,勾起了闲灯的兴趣。
合欢不动声色道:“邪祟?有这些脏东西,怎么不去报告天机变?难道天机变的已经来了?”
十三仙警惕地看了周围一圈。
店小二唉声叹气道:“报了,怎么没报。人家天机变说了,咱们这个邪祟是小事,人没死够,不能往上报。”
闲灯听了,略有些生气:“什么叫人没死够?难道一定要死够了人他们才肯出面解决吗?”
他无处安放的正义感又蠢蠢欲动起来。
店小二道:“规矩就是这么定的。咱们这儿闹得那个邪祟就在城东扬子河边上的一棵老槐树那儿,河对面有个白杨林,原来叫做白杨坪的,以前家里死了人,没地方下葬,就把死人拖那儿去挖个坑给埋了。前几年都没什么事情,但是最近有人在白杨坪那儿发现了几具新的尸体,都是咱们镇上的人。死的……”
闲灯连忙问:“死得什么样?”
店小二脸红了一瞬,道:“娘子若真要听,一会儿可不能怪我耍流氓,我都是据实转述给你。那几个汉子死得蹊跷,都被吸干了精气,被发现的时候裤子都脱完了,你说这不是遇到邪祟是遇到什么。我琢磨着肯定是有个什么女鬼在那儿藏着,定力不好的男人就遭了这一次。”
闲灯倒没有脸红,只是他扮做女人,不得不假意脸红一下。
刚装模作样的扭捏片刻,门口忽然闹烘烘一阵,人群哗啦啦如流水一般,全都往一个地方跑。
“我的冤家啊——!!”
一个妇女的声音尖锐的划破了整个城镇。
闲灯的腿快过脑子,连忙就往二楼跑。他挺聪明,知道楼下人满为患,若是想看热闹的话,必然是完全挤不进去的。但是二楼有个扩出去的看台,正好能看到下面的大路。合欢十三仙两人也迅速反应过来,跟着闲灯一路疾跑到了看台。
楼下,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中间是一个已经死透了的男人,面色惨白,眼下乌青,双颊却是红色的,死前应该喝了不少酒。他的下半身空荡荡,裤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鸟儿焉在一边,腿上精斑点点,与店小二方才说的死状一模一样。
店小二凑上来看了一眼,唉哟地惨叫一声,道:“真是瞎了眼睛了!”
合欢十三仙突然意识到叫闲灯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很不妥,于是拽了一下他的衣袖,说道:“娘子!看把你怕的,吓得都愣住了!”
闲灯才反应过来,连忙转开头。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半空中忽然迎面飞来了几把仙剑,每一把剑上都站着或是少年、少女,身穿一件白色的仙袍,外罩一层黑色薄纱,寓意黑白分明。腰悬一块令牌,隐隐刻着“清……天……”二字,具体太远,闲灯没看清楚。
不过他没看清楚,合欢十三仙立刻就认出来了:“是小清洞天的学生!”
“小清洞天?”闲灯反问了一句。
合欢道:“他们腰上挂着的令牌不假,不过无碍,只是学生而已,应付的过来。”
闲灯望去,只见这几名学生年纪都不大,平均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大一点的也约莫十八岁。领头的人十分毛毛躁躁,他们一行人从仙剑上跳下来,围观的群众纷纷惊诧不已,让开一条空档,胆子小一点的,险些就跪下来喊神仙了。
闲灯问道:“小清洞天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合欢道:“云浮岭的位置靠南海,往前走个二三十公里就能见到海,海对面就是小清洞天,离这里近的很。”
闲灯问道:“小清洞天不是在东海吗?”
合欢:“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小清洞天大得很,从东海到南海分作两块地,被一只巨大的定海神龟给连接起来,龟背上是山,左边是南洞天,右边是东洞天,这些学生应该是在南洞天求学的。”
十三仙道:“算一算,现在正好是小清洞天小测验的日子,估计这些学生是领了卷子出来做实战课业的。”
闲灯听到这里,终于听明白了。
这批学生是在南洞天求学,小清洞天的学生分东南两边的学生求学,授课的仙师也不同,两派的风格也不同,互相竞争的十分激烈,每到了小清洞天一年一次的结业时间,便要举行一个十分严厉的实战比赛,验收教学成果。
虽然洞主放话说因材施教,不必攀比,但是每年的结业,两边都比的天昏地暗,连带着平日里互相瞧见了,都仇视的要命。
他刚想完,忽然间,又看见天上来了另一拨少年。这一波少年穿得校服款式与先前黑衣服的那一拨是一样的,只是外面罩着衣服的黑纱变成了金纱,这批人一到,十三仙就开口:“热闹了,东洞天的学生也来了。”
两拨人见面,黑纱为首的少年道:“这是我们先发现的地方,你们来干什么?”
穿金纱的少年也不甘示弱,当即回道:“好笑,这地方写着你们的名字了?当然是谁本事高强就归谁!”
闲灯还在思考自己的事情,暗道:看来,这个镇上的老百姓见找天机变无门,转而去求助小清洞天了。也是,这种程度的邪祟,要天机变来解决确实是大材小用了,如果换做这批学生却是很好的。一来这个邪祟伤害不到他们,二来也算是给孩子们练练手。
就他跑神的这么一会儿,楼下的少年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闲灯方才只是听合欢十三仙说小清洞天这两个派系的学生平日里打照面就如同仇人见面,现在正是切身实际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冤家路窄了……要是再没有人出来阻止,恐怕下面的学生就要打上了。
他:“一个小小的邪祟而已,有什么好吵的,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互相砍对方几刀不好吗。”
合欢道:“娘子,我们还是别看了,此处有仙君们解决,你还是快去歇息吧。”
闲灯知道他们兄弟俩是不愿意自己跟正道人士有接触,以免自己忽然倒戈,求助他们。
于是,他便遂了对方的愿,准备上楼好好休息一番。至于楼下的学生们要怎么吵,就跟他无关了。
闲灯上楼之后,也觉得自己很困,倒头一觉睡到了晚上。
结果,亥时三刻,他就被吵醒了。闲灯从床上坐起来,听到窗口有呜呜哭声,以及几个杂乱的脚步声。他点起蜡烛,先到了梳妆镜前面,用一张极其透明的面具贴在自己脸上——他现在使用这种简单的易容手段已经非常熟练,毕竟先前在桃花逐水中用的那张脸几乎闹得人尽皆知,为了保险起见,他跟合欢十三仙行动的这几日,一直用的是另一张脸。
推开窗,闲灯手持蜡烛,问道:“谁在哭?扰的我睡不着觉了。”
他的话一说完,哭声戛然而止。
闲灯没忍住好奇,又探出头看了看,发觉哭声呜呜地人正是白日里见到的——小清洞天的学生。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光鲜亮丽,一个二个衣服都像是在泥巴里面打过滚一样,看着十分可怜。闲灯翻出窗口,一跃下了四楼,走到院子中间,问道:“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谁欺负你了?”
为首的少年叫做子玉,也就是穿黑纱的那学生中的领头的,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有什么要紧?我看你们好像遇到了麻烦事情,不如说来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一些。”
子玉说道:“你一个寻常的妇人家,能帮我们什么?”
闲灯笑嘻嘻道:“你见过什么寻常妇人家能从四楼跳下来还么死?我好心来帮你们,你们竟然不领情。我看看,是不是去白杨坪处理邪祟的时候,遇到棘手的事情了?来来来,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外伤。”
少年们一个二个都红了脸,推托道:“你一个女人!怎么、怎么能随便叫我们脱衣服!”
闲灯的脸本来就显小,身量也不似其他男人一般魁梧,挺拔修长,看脸的话,年纪似乎也在二十一二左右,比这里的少年最多大三岁,也难怪他们十分羞赧。
子玉见他从四楼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见到他们也不似一般百姓那么慌乱,对他便也没那么抵触,但依旧不肯告诉闲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道:“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哭得最伤心的那个少年抬头说道:“可是曾安已经被那个女鬼拖到树林里面去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他一定、他一定……”
闲灯一听,“哇”了一声,猜了大半的缘由出来:“事态这么紧急,你们怎么还坐在这里哭?完了完了,我听说那个女鬼是专门吸人精气的,你们的朋友现在凶多吉少咯。”
他吓唬了一句,剩下年纪小的少年纷纷惨白一片。
闲灯道:“好吧,既然你们信不过我,我也不强出头。不过,我劝你们一句,与其坐在这儿哭,还不如赶紧想办法救救你们的朋友。”
子玉道:“那还用你说!走,我们去救曾安!”
说罢,几个少年一起起身,往白杨坪跑去。
闲灯隐了身形,不急不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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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小兰就出场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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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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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味
几个少年在路上也是些多嘴停不下来的,你一言我一语, 一边吵一边走, 终于叫闲灯把事情给听清楚了。
原来下午吵了那一架之后,两边都不肯放下这个差事, 于是约定了靠自己本事去抓邪祟, 谁本事高这个邪祟就归谁。南洞天这边一个姓曾的孩子——就是那个曾安,是个毛躁躁急脾气的, 一听对方都这样放话了,自然是抄家伙就去找邪祟了。
子玉原本是想跟大家伙商量一下, 虽然邪祟并不是很厉害,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曾安却不听他的劝, 执意认为祝梓渊已经快他们一步, 早早地去剿灭邪祟。
祝梓渊就是东洞天那位领头的小仙君,从他们的谈论看来,似乎这个小仙君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 也是灵力最强的。
于是, 在子玉等人还在客栈的时候,曾安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了白杨坪。谁知道, 祝梓渊他们根本还没有来,曾安心中大喜过望, 也没有通知子玉, 就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逞英雄, 想要拿下这个邪祟。
事以愿违, 众人都低估了这个邪祟的厉害程度, 曾安不但没有拿下邪祟,反而被狠狠地将了一军。好在被邪祟拖走前他还有些神志,发射了小清洞天的信号弹,子玉等人看到信号弹,一看曾安人没了,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紧赶慢赶地到了白杨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曾安已经被拉进了小树林,并且,那邪祟拉一个进去还不够,又想方设法的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听子玉说,那个邪祟神出鬼没,他们拿着剑乱砍了半天,树砍到了一片,鬼影都没看到一个。
闲灯心道:这样说来,那邪祟好像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这帮小朋友就这么直接去送死吗?
跟在子玉后面,穿过两条街,又穿过一条石头拱桥,终于到了白杨坪。
今夜没有月亮,白杨坪黑漆漆一片,唯有子玉等人手中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
老槐树下面的水声哗哗流淌,蛙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偶尔有阴风刮过,将蜡烛光芒吹的东倒西歪,除此之外,称得上是万籁俱静。众少年齐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挤在了一起。
“子玉……我怎么觉得这么邪门儿啊……”
“废、废话!不邪门我们来干什么?你、你别抓着我的袖子啊,我去看看曾安刚才掉下去的地方。”
“我没抓啊……”
子玉愣了一下,回过头。
冷不丁,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瞬间掀至半空中,子玉惨叫一声,连忙大喊:“拔剑!”
霎时间,四五道剑光齐齐冲上云霄。
闲灯站在一侧,却是看的清楚,拖住子玉的正是一道黑影,不知道由什么东西组成,将他牢牢地绑住。子玉人在半空中,无法借力,闲灯伸手想要召剑,却想起自己的风雨已经碎成了两截——他之前找了块布把风雨给包了起来,此时正落在客栈中。
召唤仙剑,这一条路是行不通了。
闲灯只好从怀中摸出了他剩下半本玄妙无比透天机,结果刚撕下一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没有灵力。
其实,他原本积攒了一点儿灵力的。
童梦虽然封了他的灵脉,却也不是封死,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两丝泄露出来,没叫合欢十三仙发现。他这几天从未使用过任何灵力,因此便将哪一点灵力给攒了起来,谁知道攒久了之后,忘了自己的灵力是攒的,方才一脑热,从四楼下来,把那点儿所剩无几的灵力给用完了。
蠢啊!
闲灯几乎想给自己一巴掌。
关键时刻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好了,胸有成竹地跟过来,本来是想暗中帮助一把这些孩子,现在完了,估计自己都要沦落到自身难保的程度。
呆在原地郁闷一会儿,闲灯忽然反应过来,他虽然不能用灵力,但还有一样东西是可以用的:煞气。
这一能力,闲灯自醒来之后,就知道它存在于自己的体内。上回从他身体里跑出来的那只怨煞小鬼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股力量过于凶狠强大,闲灯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去用它。
他靠在一棵树后面,暗中观察了片刻。
忽然间,另一道更加诡异的黑影从白杨坪中蹿出来,裹住了子玉的另一只腿,两道黑影分别往两边拉,看这架势,似乎想要把子玉的身体四分五裂。
“子玉!!”
几道剑光一起劈在了黑影上,却如同劈到石头上一般,震的剑身颤颤,黑影却怎么都劈不开。见到此情此景,顾不得多的,众人连忙发射了信号弹。
子玉面色惨白,俨然是痛极了,千钧一发,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忽然从半空中随着一团黑雾现形。
一人大喊一声:“小心!这邪祟还有同伙!”
喊完,心中已经是拔凉一片。
就一个邪祟都搞不定,又冒出来一个小鬼,这不是天要亡他们吗。而且这个小鬼是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用刻意去感知,都能感受到它身上极其强烈的煞气,那两道黑影的怨气跟它一起比起来,如同蚍蜉与大树,根本不值一提。
怨煞小鬼身上巨大的威压令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但大家却是也没有办法,纷纷咬着牙,豁出性命上前砍它。
却不料,这小鬼并没有攻击他们,而是一口咬断了两道黑影,嘻嘻哈哈,将两道黑影塞在嘴里大嚼特嚼,流了一地的血和肉末。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一动也不敢动,子玉没了两道黑影的拉扯,瞬间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咬着牙站起来,惊道:“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正中间的小鬼身上,那小鬼吃完了黑影,吮了吮手指,嘻嘻一笑,目光贪婪地看着几位少年。大家被它看的毛骨悚然,纷纷后退一步。不过,这只小鬼也只是看了看他们,很快就站起来,化作一团煞气,直直地往边上的老槐树后面冲。
子玉道:“走!跟上它!”
老槐树后面,站着的闲灯:?
不不不不不不……别过来啊!!!
那小鬼完全不知道自己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屁股后面还跟了一大串的小尾巴。
它见到闲灯,又是一阵讨巧卖乖,似乎跟上次一样,想要闲灯摸摸它的脑袋。
闲灯这时候自己都要暴露了,哪儿有功夫摸他脑袋,正在想办法的危急时刻,子玉已经拨开草丛,发现了闲灯。
“啊!是你!”他惊讶的大喊一声,随即,看到这个怨煞小鬼之后,脸色大变:“你快跑!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闲灯一听,心里一转,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在这几个少年心思单纯,并没有把自己跟小鬼联系起来,他用手势下达了一个命令,叫这个小鬼立刻跑远了躲起来。怨煞小鬼虽然极其不乐意,却也不敢违抗闲灯的命令,原本就老大的两个眼珠子,凄凄惨惨地吊着眼泪,飞奔而走。
闲灯连忙道:“别追了!”
子玉也正有此意,接话道:“穷寇莫追。”他安抚了几个师弟,抬头看到闲灯,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叫你不要跟过来,你一个女人家大晚上跑出来像什么样子?你真是仗着自己有几分灵力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场景多危险吗?要不是我们在这里,你恐怕就要被那个小鬼给撕了吃了!”
闲灯及时认错:“多谢小仙君救命之恩。我实在担心你们不过,才来看看,是我莽撞了。”
刚说完,一滴雨就落了下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雨就越下越大,一瞬间就成了大雨。
闲灯暗道:难怪不得晚上的天气这么闷湿,原来是要下雨了。
云浮岭附近本来就多云,是个潮湿的不得了的气候,衣服洗完了挂在外面三四天都晒不干。这段时间,晚上也经常有下雨的时候,只是刚才大家都出来的急急忙忙,没有人带伞。
子玉说道:“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去躲一躲!”
说罢,他带上闲灯,一路跑到了庙里面。
庙是一个土地庙,里面的空间不大,神台上供奉着两个小小的神像,都乐呵呵地看着众人。一个是土地公,一个就是土地婆。神像边上还有一把没烧完的香火,子玉进来之后,到处去抱了一把干草,放在庙中间用蜡烛点燃,众人围在一起,将湿了的外套脱下来烤火。
闲灯看去,这几个孩子已经是十分狼狈了。身上比之前的泥巴滚的更厚了一层,脸上和肩上还多添了几道伤口。
子玉从怀中摸出了几个冷馒头,掰了一半给闲灯,说道:“等你吃完了这个馒头,你就走吧。”
闲灯问道:“那你们呢?”
子玉:“曾安还下落不明,我们要留在这里。”
他看闲灯似乎有点担心他们的样子,就说道:“你真奇怪,不过是比我们大了一两岁而已,怎么这么喜欢操心我们的事情。实话不瞒你说,其实——我们是小清洞天的学生。”
说完这话,他顿了一下,俨然是在等闲灯的崇拜。
毕竟小清洞天在修真界实在是太有名了,但凡是有点灵力的,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而且,能进小清洞天的,都说明是根骨极好的学生,更别说他们这种有令牌的,无一不是某某洞主的儿子、某某宗主的儿子、某某门派的大师兄,等等。
闲灯听完之后,理应会十分倾慕。
男孩子嘛,又正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最爱听的就是女人家崇拜的声音了。
但是子玉说完,等了半天,看到闲灯这个呆呆笨笨地表情,仿佛根本不知道小清洞天是什么,他心里生了会儿气,心道:好笨的女人!
随即,又觉得很没面子,咳嗽一声,说道:“总之,我们授课先生很快就来了,有他在,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东西。”
闲灯咬了一口馒头,顺势问道:“授课老师?那是谁?”
子玉说:“是教授我们法术的先生。跟我们一起来的有两位先生,其中一个是带祝梓渊他们的,是个女先生,姓陈。带我们的先生是前段时间刚到小清洞天的,听说,他以前也是在小清洞天读书。而且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就好像、跟你一样大的样子。”
闲灯听得一头雾水。
此时,少年们中唯一一个女修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闲灯记得她的名字,子玉方才叫她:阿珠。
阿珠面带羞涩道:“说来你可能不知道,你听说过明德真君吗?”
子玉道:“废话吗这不是,谁没听过明德真君啊!”
闲灯听了,也想:听说过,明德真君嘛,这不是我拜把子的大哥吗!
他:“来教你们的是明德真君?”
闲灯猜测了一下,如果是明德真君,那确实可以说“有他在,无须担心这些邪祟”。不过,明德真君怎么会跑去小清洞天教书?他好好地不当仙尊,准备改行种桃李吗?
一想到这个,他的思路就偏了:说来,也不知道童梦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当时他是打算逃跑,但是过程除了一点偏差,成了被人绑走的。这一路离江南越来越远,童梦的事情也不好打听……
当然,他最想打听的还是兰雪怀的事情。
思及此,闲灯也忍不住用树枝戳了一下火堆,唉声叹息片刻。
兰雪怀在那之后,去了哪里?
……到现在为止,两人几乎有十来天没见过面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闲灯任由思绪涣散了片刻,直到阿珠的下一句话出来,这才将他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阿珠接着说道:“这次教我们的是明德真君的儿子,就是那个兰小公子呀。”
闲灯手中的树枝几乎要全部戳到火堆里,他惊讶地险些脸声音都忘记变了:“什么?”
阿珠说:“你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他的未婚妻逃婚了,你知道这个吗?”
闲灯:……
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那个逃婚的未婚妻啊!!
阿珠没看到闲灯瞬时间就惨白的脸色,还在兀自的感叹道:“你说,兰老师人长得这么好看,实力又这么强,他未婚妻为什么要逃婚?换做是我的话,我巴不得天天黏在他身边。”
子玉道:“阿珠,你别说了。不要在背后时候老师的是非,等一下他来万一听到了,谁也救不了你。”
他来?
闲灯又愣了一下。
是了,他记起来了,方才子玉他们放了信号弹,应该就是跟兰雪怀求助的。想不到他竟然也到了云浮岭。
转念一想,似乎也有几分说得通的道理,毕竟这里距离小清洞天那么近,依照他的实力,不过两个时辰就能到。
不行不行!
闲灯站起来,剩下半个馒头都不敢吃了。
他必须要走。
子玉看他站起来,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闲灯道:“我忽然想起客栈里还有一点事情,现在先回去处理一下。”
他是想见兰雪怀,但绝不是光明正大的见。
在闲灯的计划中,他是可以躲得远远地看一眼,以免被兰雪怀发现。
子玉道:“刚才要你走你不走,现在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你姑娘家怎么回去?慢说有雨,就是没雨,你一个人也走不好路,外面还有那个邪祟呢。要不然等到兰老师来了,叫他送你回去吧。”
……
那是万万不可的!
他就是为了躲兰雪怀才跑的!怎么还能叫兰雪怀送他!
闲灯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一边摆一边跑,结果刚走到门口,便撞到了人。
闲灯还没抬头看人,就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暗香,他微微一愣,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子玉站起来,双眼放光,喊道:“兰先生!”
闲灯被推开,又听到众人喊兰先生,忍不住抬头看一眼,果然看到了兰雪怀。
十天没见,兰雪怀也没怎么变,只是又将头发束了起来,扎成了高马尾,用他送的那根簪子固定着。子玉连忙把闲灯拽回来,说道:“我叫你别走了,你怎么出门还撞到了人!”
闲灯现在满脑子全是兰雪怀,因此不大听的清楚子玉在说什么。
兰雪怀背后,又走出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正是子玉口中的“陈先生”。此女闲灯也认识,二人在桃花逐水打过照面,她不就是悦意夫人的妹妹陈钗吗?
闲灯暗道:她也去了小清洞天?
陈钗身后,就是祝梓渊他们。看来,另一支小清洞天的学生也看到了信号弹,赶过来支援他们了。
闲灯连忙退后了几步,躲在子玉等人的后面。但是他一个“女人”,大晚上出现在子玉身边实在是太奇怪,陈钗看到他,问道:“子玉,这位姑娘是谁?”
子玉恭恭敬敬回答:“师叔,是我们不小心遇到的,一会儿就送她回客栈。”
陈钗问完之后,注意力就不在他身上,转而去看兰雪怀。
正巧闲灯也在看他。
兰雪怀大概没认出他来,倒也是,先不说他戴了个人皮.面具,兰雪怀这人,向来十分高傲,不怎么搭理人。刚才推了他一下,也证明他确实不喜与外人接触。
——看都不看他一眼,怎么认得出来。
闲灯暗自庆幸,庆幸之后,又有点吃味。
别的不说,这陈钗怎么阴魂不散,又跟兰雪怀碰到一块儿去了?
※※※※※※※※※※※※※※※※※※※※
好怕他认出来,好怕他认不出来,你好纠结哦,灯灯
[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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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距离上次接吻已经过去了44章了,准备安排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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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
闲灯现在穿的是女人的衣服,头发梳的也自然是女人的样式。
后面的头发半扎起来, 两遍各垂了一缕头发, 用一颗红色的玛瑙珠子做点缀,他动的时候, 这两颗珠子也跟着他动来动去。
他躲在角落, 仗着没人看他,便趁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兰雪怀。
兰雪怀似乎不怎么讲话, 往往众人说二十句,他才勉为其难的答上一句。闲灯心道:他有这么不爱说话吗?
其实, 兰雪怀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话还是很多的。有时候, 他不说话, 兰雪怀还能主动跟自己聊天。当时,他听到外界传言说兰雪怀十分冷酷时,他还不怎么信, 现在看来, 传闻似乎也没有作假。
子玉正在跟众人商量怎么去救曾安的事情,此时, 祝梓渊走来,说道:“姑娘, 一个人在外不安全, 由我来送姑娘回客栈吧。”
祝梓渊的年纪看起来与兰雪怀一样大, 是个老实敦厚的长相。闲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兰雪怀。他心里又活跃起来:原先不是要兰雪怀送我吗, 怎么又换人了, 真是不讲信用。
祝梓渊又问了一句,闲灯站起身之后,却是没动。
他又大着胆子去看了一眼闲灯的脸,心里一跳,觉得这个姑娘长得怪好看的。正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闲灯虽换了一张皮相,但是脸还是很美的,只比起自己原来那一张脸,稍稍差了许多。
陈钗等人还在商量曾安的事情,庙外的雨还没有停,三三俩俩就有人结伴出去,其中便有兰雪怀。
闲灯看到他出去,自己也坐不住了,不等祝梓渊再问他一句,他就巴巴地跟着跑了出去。祝梓渊道:“姑娘!”
他原意在提醒闲灯注意安全,可惜闲灯根本没听他说话。跟着兰雪怀跑出去,没走多远,浑身就被雨淋了个透彻。
他心道:虽然那个邪祟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东西,但狡猾的要死,不得不防。
同时,他又不能用这个身份去提醒兰雪怀小心,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殊不知,他这幅样子看起来,仿佛被兰雪怀给迷住了似的。
留在庙里的其中一个少年也不管场合对不对,小声的笑了一声,说道:“你看那个姑娘,见了兰老师眼睛都移不开了,现在又执着的追出去,怕不是又动了芳心。”
另一个说:“兰老师长得那么好看,谁见了不喜欢。别说是这个姑娘了,我听说,咱们的陈……”
祝梓渊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闭嘴。
两人不敢说话。
而另一头,闲灯跟出去之后,发现他的跟随是多余的。对于兰雪怀来讲,这邪祟果然不是什么大事,它之前就被闲灯解决掉了两道黑影——也不知道那是他胳膊还是什么。
——现在兰雪怀在这里,它更是出来都不敢出来。
子玉带着一众人直接往小树林里冲,一边跑一边说道:“曾安就是这里被拖进去的!”
众人扒开白杨林,终于在一个泥潭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曾安。
子玉把曾安拖出来,转身就见到了闲灯,他大惊失色:“你怎么还没走!”
闲灯偷偷跟过来,未曾想被子玉发现。他白色的裙子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上,也没人帮衬一下,一个女人家,着实叫人怜惜。
阿珠连忙脱了自己的衣服,盖在他头上:“祝梓渊不是送你回去了吗?你不愿意跟他走?这么大的雨,跑出来干什么,我们是修仙的不怕被雨淋,你就那么点儿灵力,逞什么能?”
子玉在那头跟兰雪怀汇报道:“老师,这邪祟已经跑了,不过它刚才被一只小鬼咬断了黑影,肯定跑不了多远。我想和师兄弟在镇子里多留几天,等它再出来作乱的时候,我必然要将它收服。”
兰雪怀方才已经听子玉事无巨细地讲过一次事情的经过,心中对那个诡异的小鬼存有很大的疑惑,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跟你们一起留下来。”
子玉没想到兰雪怀也会留下来,连忙答应。
闲灯这边,听到子玉开口说那个小鬼的时候,是真真提心吊胆地吓了一跳。兰雪怀曾经见过那个小鬼,好在当时情况紧急,子玉并没有完全看清楚小鬼的样子,恐怕现在也不能形容的特别贴切,否则兰雪怀一定会起疑心。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道:他不是不想去告诉兰雪怀,自己就是闲灯。
只是目下,他先弄丢了那串璎珞不说,还被合欢十三仙喂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毒药。贸贸然表明身份,岂不是又拖着兰雪怀下水了。再者,关于阴山子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他是否跟阴山子有关也暂且不知,此时此刻,断然不是一个捅破身份的好时机。
闲灯兀自想了一堆,却不料阿珠在他身边笑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总是看着兰老师?他好看吗?”
闲灯直白地回道:“你怎么问我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难道他不好看吗?”
他回答的过于开门见山,这下,反而阿珠被他的直球给击中了。
闲灯说:“我看你的样子,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怎么反而来问起我了?”
他被阿珠问得莫名其妙。
阿珠被人戳破了心事,脸一红,嗔道:“我、我是敬佩兰老师,哪里是喜欢!是陈先生、陈先生才喜欢他。而且听说,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还是青梅竹马……”
闲灯眉头一挑,心道: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拍拍阿珠的肩膀,鼓励道:“那有什么。放心啦,喜欢兰雪怀又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你叫他去路上走一圈,然后自己下去问,一条路上能有几个女的不喜欢他?再说了,陈钗那个青梅竹马算什么,要是能成早成了,何必等到现在——你看你们那个陈先生,跟兰雪怀像是旧相识的样子吗。”
阿珠被他说得脸都要红的蒸发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闲灯道:“我说实话嘛。”
子玉已经走了过来,看到阿珠,他问道:“你怎么脸这么红?”
阿珠摇摇头。
子玉说:“看来是在外面淋了雨的缘故,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再这么浇下去,就算是身体好也要染上风寒的。”
一行人打道回府,阿珠作为唯一一个女孩子,自然承担起护送闲灯的责任。
一路到了客栈,店小二半夜被这些仙家惊醒,也不敢有什么抱怨,连忙煮了菜烧了水给众人备着。
洗完澡换了衣服,身上爽利了之后,肚子里这才咕咕乱叫起来。
子玉第一个走下楼,迫不及待地吃起饭菜来。
此时陈钗和祝梓渊等人也回到了客栈,虽然小清洞天这个两个学府内打的不可开交,但这个时候,陈钗他们也没吃东西,而且对方大晚上看到信号弹都过来帮忙,这时候不叫他们过来吃个饭,实在是没有道理。
子玉连忙留下陈钗,后者却是也饿了,再加之兰雪怀也在饭桌上,陈钗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过来吃饭。
众人十分有眼力见的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正好就是坐在兰雪怀的边上。可惜,有个更加没眼力见,并且速度比陈钗更快的人先坐下了。
大家一看,这不是今天才遇到的那个姑娘吗。
陈钗的脚步僵硬在原地。
阿珠在一旁惊的筷子都要落在地上了,拼命的给闲灯使眼色,叫他识相的赶紧把位置让给陈钗。可惜闲灯这天生脑子缺根筋的,完全没感到其中的暗潮汹涌。
子玉方才邀请他吃饭,他正好也一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遂欣然答应。沐浴下楼之后,看到兰雪怀边上有个位置,自然而然的就坐过去了。
刚坐下,连兰雪怀都看了他一眼。
闲灯拿起筷子兀自吃饭,夹了几道菜,又叫兰雪怀神情一顿。他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握紧,眼神暗了暗。
子玉实在不好意思坐在兰雪怀的右边,左边被闲灯这个不看眼色行事的女人给坐了,右边自然要让出来给陈钗坐。
一顿饭吃得气氛十分诡异,吃完之后,闲灯抹了一把嘴,先行上楼了。
他似乎就真的只是来吃饭的,撇下震惊无比的众人,上了楼回到自己屋子里,用茶水漱了口之后就躺在床上思考起来。
在这里遇到兰雪怀,他没想到,还要一件没想到的事情,便是兰雪怀去了小清洞天。看他的样子,应该在小清洞天中呆了一段时间了,不过——他去那里干什么?
闲灯翻了个身,又想道:兰雪怀怎么这么冷漠?
其实,这才是他最纠结的地方。原以为他没认出自己来,自己也能凭借着厚脸皮搭上几句话,但是万万没想到兰雪怀竟然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奇怪,太奇怪了!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当然,此事也只有闲灯自己在这里纠结了,要是换成唐棋乐来,唐棋乐准要说:他有什么变化,他不是一直这样不爱搭理人吗。
闲灯自己没察觉,兰雪怀跟他在一起时,对他的态度和别人不一样。他自己见过一个十分少年气的兰雪怀,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大家见到的兰雪怀都是这样的。要不然,他现在的落差也不会这么大。
“连搭话都搭不上……果然我还是得把璎珞找回来才有机会跟他见上面,不然就凭现在这样——”
他擅自跑走了,还给兰雪怀的名声一记重创,对方见到他,岂不是要把他抽筋扒皮活剐了?!
想到这里,闲灯不敢再想,立刻强迫自己去想今晚上遇到的邪祟。
谁知道刚开了个头,他的小腹忽然就腾升起一股又酥又麻又狂躁的奇异感觉。闲灯眉头一抽,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变化——他刚才在楼下喝了几杯果酒,便以为是这个果酒在体内作怪。
念了一遍清心咒,闲灯侧过身子准备入睡。
下过雨的天气应该是十分凉快的,特别是雨还没停,丝丝微凉的雨汽从窗外传进来,像只无形的钩子,钩的闲灯浑身都不耐烦起来。
他连续翻了好几个身,翻到自己头晕脑胀,神志不清,这才察觉出自己身体不对劲。
闲灯从床上勉力坐起来,发觉自己除了烦躁之意之外,还有股奇怪的悸动引得他浑身发热。他起身去桌边倒了几碗水给自己喝,只喝了两口就发觉没用,此时,他晕乎乎地脑子里终于拼凑出了原因:三六九!
一定是那个鬼药的发作时间到了!否则,普通的果酒喝下去,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距离上一次吃药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因为吃下去之后身体并无任何不适,而且闲灯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所以这药逐渐的就被他忘了。再加上合欢十三仙一直都跟在自己身侧,如果需要解药,只问他们一声就好,也不用放在自己身上——不然,那两人还不相信他。
这下好了,挑在这个时间点发作,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闲灯连忙穿好衣服和鞋子,顾不得外套,直接就往门口冲,到了门口的时候,发觉自己的面具没戴,又折回来敷衍地在脸上乱贴一阵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贴好,推开门就从后院走去找合欢十三仙拿解药。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遇到了熟人,正是祝梓渊。
此人似乎刚上楼,见到他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姑娘……”
闲灯是见不着自己的样子了,只在心里想道:一定是很不登大雅之台的。
他没工夫应付祝梓渊,推开他就往外跑。祝梓渊心生奇怪,连忙追去:“姑娘,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闲灯恍若未闻,祝梓渊见他面颊发红,眼角眉梢都是春情,虽不知他遇到了什么事,但断然不能由他一人大晚上的跑出去,便拽住他的胳膊,强硬道:“你要是有什么麻烦,在下可以帮助你。”
闲灯反手就是一折,他体内的煞气如同潮水一般翻江倒海的涌了出来,祝梓渊一愣,脸色一凛,暗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目光往上看,看到闲灯一双十足冷漠地双眼,叫他浑身一颤,双腿不自主的发软。闲灯折他的手,却没折断,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字:滚。
说完这话,闲灯的神智恢复了一些,又十分磕巴地开口道:“我是说……你离我远一点。”
祝梓渊听他还有商量的余地,又想开口问。
但是闲灯已经不在理会他,却是也没往外跑,而是找了个角落抽出了一段绳子,把自己的双手给捆了起来。他方才发现,这个春心荡漾三六九很容易让自己身体失控,闲灯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是压制不住体内煞气的,索性先捆了自己的手,免得自己伤人。
他坐在角落中,低低地喘气,等着一阵子药效过去。
事以愿违,三六九的药效并不是间断性的,而是持续性的,他等了半天,没等到药效过去,反而愈演愈烈。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闲灯又站起来,还是只能去找合欢十三仙拿解药。
他刚走了两步,身后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祝梓渊抬头一看,连忙喊道:“兰先生!”
闲灯听到名字,也往后看,他看到兰雪怀,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祝梓渊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拽住闲灯,可惜闲灯动作比他快,率先到了兰雪怀身边,脑子晕的其他的都顾不上,本能地松了一口气,朝他求救道:“小仙君……”
他想了一百二十个理由开口,有承认自己身份的,也有不承认自己身份的。有准备继续糊弄兰雪怀的,也有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哭求救的。
结果话到嘴边,条件反射,后悔莫及道:“我错了!”
——反正不管错没错,先承认自己错了就是。
兰雪怀抿着唇,心里一直怀疑的东西终于得到证实,于是伸手掐住了闲灯的脸。
祝梓渊看到这一幕,呆滞了。
兰雪怀用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捏到了一层薄薄地面具。
他冷漠道:“你不是很能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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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女朋友有没有错,反正先承认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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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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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灯被他掐着脸,虽然很痛, 但是泪眼汪汪的, 也不敢说。
祝梓渊咽了咽唾沫,看了眼闲灯, 又看了眼兰雪怀, 忽然意识到什么,退了两步。他转过身, 拔腿就跑,就差没在口中高喊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了!
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说闲灯,他道完歉之后,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抱着兰雪怀的腰,渐渐地从他的腰开始往下滑,最后成了抱着他的大腿。
兰雪怀低头看了他一眼, 哼了一声, 心道:又来我这里装模作样的扮可怜,你以为我这一次还会上当吗?
想到闲灯竟然一言不发的就敢跑路, 兰雪怀到现在为止——哪怕是现在抓到了闲灯,他还是没有消气。
十大酷刑在他心中来来回回地滚动了十几遍, 一时间挑不好用什么刑罚折磨闲灯。
“喂, 你还想抱到什么时候, 丢死人了, 起来!”兰雪怀动了一下大腿。
闲灯喘了一口气, 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兰雪怀这才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换做是以前,闲灯要是跟他见面,断然不敢这么亲密的抱着自己,更别说还抱着不放手了——虽然他很喜欢占自己便宜就是了。
难道是太久没见面了,对方因为想死他了,所以才会突然变得特别粘人?
虽然这么理解也没错吧,兰雪怀自我肯定道,可是逃跑也是他先跑的,现在被我抓到之后,怎么又做出这个情态出来?
兰雪怀眉头皱起,又担心阴雨天闲灯在地上坐太久了,容易湿气入体,感染风寒。于是微微弯腰,双手并用,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闲灯虽然是个男人,但是身体却软的要命,这不是他第一次察觉这个问题了。平时就很软了,这时候就跟没骨头一样,他一抱,对方就挂在他的手上,一动不动。
闲灯身上擦得不知道是什么脂粉,闻起来有一股十分刺鼻的浓香,遮盖住了他身上本来有的一股奶香。
兰雪怀不大喜欢这个脂粉香气,他心中还在思考为什么闲灯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缠人了,左思右想,只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一定是因为逃跑之后心虚,现在企图撒娇蒙混过关。
想道这里,兰雪怀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闲灯被这个春心荡漾三六九折磨的迷迷糊糊,勉力从地上站起来,却不得不抱着兰雪怀才站得稳。
兰雪怀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的没多久,就看到闲灯从脖子开始,一路泛红,脸耳根都红透了。双眼毫无神采,皮肤滚烫,额头也是滚烫的,看他的样子,像是被烧糊涂了。
说起来,闲灯也是一个倒霉的。
原本三六九就够他受了,结果刚才他还跑出去淋了一场雨,虽然换衣服换的及时,但是后来去睡觉的时候又不关窗,淋雨之后又被风吹,风寒来的气势汹汹,当夜就发起了高热。这时,兰雪怀终于看出不对来了,直接将闲灯打横抱起,踹开门,将他放到床上。
他输送灵力到对方体内,发现闲灯体内一丝灵力都没有,俨然是还被童梦封着灵脉。兰雪怀不由发起火来,心道:蠢货,一点灵力都没有也敢一个人晚上跑出去?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
这一条,理所当然的被加进了闲灯种种罪行之一。
反正他的罪行已经够多了,等醒来之后,兰雪怀通通要秋后算账,现在多加一条也没什么。
闲灯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罪名,只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临门一脚踏进地狱了,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拉着合欢十三仙这两个狗娘养的畜生一起下地狱。
兰雪怀用冷水打湿了毛巾,又发觉不能一下子直接覆盖在闲灯的额头上,于是拿在手里,等它没有特别冰凉之后,才缓缓地盖在他头上。
闲灯脑袋上的温度降下来,终于睁开眼,看到了兰雪怀。
兰雪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皱着眉问:“你怎么回事?”
他又不傻,闲灯虽然人是在发高烧,可有谁发高烧是这样的,眼波流转不说,凭空还多了几分媚气。
闲灯现在也只能求助兰雪怀了,他这样别说是走去合欢十三仙那儿拿解药,就算是爬着去现在也有点儿困难了。
长话短说,闲灯开口:“我吃了药,你知道三六九吗?”
兰雪怀偏头,心道:吃药?什么药?什么三六九?
闲灯觉得这药的名字实在过于淫词浪语,难以启齿,但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春心荡漾三六九。”
这个名字一出来,兰雪怀微微愣住。
春心荡漾三六九?
好耳熟的名字。
他听到的第一瞬间,跟闲灯一样,虽然没想起它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对他有点印象。
紧接着,兰雪怀回忆了片刻,大脑忽然短路。
春心荡漾三六九——不是春.药吗!
兰雪怀险些从床边弹起来,他震惊地看着闲灯:“你吃春.药?”
闲灯迷迷糊糊道:“误会、误会……我没吃……”
兰雪怀:“你没吃?”
闲灯又说:“不是不是,我吃了……”
兰雪怀道:“……你到底吃没吃。”
闲灯的脑子转了一会儿弯,点点头:“吃了。”
兰雪怀终于还是从床边弹了起来,他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因为过于天方夜谭,导致他停顿了半天,开始百思不得其解:“你吃这个东西干……”
话没说话,兰雪怀自己把自己给卡住了。
是了,闲灯为什么要吃三六九,这药他明明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可还是吃了,并且吃完了之后就往自己房间跑,那不就是想要跟自己……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兰雪怀忽然高深莫测地看着闲灯。
他这是什么意思?
吃完春.药就往我房间里跑?怎么?投怀送抱?到时候一旦发生了什么,就说自己中毒了不知道,然后全赖我头上?
这么一想,兰雪怀暗道:死断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恐怕,这必然就是一个美人计了。
兰雪怀重新坐在床边,认真思考道:还好我发现的早,否则差点就上当了。
他抿着唇,质问闲灯:“你以为投怀送抱我就会原谅你?”
闲灯茫然道:“什么?”
兰雪怀冷哼一声:“你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来云浮岭的?是不是早早地就调查好了?”
闲灯茫然地都快不能再茫然了:“什么知道?什么调查?”
兰雪怀心想:还敢装!
事已至此,这难道不是一件已经真相大白的事情吗。如此说来,逃跑是假,欲擒故纵才是真,好手段啊,死断袖!
兰雪怀气得咬牙切齿:还以为你真的是怕了天机变,怕连累我才逃跑,没想道你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兰雪怀逼问道:“难道你不是故意逃跑的?你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倒是不错,可惜你已经被我识破了!”
闲灯微微喘气,眼神迷离地看着兰雪怀:“什么识破?”
他的脑子是一团浆糊,根本连兰雪怀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清,只能捡几个词儿听。
兰雪怀越深想越觉得闲灯这人的心机深得可怕,他呵呵一声,说道:“你假意逃跑,不就是想叫我在乎你,好呷醋么。然后又让唐棋乐到处散播你是我未婚妻的事情,闹得修真界人尽皆知,接着又玩了十几天消失之后,打听到我要来云浮岭,然后早早地就在这里住下,就等今天晚上和我偶遇,我说的对吗?”
闲灯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只听见一个“对吗?”
顺从兰雪怀的意思几乎都快成为他的本能了,现在虽然云里雾里,但也乖巧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闲灯心中有两条可不被揍的保命定论。
第一:兰雪怀说的都对。
第二:如果兰雪怀说错了,请重复第一条。
——总之,不管兰雪怀说什么,反正不停地认同他就对了!
这边,兰雪怀听到闲灯破罐子破摔,被他发现之后竟然厚颜无耻的承认了——说实话,心里也没什么怒气。
总的来说,还不是因为他太迷恋自己了,耍耍这种小手段也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只是这一次跑的太久了,叫兰雪怀心里不大乐意,因此警告道:“下次不许再耍这些心机,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听他这意思,仿佛这次就一笔勾销了。
兰雪怀转念一想,又补充一句:“也不准吃这些奇怪的药。不过,你的药是哪里来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兰雪怀不由回想的更加深远。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药,已经可以追溯到他和闲灯刚刚见面的那一会儿,对方在何员外府邸外面拿过这瓶药。
兰雪怀心里一惊,暗道:难道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放弃买那个药,只是表面上敷衍我一下,结果还是偷偷买了!
想不到,罪恶的种子竟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埋下……他叹为观止。
兰雪怀更想不到,闲灯此人的城府和心机竟然能恐怖如斯,如果从那时候他就开始算计着这一天,那么他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有这本事干点儿什么不好?非要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
已经不能够在细想了,这人实在是太心机了。
就连兰雪怀自己都没办法冷静了,他看着闲灯,沉思道: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他对我的迷恋程度,他看起来仿佛像没有我就要死了一样。
越想,越苦恼。
哎……怎么办呢,他这么喜欢自己,真是令人烦躁。
兰雪怀叹息一声。
连给自己下药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
闲灯是没能猜到兰雪怀心里的一番想法,他要是猜到了,他一定现在就从床上爬起来,高呼三声“冤枉啊!”
可惜他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口干舌燥,气息紊乱,小声道:“我想喝水……”
他是真的想喝水,春心荡漾三六九这个药很烧人,再加上闲灯又在发热,水分流失的非常快,能坚持到现在才开口要水喝,已经很不错了。
兰雪怀听到他要水,当即从沉思中出来,给他倒了一碗水。不过他还在烦恼闲灯对他的感情,因此喂水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喂了好几次都没喂人家嘴里。
闲灯觉得自己脖子都要伸断了,愣是一口水都没喝到,他实在忍不住,直接开口说:“小仙君,我自己端着喝吧。”
他说着,就要拿兰雪怀手中的碗。但是他到底在病中,刚端走,碗就没拿稳,导致水全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碗也落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个彻底。
这一声动静,把兰雪怀的思绪给拉回来了。
他看着闲灯,不由来了气,说道:“你还想不想好好喝水了?喂你半天一口都不肯喝,现在还把碗也给摔碎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倒打一耙的水平已经非常之高明。
明明是他自己喂不好水,碗也是他自己没拿稳摔碎的,现在好了,一股脑的全都推到了闲灯头上。
兰雪怀骂完,看着闲灯的脸,忽然又顿住。
闲灯脸上的那张面具早早地就被兰雪怀给撕下来扔了,现在正是他自己的那种脸。诚如悦意夫人当初形容的那样——闲灯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眼角眉梢都自成一股天然的媚态,发烧时更加双眼含泪,水波盈盈,很是勾人。
兰雪怀耳根迅速被染红,气不打一处来,说道:“现在还想着勾引我?你是不是没吃够苦头!我告诉你,这一招对我没用,你休想得逞。等你病好了,我还是会跟你算账……的……我……”
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心不在焉。
兰雪怀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闲灯的嘴唇上,他的嘴唇不似兰雪怀那样有些薄,下唇比上唇丰润一些,刚才喂水的时候还沾上了水光,看着十分柔软,也十分香艳。
可见,这一招哪里是没用,这是——分明太有用了!
兰雪怀突然问道:“你故意不喝水,又把碗打落,是不是想要我亲你?”
闲灯快渴死在床上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现在就是冲到窗边喝一口雨水也行,哪里还听得清楚兰雪怀在说什么!
他只听见了最后两个字,虚弱地问道:“……亲我?”
兰雪怀一听他的回答,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如此!
这位大少爷,向来是装聋作哑,只听自己想听的,而且听别人说话只捡半截出来。闲灯这个回答,明明就是个问句,他直接忽略了人家的疑惑语气,将其打为肯定语气。
如此听来,倒像是闲灯在要求他吻自己一般。不过,闲灯求吻,像是他这个厚脸皮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兰雪怀定了定神,喉咙上下一动,硬是板着脸道:“你以为我就会吻你吗?呵呵,想得美。”
他站起身,背过闲灯,尽量让自己的心跳声跳的慢一些,跳的平静一些。
闲灯趁此机会,望向桌上没倒完水的水壶,眼神中充满了渴望,称得上是连滚带爬地往桌边狂奔了,仿佛跑慢了一点,那水壶就会自己长上脚逃走。
谁知道,他刚艰难的翻了个身,趴到床边,兰雪怀这人却出尔反尔,转过身霸道地握住他的肩膀。
闲灯:?
兰雪怀勉为其难道:“好吧,就只有这一次,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说完,没等闲灯反应,他便欺身下来,吻住了闲灯。
他想——至少,我肯定不会伸舌头的。
闲灯微微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兰雪怀立刻与他吻的难分难舍。
——至于那个不会伸舌头的鬼话,当即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
男人呀,啧啧啧
鬼话就不要信了
特别是那种就蹭蹭不进去,就亲亲不伸舌头的
还有那种一开始一口咬死不亲的也别信,反起悔来比你翻书还快
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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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达成~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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