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在床
这一吻,把闲灯吻得喘不过气, 也彻底把他吻懵了。
他早就停止转动, 成为一滩浆糊的脑子难得生出了一丝震惊:兰雪怀亲我?
此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导致闲灯震惊过后, 一下子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兰雪怀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大概是不满意他的走神,咬完之后, 又重新攻略起城池来。
闲灯起初的震惊过后,理智很快就消失殆尽, 他体内的三六九又开始作怪,再加上口中是实在干渴的要命, 兰雪怀亲他又亲的黏糊糊, 对方身上又带着丝丝寒意,叫他终于生出了另一个念头:我一定是在做梦。
做这样的梦,虽然很奇怪, 但总比它是真实发生的说的过去些。
闲灯感到身体里腾升起来的燥热感愈发强烈, 双手本来就没怎么抗拒兰雪怀,这下更是紧紧揪住他肩膀上的衣服, 将自己往上送去。
兰雪怀看到他的动作,意料之中, 心里哼道:看他这个迫不及待的样子, 果然是预谋已久吧。
闲灯比起兰雪怀, 少了一点经验——虽然兰雪怀的经验也只有两次, 但是对方的学习能力可比他强多了, 第二次吻他的时候,已经游刃有余。
没经验的闲灯快被这个三六九给逼疯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要喝水,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很热,身体的状况层出不穷,叫他应接不暇。闲灯有样学样,也学着兰雪怀那样,将自己舌尖送出去,青涩地在兰雪怀的唇上舔了一遍,叫对方的身体跟着顿了一下。闲灯趁着对方发愣的片刻,又把软滑的舌尖送进去了一截,尝到了湿润的水意,似乎缓解了口中的干渴,本能地叫他越吻越深,越吃越多。
原以为一番缠绵亲吻过后,能暂时缓解他身体的焦灼,结果闲灯的状况比之前更糟糕。
兰雪怀离开他的嘴唇,舔一口他嘴角多出来的涎液,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的做法,无疑是在三六九的药效上煽风点火,闲灯整个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高热中。他呼吸愈发急促,意识不清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外套很快被他蹭下来,里面的衣服也开了不少,露出了软绵绵,白生生的皮肤。
他越出汗,皮肤越白、越粉,一层薄薄的汗水覆盖在上面,显得他的肌肤似乎都在莹莹发光。
闲灯知道自己情况不太对,他的手原本是抓着被单的,现在又改成抓着兰雪怀。
“药……解药……”
兰雪怀也没想到他吃的春.药效果会这么强,心中有些懊恼,心道:他真是不要命了,这样的药也敢吃,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总之,现在不好说。
闲灯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用老大的力气,半天才解释清楚解药在哪里。
兰雪怀听明白之后,起身就要去抢解药,谁知闲灯又拉着他,叫他不要打草惊蛇。
原来,春心荡漾三六九这个缺德药,它的解药并不是独一份的。合欢十三仙两人研制这个药时花了一番功夫,因此也给药做足了手脚。此药的解药不是吃一次就能完全解毒,既然毒药都是按日子复发的,解药自然也是按日子吃的。
而且每一次发作吃的解药都跟上一次的不同,合欢十三仙只告诉了闲灯第一次发作时要吃的药,第二次发作时吃的药是什么,在哪里,合欢十三仙什么都没透露。
为得就是怕他逃跑。
所以,兰雪怀去拿药的时候并没有闹得天翻地覆,以他的本事,悄无声息的拿走一样东西是十分简单的。
他虽然不知道闲灯为什么那么紧张,要他一定不能惊动对方,但兰雪怀还是照做——按照他的要求从合欢十三仙哪里取来的解药。
果然,三六九只有吃下解药之后,身体才得以好转。
闲灯吃完了药,又因为被兰雪怀折腾了半个晚上,终于精疲力竭,感到了一阵困意来袭。虽然他的脑子还是发烫,但是身体里的燥热已经减少了很多。
他睡过去之前,手还牢牢地拽着兰雪怀的袖子。
一夜无眠,闲灯是睡得不错,不过客栈外面却开始人仰马翻。
“我们家小姐呢!”
将将是最热闹的清晨,客栈中的各路人马都才起床下楼吃早饭,楼梯口就爆发出一阵喧哗。
“我们家小姐呢!啊?人呢?!就住你们家客栈丢的,你不负责任?!”
这一声吼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很快,店小二颤颤巍巍地声音传来:“这、这我不知道啊……”
“我们家小姐一个小女子,什么都不会,你又说晚上有护卫在门口看着,人出不去,还说你们这儿的客栈最安全……这里是四楼,难道她还能自己跳下去不成?”
子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抬头问道:“怎么了?前面吵的那么厉害?”
阿珠见他下来,分了半个菜包子给他,两人一人一半,被堵在二楼的楼梯道上,走不下去了。
阿珠道:“客栈里丢了一个女人,那两个小厮正在那儿吵呢,说他们家小姐不见了。”
“小姐?”子玉道:“这一带强盗那么多,该不会被掳走了吧。”
阿珠摇摇头:“一大早就在吵,到现在还没停下来。”
此时,陈钗也从楼上下来,子玉跟阿珠见到陈钗,连忙打了一声找出,陈钗问道:“其他人呢?”
子玉道:“都起了。”
陈钗道:“曾安呢?”
“他已经好些了,估计今天就能下地走路。”
陈钗看向前面,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前面怎么回事?”
阿珠于是尽职尽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两个正在跟店小二吵架的小厮,一个是合欢,另一个就是十三仙。
今日一早,他们起床发现春心荡漾三六九的解药不见了,二人瞬间感到事情不妙,一个箭步就冲上了四楼,果然发现,原本闲灯住着的房间,现在已经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跑了!
这是两个人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就不该相信他!
紧随其后,这是第二个念头。
合欢道:“他要想跑,不怕追不到。天机变和三司二省都被他得罪透了,我们既然想要抓他,干脆就把事情闹大,不怕找不到他的行踪。”
十三仙也道:“你说得对,借助天机变和三司二省的力量,他插翅难飞。我们到时候黄雀在后,赶在天机变之前先抓了他未尝不可。”
敲定这个方法之后,这才有了早上在客栈大闹的这一番。
只是苦了店小二,他哪里知道这个小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边哭一边找客栈老板,老板来了之后,也拿不出个什么主意,想了半天,说道:“要不然,便将此事报告给官府……”
合欢一口拒绝:“那怎么行?谁知道我家小姐是被强盗掳走的,还是被邪祟给掳走的!你们这个镇子邪门儿的很,我昨天还听说这儿闹鬼呢,万一我们家小姐是被什么色鬼淫.魔掳走了,官府做得了主吗?”
寻常官府当然做不了主,店老板纠结了一下,说道:“客人,要不您看这样如何,我把此事禀告给天机变……”
十三仙等得就是他这一句话,但是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特别迫切,还装模作样,迟疑地问了一句:“天机变有用吗?”
人群中,有一人也出主意道:“我看还是算了,咱们这地儿那个邪祟求助天机变都无门,别说是你一个小姐被掳走了。你家小姐是什么身份,家里可有什么背景,没有的话就别去找天机变,恐怕你是磕破了脑袋人家也不帮你?若你家小姐是什么仙门世家的姑娘,到可去试一试。”
“你还不如去求一求小清洞天,我听闻,昨日不是有小清洞天的仙家到这里来了吗。”
店小二一听到这个,连忙道:“对对对!客人,你不要着急,我帮你去求求仙家。”
刚走出一步,店小二就看到了陈钗。
陈钗此人,模样生的剔透,干干净净,站在人群中时,别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姿态。总之,一看就跟凡人不同,像是仙家的模样。
再加上她身边的几个少年打扮都不俗气——小清洞天的校服还是十分美观,十分出名的,别说其他地方知不知道,反正云浮岭距离小清洞天这么近,是经常能见到洞里的神仙,自然也对他们的校服很熟悉。
店小二见到陈钗,就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险些一把眼泪落下来。
“仙子,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一路连滚带爬,店小二就来到了陈钗身边。
合欢十三仙互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样也好,若是小清洞天的人肯出面解决此事,倒不必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陈钗没说话,倒是子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上前问十三仙道:“你家小姐长什么模样?昨晚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去了哪里?”
十三仙据实回答:“我家小姐自然长得十分漂亮,穿了一身白衣,头上戴着幂蓠……”
子玉听到这里,有些诧异,他连忙问道:“是不是眼睛下面各有一颗小痣的女人?”
十三仙愣了一下,看了眼合欢,他点点头。
子玉说道:“这人我们见过。”
——这不就是昨晚上跟着他们跑出去的那个女人吗!
子玉说:“阿珠,昨晚上是谁送她回来的?”
阿珠道:“昨晚上我们在一起吃过饭之后,她就自己回房间了,你们还有谁看到过她吗?”
说完这话,站在一旁的祝梓渊浑身僵硬了。
子玉问道:“梓渊兄,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你昨晚见到过她?”
祝梓渊不知道怎么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也不是,不撒谎也不是,于是红着脸点点头。
子玉问道:“你在哪儿看到她的?”
祝梓渊抿着唇,说道:“我看到她去找、找兰老师了……”
后面的话,不敢说。
众人听到闲灯跑去找兰雪怀,纷纷面面相觑。
虽然昨晚大家都看得出来,闲灯对兰雪怀格外关注,但同时,又想到——哪个女人对兰雪怀不关注了?不关注的才会有问题的好吗。
只是众人没猜到,闲灯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还敢单独去找兰雪怀?!
陈钗的脸色不是很好,问道:“兰公子起床了吗?”
子玉道:“似乎还在屋中,方才用早膳的时候没看到他。”
合欢十三仙互看一眼,连忙道:“你们这个什么兰老师兰公子的房间在哪里!”
店小二不等陈钗反应过来,立刻将兰雪怀的房间号一报,就算是把这个棘手的麻烦给甩掉了。
合欢十三仙连忙往二楼拐角的房间冲,到了门口,正要一脚踹门,却被子玉抓住,呵斥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合欢假意怒发冲冠:“你们这个兰先生半夜勾搭我们小姐,你说我干什么!我开门就揍死他!”
十三仙跟着自己二哥,连忙哭诉道:“我们小姐的清白都被毁了!”
子玉涨的脸通红,说道:“什么清白不清白?!兰老师根本就不是那种男人,我不许你侮辱他!”
阿珠也说道:“就是,归根结底,说来还是你们自家小姐来找兰老师的,你没挺清楚吗?哪一个良家少女,大晚上的会来找一个陌生男子啊?”
合欢不甘示弱的骂道:“这些都是你们的人说的,谁知道是不是诬赖我们小姐!”
子玉凶道:“好,既然是我们说的,那你也别信啊,你怎么不说她来找兰老师是假的,你在这儿耍流氓混账才是真的!”
阿珠看向祝梓渊,美目圆瞪:“梓渊兄,你说!”
方才,说看见闲灯大晚上找兰雪怀的,就是祝梓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祝梓渊身上。
祝梓渊脸色惨白,想到昨晚上那个场景,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觉得、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打扰兰先生吧……”
他昨晚上看的清清楚楚,虽然闲灯是投怀送抱不错,但是兰雪怀——兰雪怀看样子也没拒绝啊!祝梓渊昨晚上还不敢直接回房间,躲在走廊的一个角落里暗中观察了很久,看到了后来,包括兰雪怀将闲灯打横抱起,带进屋中种种场景,眼前一黑,几乎难以相信。
兰雪怀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高岭之花,众人已经了解一二。
无论男女,一概不理。
只是没想到这种高岭之花,竟然喜欢……那个狐狸精长相、半夜还、还不知羞耻,做派如此放荡的女人。
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于是,孤男寡女呆了一夜,房间内是个什么情景,祝梓渊已通人事,不难猜测。
合欢十三仙见他说话结结巴巴,于是一起冷笑,一人开口:“你心虚什么?我知道了,我家小姐一定就在这里面,否则,你怎么会连话都说不清楚!”
子玉说道:“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了!”
说道这里,屋子内终于有了动静。
兰雪怀就是想无视都无视不了,外面吵的跟打仗似的,他浑身都散发着黑气,从床上坐起来。
闲灯睡在床里侧,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看样式还是兰雪怀自己的,穿在他身上偏大,肩膀那处挂不住,露了大半个雪白的胸脯出来。
门口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只听到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清洞天的学生齐齐行礼道:“兰先生早。”
陈钗也点点头,示意问好,但是她的目光却有些询问意思的,落在了兰雪怀身后的屋子里。
合欢十三仙看到兰雪怀,惊了一惊,大约没见过长得这么美艳的男人,这股锐利的漂亮几乎有些逼人了。
合欢结巴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立刻道:“我家小姐是不是在你这里?!”
嗓门太大,把闲灯给吵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懵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小仙君……”
闲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发觉穿得不是自己那一身,条件反射地问道:“我衣服呢?”
合欢听到屋内有声音,浑身一震,猛地推开兰雪怀。于是,闲灯披头散发,穿了一件中衣的样子就直接暴露在大众眼里。
他看到门口一堆人站着,愣了一下,心道:……我在做梦?
刚想完,过大的中衣就从肩上滑落下来,露出圆润的肩膀。
门口众人呆滞在原地。
合欢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捧脸,惨叫道:“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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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式懵逼.jpg
误会了
人家正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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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管严
闲灯被这一声差点喊得魂飞魄散。
他几乎从床上跳起来,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 于是连忙在床头一阵乱翻, 自己的衣服没翻出来,倒是翻出了几件兰雪怀的衣服,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身上套。
“怎么了?喊什么?”
闲灯急急忙忙穿好衣服下床, 看到合欢,心里一惊。他微微一侧头, 又看到了后面乌泱泱的一群人。
闲灯:……
怎么回事?!
合欢见他一脸茫然,心道:怎么了?你这个狗娘养的, 当着我们的面说不跑,背地里跑的比谁都快,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仗义。
合欢惊讶道:“小姐, 你这样, 你怎么跟姑爷交代?”
闲灯抬头问道:“什么姑爷?”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唰唰地落在了兰雪怀身上。
一干小辈如苍雷灌体, 被打地神志不清:完了完了, 现在不但看到了兰雪怀跟一个女人厮混, 似乎最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个女人……竟然是个有夫之妇!
对了, 说起来, 兰雪怀本人也是有未婚妻的……这、这——
子玉张了几下嘴巴, 看着阿珠。
阿珠也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最崇拜的老师竟然是这么一个德行。
兰雪怀阴沉着脸, 冷道:“还想看多久?”
这一声,是下了逐客令的。
子玉意识到不能再看下去,连忙将阿珠等人连拖带拽的拉到了外面来,顺便,他还替兰雪怀关上了门。
合欢被人拉出来,心里十分不爽,骂骂咧咧道:“你干什么?刚才气焰不是很嚣张吗?说我诬赖你们兰老师,现在呢?你再睁大眼睛说我诬赖试试?!”
子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是误会,也不能说是有其他原因,总之,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陈钗打的圆场:“有什么事,等兰公子出来再说,休要背后说人是非!”
她脸色不好,口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自带了一股威严的感觉。合欢十三仙心中还有其他牵挂,于是也没再接话,一众人到了大厅勉强和气的坐下,却是谁也不看谁,一句话都没有。
屋外是和气了,屋内却是不怎么和气。
闲灯醒来之后,懵了好久,才扪心自问:我怎么跑到兰雪怀的房间里来了?
他记得,昨晚是那个要命的春心荡漾三六九发作了,他头晕脑热的跑到楼下去找解药,结果解药没找到,却找到兰雪怀的房间里?
闲灯坐在床上,愣愣地回想起昨晚的经历。
因为并不是醉酒的缘故,所以发生的事情大部分他都还记得,越回想,越惊悚,百年难得一见厚脸皮的闲灯,从脖子开始漫上了一层一层的红晕,一路红到了耳根,直接将他的脑袋给烧短路了。
他、他轻薄了兰雪怀?!
因为兰雪怀亲他的可能性约等于为零,所以闲灯根本就没想过可能是兰雪怀先动的手,自然而然,这必然是自己中了春心荡漾三六九之后,见人家长得好看,所以一时间把持不住,轻薄了他。
闲灯心里打鼓一样的跳动:我轻薄兰雪怀……
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兰雪怀等他发呆了一会儿,冷酷地坐在凳子上面。
他一坐,闲灯从沉思中回过神,吓得浑身一抖,从床上跪了下来。
兰雪怀:……
闲灯:……
“腿软。”闲灯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勉力支撑起自己,重新坐回床上。
坐到床上,又忍不住抬眼看兰雪怀,只觉得对方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顿时,屁股如坐针垫,坐是不敢坐了,赶紧站起来,并且低眉顺眼地站到一边。
如果他现在有尾巴,那尾巴一定已经完全垂了下去。
兰雪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没喝。
半晌,他开口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
闲灯微微一顿,心道:解释什么?
要解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并且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时候解释没有用,积极承认错误才有用。
于是,闲灯诚恳道:“对不起,我错了。”
“错了?”兰雪怀眉头一挑:“你错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冷哼一声,他继续道:“你有什么错,你什么错都没有。”
一般这么说,闲灯在心中咬牙想道:那我基本是哪儿哪儿都错了。
他抬起头,可怜兮兮道:“小仙君,你听我说……”
兰雪怀道:“你说,我听着的。不过,你打算先说哪一个?和我父亲结拜?还是那所谓的‘逃婚’?”
闲灯双腿又是一软,差点跪下。
他扶着边上的柱子,心想:这怎么说?这感觉说什么都是死路一条啊!
他欲哭无泪,解释道:“就是昨天晚上我……”
我中了药,轻薄你的那件事情——这是要最先说的。
闲灯狠了狠心,开口道:“昨天晚上,是我对不起你,小仙君,你要打要杀我都随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并非有意轻薄你,也并非把你当做女人。”
兰雪怀听他提到这件事情,心里冷笑,想道:装的还挺像这么一回事儿,我要不是早就看穿了你的计谋,现在恐怕都要被你骗了。
“你是不是仗着我不会打你,你就随便说这些话?”
闲灯道:“绝无此事。”
兰雪怀哼了一声,又问道:“好,那我问你,为什么跑。”
闲灯见他果然纠结在这事儿上面,但真实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他确实打算跑,但是也确实没有自己跑成,最后反倒是受制于合欢十三仙二人。并且,他还有一个难言之隐不能对兰雪怀坦白,便是兰雪怀赠与他的那一串璎珞,被他给搞丢了。
现在兰雪怀还没能记起问自己要——但是他现在人已经被对方发现,对方看见他,随时随地都能想起来,因此留给他找璎珞的时间就少的可怜。
兰雪怀翘着腿等了半天,没等到闲灯的解释,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想道:他就这么不愿意说起这件事吗?
也是,毕竟花了那么多心思编织的一个计谋,要是被自己拆穿了,岂不是很丢人?
可是,自己对他还不够好吗?难道是哪里让他觉得备受冷落了?要下这么大一盘棋,就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兰雪怀实在想不通闲灯的思路,当然也没想过——自己完全想歪了。
他略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下一个:“你不想说也可以,那么我要问你第二个。为什么和我父亲结拜?你故意的吧。”
闲灯听到他放过了第一个问题,这才刚松一口气,这第二个问题就来了。
这第二个问题,理应是很早之前就要解决的,但是中间出了童梦这个岔子,到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打压过来,导致两人都没有时间好好解释这事儿。
闲灯连忙表明态度:“小仙君,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闲灯自己是失忆先不提,倘若他没有失忆,他跟兰雪怀交朋友,一定会把自己所有一切全都告诉兰雪怀。但是兰雪怀对他,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他唯一知道的一点,还是从唐棋乐那些地方听来的。
如果兰雪怀早点告诉他,自己是明德真君的儿子,他又怎么会傻不愣登的去跟明德真君结拜?
这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啊。
兰雪怀道:“你不知道?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叫你不要跟妄想和他结拜吗?”
此话,是真的没有的。
但是兰雪怀说的理直气壮,闲灯此刻也不敢反驳他,只在心里暗暗反思自己:应该是他什么时候说过的,我忘记了吧。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兰雪怀站起来道:“刚才叫你小姐的那两个人是谁?”
闲灯不想隐瞒兰雪怀任何事情,他对他永远都像白纸一样干净,因为闲灯深知一个道理,很多误会就是从第一个误会不开始解释,从而衍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结局。其中就包括他是“断袖”一事。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对兰雪怀向来是毫无保留,绝不藏私,有一说一。至于璎珞一事……这事对他而言算是一件大事,而且权衡一下,即使不告诉兰雪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反而是告诉了兰雪怀,才会出现大问题,因此选择隐瞒。但合欢十三仙不一样,首先他们两个是人,如果选择隐瞒他们的身份而对兰雪怀撒谎,那就是对兰雪怀的不信任,这种原则上的错误,他不会犯。所有上赶着想在他和兰雪怀之间从中作梗的人,都会被他先一步扼杀在摇篮中。
他不愿意跟兰雪怀产生任何一点误会,所以将合欢十三仙的来历全须全尾的讲了一遍。
兰雪怀道:“他们抓你去冒充阴山子?”
他提到阴山子,整个人都停顿了一下。
闲灯觉得奇怪,但是没有细想——实际上,他要是细想就能知道,兰雪怀每一次提到阴山子的时候,行为都极其不自然。
“大概是因为妖刀云鹊的缘故。”说道这里,闲灯强调道:“我完全不知道妖刀为什么会忽然跑到我身边来,小仙君,你要相信我。”
兰雪怀道:“我又没怪你这个。”
闲灯松了一口气。
兰雪怀看起来像在发呆,闲灯也趁着这个空档,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了。
他早上一醒来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兰雪怀边上听训,想来也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兰雪怀要是个姑娘,他不是妥妥的妻管严吗。好在兰雪怀是个男人,对男人并没有什么兴趣,闲灯暗道:就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闲灯经常想这个问题,现下看到兰雪怀,又忍不住开始思考。
不过,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兰雪怀情动是什么样子的。他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去喜欢别人,肯定是那种一招招手,就有无数男女前仆后继的人物。
一边想,一边把衣服穿上。
结果刚穿好,他发现这件衣服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早上慌乱之间穿上的兰雪怀的衣服。
难怪不得穿得有些大。
闲灯把衣服脱下来,叠好了之后放在床上,一起身,兰雪怀这件外套中,落了一个小物件下来。
他蹲下身捡起来一看,是一直蓝色的丝穗耳坠,似乎不是现下流行的样式。
地上只有一只,应该还掉了另一只才对,闲灯又在地上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无语片刻,心道:不是吧……把人家的璎珞搞丢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把人家的耳坠给丢了。
兰雪怀看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闲灯直起身子,把手掌摊开来,手心中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只耳坠。
兰雪怀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将那东西抢了过来。
闲灯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心道:生气了?
他:“小仙君,你的耳坠刚才掉了,我就找到一只,还有一只不知道……”
说到这里,闲灯下意识的去看兰雪怀的耳朵。他忽然发现,兰雪怀并没有耳环痕。
“……去了哪里。”
闲灯愣愣地说完。
这耳坠不是他自己的。
闲灯猛地反应过来,在心中干巴巴地想道:那是谁的……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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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吃一段时间自己的醋吧【。】
对了,本文就是实打实的年下!大家不要有过多的猜测!就算是少年时,也是年下的!作者比较喜欢年下的设定!
然后还有就是谢谢大家对故事的喜爱,我给它的定位是一个恋爱故事,剧情是对恋爱的辅助!所以大家会看到恋爱的情节比较多,如果喜欢剧情的读者,就要耐心的等待一下哈!但是剧情也会有的,不过不会有恋爱线那么强!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然后还有读者问完结的事情,至少现在大家看到文中还有很多要解决的事情,所以一时半会儿还写不完,无须担心啦~
对啦,我下一本写现耽,有兴趣的读者朋友们可以收藏一下我的新文:《请给我画一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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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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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脾气
样式并不新,仿佛是贴身放置了多年, 否则怎么会出现在最常穿的衣服中。
兰雪怀看起来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拿走了耳坠之后,也没说剩下哪一个在哪里, 而是直接将耳坠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闲灯识趣的没有多问, 心里却隐隐地留下一个疙瘩,怪不平衡的。
洗漱完毕之后, 闲灯说道:“小仙君,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兰雪怀看了闲灯一眼, 哼了一声道,“我还没问你,你先问起我来?”
闲灯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打算跟合欢十三仙去一趟他们的门派, 就是那个叫合欢宗的。”
此话一出, 兰雪怀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去那地方做什么?”
闲灯:“我想了一下,他们如果不找我, 也会找其他人, 而且我还需要去调查一些跟自己有关的事情。你知道的, 我的脑子不太好使——就是失忆了,之前遇到度星河的事还没有水落石出, 又出了妖刀云鹊一事, 我想我大概是跟他们有什么联系的。所以……”
兰雪怀道:“我不准。”
闲灯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心想:我就知道。
他问:“我能问问为什么不准吗?”
兰雪怀:“不准就是不准, 没有为什么。”
这话就说的有些蛮横不讲理了, 若是平时,闲灯就是打定主意要去,嘴上也会先答应他,敷衍一下,然后另想办法。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耳坠戳了他的心窝了,憋了一股不明不白的气,说道:“小仙君,你说‘不准’我也是要去的。我不会拖累你,此事是跟我有关,你大可不必管。”
兰雪怀瞪大眼睛,大约是没想到他会说出类似“我的事与你无关”的话。
尽管已经十分委婉了,却还是叫兰雪怀听出来了。
他皱眉:“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闲灯像是真的在闹脾气了,越想那个耳坠越如鲠在心,卡了一根刺一样,颇有些赌气的想道:他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有什么脾气好闹的?
——这是他第一次发了点儿小脾气。
闲灯埋头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推门之前说道:“小仙君,这趟我非去不可,还望你可以隐瞒合欢十三仙的身份,多谢。”
兰雪怀道:“你给我过来!”
闲灯不但不过来,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反方向走。
推门出去,合欢立刻站起来,冲到他身边,捉住他的手:“小姐!你没事吧!”
他明面上看着像是捉住了闲灯的手,实际上是按着他的脉门,如果闲灯敢说错一句话,就直接要他的命。
闲灯小声道:“你不用这样,我说过会跟你们回去,就不会食言。昨晚上只是一个意外——说起来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错吗,那个三六九的药效发作时间,明明是后天晚上,莫名其妙的提早了这么久?”
合欢被他说得有些不自然,心里却也认可闲灯的话,于是也压低声音道:“那你怎么会跟兰雪怀又在一起了?”
从刚才和小清洞天的学生相处中,合欢十三仙已经猜到了兰雪怀的身份。
“你是不是以为你老公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闲灯:……
“你说话注意一点,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合欢道:“朋友?那你逃的哪门子婚?怀的哪门子运?昨晚上三六九发作,不来找我们,直接去找他?”
闲灯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只说道:“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再说什么‘夫妻’、‘逃婚’一类的话了,我听见也就算了,倘若被兰雪怀听见,他不高兴起来会要你们的命。”
顿了一下,闲灯继续道:“到时候被真的兰小夫人听见了,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合欢问道:“你不是兰小夫人?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闲灯摆手,闷声道:“我不是。”
合欢心道:这男的有病吧?他跟兰雪怀吵架了?一出来就这个死了爹的丧脸表情,还说自己不是他老婆……见鬼了,你不是他老婆谁是他老婆,自己去看看兰雪怀看你的眼神好吗?!
十三仙道:“二哥,别问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应付这帮小清洞天的修士。”
此时,兰雪怀也从屋中走出来。
闲灯站在桌前,说道:“各位,实在是误会一场。”
他脚步一顿,停下来等闲灯说话。
子玉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闲灯找了一块打湿的毛巾,擦掉了脸上的胭脂,又摘下了耳朵上的耳坠,把脖子上的项链也给摘了下来,露出来一张俊俏的脸蛋。他恢复了男人的声音,说道:“昨夜我遇到了一些麻烦,不得已扮做女人,多亏兰小仙君救我一命。”
子玉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女人”变成有一个男人,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闲灯扮女人的时候扮的毫无破绽,甚至连走路的姿势,羞赧的神态都学的一模一样。但是卸了胭脂之后,你要说他这张脸哪里像女人,又怎么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觉得他的脸生的十分艳丽,媚气横生,却是个十足的男人,谁也不会误会。
合欢与十三仙互看一眼,只见闲灯继续胡编乱造道:“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今天早上冲撞了各位仙家,还望诸君海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是一场误会,陈钗他们要是再追究下去,仿佛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一样。
她道:“此事揭过吧,有缘相聚一场,也是缘分。”
阿珠涨的脸色通红,心想自己昨晚上还跟这个男人靠的这么近,还把自己的衣服也给他披上了,越想越羞。
陈钗站起身,看到兰雪怀出来,说道:“兰公子,昨夜的邪祟还要追吗?”
闲灯擦去胭脂之后,就不便再穿裙子,于是寻了一个空档,换了一身短打劲装。
出来时,陈钗跟兰雪怀已经商量完毕,途中,兰雪怀还去招呼店小二做了米粥。大家早上一起来就参和进了闲灯的事情,除了阿珠跟子玉吃了一个包子之外,其他的人腹中都是空的。
兰雪怀嘱咐道:“一碗加糖。”
陈钗问了一句:“你不是不爱吃糖吗?”
兰雪怀没说话,米粥上齐了之后,加糖的那一碗就放在了自己面前。
闲灯过来的路上,肚子叫了两下,便想着一会儿出去吃油条。结果桌前已经备好了白粥,他愣了一下,没想过东西是给自己的,直到兰雪怀冷冷地觑了他一眼:“怎么,还闹绝食?”
说的是他刚才闹脾气的事情。
陈钗看到闲灯是个男人,心里松了口气,可又觉得兰雪怀对这个男人的态度也很奇怪,不由郁闷了片刻。
闲灯闷声坐下,说了句:“没有。”
他舀了一碗粥,在嘴里一尝,是甜的。闲灯有点惊讶,毕竟甜粥实在是太好喝,比咸的不知道好喝到哪里去,他直接吃了个干净。
陈钗这下终于明白,兰雪怀为什么要单独叫一碗甜粥了。
店小二上来擦桌子,擦到一半,忍不住问道:“各位仙家,小的多言一句,你们可别怪小的多嘴,实在是这个邪祟害死了我们镇上太多人了,我就想问一句,昨夜是把它解决了吗?”
昨夜,城东的醉汉从白杨坪回来,说大晚上的看到许多神仙在白杨坪,一个青面獠牙骇人的小鬼正在与他们缠斗,说的神乎其乎,一早上就传遍了这个不太大的镇子。
神仙说的就是兰雪怀一行人了,至于小鬼——大概被那个醉汉认成了邪祟。
既然仙家们都已经去过白杨坪,那么想必白杨坪的邪祟也应该解决的差不多。
目下,这事儿是全镇子老百姓最关心的事情了。
兰雪怀回道:“很快就好。”
意思是还没解决完。
店小二一听,苦着个脸,却也不敢继续追问什么时候才能解决,生怕这个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仙君转眼就翻了脸,回小清洞天,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叹了口气,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现在这个世道啊,不太平。以前都没这么多妖魔鬼怪的,这两年就像是地狱的大门儿开了一样,什么东西都跑到人间来了。我早听说,那个什么、最大的魔头,什么阴、阴瞌睡的,几年前不就被铲除了吗,按道理说,作乱的妖魔鬼怪应该少一些了吗,怎么还越来越多了?难道,是他们的头头死了,手底下的妖怪管不住了,就到处流窜到人间来了?”
世道不太平,其实这一点,仙门各派早就发现了。阴山子死后,无妄山的裂缝越来越大,里面的阴气和煞气正在人间四处流窜,不少能一剑解决的小鬼都借助这些流窜出来的煞气修炼,变得棘手的不得了,就算是再戳个十剑也解决不了它。
这也是为什么,各地的邪祟一日比一日多,百姓一日过得不如一日,目下,就连店小二都能察觉出不对了,恐怕离大祸临头也不远了。
子玉说道:“店家,你这样说不对。阴山子虽然作恶多端,可是他也是人,人怎么能管的住邪祟,他手底下的自然也是人。那些作乱的邪祟根本不是人,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闲灯一听,心道:子玉这小孩儿有点意思,阴山子这样的魔头,身上的传闻一定数不胜数,就算是再给他扣上一个锅,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他一个名门正派的好苗子,竟然还为阴山子辩解起来。
店小二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这样,那干嘛要铲除阴山子,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我倒觉得,有他在的那几年,好像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子玉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了,铲除阴山子,是仙门各派的决定,为民除害只是个借口,更多的是阴山子的野路子威胁道名门正派的发展了,纯粹是两个流派的斗争,真正跟天下苍生的有关的理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这事儿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子玉干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店小二又抱怨了几句,道:“不瞒各位说,我们这地儿本来就邪门。客官,你要不信,你往前走二十里路,有个村子,叫做封门村。那地儿是个死村,跟人间地狱差不多,没人敢去。”
闲灯耳朵一动:“封门村?店家,那地方具体位置在哪里?”
店小二说:“你要去吗?”他惊讶道:“咱们上报天机变十来次了,没有一次批下来,说白了,不是他们也不敢去吗。你要是敢去把那个地儿给摆平了,咱们整个镇子的人都跪下来给您磕头都成!”
闲灯道:“我用不着你们磕头。只是听你说起来,似乎饱受其害?”
店小二摇头:“前几年是没事的,但是这几年,封门村的雾越来越大,往咱们这镇子蔓延,就好像……就好像那个村子,正在朝着我们走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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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闲灯连忙问道:“走来, 是怎么个走法?”
店小二咳嗽一声, 说道:“客官,我一会儿还得去上堂呢, 你看我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就是我愿意, 我们老板也不愿意啊。”
闲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往口袋里一摸, 只摸到了两个铜板。于是详装无事,淡定的把手伸出来, 摸了摸鼻子。
在座几位中,最想跟店小二打听事情的就是他闲灯,按道理来说,叫几碗酒水也应该是他叫。可是囊中羞涩, 只能作罢。
要不, 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过会儿偷偷地去跟店小二打听。
兰雪怀道:“摆茶上来,拿贵的。”
店小二一听, 眉开眼笑, 忙不迭送的去了。
过了一会儿, 兰雪怀又扔了一个钱袋给他。闲灯连忙接住,对方说道:“这是你这个月的钱。”
闲灯打开一看, 有些诧异:“这么多?”
兰雪怀哼了一声:“还有上个月的。”
看到这里, 阿珠有点迷茫, 他问子玉:“这人怎么问我们兰老师拿钱?”
子玉纠正他:“是给钱。你怎么了?”
阿珠直言不讳, “我想起了我爹娘。我爹身上也没钱, 每个月的钱都是我娘按时给的。”
子玉连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你别说了!”
闲灯已经尴尬地无所适从,心中打哈哈想道:是吗?这哪里像夫妻了?
是了,闲灯自己不察觉——哪门子朋友也不像你们这么管钱的,这不是夫妻是什么?
闲灯此人,有一个本事,自己想不通的,就不想了。比如此刻,他想不通——他就不想。因此活的比别人就轻松一些,少了许多感情上的困扰。
陈钗脸色十分不好,不过她一直都不太好,不外乎更不好一些。此时,窗外飞来一只鸽子,陈钗伸手捉住,闲灯心道:哇,加菜了。
兰雪怀冷道:“是信鸽。”
闲灯摸了摸自己的脸,想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看完信,陈钗道:“阴山裂缝出事了。”
合欢十三仙二人从小厮成为了朋友,自然也不隐藏身份,只扮做一般修士开口:“那鬼地方不是天天出事吗?这也值得禀报一下。”
“阴山裂缝好像扩大了一条。”
兰雪怀沉吟道:“扩大一条?”
阴山裂缝在晋州边上,原本是由南往北有一条裂缝,最近勘察的修士发现,这道巨大的裂缝中间,忽然衍生出一道由东往西的,直逼晋州城。
“前几天突然发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横劈了一刀下来,裂开的非常突然,估计……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
“一晚上?!”闲灯惊讶道:“怎么裂也裂不到这么快啊,那里面的煞气和怨气要是跑出来了,晋州百姓还有的活吗?”
他之前从浔阳出发,路过晋州的时候被一只变异的水猴子给拦住过,那就是阴山裂缝中的煞气泄入洛水河,引起的巨大变动。阴山裂缝,倘若是之前那样由南到北的裂,至多裂开至东海上游,灌进海水里,而西北方向是一片广袤的沙丘,人烟罕至,也不至于出太大的事情。
但是新出现的裂缝方向正好扩向晋州,这是一个巨大的中转城镇,住着数以万计的平民百姓,在短短几个月之内根本无法全部搬离。而且,搬离了这个城市之后,又能怎么样呢,百姓变成流民,四下流窜,各种祸乱都会在全国出现。更别说,目前为止,仙门各派根本就没想好怎么解决阴山裂缝。
子玉结结巴巴道:“那、那怎么办?”
闲灯开口:“还能怎么办,这时候大家也拿不出解决办法,只能用缓兵之计了呗。先设个结界在无妄山上面,控制煞气外泄,然后将晋州百姓转移,能拖一日是一日。”
子玉道:“这怎么行?治水都知道堵为下策,疏为上策,就算现在用结界把无妄山给封住了,可是结界能支撑多久啊?”
闲灯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要不然你去问问天机变?”
子玉被问的哑口无言,不再说话了。
闲灯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你的想法还是很不错的,大家肯定也这样想过,但是没有办法呀,谁有办法能将阴山裂缝给铲平?”
阿珠天真的问道:“那无字磐石呢?它不是传说中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东西吗?”
闲灯笑道:“你笨呀,这世界上哪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实现一个愿望,当然就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个代价谁去付?”
阿珠不解:“是什么代价?”
闲灯问道:“那你说说,你有没有想实现的愿望?”
阿珠道:“我想要好多银子!比如,二百两!”
闲灯:“是了,假设你向无字磐石许愿,你想要二百两银子,但无字磐石又不是神仙,哪儿能凭空给你造二百两银子出来。这时候,或许你的阿爹,或者你的娘亲,在出门的时候忽然出事了,比如被某某马车给撞死了——只是打个比方,可不准生气。这样一来,驾驶马车的人就有责任,官府便判定他赔给你二百两银子,你看,你许的愿望灵验了,但是你开心吗?”
阿珠愣住了。
“所以,小小的愿望都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何况向无字磐石许愿铲平阴山裂缝。你想想,推选谁去发愿?你愿意去吗?你,还是你?”
一众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去。
闲灯说道:“这就是了,别说你们不敢去,就算是天机变他们也不敢去。”
陈钗开口:“他说的不错。”
她站起身,说道:“现在小清洞天缺修士,已经在往外找回大家了,应该就是要去解决无妄山封印一事。我先告辞……”
陈钗看了眼兰雪怀,最后道:“你们要留在这里的,都跟着兰公子,如果要回小清洞天,便跟着我。不过,我知道你们玩心大,不愿意回去,要留下都可以,只是一定要紧紧跟着兰公子,明白吗。”
她一语说中少年们的心事,几个少年纷纷点头,表示愿意留下来跟着兰雪怀。
店小二端着茶走来,说道:“那姑娘怎么走了?客官,你们要几碗茶,我全都给你们倒上。”
闲灯也趁此机会,把之前的话题重新捡起来:“店家,你还没说封门村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店小二倒完了茶,站在一旁,将擦卓的抹布搭在肩上:“实不相瞒,这要从前几年说起。封门村是个远近闻名的鬼村,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我就不提这些了,只说那个封门村里面的白雾。那村子自从第二次死绝了人之后,成了一个废弃的村落,大家都觉得那地方是受了诅咒的,人去了活不长。然后咱们九姑娘山这边不是多云雾吗,特别是封门村那里,越往里面走,白雾就越浓,最后到了一米之内都见不到人的程度。”
“以前咱们镇子上,有几个胆子大的猎户,在这一带山上猎不到动物了,就想去九姑娘山碰碰运气。一开始大家都劝他们,但是招架不住没钱啊,而且年轻的男人阳气旺盛,也没把这些老人的话放在眼里,结果他们一走到雾中,就再也没出来了。”
“后来,我们当地的官府发现了这几个人失踪,又派了官兵去封门村找人,足足十几个捕头,跟那几个猎户一样,一到白雾中,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那个雾,邪门儿啊,跟会吃人一样!再往后,就没人敢提去封门村的事情了,前几个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办法,找不回来的,只能禁止后面的人去,总比大家继续前仆后继去送死好。”
“原本就这么相安无事的,但是这几年,咱们发现,封门村的白雾开始往外走了,一年比一年靠近我们镇子,你说这多吓人!我们本来做的就是小本生意,离开自己镇子根本就活不下去的,在外又没什么房子和亲戚,要我们搬走,还不如被白雾吃了,反正左右都是死。”
兰雪怀听得眉头皱起:“既然这么严重,为什么从来不上报。”
店小二说:“上报啊!怎么没报,没人管啊……这、人没死够呗,还不就是这么一句话。”
闲灯吐槽道:天机变做事未免也太不靠谱,这个条例不就是在要人命吗?什么叫没死够?一定要等全镇子的人都死完了,才来补救?才算是大事?
“你放心,天机变不管这件事情,我来管,我倒要看看白雾里面有什么东西!”闲灯一激动,直接包揽下了这个活计。
兰雪怀看他无处安放的正义感又在蠢蠢欲动,却是也没阻止。
店小二道:“那真是太好了,活菩萨!活菩萨!”
闲灯点头道:“收!别吹我了,再问你一个事情,封门村里面有没有可能在住人?”
店小二头摇的像拨浪鼓:“绝无可能。”
闲灯不死心,又问:“那有没有可能,住在九姑娘山这附近的人,自称是封门村的?”
店小二说:“客人,你这不是说笑吗?谁会说自己是鬼村的人啊,这不是自找晦气吗?”
闲灯顿了一下,带着最后的期望问道:“那你听说过,一个叫做飘飘的女人吗?”
这话问出来,闲灯自己都觉得不靠谱。要是有个名字还能挨家挨户打听一下,“飘飘”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女人的小名,仿佛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叫飘飘,因此,他实在没自信能打听出什么来。
谁知道,还真的有人回答了他。
说话的却不是店小二,而是一直在旁边吃瓜子的一名书生。
“你问的哪个飘飘?有名吗?我知道一个飘飘。”
闲灯连忙转身问道:“你知道的飘飘是谁?”
书生道:“九姑娘山蝴蝶洞的云飘飘,如果你要打听她,那就别打听了。她早死了,都快二十年了,骨头都烂在泥巴里面了。”
合欢十三仙道:“蝴蝶洞云飘飘?”
闲灯这才从书生的话中回过神,问合欢道:“你知道?”
合欢道:“听说过一点名头,不过太早了,她不是——”
书生接话道:“就是傅斯年的那个小师妹呗。当年是仙门中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跟傅斯年两个人好的如胶似漆,外界传他们神仙眷侣,以后成婚必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知道后来蝴蝶洞死绝了,傅斯年最后也自杀了,他这个小师妹当时就死在了屠杀中。成婚是没得成了,惨是够惨的。”
闲灯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奇怪,怎么又跟这个傅斯年关系到一起去了?
兰雪怀问道:“你打听她干什么?”
闲灯来不及回答兰雪怀这句话,兀自惊悚地想道:我见鬼了?
不,不应该,不一定他见到的那个飘飘就是云飘飘。
“没什么,我遇到了一点小事情。”闲灯道:“小仙君,我可能要去一趟九姑娘山……”
他想说,这事儿就不必跟兰雪怀一起去了,让兰雪怀在这个地方等他就行。
结果兰雪怀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闲灯后半句话就被掐没了,他叹了口气,道:“好吧!”
合欢十三仙不愿意放过闲灯,于是也跟他一起去了九姑娘山。几个少年把这一次当做历练,索性跟着一块儿。
众人去镇子上买了点干粮,休整片刻,便出发了。
拖家带口走在路上,闲灯发觉自己不像是去九姑娘山找人的,像是去郊游的。
特别是在路上,几个少年闲不住,还缠着他问东问西,看见什么都要说一说,大声朗诵和讨论一番,吵的闲灯头都要炸开。
“祖宗,能不能消停一点。你,别拉着我衣角,您贵庚啊,断奶了没啊?”
拉着他衣角的是子玉。
被他一说,子玉脸一红:“我这不是怕白雾吃人嘛……”
闲灯:“那你拉你们兰老师去,别拉我啊,我看起来很可靠吗?”
子玉:“我不敢拉他。”
闲灯:……
子玉解释道:“兰老师看起来好凶,虽然我很崇拜他,但是我不敢跟他讲话。可你和兰老师既然是那种那种关系,那我拉你也是应该的!!”
闲灯:?
什么关系?
那种那种是什么关系?
说清楚!
他正想抓着子玉问清楚,子玉却被阿珠给叫走了,似乎发现了什么新的好玩的东西。
兰雪怀看到子玉走了,故意走慢了片刻,等闲灯追上来。
他心里难得出现了几分忐忑,想道:他不会还在闹脾气吧?
要是换做平时,一定早就黏上来了,但是今天到现在,闲灯都对他不冷不热的,实在讨厌。
其实叫别人来看,闲灯也没有对他不冷不热,只是没有往日那么贴的近、那么追着他跑。
兰雪怀却很不习惯这样,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问题恐怕出在那个耳坠上面。
自从闲灯捡到耳坠之后,整个人都变的阴阳怪气起来,不知道做给谁看,仿佛很吃醋一样。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兰雪怀嘀咕了一声,却不像平时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他走得慢,闲灯追上来就很快。到了兰雪怀身边,他脚步一顿,有点想走远一点。
至少现在,闲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一见到兰雪怀,就想到他的耳坠,一想到那个耳坠,就想到兰雪怀要送的女人……虽然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打听这个。
别扭半天,他心道:给他当了两天传闻中的未婚妻,难不成还真的成了未婚妻了,你闲的没事瞎操心这个东西干什么?左右没你的份,人家想留就留,关你屁事。
闲灯心中,两个小人吵起架来。
一个人说:问问又怎么啦!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另一个人说:有什么可问的,那是人家的私事。
一个人又说:那怎么行,你不是喜欢他吗!万一那是给其他女人的怎么办?
闲灯心中被狠狠地惊了一下,脱口而出:“胡扯!”
兰雪怀被他吓了一跳:……
闲灯连忙回神:“不好意思,小仙君,我想愣神了。”
他心跳跳的极快,甚至耳朵都能听到心跳声,几乎振聋发聩,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兰雪怀咳了一声,问道:“还生气吗。”
闲灯走着走着平地摔了一跤,被兰雪怀眼疾手快地扶住:“你做什么?说你一句,你还作上了,这地上哪里有石头,能让你摔一跤?”
闲灯觉得自己手臂被兰雪怀握住的那一块,烫的要燃烧起来了。
他缩了缩手,没缩回来,连忙道:“小仙君,我自己走就行。”
兰雪怀却牢牢地捉住他的手臂,大有不松手的意思。
闲灯:……?
他不松手,还要叫闲灯松手,兰雪怀命令道,“松手。”
指的是闲灯捏得死死的拳头。
闲灯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缓缓张开手。
冷不丁,两件冰凉地小物什被放在他手上,闲灯定睛一看,发现手心里多出了一对流苏耳坠,最上面还镶了一颗流光溢彩的蓝色宝石珠。
“这个是给你的,你不要再闹脾气了。”兰雪怀右手不自然的放在身后,有点紧张地发颤,咳嗽一声,强作镇定说道:“比早上的那个还多了两颗珠子。”
意思就是,给你一个更好看的,那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兰雪怀的声音很好听,很干净,音色偏低,却有一股少年气,此刻放柔了声音说话,十分软,像情人在耳边低语,听着叫人酥酥麻麻,又有些撒娇的意思,仿佛在哄他似的,真是……要人命了。
闲灯心里被猛地撞了一下,几乎都快化了,还能有什么脾气,他微不可查地抿了下唇,说道:“我什么时候闹脾气了?小仙君,你不要随便给我盖棺定论。”
“那好吧,这是你自己说没发脾气的。”兰雪怀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本性,酷酷地命令道:“那你现在开始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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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一万年
听到这句话,闲灯哭笑不得。
这算是什么话?小孩子要糖吃吗?
仔细一想, 兰雪怀这个哄人的方式也没谁了, 至多不超过五岁。以为自己因为耳坠生气,所以找一个比之前更好更大的耳坠来哄, 哄完还没几秒了, 这又原形毕露了。
其实闲灯很想问问,这位小仙君, 你今年多大了?
不过,他还没这个胆子问的出口。
就在闲灯纠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前方忽然传来了呼救声。
这呼救声一开始是没有的,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在白雾中穿行。
“救命啊……救命啊……前面是不是有人啊……有没有好心人救救我啊……”
闲灯问道:“谁在呼救?”
阿珠背着剑就要往前, 闲灯连忙拽住了她:“等等,雾里面有什么你都不清楚,你就敢直接上去?”
阿珠不解道:“可是前面有人在叫救命!”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不是只有呼救才叫救命的, 有时候钓你这种小傻瓜蛋也会用‘叫救命’的方式。”
阿珠愣了一下。
闲灯道:“女孩子不必冲锋陷阵, 等着我去看看。”
兰雪怀自然地站到他身侧, 二人穿过浓雾, 终于看清楚前面的人。
还未到封门村, 所以白雾也不是特别的浓郁, 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 树上有一张猎户织出来捕猎的网,网的机关已经被人启动了。所以网中大呼救命的人,就是启动机关的人。
那人看到闲灯,手舞足蹈地嘶吼:“救命救命救命!!仙君!!仙君救我!!”
闲灯听他的声音,有点耳熟。看他的相貌,也有些熟悉。
只是他被网遮住了脸,闲灯站在下面,有些看不清。
兰雪怀拔出折枝,剑光一闪,那张网的绳结被割断了。里面的人哎哟一声,滚在地上,还没停,又滚了几圈,撞在树上,腰狠狠地一挺,惨叫一声:“断——啦!”
听到这两个字,闲灯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韩一树!”
满地打滚的人,正是他们在浔阳认识的那个假郎中:韩一树。
此人后来跟唐棋乐一同去了小清洞天,但唐棋乐没过多久就出现在钱塘,只说中间出了什么事情,似乎没去小清洞天。他大概就是那时候跟韩一树分开走的。
只是,韩一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从地上一边揉腰一边爬起来:“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仙君,你下手也太用力了吧,下次给我个提示行吗,我这一摔,我下半身的幸福都要摔没了!”
韩一树抬起头,看到闲灯,愣了一下:“闲灯?!”
闲灯道:“亏你还记得我。”
韩一树说道:“我当然记得你!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唐棋乐这个狗崽种?!”
闲灯看他来的气势汹汹,连忙问道:“唐棋乐?我也在找他。你们当时不是一起去的小清洞天吗?怎么走散了?”
韩一树:“没走散,我正在找他呢!”
闲灯问道:“你找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韩一树道:“还不是这个王八蛋把我诓来的,不说了,闲灯,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给我口水和馒头吃一吃,大恩大德来世再报了。”
闲灯见他模样,确实狼狈不堪,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阿珠见闲灯认识韩一树,二话没说就把自己的水跟干粮分给了韩一树,韩一树活像饿死鬼投胎,吃完之后咽下去,拍拍胸口,仿佛是吃的太快,被噎住了。
闲灯道:“你慢点儿吃。”
兰雪怀忽然开口:“就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
闲灯诧异地转头看着兰雪怀,兰雪怀说道:“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有什么事坐下来讲完了再走。”
闲灯心里一暖,笑道:“多谢小仙君体谅啦。”
一行人坐下休整,闲灯等韩一树吃完之后,才开口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吧。”
实在不怪闲灯多疑,是这个封门村太诡异了,寻常人谁会跑到这里面来?莫名其妙,半路出现一个呼救的人就算了,上前一看,还是自己认识的人,能不感到奇怪吗?
韩一树对闲灯也没有隐瞒,把自己怎么到这儿的全都说了一遍。
他原是跟唐棋乐一起去小清洞天拜师学艺的,但是小清洞天收学生的要求十分高,特别是他们这种已经过了最好的年纪,而且天赋还有限的成年男人。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下山另想办法,不过,在这另想办法的途中,也还是要吃饭的。于是二人——一个扮做算命的,一个扮做江湖郎中,搭伙过了一段日子,却依旧是囊中羞涩。
有一天,韩一树看到了自己手中的那一截桃木枝,这个桃木枝是唐棋乐给他的,也是此人无数传家宝中之一,叫做七星霹雳宝剑,据说,可降妖除魔,无往不利。可是,这一截桃木枝,是韩一树看着唐棋乐从地上捡起来的,虽然唐棋乐事后说是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不过说辞怎么看怎么不可靠。
只是现在走投无路,光是扮做假郎中开开药根本不够盘缠待在小清洞天。况且想要进小清洞天,还需要打点,这又是一笔开销。一般有能力的散修,若是被小清洞天拒之门外,他们可能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起去猎杀邪祟,通过这种方式获取钱财。
有时候,如果撞大运帮助了某一个富甲一方的富商,得到的钱财也是相当大的一笔。
做的人多了,看的韩一树眼红,他又跑去问唐棋乐关于七星霹雳宝剑的事情。唐棋乐这个人,闲灯是知道的,十句话里面十一句话都是假的,多出来一句是他附赠的。而且,他还有个十分厉害的本事,就是现场编故事,编的神乎其乎——显然,韩一树这个年轻人就被骗了。
“他告诉我,这个七星霹雳宝剑不轻易能用,但凡要用,就必须要找到一个打铁匠,将它重新锻造。”
闲灯问道:“为什么?”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他说是因为剑太久没用了,所以不够锋利。”
“就这么简单?”
韩一树道:“就这么简单。他还告诉我,要我来九姑娘山,他在这里有个认识的铁匠,之前就是一直保养七星霹雳宝剑的。只是很久没联系,所以他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了。”
闲灯:“那你怎么找他?”
韩一树:“唐棋乐说,他有一句话,既是启动这个七星霹雳宝剑的口诀,也是跟那个铁匠接头的暗号。”
闲灯道:“是了,如果早早地就认识唐棋乐,那也应该知道宝剑的暗号。对了,暗号是什么?”
韩一树顿了一下,面色难堪,艰难地开口:“爱你一万年。”
“什么?”闲灯愣住了。
“爱你一万年!”韩一树不耐烦地开口:“这个就是暗号。”
说到这里,一直在边上听着二人谈话的子玉恍然大悟:“哦——噢噢噢噢!!”
闲灯转头:“你‘哦’什么?”
子玉惊呆了,指着韩一树道:“今天中午我们去镇子上买干粮的时候,听到镇子里的姑娘们讨论,说前几天来了一个不知羞耻的淫贼,青天白日的在大马路上抓着人就说‘爱你一万年’,吓得姑娘们都不敢出来买胭脂,最后还是几个壮汉联合起来把他揍了一顿,听说最后是把他扔到村子外面自生自灭了……”
他说完,看着韩一树:“难道就是你吗?”
“谁是淫贼!”韩一树瞪大双眼。
他的脸本来就有些圆滚滚的婴儿肥,此刻瞪着眼睛,也无法叫人害怕起来。
“我是一个一个询问过去的!很有礼貌的好不好?!”
闲灯听罢,笑翻在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韩一树默默无闻地走到一个男人边上,神秘莫测地从嘴里缓缓吐出“爱你一万年”这五个字的场景。
兰雪怀扶了一把闲灯,免得他笑的太猛,厥过去滚到地上。
韩一树恼羞成怒,骂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闲灯笑到眼泪都掉了下来,连忙抬起头擦眼泪:“不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一树咬着牙,兀自在原地生闷气。
这个时候,就算是迟钝如闲灯,都意识到唐棋乐再耍他了,看来,韩一树恐怕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方才一见到闲灯就先打听唐棋乐的下落,见他暴跳如雷地模样,是非要把唐棋乐千刀万剐不成。
韩一树说道:“你问完我了,那你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来之前没打听过,封门村是个鬼村,你们不怕?”
闲灯:“正因为是个鬼村我们才要来。这里镇上的百姓拜托我们了,我们是来解决封门村这个白雾的根源的。”
韩一树问道:“你们就这么贸贸然上来了,知道封门村在哪儿,怎么走吗?”
闲灯摇头。
韩一树说道:“那你们还解决个屁?”
闲灯听他话里有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怎么走。”
韩一树笑道:“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怎么活下来的。你们看到我不觉得奇怪吗,要是知道那个白雾传说,你们就该知道被白雾吃掉的人,没有一个敢进来的。我在这里被挂了两天都没死,当然有我的办法。”
闲灯谦虚道:“愿闻其详。”
韩一树嘻嘻一笑:“要我带你们进去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得给我工钱,还有你,闲灯,你得保护我。”
闲灯道:“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也要问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封门村怎么走,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一树站起身,道:“我在这儿住了六七年,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
闲灯看了一眼兰雪怀,转过身惊讶道:“你在这儿住了六七年?”
韩一树道:“当然,二十年前,封门村不是被屠杀了两次吗。第一次屠杀之后,过了好久傅斯年重振了门派,周边的百姓又拖家带口的去了封门村,决定把这里当做新的住所。我娘亲当时在原来的镇子上活不下去了,就带着我来封门村碰碰运气,结果一住就是七年,直到傅家再一次遭受了灭顶之灾,我们那个村子也被屠的一干二净。”
闲灯震惊道:“你是封门村的人?”
韩一树拍拍衣摆:“这有什么惊讶的?”
不止闲灯震惊,其余众人心里也咯噔一声,却是只有兰雪怀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事情太巧合了吗,我们要去封门村,就有封门村的人送上门来。”
闲灯打了个哈哈:“是吗,那真是太巧合了,那你又是怎么躲过屠杀的?”
韩一树道:“我娘死了,我就没住在封门村了。村子遭到屠杀的前一年,我就跑出来了。问我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你们,给我钱,我带你们进去。”
他说的坦荡荡,闲灯虽然觉得巧合,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兰雪怀捏了一下他的手心,说道:“小心他。”
闲灯道:“现在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左右他在我们手上也跑不了,与其在这里瞎转悠,不如跟着他走一走,万一出了事,难道我们两个还揍不过他一人吗?况且,韩一树既然能一个人在白雾中呆两三天都没事,一定有对付白雾的办法。”
兰雪怀“嗯”了一声,看来是松口同意闲灯的想法了。
闲灯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然被兰雪怀拽住。
他:?
兰雪怀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你不戴吗?”
闲灯正想问:戴什么?
冷不丁,想起自己手上的耳坠,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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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这个人,一天不欺负别人一天就过不下去,怎么这么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