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
无字磐石的来历,闲灯已经听唐棋乐讲过了。
这东西, 就连兰雪怀也极其重视, 那必然是一件能够撼动修真界的宝物。众人十年间派出了无数人找了无数个地方都没找到, 谁知道它近在眼前,就在这位度仙君的手中。
闲灯暗道:他藏这个做什么?难道想独吞无字磐石的秘密?但是他只有半本残卷,就算是叫他拿在手里,根本也没什么用啊。
他对无字磐石的了解太少了, 于是转头问兰雪怀:“小仙君, 这个无字磐石到底什么来头啊?”
闲灯看兰雪怀是很了解无字磐石的。
他这么说,不是完全没理由。据他观察,兰雪怀对大部分事物都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为了面子,也不会令自己的表情的失控。但是他看到无字磐石的第一眼,竟然有那么大反应,这足以证明, 兰雪怀对无字磐石十分熟悉。
“唐棋乐讲的玄乎的很, 什么许愿,起死回生、白日飞升, 真的有这么灵?那要是有人拿到了无字磐石, 许愿毁灭世界怎么办?”
闲灯半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 谁知道兰雪怀很认真地回答他:“都可以。只不过要付出代价。”
“代价, 什么代价?”
兰雪怀道:“比如, 你希望一个人活下去, 你就要你的命给他。这就是代价。”
闲灯听罢, 惊悚道:“那这样许愿有什么意义?什么人会傻到去做这种事情,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兰雪怀觑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没有。”
闲灯道:“我猜的嘛。要是叫我拿命换命,我才不干。看来,这个无字磐石也没什么吸引人的,若是我许愿毁灭世界,难道就得先毁灭自己吗?反正不吸引我。说到底,许愿的事情从来没人真正的看见过、实现过,那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小仙君,你知道许愿的方法吗?”
兰雪怀开口:“无字磐石许愿的方法并不难,但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思考片刻,他继续道:“一千个人里面大约有一个人知道。”
闲灯惊讶道:“这么多人?这和人人皆知还有什么区别?”他顿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无字磐石在小清洞天会加上那么多禁制,其实就是怕有人将它偷出来用。”
正因为使用无字磐石的方法几乎不算什么秘密,所以修真界对封印无字磐石的地方进行了严密把守,想从根本上断绝问题。
好比将银子放进一处加密的宝箱中,银子是人人都会用的,但是宝箱并不是那么好开的。不过这个做法也有缺点,譬如宝箱一但被打开,银子流落出去,那就是人人都能用。
就相当于——倘若无字磐石落到了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手中,只要他知道如何操控无字磐石,一样能够许愿成功。
可惜,修真界严防死守几百年,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百密一疏,无字磐石最后还是落入了贼人之手。令闲灯感到疑惑的是,无字磐石既然这么受重视,那它的禁制也是非比寻常的,到底是如何被偷走的呢?
想的太入神,他下意识的把问题问了出来,兰雪怀听见了,直接开口解释:“无字磐石周围禁制的打开方式只有历届洞主知道,并且绝不外传。每一任洞主都立过血誓,如果将禁制随意打开,势必要受到天道惩罚,万劫不复而死。”
闲灯道:“那就排除了监守自盗的可能性,奇怪了,我想不到阴山子是用什么方法盗走无字磐石的。”
想到这里,闲灯不由喃喃自语:“他要无字磐石做什么,按照这个大魔头的性格,难道真的是毁灭世界吗?是了,阴山子如果也知道无字磐石的用法,许了这个鬼愿望,那仙门各派围剿他真是没冤枉他,活该死得渣都没有。”
就这么思考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声:“不对!”
闲灯眉头紧紧蹙起,又重复了一遍:“不对,如果无字磐石是如传言那般被阴山子夺走,那为什么半本残卷会出现在度星河这里?难道阴山子拿走的只有一半吗?不可能,小清洞天的无字磐石一定是整卷的,若是花那么大的代价守着半本残卷,实在劳民伤财。”
闲灯看向兰雪怀,询问他的意见:“小仙君,你看出什么来了没?”
兰雪怀补充道:“度星河手中有无字磐石这件事情,童梦不知道。”
闲灯点头:“确实如此,如果童梦知道的话,今晚上也轮不到我们捡过来。”
兰雪怀又开口:“还有半卷无字磐石,应该在沈情手中。”
闲灯心里一惊,追问道:“何出此言。”
兰雪怀道:“直觉。如果剩下半卷无字磐石在沈情手中,那度星河一夜改口倒戈沈情,甚至不惜与天下苍生为敌,也要保住沈情的种种行为就有了理由。”
闲灯未曾想到这一点,心中不由感慨:他说的对,到是我没察觉到这个。
“那剩下半卷磐石是怎么落到沈情手里的?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半卷磐石应该在阴山子手中才是。而且看度星河现在的样子,他肯定还不知道沈情手中有另外半卷。”
闲灯虽然没有从沈情手中看到无字磐石,但他对兰雪怀的话是信服无比的,只要对方开口说了,他就相信。
那头,度星河将无字磐石的残卷拿出来,对着月光看了半晌,蹙着眉似乎在思考事情。无字磐石上面一个字都没有,想要从这上面窥破天机谈何容易,若是叫度星河这么简简单单看出来了,那此人必然是个天纵奇才,天下无双的角色。所以,度星河看了许久,没看出个所以然,依旧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不解其意。
闲灯目光落在无字磐石上面,心中其实还有一个不敢说出来的事情:他曾经在梦里见过这本书,因为名字很古怪的缘故,所以醒来的时候虽然把其他东西都忘记了,但唯有无字磐石四个字,记得很牢。
可是他失忆醒来之后,绝没有在任何地方听过无字磐石,今晚恐怕还是第一次被告知。那么他到底是怎么会提前梦到剩下半本残卷的?还是说,无字磐石这个东西,和失忆之前的他有关?
兜兜转转,所有谜团最后都指向度星河。
若他真的是度星河……那差的也太远了吧!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见到度星河的这些经历,就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共鸣。就算他是失忆,也不会失忆的这么彻底吧?难道看到自己过去的东西,过去认识的朋友,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闲灯揉了下眉心,感到有些疲惫。
兰雪怀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问他:“你是不是困了?”
闲灯抬头,“嗯?”了一声,意识到兰雪怀在问他,连忙说:“不困。”
他有心事。
兰雪怀没说,心里这么想了一遍。
他有心事,但是不告诉我。
这句话也没说,只像一根针似的,在心里戳了一下。
闲灯抬起头,正想在看一看无字磐石,谁知道刚走出一步,面前的空气却扭曲起来。他吓了一跳,立刻就想伸手去摸,结果被兰雪怀给拦住:“不要碰,应该是时间到了,现在离开幻境。”
他说完,担心幻境破裂太快,所以没有一丝犹豫就摘下了闲灯脖子上的造化境,将阵法又画了一遍。闲灯眼前白光一闪,立刻被造化镜的阵法给笼罩住。他身边除了空气在扭曲之外,物体也开始坍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镜中小世界的灭亡一样。
闲灯缓缓闭上眼,休憩一番。再睁开的时候,正好看见唐棋乐紧张兮兮地凑上来:“怎么样,我在外面等得困死了,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看到度星河了吗?”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的闲灯头疼。
看来,他和兰雪怀现在已经从造化镜中出来了。
兰雪怀冷道:“问这么多,先回答哪一个?”
唐棋乐回过神,也自知不妥,看到闲灯十分疲惫的样子,便道:“造化镜中走一趟却是伤神费力,这点怪我没有说清楚。常人在里面待上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这也是为什么造化镜只能开一个时辰的原因。再长下去,除了造化镜会坍塌之外,人也死了,这辈子想从幻境中出来就难了。”
闲灯找了个凳子坐了会儿,果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呼吸不畅。
他要不是现在没力气骂唐棋乐,一定破口大骂一顿。
这个不靠谱的王八蛋,就没有一件事情能提前说好的!
唐棋乐不好意思道:“是我的错。我提议,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躲过这几天之后,等小乘听法会开始,我们就浑水摸鱼的跑出去。”
闲灯问道:“小乘听法会是什么?”
唐棋乐道:“你不知道吗?”他说完,想起闲灯失忆了,确实是不知道的,于是耐心解释:“小乘听法会就是大乘听法会的缩影,大乘听法会我之前讲过了,就是把修真界最有威望的门派聚集在一起,十年举办一次,办个百家讲坛,大家分享一下心得,共同进步。这个听法会还有一个项目,就是把无字磐石拿出来看一看,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小乘听法会则是三年举办一次,大乘听法会论道,小乘听法会就是比试灵力的。跟大乘法会差不多,一文一武,后者请各门各派的优秀弟子聚集在一起,切磋切磋。这些年由几个比较大的门派轮流坐庄,上一次是三司二省主持的小乘听法会,这次就轮到桃花逐水了。届时,来的人多,鱼龙混杂,童梦一定无暇顾及我们,那时候想跑就容易了。”
唐棋乐继续补充:“不过,无字磐石被夺走之后,大乘听法会就再没开过了。倒是小乘听法会开的比较频繁。”
他说完,大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闲灯望向兰雪怀手中的半卷无字磐石,愁思万千。
三人无话时,慈航静斋外面,竟然传来了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紫竹林中,爆发出一阵红、一阵白的剑光。
闲灯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这里怎么会有人?你不是说很安全吗。”
唐棋乐开口道:“我不清楚!”
兰雪怀把闲灯按回凳子上,闲灯:?
“你不是难受吗,逞强站起来干什么?坐下。”兰雪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外面要是有人进来,杀了就是,你怕什么。”
闲灯听他话语中维护自己,不由心中一热,道:“我是怕来的是桃花逐水的人。”
唐棋乐已经跑到门口观察去了,半个时辰前停下的雷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了起来。半晌,他道:“大喜,不是桃花逐水的,我们先找个地方藏一藏。”
闲灯同意他的做法,站起来就准备走。结果没走一步,腿一软,就往地上跌去。也怪他今晚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加之在幻境中消耗了巨大的神思,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的负荷都太超过,难免体力不支。
兰雪怀就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地将他抱住。
唐棋乐回头一看,惊诧道:“幻境怎么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闲灯摆摆手,正要自己走,唐棋乐看不下去,看在兄弟友谊的份上,发扬自己的友爱精神,毛遂自荐道:“算了,我来背你吧。”
他说着,就拉过闲灯的手,一拉,没拉动。
闲灯听唐棋乐这么说,心道还算这个人有良心,因此心安理得准备利用唐棋乐。
结果唐棋乐没拉动他的手,而这个时候,迟钝的闲灯也察觉到了一点问题。他顺着自己另一只手看去,它正被兰雪怀牢牢地拽住。
闲灯不解,反问道:“怎么了?”
兰雪怀抿着唇,一言不发,但是明显可以看出脸色不大好。
——怎么了?
这个死断袖竟然来问他怎么了?
没看到自己正勉为其难准备抱他吗,往别的男人怀里钻是什么意思?!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想得美!
闲灯察觉到他情绪不好,连忙又问了一遍:“小仙君,怎么了?”
兰雪怀哼了一声,说话语气夹枪带棒,狠狠甩开闲灯手,叫他知道自己很不高兴:“我的事用得着你管?你不是要他背你吗,又跟我说什么话?”
闲灯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他生气了,心里有些委屈。其实放在平时,他是不大会委屈的,可能是刚从幻境中出来,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一无所知,仿佛天地间就只有自己是孤独的,凭空有些难受。加之身体不适,心灵比以往脆弱一些,生出了一丝酸意来:他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都这么虚弱了,还要凶我。
正想再说两句,唐棋乐就补充道:“先别吵了,外面的人都快打进来了。闲兄,一会儿你们关上门在解决家务事,谁也管不着,现在能不能先走。我背你,赶紧上来。”
闲灯虽难受着,但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同时也没注意唐棋乐古怪的用词。不敢奢求兰雪怀会关心他一二,闲灯站在唐棋乐身后就准备跳到他背上去。
谁知,他刚刚起跳,腰突然被一双手给迅速拦住。
兰雪怀黑着脸,出尔反尔,一言不发,将闲灯直接打横抱起。
闲灯被他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险些叫出声:“……小仙君!”
唐棋乐:???
兰雪怀咬着牙,终于还是比闲灯更先沉不住气,心中酸地咬牙切齿:你还真敢叫他背!故意气我的吧?
※※※※※※※※※※※※※※※※※※※※
小兰,要学会坦诚一点哦
·
今天可能要外出!下午不能双更了!如果不外出可以双更的话,会在微博告诉大家的!大家可以去关注一下我的wb!会写一些小段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永樂通寶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仙叽兔 7个;锦夏、寒酥、顾清栎 3个;蒜瑢炒岚花、endlesssummer、黑泽空、呜呼哀哉、顾幽爱墨香、慕容公子、そうごた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安蓝 50瓶;呐呐NEI 40瓶;季羽、saik1412 5瓶;阿谢、薛闲后人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哄哄
闲灯心中十分疑惑:他怎么突然又要抱我了。
不过猜兰雪怀的心思,比猜女人的心思还难, 况且根据以往经验得出:他说话不算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闲灯习以为常, 索性就心安理得缩在对方的怀中, 想道:这是他要抱我的,到时候可别倒打一耙来怪我勾引他。
毕竟,兰雪怀自说自话的本事已经已臻化境,通常说起话来, 闲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说不上就算了, 要是有幸说上了一两句,被兰雪怀听见,那就是自己“狡辩”、“撒谎”、“自作多情”。
所以,长时间的相处下来,闲灯已经完全摸清楚这个小祖宗的脾气了,这时候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才能保全自己。
三人一路穿过客厅, 唐棋乐推开了屋子里面的门。
进门时, 闲灯拍了下兰雪怀的肩膀,道:“我觉得我好多了, 你放我下来吧。”
他说完, 不等兰雪怀松手, 自己就跳下来了。
其实他早就想下来的, 只是一路上被他抱得动弹不得, 不方便往下跳。
之前不是没被兰雪怀抱过, 只是今天被他抱着, 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闲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跟着高高悬挂起来,直到从兰雪怀的怀中跳下来,才慢慢好转。
闲灯拍了拍两边的面颊,令自己清醒一点。
唐棋乐关门时,有所发现,道:“这个门关不住。”
闲灯平复呼吸,上前两步,站到唐棋乐边上,他摸了摸门栓,发现门栓被人抽掉了,所以门只能勉强将门合拢,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抵着的话,很容易就被撞开。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闲灯只好自己按着门,想道:只盼望他们不会心血来潮到里屋来打。
他压低声音问唐棋乐:“你刚才去看了,可看见是哪家的修士了?”
唐棋乐摇头:“天太暗了,又下着雨,什么都没看清。不过听声音是有七八个人,分为两拨,其中一拨人是穿白衣的。”
白衣?闲灯又问道:“哪家门派的校服是白衣?”
唐棋乐沉吟片刻,“仙门里穿白衣的人物太多了,就算是挨个罗列出来也要数半天。”
名门正派自诩白衣为圣洁,因此仙门中穿白衣的门派多如牛毛,正如唐棋乐所说,一时半刻是无法凭借衣服分辨出来是哪个门派来的。
闲灯见询问唐棋乐无果,于是趴在门口面,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门缝,观察着门外。
两拨修士已经从外面的紫竹林打到了大厅,刀光剑影,片刻不曾停歇。
只听四个白衣少年中,一个为首的开口:“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慈航静斋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另一拨黑衣少年数量较少,只有三人结伴,为首的那个回答:“笑死人了,难道你们这些丧家犬就能撒野了吗?当年度星河死的时候,跑的最快的是谁?还不是你们这些好徒儿啊!”
白衣少年听罢,脸色涨红,像是羞的,又像是怒的:“你!你找打!”
两句话没讲完,又说起了冲突,分开没多久,一行人又缠斗在一起。
闲灯听得心里一惊,暗道:白衣服的是慈航静斋的人?度星河的弟子吗?
他连忙去看兰雪怀——随即,立刻发现兰雪怀站得远远地,并且脸色很不好。
闲灯心里咯噔一声,想道:他又怎么了?
一边想,闲灯一面感觉到自己被挤得浑身发热。
唐棋乐正站在他边上,因两人好奇心都重的要死,所以挤在一起蹲墙角,可惜观看位置有限,二人只能挤挤挨挨,凑在一块儿。
他推开唐棋乐:“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挨这么近热死人了。”
唐棋乐擦了把汗,认同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但是门缝就这么大,你让我趴哪儿去?闲兄,不要强人所难。你想看,我也想看嘛。”
闲灯其实想说:你就不能跟兰雪怀一样站的远一点吗!
结果话题转回来,想到兰雪怀,闲灯又琢磨起兰雪怀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他叹了口气,只道是:美人心,海底针。
兰雪怀不动,只能他动了。
闲灯凑过去,若无其事问道:“小仙君,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边?”
兰雪怀冷道:“关你什么事。”
又来了!
闲灯已经完全能确定:兰雪怀肯定在生气。
但凡他生气,嘴巴上挂的就是这一句“与你无关”。
哎,与我无关、与我无关……说得轻巧,闲灯心中腹诽的想道:你倒是说到做到啊,每回一生气,第一个就找我发脾气,这还叫与我无关吗?
他没话找话聊,小声地把自己看来的东西全都告诉了兰雪怀,献宝似的:“我看外面有大约七个人左右,听他们的谈话,白衣服的人应该就是慈航静斋的人,只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当年度星河死的时候,他们好像离开了慈航静斋,现在又回来了。我猜,应该就是回来时,撞到了另一拨修士。那几个黑衣服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来头,总之我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
兰雪怀先凝神留心了片刻,闲灯说完,他也听完。听完之后,却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过来干什么?不是跟唐棋乐看的很开心吗。”
语气十分之阴阳怪气,就连闲灯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听出了不对来。
“我……没有看的很开心啊……”
兰雪怀瞪了他一眼,越看闲灯越烦,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过身去,呵呵道:“是吗,不见得。”
闲灯愈发觉得他语气怪异,但实在想不到他在为什么生气,只好作罢。
那头,唐棋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捂着嘴惊呼一声,然后小声说道:“闲兄,是桃花逐水!黑衣服的那些少年竟然是桃花逐水的人!”
闲灯现在听到这四个字背后就发毛,相当于听到了天机变。他脸色跟着一白,连忙跑到唐棋乐边上,探头看去,质问道:“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有吗!怎么现在又有了?”
兰雪怀背过身,没注意到闲灯跑回去了,语气有些凶有些委屈:“你别以为我就会吃醋了,你想得美!像你这种水性杨花,不知检点,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
他心中补充道:看来我还是对闲灯太仁慈了,就是不能对这个死断袖太好,一得寸进尺之后就想尽办法用一些小手段来欲擒故纵,真叫人讨厌!现在还敢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家里一天天的还有他的地位吗!
兰雪怀兀自想了一堆,心中愤愤不平。
明明是闲灯迷恋他迷恋的要死,他又不喜欢这个死断袖,只是勉为其难——看他可怜,对他好些——他就敢这样爬到自己头上来作威作福,耀武扬威,这就是一个给点儿阳光就忘乎所以的典型陈世美!
总结来总结去,兰雪怀都觉得自己放纵太过了,下次决不能对他太好。不对,这次就不行,那个死断袖一定是误会自己喜欢他,才敢这么放肆,他一定要先划清界限,叫他知道自己是很不好招惹的。
于是咳嗽一声,转过身,下定决心说道:“你不要误会了,以为我对你有什么——”
闲灯早就跑到了唐棋乐边上,摸着下巴皱着眉,似乎在谈论什么。
唐棋乐偶尔附和两句,刚说完最后一句,就感到了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视线太狠了,几乎要化作两把利刃把自己捅一个对穿,盯得唐棋乐背后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险些把蹲在另一边的闲灯掀翻。
闲灯怒道:“你要死么!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他说完,看到兰雪怀正看着这边,连忙变了个脸色,语气也乖巧了几分:“小仙君,有事吗?”
兰雪怀抿着唇,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看你才有事,你才忙,我话没说完,人就跑了。”
闲灯万万没想到,兰雪怀方才的话还没讲完,他正是以为对方说完了才走的。
死定了,这回少不得要受一回兰雪怀的小姐脾气。
谁知道,等了半天,兰雪怀到没说闲灯什么。
对方没发脾气,他觉得大为惊讶,闲灯疑惑地说道:“他这么这次没有骂我?”
唐棋乐听完,眉头惊悚地扭在一起:“闲兄……你、你变态啊?”
闲灯翻了个白眼送给他,耐心解释道:“你懂什么?我告诉你,按照兰雪怀的脾气,肯定是要骂我一顿的,不骂我才是不正常。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跑了,谁知道他说话大喘气,第二句话隔那么长时间才说,说了什么我也没听见……本来还以为这下亏大了,要白被骂一顿,结果他什么也没说,这难道还不奇怪吗?”
唐棋乐看在眼里,捂脸片刻,觉得闲灯当真蠢笨如猪,心中不由对兰雪怀生出一丝心酸和怜悯感,他看不下去了,提醒道:“我告诉你,其实有些话说一次两次可以,要是不停地说,不把握好程度,很容易玩过火。这和欲擒故纵是一个道理,但是‘纵’不能‘纵’的太多,否则就‘擒’不住了。你想想,兰雪怀这个性格,谁受得了,就算你好脾气……万一他天天耍小性子,真把你惹毛了怎么办?你就会忍受不了他,然后跑了的。小姐脾气有时候确实很可爱,但也有人受不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的潜台词已经十分明显了:兰雪怀分明就是怕你走嘛!
并且,唐棋乐可不觉得闲灯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比如他对自己是十足的不耐烦,跟他多说两句没说到重点,闲灯就烦了他。单单就是说话,闲灯都流露出这种情绪,要是换个人跟兰雪怀那样对他,投胎都投了十回了。
唐棋乐只能说,闲灯可能是被兰雪怀下了迷魂药,要不然怎么解释他的行为呢?!
闲灯沉思一番,醍醐灌顶。
唐棋乐看他的表情,便晓得闲灯终于悟出来这个道理了。
他替兰雪怀松了口气。
哪知道闲灯听完之后,完全抓错了重点,强调道:“我不会生气的,我也不会受不了他。”
他说的义正言辞,叫唐棋乐听了之后无语万分。
半晌,唐棋乐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你完了。”
同时,他心里对兰雪怀的心疼拔高了一个层次,暗道:这个小仙君也真是倒了血霉,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不通人情的白痴。
闲灯说:“什么我完了,你的行为奇奇怪怪,看你才是要完了的样子。”
他懒得再理会唐棋乐,站起来去找兰雪怀。
兰雪怀一直在原地站着,俨然是要等着闲灯过去拉他。这行为十分幼稚,但兰雪怀毫不在意,一双腿就跟长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闲灯走过去时就顿悟出了兰雪怀的心思,一面觉得他幼稚的可爱,一面又觉得他霸道不讲理。
一过去,闲灯就态度良好地先认错,紧接着跟兰雪怀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哄人的本事已经浑然天成,达到了天下无双的境界。
他与兰雪怀说话的时候,外头惊变陡生,一阵暴呵在门外响起:“你疯了!你在这里杀人!?”
另一个手足无措的声音紧随其后:“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撞到我剑上来的!”
闲灯耳朵一动,说道:“怎么回事?”
外面兵器碰撞的声音没了,方才一众打的不可开交的少年围在一起,成了一个圈。中间有一个腹部中了一剑,哎哟哎哟惨叫的伤患,看衣服的颜色,应该是桃花逐水的修士。
向来,这些少年的年岁都不大,十四五岁的模样,在慈航静斋冲突起来,也就是小打小闹,打一架就完事的程度。只是没想到刀剑无眼,惹出了人命,一下子,大家都慌了。
为首的白衣少年说:“都让开!外面下着雨,先把他抬到屋子里去,你们谁带药了吗?”
众人一起摇头,一人提议道:“去里屋,师尊以前都是在那里抓药的,应该会有药!我认识止血的草药,我去抓,你们把他抬进去。”
话音刚落,一行人就急急忙忙的抬着重伤的少年,往里屋走。
闲灯心中想道:里屋?哪个里屋?慈航静斋这么大,应该不是我们躲着的这个里屋吧?
刚想完,那扇关的不怎么严实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闲灯:……
这乌鸦嘴说什么灵什么。
来不及躲藏,屋内三人当即暴露在少年们的视线中。
少年们没料到慈航静斋里还有三个人,六把仙剑齐齐亮出,剑光大作。
“你们是什么人?!”
场面僵持,兰雪怀当即神色冷冷地挡在闲灯之前。
闲灯被问得一个激灵,正想说话,却不料,那白衣少年看清楚他的脸后,神色大变,手中仙剑“哐当”一下落在地上:“师、师、师尊!!!”
※※※※※※※※※※※※※※※※※※※※
小兰:哼,雨女无瓜。
·
下午还有二更!!四点钟的时候!!!注意来查收啊!!!!
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留言!!!我明天也会双更感谢大家的!!!谢谢支持!!!!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想吃烧鹅饭饭、锦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寒酥 5个;仙叽兔、昭昭为什么这么可爱、顾幽爱墨香 2个;蒜瑢炒岚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静、星野、宇宙第一帅驼驼 10瓶;海月魔理沙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以身相许
闲灯心道:饶命!这张脸也太烦人了!
为首的白衣少年唯恐自己看错了,或者看不清楚, 激动之下, 抢过了墙壁上放着的蜡烛, 朝着闲灯就冲了过来。
兰雪怀横剑,折枝剑势大涨,威压极强,在场除了闲灯之外, 都被压得无法抬头。那名横冲直撞少年被剑气掀翻在地, 蜡烛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在地上熄灭了。
闲灯摸了摸鼻子,站出来道:“跑这么快干什么,摔着了没?”
他心道:反正看也被看见了,躲是躲不过去,看着几个小孩儿年纪不大的样子,似乎挺好糊弄的。
闲灯捡起蜡烛点燃, 又把白衣少年扶起来, 准备糊弄他们一番。不料对方通过点燃的蜡烛看到了烛光中的他,却是呆住了。距离这么近, 他与度星河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落在少年的眼中, 惊起了一阵骇浪。
“师尊!!”白衣少年看起来挺稳重, 没想到看到闲灯之后, 眼泪汪汪, 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好似受足了委屈,吃够了苦头,不顾尊卑,扎进了他的怀中。
其余几个少年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围着闲灯看了一会儿,紧接着站在他边上,一个二个都哭上了。
闲灯:……
他本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度星河,结果嘴巴一张,人家比他动作很快,像几个不要银子的大喇叭,免费试用,四面八方环绕式尖叫,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闲灯只好等他们哭完。最年长的那位可能是师兄,也是最先带头哭的,他哭够了抬起头,发现桃花逐水的少年们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围着他们看。这位小师兄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连忙松开闲灯,但是又紧张闲灯消失,大着胆子捏了捏闲灯的脸,捏完之后,几个小师弟眼巴巴,泪汪汪地望着他,等他确认。
小师兄说:“是、是真的,不是鬼……”
闲灯无语:“当然不是鬼。不过,我也不是你们的师尊。”
小师兄听到这话,心中巨大的喜悦才慢慢褪下,说道:“你不是,还有谁是?我就知道师尊没死,桃花逐水那帮混账东西都胡说八道!我和师弟们没瞧见师尊死,师尊一定是想办法脱身了!”
他一说起来,就说个没完:“我们一直在找师尊,前天……前天我们的打听到有人在柳洲开了定海昆仑扇,那时候我就猜测是不是你回来了,所以今晚上来慈航静斋等你,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闲灯心道:这完全是误会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想明白了。
毋庸置疑,这群白衣少年就是度星河的徒弟们。
慈航静斋虽然是个医馆,但度星河毕竟是个名门仙君,慕名而来拜师学艺的人如过江之鲫,他肯定不能全部拒之门外,于是挑了几个根骨上佳的选做门生,亲自教导。
这个度星河,不知道是不是很有做娘的兴趣,挑的孩子都不大,也全是自己细心拉扯起来的,对度星河依赖之深,比得上亲生父子了。度星河死后,这帮孩子实力不足,加上钱塘又是桃花逐水的地盘,有童梦的授意,想必他们一定受尽了欺负,尝尽了白眼,过得很不如意。其实看这些白衣少年的衣服就知道,这衣服与度星河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慈航静斋的校服。虽然白,也还算整洁,只是边边角角都有些起毛,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换过了。
有几个年纪稍小的,衣服边上还有几处滑线和补丁,看着委实可怜。
大树已倒,尚未长成枝繁叶茂的小树苗,势必要经历几场风雨。闲灯心中多有不忍,所以说完那一句话后,不再开口,免得给这几个小朋友造成二次伤害。
兰雪怀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忍到了自己的临界值,他走来,将闲灯一把拉起,把他整个人抽离了小朋友的拥抱。
唐棋乐见势,连忙说道:“好好好,孩子们,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说,现在事情发生的太多,先解决最重要的好吗?来,把那个受伤的孩子抱过来我看看,注意不要碰着伤口了。”
小师兄一把擦干净了眼泪,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闲灯,接着一脸严肃的板着脸,有条不紊地给小师弟们分配任务。
看他的年岁,也才十五,方才还像个孩子一样扑在闲灯怀中大哭,想必以前也是一个惯爱撒娇的主,没少在度星河膝下卖乖。度星河死后,他成了一众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必然要挑起照顾师弟们的重任,除了负责每日师弟们能吃饱饭之外,还得教导他们剑术和法术,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这孩子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其中艰辛苦楚,又怎能为外人道。
闲灯短短片刻之间,叹息了第二次。
兰雪怀注意到他有心事,扶住了他的肩膀,说道:“你若有事,可与我说,我不会坐视不理。”
闲灯看着兰雪怀,见他眼神沉稳,说话不急不缓,字字落在心上,竟真的叫他安心不少。
兰雪怀此人,虽然平日耍小性子,但是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这一点闲灯是知道的,并且也看在眼里。在他心神最动摇的几次,都是兰雪怀在一旁出声宽慰,并一直陪伴至今。平日他若是少吃顿饭或者贪凉少穿一件衣服,对方也事事挂在心上,总在他感到饥饿或者寒冷的时候,给他带几块糕点,或是穿两件衣服。
人活一世,无非就是希望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种种小事堆积起来,不得不令闲灯感动万分。
“小仙君,我虽然一直否认自己是度星河,而且也完全没有丁点关于他的记忆,但事情发生到现在,所有事情都把我指向他,倘若我真的是他呢?”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闲灯身上。
他如果真的是度星河,那么等待他的烂摊子简直整整齐齐摆满了一千桌。
兰雪怀道:“你如果担心这个,大可不必。一件事情不用想的太深远,未来变数诸多,无法预料,只做眼前事即可。”
闲灯问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兰雪怀直起身体,将他歪掉的领子理正了:“是兵来我挡,水来我掩。”
他说这话,气定神闲,自信十足,仿佛天下所有的难事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闲灯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经历过许多事后,他发现兰雪怀有时候说些在常人看起来很像是吹牛皮的话,都是些事实而已,因此,他不得不猜测,对方的身份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兰雪怀说话从来不夸大任何一件事情,说能摆平就能摆平,说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因为是事实的缘故,往往他在做出承诺的时候,都显得风轻云淡,同时也有一股少年的傲气在其中。
这份夹杂在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气质,恐怕会叫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住。
闲灯怔了一会儿,回过神,连忙低下头。他又用手去摸了一下自己跳的相当厉害的心口,勉强平复了一下,说道:“小仙君,那我就要牢牢抱住你的大腿了,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
兰雪怀哼了一声,小姐脾气又发作了:“真是废物,勉为其难帮帮你吧。不过,你可别想多了,是你求我,我才帮你的。”
闲灯听罢,觉得他可爱极了,于是在心中哈哈大笑,表面上给足了兰雪怀面子,十分殷勤道:“小仙君说的是,是我求你的,仙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只能……”
兰雪怀听到这个,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暗道:他难道又要说以身相许了吗?
这一回,比起第一回听到闲灯暗示以身相许时多了几分犹豫,所以没有开口直接拒绝,而是纠结了一会儿。
他如果这么说,我要不要答应呢?
这个蠢货这么喜欢我,三番两次暗示以身相许……我之前已经毫不留情拒绝过一次了,没想到他还不死心,若是这一次也拒绝了,他是否会伤心过度?
兰雪怀心中转了好几个弯,不由想道:我倒是听过不少有人因为情伤而自缢的事情,他会是这种人吗?哼,看起来有几分像,如他这般迷恋我,在被我拒绝,恐怕就要去自行了断了。
——但是,兰雪怀自认为自己对闲灯一点兴趣都没有,当然不可能一口答应他“以身相许”的无理要求。
若是马上答应,万一被对方误会自己急不可耐怎么办?那不是让他得意死了?还不得到处炫耀?美得他?休想!
罢了,又不能拒绝,又不能一口答应,只能缓一缓再答应他了。
闲灯不知道兰雪怀心中所想,继续把刚才那句话说完:“我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了!”
他说完,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兰雪怀一定能感受到他的诚心吧,一个人愿意给另一个人做牛做马,甚至把来生都赔进去了,这还不足以表明他的感激之情吗?
谁知道,兰雪怀听完之后,勃然大怒,指着闲灯鼻子道:“我要你做牛做马干什么?!你是蠢货吗!你去死吧!”
闲灯被骂的措手不及:?
兰雪怀怎么也没想到闲灯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真真是气得肝都痛了。
也不知道是气他不解风情,还是气他榆木脑袋。
兰雪怀骂道:“我是缺这头牛、这匹马吗?!”
闲灯不解其意,但是老实听训,等了半天,发现兰雪怀说完这句话之后不说了,看样子就是在等他发表感言。可闲灯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应该说话,因为在兰雪怀气头上说话,他是说什么错什么,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兰雪怀摆明了要他说,他就是挤也得挤一句出来。
思虑再三,闲灯心想,难道他是不喜欢牛和马吗?
遂心平气和,如同解开了世间最难的题目,醍醐灌顶道:“那我做羊也是可以的!”
兰雪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情仿佛怀疑起人生来。
闲灯被看的胆战心惊,两股颤颤道:“小仙君,我……”
兰雪怀咬牙启齿,美目都瞪圆了,哪怕如此,他生气时,也有种种风情,叫人心旷神怡,他道:“你真是……烦死人了,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说完,气鼓鼓地拂袖而去,再不理闲灯。
闲灯莫名其妙被兰雪怀讨厌,心碎成渣,甚至他连兰雪怀的袖子尾巴都没抓到,更加痛心。这时,唐棋乐在那头喊:“闲兄!过来帮个忙,你不要就站在那里看着!”
闲灯无法,只能暂时搁置破碎的心情,先去帮唐棋乐。
唐棋乐已经给最小的小师弟包扎好了伤口,好在伤口不深,也没什么大碍。
他转头看着闲灯,发觉他脸色不好,又见兰雪怀不黏在他身边,顿时明白了,用一种看戏的口吻说道:“怎么,他又跟你吵架了?我说你们两个在一块儿,能不能有一个时辰是相安无事的。说吧,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吵架,我给你开导开导。”
闲灯颓然的坐在一旁,说:“兰雪怀说以后要保护我,我感动极了,就告诉他,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他。结果不知道戳到了他哪个痛点,他翻脸就不认人了,刚说了要保护我,马上就要我‘去死’吧。他还说他不缺牛马,我说我当羊还不行吗?他就一边说讨厌死我了,一边跑了。”
唐棋乐听完之后,怔了片刻,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闲兄啊闲兄,你真是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闲灯疑惑道:“这和我打光棍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开导我吗,你给我分析分析,他为什么翻脸?”
唐棋乐当然知道兰雪怀为什么翻脸,但是他心眼儿十足的坏,不告诉闲灯,只胡编乱造道:“这是正常的嘛,兰雪怀给你许诺了这么大的利益——你想想,正所谓利益是把双刃剑,双刃剑是什么意思?双刃剑的意思就是他可以保护你,他也可以插死你。”
闲灯听完了他这一番白开水一般,毫无建设性的发言,揍了他一拳:“你去死吧!”
唐棋乐嘶嘶叫着揉着肩膀:“好好地说话就说话,打我做什么?仗着自己灵力高强欺负手无寸铁之人吗。”
闲灯翻了个白眼,说:滚!
方才一直看着二人的小师兄突然开口说:“师尊……你变了好多啊。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闲灯这才注意到还有这帮小孩子在。
除了慈航静斋的四个孩子之外,还有桃花逐水的三个孩子。
那三个孩子有点不敢上前,似乎是怕闲灯的样子。但是闲灯知道,他们不是怕他,而是在怕度星河。经过刚才那么一遭,这些孩子基本都认可闲灯就是度星河的这一个事实。三个孩子是桃花逐水的小修士,在外头又是公认的——桃花逐水与慈航静斋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方才他们在慈航静斋的地盘上口出狂言,还出手刺伤了慈航静斋的人,所以现在自然是不敢面对闲灯的。
不过,他们三个倒也算是敢作敢当,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溜走,而是留下来听候发落。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也许桃花逐水的人,并没有人人都对度星河恨之入骨。换一个说法,外界传言童梦恨度星河的事情,真假参半,若童梦真的那么恨他,那么恨慈航静斋,这几个孩子绝不会对小师兄他们手下留情,更不会现在还乖乖地留在这里。
闲灯思绪千转百回,不知作何开口。
主要是他自己也一头雾水,尚且不明确自己的身份,否认了一次自己是度星河之后,再让他开第二次口,他反而没这个勇气了。
小师兄捉住他的手,像个小棉袄似的安慰他:“师尊不愿意说就不说,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师尊不要再丢下我们了。”
他说完,另一个年纪更小的,十二岁的孩子趴在他大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师尊别不要我们,你不见了之后,所有门派的人都欺负我们,说你是包庇魔头的坏人,师兄和我们都打不过他们,只能躲起来,我不想被打了……”
闲灯一听,脑壳都大了。
唐棋乐看了他一眼,闲灯叹了口气,用手摸了摸趴在他腿上的那个小孩子的脑袋,轻声说道:“好,不走了。没有不要你们,是师尊想了个法子金蝉脱壳,但是这个阵法没用好,导致我现在失忆了,想不起来你们是谁。不过,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来找我,我给你们出头。”
小师兄道:“失忆了?”
是了,他恍然大悟,难怪不得师尊穿得这么奇怪,行为也这么奇怪,说话也这么奇怪,还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原来是失忆了!
可这记忆失去了,还能找回来吗?
小师兄还想说话,闲灯却道:“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说,你们就在慈航静斋休息,自己知道以前的房间在哪儿吗?今夜我守在这里,保证叫任何人都进不来。”
几个孩子听到闲灯这么说话,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的度星河,心中的害怕与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他们流浪了很久,也逃亡了很久,有家不敢归,吃不饱,穿不暖,失去度星河之后,才知道自己多么弱小。如今又有了这颗大树的庇佑,他们如鸟归林,入落叶归根,一下子又远离了所有的苦难,几欲落泪。
当年,度星河是修真界何等人物,哪怕是仙尊明德真君也赞不绝口,也是众人默认的下一位仙尊,有他在,小小少年们何曾担心过吃住问题,走到哪里不是众人追捧和讨好的人物。只可惜度星河一念之差,误入歧途,导致一生名誉被毁,最后落得如此下场,还害得一帮孩子无家可归,实在不可说不是凄惨。
闲灯怕他们不肯去睡觉,于是拿出了哄孩子的那一套,取了一根稻草,编了一只小蝴蝶,给了小师兄,说道:“诺,这个给你,别哭了,你还是年纪最大的呢,要给师弟们做榜样。今晚还要辛苦你一下,带他们去睡觉。”
小师兄接过草蝴蝶,小心翼翼的放在怀中,虽然心中疑惑师尊怎么会编这个,但是也没多想,百感交集,带着师弟们出了门。
他出门安排好小师弟们的住处,揣着草蝴蝶回到自己房间,哪知道刚到门口,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
小师兄抬头一看,发现堵住他的人是跟师尊一起回来的那位美人哥哥,也就是兰雪怀。
兰雪怀方才赌气走了之后,没看到闲灯上来哄他,心里更气,气了一会儿,又气不过的回去偷偷看他。
结果就看到闲灯给这个小师兄编草蝴蝶的一幕。
闲灯都没给他编小蝴蝶,凭什么给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小屁孩编?
兰雪怀伸手,冷冷说道:“拿出来。”
小师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头脑,傻乎乎地盯着兰雪怀的脸看了会儿,片刻后,他才缓缓地意识到,对方是要他把小蝴蝶拿出来。
“仙君哥哥,这个是师尊给我的。”
小师兄颇有礼貌,跟兰雪怀解释了一遍。
谁知,兰雪怀并不领情,听完之后,更是醋意大发,继续冷冰冰道:“给我。”
潜台词十分明显:不然我就动手抢了。
※※※※※※※※※※※※※※※※※※※※
小兰,你不可以啊!!你怎么抢人东西!!人家才十五岁!!!这样子是不可以哦!!
·
二更达成!
ppppps:求大家多多留言55555!!!!爱你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蒙羽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呐呐NEI 28瓶;朱樱岐野 20瓶;小透明一只 18瓶;鲸鸿、蒙羽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同床共枕
小师兄惊悚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又重复一遍, “可、可是这是师尊给我的……”
兰雪怀不爽道:“难道我不知道吗, 用得着你一遍遍的重复,你在跟我炫耀?”
小师兄莫名其妙被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再加上对方是个实力强悍的男人,看情况又跟师尊认识, 心里当即惴惴不安, 结巴道:“我没有炫耀……”
兰雪怀伸出手:“拿来。”
小师兄紧紧地捏住草蝴蝶,兰雪怀冷漠地站了一会儿,道:“我不会白拿的,我跟你买。”
他这时候,显得十分讲道理,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钱袋,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银锭子来, 放在小师兄手中, 分配道:“这个给你。这个给我。”
兰雪怀轻轻一抽,就从小师兄手中拿走了草蝴蝶。
小师兄瞪大双眼, 说:“等等——那个是我的——”
兰雪怀宣布道:“钱货两清, 现在它是我的。”
小师兄眼睁睁看到自己的小蝴蝶被抢走, 顿时反应过来——兰雪怀哪里是钱货两清, 他是强买强卖!
“仙君哥哥!你、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心肠这样坏!”小师兄急眼了, 把自己手中的银子还给兰雪怀, 就去拿回自己的蝴蝶。
兰雪怀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所以小师兄仅仅是靠近就让他感到有些烦躁。他退后两步,举起手不还,也懒得跟小师兄纠缠,抢了蝴蝶就转身离去。
小师兄见势不对,脸色一变,眉头一皱,急的哭了起来。
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他一哭,兰雪怀停下来了。
小师兄执着道:“那个是、是师尊给我的——”
然后“哇”的一声,故态复萌,开始嚎啕大哭。
“师尊——是师尊给我的——那是我的——”
撕心裂肺,震耳欲聋。
一阵吵闹,把闲灯给引过来了。
“怎么了?又哭成这样子?我大老远就听见了!”
刚到,站定,眼前出现两个人。闲灯微微一愣。
看到小师兄,不奇怪,他本来就是追着小师兄的声音来的。
看到兰雪怀,太奇怪了,兰雪怀为什么在这里!
小师兄说:“师尊……”
闲灯一心挂在兰雪怀身上,压根没听到小师兄的声音,说:“小仙君,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目光下落,看到了兰雪怀手中的草蝴蝶。
他吃了一惊,心想:这只蝴蝶不是我给那个小孩的吗,怎么跑到兰雪怀手中了。
两厢一看,兰雪怀心虚,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尴尬四处蔓延。
小师兄这个缺心眼儿的没察觉到身旁的暗潮汹涌,见到闲灯姗姗来迟,于是气势汹汹的告了美人哥哥一状:“师尊,仙君哥哥抢我的草蝴蝶!”
闲灯看向兰雪怀,嘴巴一张,无声地“啊”了一声,挠了挠下巴,又看向小师兄,心中落下两行清泪:小朋友,你这状告的不对,位分错了,他上我下,他发号施令,我才是言听计从的那一个。
可以,小孩子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硬着头皮,闲灯在小师兄控诉的目光中,问兰雪怀道:“小仙君,这个草蝴蝶……”
兰雪怀虽然浑身僵硬,但是闲灯一问起蝴蝶,他就立刻反应过来,开口:“我!我借过来看看。”
借?
当然是借。
决不能让闲灯以为自己去抢的。
他得多无聊才会绕那么远的路,跑去抢一个小孩子的玩意儿!
尽管,事实证明,他就有这么无聊。
一想到这个小蝴蝶是闲灯编的,还不是编给他的,他心里就不平衡,左思右想,身体战胜理智,才驱使他做出这种幼稚到家的事情来。
再说,闲灯要是知道事实之后,还不晓得怎么看他,一定会以为自己对他也有意思吧……
那怎么行!
闲灯开口,打断了兰雪怀的思路:“借来看看?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他完全理解错了。
将错就错,闲灯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兰雪怀是来抢蝴蝶的,若真是如此,他就不知道怎么下台。
“这个很简单的,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兰雪怀脸色愈发变差,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觉得我是想学你这个一铜板能买十个的草虫子?”
闲灯咽了咽口水,很不解风情地纠正道:“是蝴蝶。”
兰雪怀再也不想理他,刚才没消下去的怒火又蹿了上来,又委屈又急,“谁要学你这个,难看死了。”
他气急败坏的拉开房间门,觉得自己为了这么个东西跟小孩子纠缠不清,十分丢人,十分难堪,于是关门的声音也很重,那架势,房子都给他震的晃动不已,好似要塌下来。
唐棋乐走来,正赶上兰雪怀关门的一瞬间,他“哇哦”了一声,看着闲灯,挑眉问道:“你家祖宗又怎么了。”
闲灯欲哭无泪地摆手:“别问,问就是生气。”
唐棋乐啧啧的摇头,看够了乐子,才问正事:“你准备怎么解决那三个小朋友,我是说桃花逐水的。如今你这几天打算住在这里的话,就不能把他们放出去通风报信。童梦在外面找你找的天翻地覆,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闲灯道:“还能怎么办,先扣着。”他推着小师兄,说道:“快进去睡觉,大人说话,小孩别听。”
他打发走小师兄,又打发走唐棋乐。
那三个桃花逐水的小朋友被他安排到了一间屋子里,为了防止他们传信逃跑,闲灯不放心的在门口设了一个禁制。
忙完了所有事情,他确实很累了,于是,他直接找了一床棉被出来,往地上一滚,就打算睡过去。
外面大雨倾盆,地面潮湿,只裹了一层被子的闲灯睡得极其不舒服。
不是他扮酷不愿意找房间,只是慈航静斋的房间就这么多,小朋友们睡完了之后,仅仅只剩下两个房间,一个房间给了唐棋乐,另一个房间就在刚才被兰雪怀给占领了。
要他去找唐棋乐挤一个晚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时候跑去找兰雪怀,更加不可能,那不是自己往刀尖上撞,找死吗!
想来想去,什么问题都没解决,竟也是心大如斗,迷迷糊糊睡着了。
兰雪怀跑出来找他的时候,闲灯已经在地上呼呼大睡,被子滚在了另一边,和他的人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
兰雪怀蹲下来摸了一下被子,已经被地面的潮气给全部打湿了,黏糊糊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睡着的。
他说起来,心里又有点气。
闲灯就这么不愿意跟自己一间房吗?就因为刚才那件小事情?可平时也没见他把小事放在心上。
兰雪怀嘀咕了一句,将闲灯抱起,带回了房间。
屋内只有一豆灯火在黑暗中隐隐跳动,兰雪怀怕吵醒闲灯,只用身体推开了门。不过他把闲灯放到了床上之后,才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闲灯睡得十分深沉,根本吵不醒他。
兰雪怀替他脱掉了有些发潮的外衣,用手又探了一下他的里衣,发觉里衣是干燥的后,便将房间里另一床被子取出来给他盖上。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雨更大了一下,如同泼水一样,被风吹进了房间内。兰雪怀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所以雨水只能拍打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闲灯刚才睡得那个大厅没有门,并且门槛还十分低,雨水一定是直接冲进大厅了。照闲灯这个晕厥式睡法,后半夜就被水冲走了,半路还不会醒,明天一早不知道会在哪条江、哪条河里起来。
兰雪怀看他睡觉的这个蠢样,忍不住哼了一声,又想到今天晚上他给别人编小蝴蝶却不给自己,最后还叫自己在外面丢了那么大一个丑,着实可恨。他气不过,伸手掐住了闲灯的脸颊,轻轻用力拧了一下,将他雪白的一块皮肤给拧的微红,算作报复。
闲灯睡梦中有所察觉,偏着头躲了一下。结果这一下没躲好,反而将脸送到了兰雪怀手中,兰雪怀泄愤似的搓揉捏扁一会儿,顿觉自己无聊,也没兴趣继续玩儿了。
他正准备松手,却不料拇指按到了闲灯的嘴唇,对方张开嘴,他的手指立刻陷了进去,摸到了一片湿滑软热。
兰雪怀如同被雷电击中,瞬间愣住了,紧接着,他立刻将手拿了回来,连忙退后了两步,如临大敌一般盯着闲灯。
他醒了?
刚才是故意装睡?
故意看我摆弄他的脸吗?
他、他欲擒故纵?给我下套?
城府竟然如此之深?
兀自紧张了半天,兰雪怀大气不敢出一句,小心翼翼地盯着闲灯。他手中还残留着方才摸到对方舌尖的触感,脑子里一下就将上回闲灯醉酒时的所作所为给回想起来。
难道,他又要故作喝醉,想与我亲近一番?
兰雪怀心跳的厉害,暗道:我……才不会如他所愿,他想得美。
结果半天之后,闲灯没动静,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兰雪怀抿着唇,用手戳了一下闲灯,发现闲灯是真的睡着了,并没有清醒。一时间,他心情复杂,难以形容。
不过,这一次确定对方真的睡着之后,兰雪怀也不敢乱折腾闲灯了,免得把闲灯折腾醒了之后,看到他睡在自己房间里,指不定又要怎么自作多情一番。
为了避免对方误会,兰雪怀早就打定主意,明日一定要赶在闲灯醒来之前醒来,然后把他送回大厅去。
兰雪怀和他一人一床棉被,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床也是一人一半,中间空出来的距离甚至还能再睡一个人,谁也挨不着谁。
他闭上眼,准备入睡。
却不料,闲灯的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兰雪怀一瞬间睁开眼睛,扭头看去,原来是对方嫌被子太热,把被子掀开了。
兰雪怀起身给他盖了一次,复又躺下准备入睡,快睡着时,一条笔直修长的腿猛地砸在兰雪怀的腰上,直接把他给砸醒了。
毋庸置疑,又是闲灯!
他没想到,闲灯睡觉的时候这么不老实,短短一刻钟之内,竟然踢了两次被子。
兰雪怀黑着脸最后给他盖了一次,在心中暗暗的想道:事不过三,倘若他再敢不好好睡觉,来招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时所采取的方法,无非就是把闲灯严严实实的抱住,这样,对方就无法动弹了。兰雪怀认为自己有如此献身精神,真是感动上苍。
闭上眼,他拧着眉头,冥想沉思。
然而,闲灯不知道是听到了他的威胁还是怎么样,两刻钟过去了,他当真不再动。
兰雪怀又等了一刻钟,对方还是没动静。
房间里,万籁俱静,最后一抹烛焰也熄灭了。
忽然间,床上一人翻身坐起,正是兰雪怀,他气势汹汹,直接将闲灯连人带被子全都抱进怀里,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兰雪怀抱得紧紧的,在心中凶巴巴地想道:谁知道他后半夜什么时候还要乱动,我只是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才抱住他的。
同时,心里还想:此事决不能叫闲灯知道,否则他还以为我也心属他,岂不是麻烦死了!
※※※※※※※※※※※※※※※※※※※※
走一章甜甜地日常,下一章再走剧情!晚上写得太晚了,脑子不好使,写不出剧情,就干脆吃糖好了!白天来写!
口是心非的小兰啊!
·
请大家多多留言!!!多多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麦麦 4个;寒酥、℃? 2个;锦夏、永樂通寶、呐呐NEI、顾幽爱墨香、一只疯鬼、蒜瑢炒岚花、云云云月依、黑泽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1177 12瓶;一只疯鬼 10瓶;呜呼哀哉、saik1412 5瓶;叹花不解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因果
闲灯睡得熟,对此毫不知情。
他许久没有做梦, 如今得安稳睡一觉, 又被一缕白光引入梦中。他随着白光前行, 越走越远,忽然间,前面天光大亮,豁然开朗, 驱散一切黑暗。
闲灯的肩膀遭人重重一撞, 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冲他挤眉弄眼:“你听我说了没,老君叫你这次下山要谨言慎行,不可像在山上那样胡作非为、放荡情怀,紊乱道门法旨,坏了老君的名声。”
闲灯看向这位少年,心里一荡,惊诧道:唐棋乐?
要说他像唐棋乐, 却也不是现在的唐棋乐。看年纪, 看气质,看身形, 足足都缩水了一半。外面那个大的唐棋乐像个狡猾的老狐狸, 他现在看到的这名小了一截的唐棋乐, 像个乖贱的小狐狸。
闲灯想问问他是谁, 却听自己道:“你烦不烦, 一路说了多少次。”
看来, 这次在梦中, 身体依旧不受自己控制。他索性不再挣扎,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体内,暗中观察。
闲灯看模样也只有十五岁左右,但未来风姿已可窥见七八分。
小唐棋乐在他身边聒噪个没完,“老君叮嘱我了,要把你看住。老实说我才懒得管你,你只要别在外面惹是生非,等小乘听法会一过,咱们老老实实的回山里就是了。”
闲灯说:“就出来这么一趟,我能惹出什么是非?!”
二人正走在大路上,身边零零散散的也走着一些少年修士。
众人看闲灯身姿俊俏,容貌不凡,腰间配着的那把玄色墨蓝宝刀乃是上上仙品,都生出了攀谈的心思。
“二位朋友等等,你们师从何人,也是来参加小乘听法会的吗?”
三四个少年追了上来,走到了闲灯与唐棋乐身边。
唐棋乐是个惯会说话的,出山见了生人小伙伴,一点儿也不害怕,三两句就把话题给聊热络起来。
众人年岁相当,没有长辈在此,讲起话来肆无忌惮,很是快活。没过一刻钟,就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为首的那名少年姓曾,是浣花宗的小少主,好奇心最重,八卦心也最重,说道:“听说,这次小乘听法会的帖子投到了黎山老母那里,她有两个宝贝徒弟,一个叫闲灯,另一个叫唐棋乐,放在山上养了十五年,愣是没让他们下过山,也没出来与大家伙见过面。这一回,黎山老母竟然放了人,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们可有见到从骊山来得少年?”
唐棋乐说道:“没见过,没见过。曾兄,你从哪儿听来的?”
曾兄:“我从我师伯伯那儿听来的,他昨晚上与我父亲提起这件事,只说骊山有两位少年才俊要来,今年的小乘听法会再不是小清洞天的主场了。黎山老母乃举世闻名的散仙,一生就这么两个徒弟,还不得倾尽毕生所学的教导,此番放他们下山,用意明显,不就是要他二人扬名立万么。对了,你们知道小清洞天的那位吗?”
“哪位啊?兰若?明德真君的那个儿子?我记起来了,去年是他拔得头筹,你们来了吗,他的分数一骑绝尘,众人都很看好他。”
“看好有什么用,他母亲是妖女,他的身份也太尴尬了,说是说明德真君将他送往小清洞天学习,实则父子俩三五年都见不上一次面,不是变相软禁看管是什么?”
“是了,所以今年大家都压黎山老母的徒弟拿第一,我呢,昨日也压了两串钱,若是赢了,请大家吃酒!”
“那我也压,毕竟黎山老母的徒弟出自名门正派,比兰若这个流着妖女血的人好,叫我输也输的心服口服一些!”
众人边走边说,绕过一颗桃花树,见到桃花树下面一片白色的衣角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闲灯挑眉,说道:“好像有人!”
唐棋乐听完了八卦,往桃花树后面一看,人已经走远了。
跟着上来的几个少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却也认出了是谁,脸色惨白:“死定了!刚才跑过去的那个是兰若。”
闲灯道:“哦?为什么死定了,我看各位朋友说他的坏话说的起劲,还以为你们不怕他,一定能打过他呢。”
曾兄面露惨色:“完了完了,哪里打得过啊,哎,你不知道,这个兰若的脾气坏的要死!是个很难搞的角色,活像个刁蛮公主!只盼望他什么都没听见就好了。”
众人仿佛想起了什么,齐齐打了个哆嗦。
闲灯见他们怕的厉害,不由对这位“刁蛮公主”生出了一点兴趣。
唐棋乐看出他心中所想,在一旁郑重的提醒道:“老君说了,你若惹是生非,我可以把你就地正法。”
又行两步,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妇女的哭声,紧接着,又是一句叫骂:“救不了!你等死吧你!”
闲灯问道:“怎么回事?”
唐棋乐:“我去看看。”
一行人站在桃花树后面,正好看见前面有黑压压一众人。哭声是地上抱着孩子的美妇人发出来的,骂声是站在妇人前面的一位中年男人发出来的。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众家仆修士。
“光天化日,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我教训他一下。”唐棋乐挽着袖子,准备上前,曾兄拉住他的手,连忙道:“不行,你知道他是谁吗?”
唐棋乐回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曾兄解释道:“他是洗剑门的门主沈云,下面跪着的是他的发妻素婠。洗剑门是修真界的大门派,你一个小小少年无名无姓,上去教训人家门主,不被打残了扔回来才怪。要我说,你别管这档子破事了,这是洗剑门的家务事,外人不便插手。”
另一人说:“是啊,看你的样子,你好像对修真界的门派都不是很了解。这个沈云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发妻不是中土人士,而是南疆魔族之后。当初,他看上素婠绝色容貌,不顾素婠意愿,强行占有了素婠,令她怀有身孕。有了孩子,素婠不得不嫁给沈云。但仙门各派忌惮她魔族的身份——你看明德真君和他的妻子,就是前车之鉴!魔族妖女蛊惑人心,弄得明德真君魂不守舍,闹得修真界鸡飞狗跳,众人是恨死了魔族,对他们深恶痛绝。”
“所以,素婠嫁过来的第一天,当时洗剑门的老门主就要求素婠自废全部修为。素婠为了腹中孩子,又被丈夫所逼,只得答应老门主。不过,沈云在她过门的那一段时间,倒也和她相爱了一阵子。可惜没多长时间,他的本性就暴露了,吃花酒,睡美人,天下的坏事做个尽。后来,沈云又看上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老祖的徒儿静清仙子,他二人倒是门当户对,郎情妾意,老门主想要撮合这段姻缘,便在家中百般作怪,害得素婠被挖了一双眼睛,成了一个瞎子。沈云对她更加不耐烦,没过多久就休了妻,娶了静清仙子。”
唐棋乐愤愤不平道:“简直是个混账东西!”
众人听完之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也觉得他混账!但是有什么办法,我们又管不着。”
“我还知道,素婠的孩子生下来不足月,一直体弱多病,现在勉勉强强活到了六七岁,却也是油尽灯枯,到了尽头。你们看,她怀中那个小孩儿,出气多,进气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可怜素婠慈母心,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医治她的儿子。我猜,她现在走投无路,也只能来找沈云了。”
闲灯听完,心中火冒三丈,抬脚就往前走。
沈云呵斥道:“素婠,你我二人情分已尽,当初是你自己说要离开洗剑门,现在又回来干什么!别来找我了,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要面子呢!”
素婠泪眼连连,喃喃自语:“他、他是你的儿子啊……”
沈云叹息道:“我已经有儿子了,不是他,是静清为我生的。若是喜欢孩子,你就再生一个,左右与我无关系。你这个病儿,你就让他死了算了!”
话音刚落,一句少年的声音插进来:“他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说话的人,正是闲灯。
唐棋乐捂着脸,连忙跑上前去,站在闲灯身边。
沈云见两个半大的少年出来多管闲事,眉头蹙起:“素婠,他们是谁?是你找来的吗?”
闲灯:“沈门主,你这人真有意思,我站在你面前,你不问我,反而问一个女人。”
唐棋乐把素婠从地上扶起来,“夫人,地上凉,你起来吧。”
沈云看闲灯,颇为眼熟,道:“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小子,来我这儿多管闲事?我劝你一句,现在趁我不和你计较,少管我的事,否则我要你好看!”
闲灯哈哈笑道:“你不记得我了?沈门主,你再想想看,我今天非要管这个闲事,不但管她,我还要管管你。”
此话一出,唐棋乐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还见过他?”
闲灯微笑道:“那就要看沈门主记性好不好了,记性不好也没关系,贵夫人肯定有兴趣知道。”
沈云听他说完,神色突然惨不忍睹起来。他盯着闲灯的脸猛地瞧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竟然没有追究闲灯,而是带着一众修士不声不响的离去。
沈云一走,剩下的几个少年纷纷围上来,震惊地看着闲灯:“朋友,你好厉害啊!沈云怎么这么听你话,说走就走了!”
闲灯道:“当然是我有他的把柄咯,你管这个做什么。”
素婠得知是闲灯替她解围,点头道:“多谢小仙君。”
闲灯见她曾经也是一个风华无双的修士,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连个寻常百姓家的妇女都不如,心生怜悯,开始多管闲事起来。
唐棋乐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有变,心道闲灯爱管闲事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可惜他慢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制止闲灯,闲灯就已经开口:“仙子的孩子受了什么伤?得了什么病?因何受伤?已经有多久了?”
素婠道:“是从小就有的毛病,身体虚弱,导致大病小病就没断过。前一阵子,他在晋州染上了恶疾,一直呕吐不止,呼吸不畅,恐怕……”病急乱投医,她“咚”的一下跪在闲灯面前,哭道:“小仙君救救他!我如今没有灵力,眼睛也看不见了,只盼望我的孩子能活下去。你愿意出手救我,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小仙君!你救救他!素婠愿为你做任何事,万死不辞!”
唐棋乐暗道:惨了惨了,这女的是讹上你了。
闲灯道:“我不懂医术,救不了你的儿子。不过我师尊懂,我带你去见她。”
此话一出,唐棋乐怒道:“你做什么!”他抓住闲灯的手臂:“老君叫你不要下山闯祸,你倒好,你直接带一个麻烦回去!”
闲灯:“老君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再说了,她神通广大,只是治一个人而已,对她来说是小事一件吧。”
素婠跪在他脚边,问道:“敢问老君是何人?”
闲灯说:“黎山老母,不知仙子可有听说。”
周围少年听到这个名号,纷纷变了脸色,齐齐看向闲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才讨论了那么久的主人公,黎山老母的徒弟,竟然就在自己身边!一时间,尴尬和羞耻通通爬上面颊,叫他们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素婠大喜过望,惊地说话都说不顺畅了:“可是、可是骊山的那位老神仙!”
闲灯点点头:“仙子如果不怕路远,我带你去骊山,叫我师尊救他。”
素婠抱起孩子:“好……好!”
唐棋乐见再也阻止不了,只好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回去?”
闲灯:“自然是事不宜迟。”
唐棋乐犹豫了一会儿:“我就不陪你回去了,你记得早去早回。最后问你一句,你跟沈云什么时候有瓜葛了?我怎么不知道?”
闲灯:“哦,忘记跟你说了。我下山的时候,听闻洗剑门里有一件很厉害的宝贝,所以打算借来玩玩。昨天晚上去他们家,发现沈云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女人,我白捡一个笑话看,就找了一件红纱,戏弄他一下。他刚才一定是记起这一段了,我说他不放我走,我就告诉他老婆去,他当然不敢找我麻烦。”
被女人戏弄事小,丢人的是沈云发现戏弄他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那才叫事大。说出去,必然要传遍修真界,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唐棋乐听完,无语道:“你真是无耻!”
闲灯拱手:“承让承让,比不上你。”
二人就此告别,闲灯带素婠回到了骊山。
他走时,没察觉自己左耳的一只丝穗耳坠落在了地上,后来不知道被谁捡了去,他再回来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骊山位于极寒之地,终年大雪茫茫,他马不停蹄回到山中,先拜访了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听闻他的来意之后,当即开口拒绝。
闲灯不解其意,只认为师尊十足冷血,他不肯罢休,便把素婠母子安排在山上住下,自己成日里去老君面前软磨硬泡。
黎山老母年岁已经过了两百,但容貌却如妙龄少女一般,是一位美妇人。
闲灯大献殷勤,日日在老君殿中,给她最喜欢的一株碗莲浇水,如此磨了三四天之后,黎山老母松口,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该放你下山的,我问你,你当真要救他。”
闲灯直起身体:“救,当然要救。我已经答应她了,怎能出尔反尔。老君,你就帮帮我吧!”
他撒起娇来,本事了得。
黎山老母问他:“你左耳的耳坠丢在了何处?”
闲灯摸了摸耳朵:“可能在小乘听法会丢了,我回去找找。”
黎山老母闭上眼睛,“不用找了,你命里该有这一劫。把她们母子叫来,你要救,我答应你,但是你须得知道,这世上,有因就有果。你现在种下的因,将来就要得到它的果。”
闲灯道:“那是好事啊!您等着,我去叫人!”
素婠母子不消片刻就到了老君殿,二人齐齐下跪,老君扶起素婠,又扶起孩子,问道:“这孩子叫什么。”
素婠恭敬回:“姓沈,单名一个情。”
黎山老母道:“是个好孩子,不过可惜了,气数将尽,只剩不过三天的时间。”
素婠眼中含泪,立刻又跪在地上:“老君救救我儿!”
黎山老母取下了窗台上的碗莲,这碗莲,她精心照看了十多年,日日听老君诵经,吸天地造化灵气,已是一株有了灵识的宝物。
老君道:“我用这碗莲的莲花做托,为他重塑神魂,你可愿意。”
素婠身体微微颤抖:“我愿意!只要我儿能活,我什么都愿意!”
黎山老母摘花做魂,送入沈情体内,又命闲灯将他放到里屋的阵法上:“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三天之后,你便可以来带走他。”
素婠一连磕了十个头,泣不成声:“老君恩德,没齿难忘!但求老君赐我儿一名,便认作他脱胎换骨,重回人间。”
老君:“既然是以花重生,便叫做‘惜花’二字。”
素婠又谢了许多次,依依不舍,抖如筛糠,哭着走出门。
闲灯待她走后,转头看向老君,说道:“师尊,这碗莲你平日里最是宝贝,我与唐棋乐一下都碰不得,怎么现在你舍得把它拿出来送人了?”他拨弄了一下只剩叶子的碗莲,“没了花,只剩下叶子,它还能活的长久吗?”
老君道:“自然不长久。花落了,叶怎独活。”
闲灯心中万分愧疚,对莲花生出一丝怜惜,道:“老君,你一向神通广大,人都能救,碗莲却不能救吗?”
老君坐下,对他说道:“你过来。”
闲灯坐在她膝下,老君道:“世上万物,都有自己的因果。我舍得送碗莲,并不是我要送,是它种下的‘因果’到了,它要历这一劫。”
她看向闲灯空荡荡的左耳,说道:“你生性多情,若是下山,必要受尽磨难。今日老君要取你一滴泪,封你七情六欲于泪中,叫你免受情劫折磨,这是其一。其二,碗莲花叶因你而不复相见,老君须得再取你一滴心头血,为你还欠下碗莲的‘果’,助叶化形,成全它一朝夙愿。你可愿意?”
闲灯心道:七情六欲?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别废我修为,叫我打不过人家就好。
他毫不犹豫,直接道,“老君说得在理,我都听你的。”
黎山老母取他一滴泪,一滴心头血,放入碗莲中。闲灯顿觉体内什么东西被抽之一空,一阵巨大的疲惫袭来,他没忍住,便趴在老君的腿上昏睡过去。
那叶子受了闲灯灵力灌溉,舒展身体,散发出柔柔地白光。
老君看着窗外繁星,沉吟片刻:“你既然有这样的志向,我便成全你的心愿,塑你肉身,为你取姓为‘度’,‘星河’二字为名,但愿你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
花了一章来走剧情!其实小兰没有下线,不知道大家在这章里找到他了没有哈哈哈哈哈!!
无奖竞猜灯灯地耳环被谁捡走了!
我知道很多人有疑问!没有bug!有就是后面的伏笔!大家耐心等候!我有大纲!不会崩!
最后再一次打滚卖萌求留言啦~~~~
度星河跟灯灯的关系,多少人猜到了呢~~~
·
对了回答一个评论区我看到了好几次的那个副cp的问题!因为人物太多,大家各有各的看法,我没资格决定副cp,所以算是没有副cp吧!
主cp不拆不逆~~其余大家随意~~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寒酥、蒜瑢炒岚花 2个;昭昭为什么这么可爱、そうごたん、阿麦麦、当醉少年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暮枝 17瓶;云云云月依 15瓶;阿麦麦 10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