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31
车南方见车东方没说上两句, 这嗓门又开始扯得老大,引得周围不管是商铺还是行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顿时觉得丢脸不已, 他红着脸低声道。
“哥!你能不能小声点儿!”
“怎么?嫌我丢人?”
车东方呵呵一声。
“还是嫌我刚才说的话丢你的脸了?车南方, 男人,就要敢作敢当!你别一脸忘记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样子!”
“那是以前!”
车南方也受不了车东方的态度了,索性也跟着嚎了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个样子, 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啊!”
“你有什么说的?你能说啥”
车东方半点不给他面子, 扯开了喉咙吼着,车南方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在一旁冷眼旁边半点不帮忙的王红英, 突然说了句。
“怪不得清丰会出车祸,都是你们做父母造下的孽!”
王红英闻言气得浑身颤抖, 想起因为出车祸后整个精神都有些问题的儿子,她拿起旁边大剪刀便向车南方冲了过去,“老娘捅死你这个嘴上没把的畜生!”
“你干什么?!杀人啦!”
车南方吓得面色惨白, 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车东方赶忙从后面抱住他媳妇,“好了好了,人走了。”
王红英丢掉剪刀回过头趴在车东方的肩膀上,一边痛哭一边使劲儿咬了对方一口。
车东方一直忍着, 等王红英发, 泄完了后, 才好脾气的捡起剪刀, 将王红英扶进裁缝店坐好, 自己先把修理摊子给收了,再坐在她身旁。
夫妻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近半个小时。
“他今天来一定是有目的的。”
王红英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车东方也看透了这个弟弟,“我知道,这件事你别操心,我不会让他来烦我们的。”
可话音刚落,车东方便接到儿子车清丰的电话,“爸,那人来找我了,说是我们作了孽,所以有鬼缠着他们不得安生,还说我们再不出面见他说的那个大师,我们家还会遭难。”
“他放屁!你别理他听见没!”
车东方气得双眼瞪得老大。
“我没怎么理,他已经走了,可是爸,我想去看看,一是好奇他在搞什么幺蛾子,二是就算我们不去,他看样子也是会再来纠缠的。”
车清丰的话让夫妻二人纷纷一愣。
最后,回到家的三人商量了一番,第二天上午便开着车来到了车南方给的地址处。
“从这里进去?”
车清丰此时精神状态什么的还不错,他拿着纸条看着面前这一条小巷。
“不管是不是,去了就行了,我们可是跟着他写下的地址过来的,就算有错,那也是他的错,”车东方冷哼一声,接着便看那小巷里的院门被人打开了。
巫友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是车东方先生吧?请进。”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车东方拦住想要第一个进去的车清丰,“我走前面。”
车清丰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这次会客的地方就在小院处,所以一家三口一进院门便看见石烂了。
“请坐。”
石烂伸出手。
车东方偷偷打量了一番石烂,他修车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这石烂一看就是气度不凡,这么年轻的大师到底是真大师,还是合着那个人想做什么?
“你真年轻。”
就在车东方沉思的时候,车清丰看着石烂笑道。
石烂提起茶壶,为他们倒茶,“皮肉看着年轻罢了。”
因为石烂是车南方介绍的,所以王红英对其有些抗拒,倒上的茶也没动,只是暗暗警惕着。
“你这话真有意思,”车清丰没想到石烂会这么回答自己,倒是有趣。
“将这个放在你床下贴着,能保你晚上不做噩梦。”
石烂拿出一张黄符放在车清丰的面前。
看着那张黄符,车东方和王红英一人按住车清丰一只手,满是警惕地看着石烂回道,“谁告诉他晚上睡不着的。”
肯定是车南方!
“不用谁告诉我,”石烂轻轻一叹,“你儿子有你父亲护着,所以在那场车祸中才幸免于难,但是你父亲早晚都得去投胎,现在又险些成厉鬼,我只能用这黄符安抚住他受惊的魂魄,具体怎么收惊,还得慢慢来。”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王红英听完后脸色唰的一下便沉了下去,接着一手拉着一个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石烂也没拦着,车清丰顿住脚,不顾王红英的阻拦回头看向他,“我爷爷真在我身边吗?”
他自打出院后,夜里隔三差五的便会做噩梦,期间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安抚自己,但是当他惊醒的时候,周围却什么也没有。
由于他做梦的时候不会出声,所以只要他不叫人,车东方和王红英都不会知道。
“现在不在,”石烂端起茶,看着车清丰的眼睛,“他忙得很,毕竟车南方夫妇当初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王红英与车东方因为石烂的这句话猛地回过了头。
他们是了解车南方夫妇的,这些年,不管走到哪儿,他们只会说大哥大嫂当年对老爷子没照顾好,所以才没活多少年就去了,从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更不会对石烂说他们做了对不起老爷子的事儿。
“谈谈?”
石烂指着凳子,看着这一家三口。
王红英看向车东方,车东方想了想后,拉着她和儿子再次坐下。
“石先生,我听车南方说是你说我们造了孽,所以才会有东西缠住他们夫妻两人的?”
车东方问道。
石烂点头,“不然,你们怎么会来?”
这下轮到对面一家三口哑口无言了,因为石烂说得确实是没错,若不是这些话,他们就是和车南方死磕,也不会顺着对方的地址来找石烂的。
“我妈走的时候车南方刚刚大学毕业,那时候车南方正在应聘一个大公司,为了不让他出错分心,我爸决定瞒住妈走的这件事,对外也是说车南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车老爹夫妇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两个儿子,车东方又比车南方大上十岁多,所以对于这个意外而来的幼子,车老爹夫妇是更加偏心了。
车南方打小就聪明,后来更是考上了重点大学,在村里就是为车家祖宗冒脸的事儿。
为此原本就偏心的车老爹夫妇更是偏得不知道方向,有事车东方,好事儿车南方,车东方一家三口要说没有气那是不可能的。
“妈去世这么大的事儿,爸都能为了车南方的前途着想硬是不让我们报信,最后还是我们送走了妈,”车东方梗了梗脖子,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酸,酸的是爸妈的偏心,酸的是他们夫妇不管做了多少活儿,都里外不是人。
后来车南方的工作敲定了,车老爹才告诉对方妈走了,车南方在电话里哭成了死狗,原本以为对方会回来拜祭一下车老妈,可人家说到最后,说现在不能离开工作岗位。
刚应聘上就说自己的家里人死了要请假,那不是晦气吗?
车东方夫妇听到这话气得想骂人,可车老爹却连连点头,觉得车南方说得对,左右车老妈已经下葬了,早回来晚回来都已经错过,他赞同了车南方的话,挂电话时还让对方好好工作,钱不够再让车东方打。
“那一刻,我的心都凉了。”
车东方捂住自己的心口,露出一抹冷笑,“妈病了,住了一个月的院,我和红英还有清丰轮流看守铺子,在医院守白天,晚上守夜,到头来因为说了车南方几句,爸还怪我们不知道爱护弟弟。”
也是从那天开始,彻底凉了心的车东方一家人开始不那么热心肠了,车老爹要好吃的,他们买,要好玩儿的,他们也买,但是只给买东西,不再给钱了。
反正给了钱,对方也不会用,反而存在手里,等到过年的时候车南方回家偷偷塞给对方。
“车南方结婚的时候,爸非要我们给一笔钱添进嫁妆里,我不出,还挨了爸一巴掌,关系也就更僵了,后来亲戚们都说我们这样做不应该,为了所谓的面子,我们添了两万,自然是被说少了,可少总比没有强。”
结婚后,车南方更是不回来看老人了,明明离得并不远,可不管车老爹不舒服也好,住院也好,挂念对方也好,都不曾过来。
还把问题甩在车东方一家身上,说他们回来也是看大哥大嫂的脸色,亲戚之间也传着这样的话,可不善言辞的车东方夫妇只能黑着脸被议论着。
去前年年初,车老爹中了风,瘫痪在床,全是车东方夫妇在照顾。
“那虽然是我媳妇的公公,可到底是男人,所以除了衣服和饭菜是我媳妇处理外,翻身擦澡,推出去晒太阳散步就该我和清丰两个男人来做了。”
老人瘫痪后,最重要的就是清洁问题,夏天更甚,隔几个小时就得翻身,不然背部大腿这一连节都容易生疮,那疮生起来后就很难痊愈,对病人的身体更不友好了。
为了给老人翻身,夏天的时候车东方就只有在老人床边打地铺睡觉。
“我脾气有些急,一旦心里不舒畅就恨不得把那火发出来才舒服,”车东方叹了口气,“我嗓门又大,爸三句不离车南方,我心里烦的时候就听不得他老是提对方,所以就会吼,就会骂人,可我再怎么骂人,我也没有苛待过爸。”
没想到车南方从邻居那里得知车东方三天两头的“骂”老爷子后,顿时在亲戚中散播谣言,说车东方不耐烦照顾老人,所以虐打老人。
“亲戚们说我们夫妇不是人,不是个东西,反正嘴里都没一句好话,我们再三解释他们都不信,每次一说到这事儿,老爷子就拉着一张脸,好像是真的似的,”车东方难受得不行,“要说我们打骂了老爷子,伤痕呢?人家车南方说我们打得轻,或者专往人看不见的地方打。”
车东方为了这事儿还和车南方打了一架,可在亲戚眼里,这就是车东方夫妇在掩饰什么。
“去年过年的时候,车南方和陈烟提出要把老爷子带到他们家去照顾,说不麻烦我们了,”车东方抹了把脸,有些说不下去。
王红英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背,也有些哽咽,“别说了。”
车东方拉住她的手,“我得说,那些亲戚眼瞎了,耳聋了,听不去解释看不进去真相,误解了我就算了,可你和孩子就太受委屈了。”
说着,他看向石烂继续道,“左右不管我们做什么,在车南方眼里都是不合格的,也都是坏的,更让我们心寒的是老爷子没有为我们辩解一句,所以当车南方说要把老爷子接到他们那里去的时候,我和红英没有反对。”
车老爹倒是不愿意,可人家是不愿意给小儿子添麻烦。
而不是不愿意离开车东方家。
不过车南方也不知道是铁心了还是真想尽孝了,还真把老爷子带走了,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
“老爷子跟着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一家生活,刚开始我们还不放心,所以隔三差五去看看,可后来去一次就被车南方夫妇讽刺一次,大概就是他们照顾老人比我们照顾老人照顾得好,这更加“证实”了我们之前没照顾好老人。”
这话更是在亲戚朋友间传开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车东方和王红英也不乐意去车南方那边。
“老爷子出事那天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梦里还梦见我妈了,所以第二天我放下手里的活儿去了车南方家,”车东方想起那天的情景,脸上也不觉升起了怒气,“我去的时候也没给他们打招呼,所以当车南方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心虚以及屋里老爷子痛苦的口申口今让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他不顾车南方的阻拦强行进了老爷子所在的房间,那满屋子的臭味儿让车东方险些吐了出来,而躺在污秽中的车老爷子更是瘦得不成样子,更让人痛心的是老爷子身上除了屎尿外,到处都生疮了,严重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
“我赶紧把老爷子送到医院去,可刚进去没多久就咽了气,医生满眼谴责地看着我说,老爷子身上的疮不说,他根本就是被饿死的!”
车东方捂住眼,王红英抱住他。
车清丰抿了抿唇,“可当我们把爷爷的遗体送到殡仪馆的时候,小叔和小婶子带着一群亲戚过来,把我爸妈打了一顿,他们把脏水全泼到我爸妈身上,说前一个月我爸妈就把老爷子接回家照顾了”
车东方自然是不服气,他满脸伤,硬要车南方把他们带到他家里,看看老爷子生前住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可车南方夫妇半点不慌,把人都带回去了。
“房间很干净,半点异味都没有,小婶子早在爸爸把人带走的时候就叫了保洁把房间里该扔的都扔了,该换的都换了,那些亲戚更加相信小叔他们的话,还说要帮着小叔告我们虐待老人。”
这时候车南方夫妇又开始劝那些亲戚了,说到底是亲兄弟一场,这久病床前无孝子,他能理解车东方,但是不能原谅车东方,以后就当没车东方这一门亲戚。
“那些亲戚就知道看热闹,就知道小叔那会儿有好工作,人脉广,能帮着他们的女儿儿子,所以小叔说什么,他们就跟着滚,他们真的很恶心。”
车清丰扯了扯嘴角,一脸嫌恶。
从那以后,车东方与车南方彻底冷了下来,一直到车清丰出了车祸后,对方居然说这是他们虐待老人的报应!
“我差点就把刀捅进他的肚子里了,”车东方的手紧紧地握成拳,“他太过分了,人在做天在看,真相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就是颠倒黑白,脸皮厚得很,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好人全他做了。”
车清丰现在这么大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这都是拜他们所赐!
石烂闻言皱起眉,“老人一直住在车南方家,就算那些亲戚颠倒黑白,那他的邻居呢?”
“自从爸被他们接过去后,除了刚开始推出去晒太阳外,后来就没推出去过,别人问起他们就说被我接走了。”
“小区监视器里没有你那天带走老人的视频?”巫友民又问道。
“没有,全删了,”车东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车南方和陈烟那会儿脸上得意的笑容,“不过他们今年倒霉得很,也算是遭报应了”
王红英听到这话瞪大眼看向石烂,“石先生,你刚才说我儿子能死里逃生是因为他爷爷?”
石烂点头,“他是怎么死的,只有他和车南方夫妇最清楚,死后自然有怨气不愿意离开,况且对你们一家也心怀愧疚,所以死后除了在车南方家,就在你们家。”
车东方三人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儿后,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正常,家里待了个已经死了的鬼,那他们不管是做什么都被看见了?
“所以”
车东方瞪大眼,脸上带着不可置信,“车南方和陈烟这么倒霉,是因为我们爸?!”
石烂点头,“对。”
“这、这”
车东方站起身,来回走动着,脸上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石烂被他晃得眼花。
而王红英却狞笑着,“报应!这下真有了报应!不过遭殃的却不是我们,是那些黑了心肝的人!”
车清丰沉默着,他虽然是车家的长孙,可自打陈烟的孩子出生后,车老爷子对他也没有那么的喜爱了,现在听石烂说自己还能有命活下来是因为爷爷,不怎么做噩梦了也是因为爷爷,他一时之间心情有些矛盾。
“他们一来,我就看见车老爷子趴在你弟弟的身上,所以我故意问他们有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儿,他们转头就说是因为大哥大嫂所以他们收到牵连,我想见见你们,所以就顺着他的话,让他想办法把你们叫过来了。”
石烂对车东方一家道,“回去后,他问起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要说。”
车东方有些不明白,“你就只是想要见见我们?”
“对,只是想要见见你们,”石烂点头,“毕竟有些黑锅不能让你们一直背着,车清丰?”
车清丰一愣,立马凑过去,“石先生?”
“我这里正好有点好东西,你拿过去自己处理吧。”
石烂说着就把一个u盘交给车清丰,车清丰接过手,眼底还带着疑惑。
“回去吧,老爷子死前想来也知道自己疼错了人,有了悔改之心,你们没事儿就给两位老人烧点纸钱,让他们泉下有知,护着你们的后人。”
车家人对视一眼后,向石烂告别离开。
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都有些沉默,而王红英是最先哭出来的,她一哭,车东方父子也红了眼睛。
车东方忍住泪意,“好好的,哭什么?”
“这么久了,没人信我们嘴里的真相,今天在石先生那里说出来后,我觉得心里畅快多了,总有人是信我们的话的,是吗?”
王红英是受够了委屈,可即便他们一家三口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让那些人闭嘴,让那些人相信他们真的是无辜的。
不只是王红英这么觉得,就连车东方父子也觉得郁结了这么久的心此时舒服多了,不管老爷是不是成了鬼后还在他们家,只要有人相信他们,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回到家后,车清丰连忙打开电脑,将石烂给的u盘插了进去,一分钟后,车清丰抱着电脑一边大叫一边跑到客厅沙发上的车东方夫妇面前。
“爸妈!你们看!你们看这是什么!”
车东方夫妇一看,顿时激动不已,那是两段视频,第一段是车东方那天进小区看老人,又背着老人去医院的视频,下面还有那天的日期;第二段视频是偷拍的,拍的位置应该是老人生前住的那个房间对面,这段视频拍的是两个人正在粗鲁的对待老人,最后还因为老人没办法吃饭,动手打了人
“走,”车东方深深地吸了口气,“咱们去警察局。”
抓不到他,这官司也要打,他们被黑了这么多时间,也该付出代价了。
☆、第132章132
就在车东方一家忙碌不已的时候, 正在家里等石烂消息的车南方夫妇接到了对方的电话,让他们马上来小院。
当车南方夫妇来到小院的时候, 石烂说了自己已经见到车东方一家人,并且得知了他们做的“错事”最后让两家人都很倒霉。
“我就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事事倒霉呢!原来真是大哥大嫂他们的缘故,”陈烟说着便拉下了脸,瞪向车南方, 车南方连忙讨好地对她笑了笑。
石烂看了眼车南方,车南方清咳一声, 脸上布满忧愁, “不知道我大哥他们是做了什么错事才”
“是啊, ”没等车南方说完话, 陈烟便情绪激动的截过来, 满是委屈地看着石烂, “到底是做了多亏心的事儿, 才会把自家兄弟也给连累了?”
拿出旁边的黄纸, 石烂的手轻轻点在上面,向对面的夫妻道, “他说与老一辈的关系并不好,觉得他们偏心了, 所以自从两个老人去世后, 过年过节都没有烧过黄纸, 更没有拜祭过两位老人。”
听石烂这么说, 车南方与陈烟都有些心虚的对视了一眼, 车老太和车老爹死了后,他们也没有拜祭过,而且这几年过年过节,车南方都是跟着陈烟回陈家过的。
半点没有想过已经过世的父母。
“老人在下面没钱用,过节的时候也没有好东西吃,好衣服穿,好房子住,这渐渐的心里自然就有怨气了。”
一听有怨气,车南方夫妇的表情更加僵硬。
石烂见此微微一笑,“这投胎啊,也不是人人死了就能马上去投胎的,这世界上一天死的人不少,下面投胎自然也是要论生前功德分级别再排队投胎,车先生的父亲与母亲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大功德也没有,这类人死后投胎排队的时候队伍是最长的。”
“在下面的日子久了,自然是会思念阳界的家人,特别是生前最喜爱的人或者物,他们会一直惦记着这些人或者物有没有同样的思念他们。”
车南方的脸色越发苍白。
“你大哥大嫂没有纸钱贡品的孝敬他们,自然就会触怒两位老人,你们家应该也没怎么祭祀吧,”石烂将那叠黄纸推到夫妻二人面前,“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
这让车南方夫妇哑口无言。
说祭祀过,可他们又这么倒霉,说没有,他们碍于面子,在外人或者亲戚面前又是个孝顺的,自然也说不出口。
“我们倒霉,那应该是迁怒居多,”陈烟冷静下来后,掐了一把发神的车南方,“可大哥大嫂他们好像没什么事儿啊?”
“你们平日里联系少,他们家出了事你们也不知道,”石烂摇了摇头,“不过找我解决问题的是你们,你们要是愿意出钱,我不介意两家人的问题一起解决。”
“是啊,”巫友民在一旁笑眯眯的说,“只要解决了这事儿,你们两兄弟以后都好得很。”
车南方夫妇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摇头。
“大哥大嫂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想法,石先生,还是先解决我们的问题吧。”
“是啊,我大嫂那人哎,不提也罢,不管我们出于什么立场对他们好,他们都不领情的,说不定还会骂我们多管闲事呢。”陈烟一副妯娌关系不好,而且责任是在王红英身上的表情。
要不是见了王红英本人,巫友民还真会信对方这一面之词。
“既然如此,那就只管你们吧,”石烂指着他们面前的黄纸,“回去后买好钱纸或者冥币等孝敬亡者的东西,到了晚上十二点烧给他们,地点人选,但是切记方向一定要朝着西方。”
车南方夫妇连忙点头,陈烟甚至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一记下。
“友民。”
石烂叫了一声。
巫友民笑眯眯的转过身将柜子打开,拿出一个小香炉,还有一张空白的黄符放在茶几上。
“烧完东西后,家中会有异响,听见动静后,先别出去,也别惊慌,将这黄符放进这香炉之中,你们自会看见屋中现象,切记,不管是看见了什么,都别出声,不然后果严重,这香炉里冒出来的青烟会让那东西离开,只要离开了,事儿就成了一半。”
陈烟的手指不断的动着,等将一切都记下后,她才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涩的唇。
“这香炉和里面的开眼黄符一共三万八。”
听到价格的夫妻两脸色微变。
他们这一年几乎都是在啃以前的老本,每个月还得剩下一些钱去还房贷,这三万八咋一听还真肉疼。
正当陈烟准备问能不能分期或者是事儿后才给时,巫友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不赊账,而且这东西不能欠账。”
也是,听起来那么邪乎。
最后,车南方给巫友民转了三万八,然后满是心疼的抱着那香炉与陈烟往家赶。
在买好冥币和纸花还有纸房后,陈烟看着车南方怀里的香炉皱眉道,“这东西就是让我们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那我们也可以选择不看吧?”
如果选择不看,那不就不需要买了?
一想到还有这个选择,陈烟的心口有些疼。
车南方抿紧唇,仔细想了想后,说道,“石先生后半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这香炉里的烟能把那不干净的东西赶走,而且还是我们亲眼看见那些东西走的吧?”
一听这话,陈烟又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不敢怎么样,以后再也不去找这种大师了,太费钱!”
“也是,三万八呢,”车南方想他们摆摊都得摆好几个月了。
到了夜里十二点,车南方和陈烟便在小区附近找了个地儿,找准方向,将那些东西一一烧干净后,便赶忙回了家。
这在外面哪里有在家里的安全高。
这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卫的那种,再躲也没啥地儿,车南方和陈烟将卧室门半掩着,两人一个手里拿着黄符,一个拿着香炉。
“早知道就听你的,之前租的房子不退,把这个房子租出去,以租金还房贷了,”陈烟抱怨了两句。
车南方皱起眉头,想到之前租的那个房子心里就不舒服,“那地方怎么住人,你别忘了,爸就死在那小房间里。”
陈烟立马闭上嘴,就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碗碰到了什么。
夫妻两人浑身紧绷着,呼吸都浅了。
陈烟指了指车南方手里的香炉。
车南方微微摇头,将眼睛凑到那细缝处,看着客厅,啥也没有,也没声音了。
正看着,就见沙发上的靠枕突然摔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陈烟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车南方更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不能发出声音!
陈烟想起石烂说的话,拉下车南方的手,将黄符递给对方,然后自己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车南方将香炉放在地板上,还没拿开盖子,就又听见客厅里的电视柜处发来撞击声。
这一下又一下的就像是撞在夫妻两人的心里似的。
陈烟无声地催促着车南方,车南方手忙脚乱的将黄符塞进香炉中,然后盖好,接着将香炉放在那门缝处,石先生说过,这黄符不用点燃,只需要放进去就会有青烟冒出来了。
十几秒的功夫,夫妻二人果然看见有青烟从香炉盖子上面的细孔中钻出来!
车南方鼓起腮帮子,缓缓将那些青烟从门缝中吹到客厅里。
咚!
他们儿子的玩具从柜台上掉在地上,车南方咽了咽口水,将眼睛凑过去,刚开始没什么东西,可就那么一晃眼的功夫!车南方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正埋头在那柜台处!
他吓得往后一退!因为动作太大将那香炉给撞翻了!
你干什么呢!
陈烟被他这动作也吓一跳,也顾不上捂住自己的嘴了,赶忙将那香炉扶起来,可就在车南方撞翻香炉的时候,那香炉上的盖子便翻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不说,就连里面的青烟也大股大股地往外冒!
即使陈烟重新盖上了,那青烟也一半弥漫在房间里,一般钻出了门缝进到了客厅。
车南方正要凑到陈烟耳边说自己看见了什么的时候,就被那门缝处凑过来的红眼显得大叫一声,连跑带颠地钻进了衣柜里,接着将衣柜门唰地一下给关上了!
陈烟被他这一出吓得浑身僵硬不说,整个人都不敢动弹,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滴在香炉上,门被缓缓推开,一双干瘦赤-裸的脚从门外进来,正好被她斜看见。
这脚的肤色白中带着冷调,有些像美颜相机里面的某种滤镜!
陈烟急促的喘着气,冷汗一串一串的冒出来,她感觉自己脸上,手上,背上全是汗!
衣柜门哗啦啦的响,那是车南方在里面打哆嗦给震出来的。
儿媳妇
“啊啊啊啊!”
像是从鼓风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让陈烟彻底绷不住了,她也不敢抬头看那脚的主人到底是谁,只能一边扯着嗓门叫,一边连滚带爬地来到衣柜门前使劲儿拍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衣柜里的车南方一听这话哪里会开衣柜门啊,他伸出僵硬的手死死地扣住衣柜门,生怕被陈烟用力打开了!
脚步声再次传来,陈烟缓缓侧过头,只见那瘦巴巴的老头儿正穿着那件黑色的寿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陈烟双眼一翻,直接吓昏了。
车老爹眯起鬼眼,看向自己脚后的香炉,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来到衣柜门前。
南方
车南方的牙齿都在打颤,像是在零下几十度似的,咔呲咔呲的上牙撞-击着下牙。
此时的车南方脑子里全是车老爹生前的模样,有小时候抱着他转圈圈的时候,有他考上重点大学时,车老爹兴奋地差点晕过去的时候,也有他将瘫痪的车老爹接过来时,对方又高兴又欣慰的时候。
更有车老爹被自己打骂后难过得垂泪的时候!还有车老爹死前让自己心惊肉跳的眼神!
“我错了!爸!我错了,”车南方失声痛哭着,“我是您最喜欢的南方啊!您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天天给您和妈烧东西!我错了!”
碰!
衣柜门碎成了几块,有些砸在陈烟的身上,也没能把对方砸醒。
车南方颤微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车老爹那双红眼,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爸,妈,”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手拿着烟,一边看着坐在对面的夫妻,“彩礼钱凑齐了没有?”
还是那套出租屋,只不过坐在客厅里的却不是车老爹,而是已经有些年岁了的陈烟和车南方。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有了年岁痕迹的对方先是一愣,接着便被对面的年轻人所吸引了。
车南方看着眉眼间有些熟悉的年轻人微微一怔,“小宝”
小宝一年不高兴,“都说了别叫我小名了!钱凑齐了没有啊?月月家可只给了我们一周的时间,现在都周六了!彩礼钱要是再没凑起,月月就不和我结婚了!”
“什么彩礼钱?什么月月?还有,你、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陈烟扶住额头,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
“别给我装糊涂!”小宝一脸愤怒地冲着他们低吼,接着便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将刀刃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我就是要和月月结婚,不然、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快把刀放下!”车南方夫妇吓了一跳,他们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一段记忆,那就是儿子小宝已经长大了,并且谈了女朋友,还准备结婚了。
可在双方父母谈孩子的婚姻大事时,月月家一开口就是三十万的彩礼钱,他们之前买的那一套一居室的房子,早在小宝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和同学打架,打坏了人家一只眼睛,为了赔偿就把房子给卖了。
兜兜转转的最后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最后租上了最开始租的那套房子。
“那你们给凑钱不!”
小宝仰起脖子追问道。
“凑!我就是去卖肾也给你凑!”车南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像是护眼珠子似的护着对方。
小宝闻言双眼一亮,将水果刀放下后,跑回自己的房间找出一张名片扔在车南方和陈烟面前。
“这、这是什么?”
陈烟拿起名片问道。
“不是要卖肾吗?这人收肾,”小宝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点着香烟,一边道。
卖肾?
陈烟看向车南方,车南方咬了咬牙,“反正我也有两个肾!”
闻言,小宝噗嗤一笑,“何止你有两个,人人都有两个,妈也有!”
说完,便眼巴巴地看着陈烟。
陈烟咽了咽口水,看了眼准备打电话询问价钱的车南方,轻声道,“我、我得养着身体,以后给你和月月带孩子呢。”
“孩子月月爸妈帮着带,这不是之前说好的吗?”
小宝皱起眉头,又不高兴了,眼看着对方又想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陈烟双眼一闭,叫道,“妈也卖!妈也卖!”
最后,车南方和陈烟一人卖了一颗肾,这价钱倒是高,一共卖了近四十万,可钱他们一分也没看见,全被小宝拿走了。
身体还没养好,就开始操劳小宝和月月的婚礼,可每一次都吃力不讨好,不是被小宝骂他们眼光差就是月月不高兴他们指手画脚,还有亲戚,不管是他们这边的亲戚,还是月月那边的亲戚都在指责他们。
小宝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他们半点也不给力,反而各种拖后腿,真是不知好歹!
被那些人的眼神看得实在受不了后,两人躲回了家里,因为割了肾,后面又没有养好,又要出去上班,很快两人的身体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可他们半点存款都没了,小宝偶尔还要向他们要钱。
接着一场意外将让人撞成了瘫痪,小宝和月月也住在出租屋,没人愿意照顾他们,就是表面功夫都没人做。
饭没人做,因为他们都吃外卖,可点的时候也只是点三份饭,菜是小两口的,多余的那份饭才是车南方和陈烟的。
可两人都没办法动弹,饭放在床边都馊了,还是吃不到嘴里,这大夏天,屎尿没人收拾,也没人为他们擦身,翻身,很快屋子便传出了异味。
小宝骂骂咧咧的,进门后却不是管他们,而是带上了门,说味道太臭。
陈烟和车南方瞪大眼看着那被关上的门,两人叫着,骂着,却引来了小宝和月月拿着扫帚击打他们!
不过一周,两人便只剩半口气了。
恍惚间,两人面前出现了车老爹的声音,看着那干瘦的老人,陈烟与车南方放声大哭着,却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在哭现在他们的遭遇,这和他们当年对车老爹的“照顾”简直不能再像了。
那种身体上的疼痛、饥饿,以及对儿子儿媳妇的失望,愤怒以及难过一一在他们的身上、心上重现了。
车老爹死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感觉他们不知道,反正现在的他们恨不得把儿子儿媳妇逮住后狠狠的打一遍,就算是死后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
嘭嘭嘭!
几个穿着警服的jc站在大门处不断地敲着门。
同楼层的好多人都因为好奇凑过来了。
“办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其中一个中年人对那些人笑了笑。
而被敲门声惊醒的陈烟和车南方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们正躺在地上,房间门大开着,香炉倒在一旁,阳光从窗外照在他们的脸上。
那种热乎乎的感觉让车南方红了眼睛,“我还活着?”
陈烟抽泣着,“我、我也还活着!”
嘭嘭嘭!
“开门!请配合!”
车南方夫妇被带到警察局了,车东方一家要起诉他们,还没拿出那张u盘,车南方夫妇便自己交代了,听着他们如何虐待老人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王红英一边哭一边把录音发在那个屏蔽后,一年多不曾说话的大家族群中,最后说了一句话,“听听吧,你们这些躲在他们身后的人,都是杀死老人的凶手!”
期间,车东方一家三口找时间来了小院。
不想在客厅里,他们看见石烂正和一熟悉的老头在喝茶。
“爸?”
车东方喉间滚动无数次后,才开口叫道。
车老爹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来了?”
“请坐。”巫友民笑着端上茶。
“您、您没死啊?”
车东方看着半点不怕阳光的车老爹,傻乎乎的问道。
车老爹闻言摇了摇头,看向石烂,“这孩子就是有点傻,当初就是因为这点,我觉得他没多大出息,所以对比聪明会讨人高兴的车南方,才会那么偏心。”
闻言,车东方一家三口总算是能确定车老爹是真的那个车老爹,可却不是人了。
车清丰突然来到车老爹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头,“谢谢爷爷。”
车老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对方的脑袋,可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他先是一愣,接着笑道,“谢什么,一家人嘛。”
王红英没怎么说话,车东方看着车老爹就一直红着眼睛,问对方在下面过得好不好,车老太好不好,车老爹一一回着,直到茶几上的那柱香已经快燃尽后,车老爹才打断他的话。
“我生前糊涂,没有好好待你们,我只希望你们以后别像我一样,好好的过日子就好。”
说完,车老爹便越来越透明,接着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车东方捂住脸,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车老爹,自打对方去世后,他梦里的车老爹都是死前那副惨样,那也成了他的心病。
要是当初自己多个心眼,常去看看,那是不是就能避免车老爹的死了。
“人各有命,但是这个命,是他们自己活出来的,你无需介怀,”石烂看出车东方心中所想,于是说道。
车东方夫妇对视一眼,最后一家三口向石烂深深一鞠,便离开了。
而就在他们走了不久,巫友民在院子里的花台上发现了一个大红包。
除夕这天,地仙传信说不来了,要去地府过年,石烂想也知道他和谁过,索性没事儿做,便跟着巫友民学着包饺子。
☆、第133章133
“先生, 您还是去听戏曲儿吧。”
看着石烂手上那“惨无人道”的饺子, 巫友民抖着嘴唇轻声哀求道。
“哦。”
石烂看了眼手里的饺子, 觉得挺好的, 虽然四四方方, 有些地方因为里面的馅儿塞多了而“破破烂烂”的,但是个头“圆润”料很足, 茶轲要是醒着一定会喜欢吃。
想到沉睡的茶轲, 石烂双眼立马亮晶晶的,他将自己包好的那几个大饺子放在一旁, 叮嘱着巫友民, “冻在冰箱里, 留给茶轲吃。”
巫友民粗眉跳动, 闻言肩膀一颤, 嘴角不断地抽搐着, “好的好的。”
等石烂一出去, 厨房里便传出巫友民压抑的闷笑声。
石烂双耳微微一动, 刚要折回去,便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院门。
院门是半掩着的,此时门外正传来女子的娇笑声,时不时的还有男子的轻哄声。
“友民,客人来人, 泡茶。”
说完, 石烂便进了客厅。
正暗自笑得肚子疼的巫友民连忙应了一声, 接着洗了手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灰, 端起招牌微笑往院门走去。
刚出厨房门,便见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将掩住的半扇门给推开了,声音也传了过来,“有人在吗?”
“在的在的,”巫友民大声应着,“这年三十的怎么会不在家呢!两位客人里面请。”
先一步进门的是那只手的主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身材匀称,俊朗不凡,此时他的另一只手正牵着一个女人,女人身段窈窕,长相甜美,可面上却带着些稚气,即使化着妆,也能看出她年龄不大。
两人站在一块儿时,十分养眼。
将院子环视完了后,女子轻声问道,“你们这是算命的吗?”
“是,”巫友民带着他们往堂屋走,“我们先生姓石,算命,抓鬼,出怪,啥都行。”
女子闻言娇笑不已,她抱住男人的手臂,低声道,“你还真猜准了。”
“那种小广告都写得很夸张,”男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女子,抬起另一只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也就你好奇心重,花了大半天才找过来。”
“我就是好奇嘛,”潘思思摇了摇陈岩的手臂,语气中充满了撒娇。
巫友民目不斜视,把人带进堂屋后便去泡茶了。
“年三十了,两位还有兴致来算命?”
石烂掀起眼,看着他们。
潘思思双唇微微张开,看着石烂的脸侧头对陈岩道,“你不是说算命的都是老头儿吗?”
陈岩面上没什么表情,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皱起眉打量了一番石烂后,才拉着潘思思坐下,“ 石大师还真是年轻啊,看模样比我还小一些,不知道算命算得如何?”
石烂微微一笑,看向潘思思,“谁先算?”
潘思思被他这么看着,双颊微红,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身前,小声道,“先给陈哥算吧。”
陈岩见潘思思这模样,心中有些不满,于是抬起手地主鼻子,重咳一声,“思思。”
“陈哥你先算!”潘思思回过神后立马抱住陈岩的手,“算一算陈哥是不是财源滚滚,步步高升!”
“小丫头嘴倒是甜,”陈岩嘴角微微上扬,对于潘思思这番彩虹屁显得十分受用。
“那就请石大师为我算算吧。”
石烂闻言看着他,“天庭饱满,鼻翼挺直,三十岁以前不管是财运还是情运都不错,可惜,三十岁以后就麻烦了。”
陈岩刚被潘思思勾起的微笑缓缓消失,他正月初一便满三十了。
也就是说,他离三十岁还有半天。
潘思思看着黑脸的陈岩,咬了咬红唇,又看了眼神情淡然的石烂,想了想后,扬起笑说,“石大师,你这话说半截,这三十岁后什么麻烦了?是不是好远来得太快,所以都让我陈哥嫌麻烦了?”
“不,”石烂摇头,看着骑在陈岩脖子上的女鬼,当他对上那双满是血泪的眼睛时,面色更冷了,“是大难临头,血光之灾是小,更甚着,你这条命都得丢!”
陈岩双手紧握成拳,深深地吸了口气后,问道,“那请问石大师,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开你所说的血光之灾呢?”
闻言,潘思思也吓住了,“是啊!既然都算出有血光之灾了,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还可以想办法避开嘛!”
“避开?”
石烂摇头。
“避不开的。”
这是债。
“怎么会避不开呢?”潘思思急了,也怒了,她从包里掏出巫友民贴在外面的小广告单,“这上面明明写着能逢凶化吉的!再说了,你们这一行做的不就是化解灾难吗?怎么到了你这里还避不开了?”
“思思,”陈岩拉住她的手,看了眼石烂,“算了,既然大师没有办法,咱们就换个地方吧。”
潘思思蹙起眉,还想说什么,就被陈岩的眼色打断了,接着两人便离开了。
巫友民端着茶盘过来时,正好在堂屋门碰见他们。
看见巫友民,潘思思也没有好脸色,冷哼一声,扬起下巴便走了,临走时还把那张广告单扔在了巫友民的脚边。
巫友民捡起那张广告单,走进堂屋。
“先生,怎么回事啊?”
“血债,”石烂闭上眼,当巫友民将茶放在桌上时,他睁眼道,“给茶轲留饺子了吗?”
巫友民:
“陈哥,我爸之前挺信那些的,他那里应该还有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我马上打电话让他找几个过来。”
上车后,潘思思偷偷看了眼陈岩后说道。
陈岩自然发现了她的小眼神,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容突然展颜一笑,“紧张你未婚夫了?”
潘思思脸一红,娇喝道,“谁是你未婚妻了!我、我还没满二十呢,我爸妈还不知道同意不同意。”
“我这么好的女婿,他们能不同意?”
“别说了陈哥!”潘思思哎哟一声,伸出手轻轻锤了他几下,“咱们说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
陈岩一边开车一边取笑着紧张的潘思思,“你真以为那什么石大师说的是真话啊?”
潘思思一愣,“什么意思?”
“那种人,根本就不会算什么东西,”陈岩轻嗤一声,“也不能这么说,有些人还是会算命的,但都是看面相,这面相测命在历史上也是有发生的,可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早就剩得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所以说那位石先生也是个不怎么会算命的?”潘思思微微蹙眉,“可是他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好像是真的 。”
“他们那行靠什么吃?”陈岩无奈一笑,“傻丫头,他们看人吃饭,如果这人有钱,那肯定想敲一大笔!这三年不开张,一开张那就有三年的好日子过!”
潘思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他那么吓唬咱们,让咱们着急,其实就是想要抬高价钱!”
“没错!”陈岩停下车,转身揉了一把潘思思的脑袋,双目含情的看着她,“快回去吧,大年三十我倒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惜岳父岳母不同意啊。”
“你又来了!别瞎叫!”潘思思下了车后,抬手给了陈岩一记飞吻。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陈岩打开车窗笑眯眯地看着潘思思叮嘱着。
等潘思思彻底没影后,陈岩将车开到一僻静处,下了车后,掏出打火机将叼在嘴里的烟点燃,尼古丁的味道让陈岩的神情越发冷然。
最后,他将烟屁股扔在地上,抬起脚狠狠地碾了碾,“血光之灾?敢对老子下手的人,还没受-精呢!”
深夜某酒吧。
“岩哥,你最近一心扑在那潘导演闺女身上,都好久没和哥几个出来浪了!来,喝几杯!”
一黄毛男人搂着一衣着暴露的女人坐在陈岩身旁,陈岩闻言端起酒杯与其碰了一下,仰头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后,双眼便放在对方搂住的女人身上,“新来的 ?”
黄毛男人嘿嘿一笑,把那女人往陈岩怀里一塞,“好好陪岩哥知道吗?”
女人有些害怕,可当看见陈岩那张俊俏的脸时,所有的害怕都少了一大半,总归做这一行客人也没得选。
“第一次?”
陈岩将女人带到酒店后,让对方洗干净躺在床上等自己,看着神情不自然的女人,陈岩挑了挑眉问道。
女人轻轻点头,“嗯。”
闻言,陈岩有些高兴,他将灯光调暗,覆盖在女人身上,“乖一点,我会很温柔。”
不多时,房间里便传来暧昧的声音,陈岩眯起眼看着身下开始享受的女人时,突然伸出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女人惊慌地睁开眼开始挣扎,谁知陈岩俯下身咬住她的耳朵,低声道,“别怕,我们玩点刺激的。”
渐渐的,女人发现对方虽然掐着自己,但是没有下死手后,也明白了这是陈岩的癖好,于是便努力迎合对方,让自己发出窒息时的声音。
这无疑在刺激陈岩,他狠狠地动了几下后整个人倒在女人身上喘着气,等平息过后,他抬起头在女人的下颚处吻了吻,“很乖。”
女人没有反应。
陈岩觉得是自己把对方累着了,他一手撑起身体,另外一只手将女人的脸别过来,只见女人正在哭,那血红的泪从眼角滑落到枕头处,“陈岩”
“啊!”
陈岩吓得屁滚尿流!
他衣服都顾不上穿,直奔着大门跑去!可不管他怎么开,那道门都没有动!
“陈岩”
陈岩回过头一看,只见女人就站在自己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让陈烟惊慌不已,“翠儿,翠儿你别找我!不是我害你的!我那么爱你,那么疼惜你,怎么会害你呢!”
女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她伸出手掐住陈岩的脖子,“还我命!”
窒息感让陈岩双眼泛白,他双脚不断地向前踢着,可脖子上那双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就在陈岩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门。
“岩哥快走!那潘丫头找过来了!”
☆、第134章134
“咳咳咳咳!”
陈岩瘫在地上, 使劲儿的咳嗽着, 门还在被啪啪拍得直响!
他偏过头去, 只见那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自己身旁,自敲门声响起时, 对方便手一软晕过去了。
陈岩咽了咽口水, 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去拨开女人的头发, 不是翠儿!即便是这样, 他也一脚将女人踢远了些!
接着将挂在旁边的外套胡乱裹好,一把打开房门, 黄毛见他起来了也高兴, “也不知道谁告诉她的,居然找过来了, 看着很不高兴,现在怕是开始上楼了!”
陈岩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女人, “你来处理, 我先走。”
说完, 只拿了钱包,将手机扔给黄毛。
黄毛是知道陈岩为了接近潘思思是花了多大功夫的, 自然不会搅局。
等潘思思顺着手机定位火燎燎地踹门时, 开门的就是光着上半身表情十分不耐烦的黄毛。
“谁哟!岩嫂!”
黄毛有些尴尬的伸出手捂住自己胸前两点, 潘思思瞪着他,“岩哥呢!”
“岩哥?”黄毛往屋内床上看了一眼, 脸色更尴尬了, “我这只有女人, 没有岩哥啊。”
“再说,”黄毛有些忸怩地看了眼潘思思,“岩哥也看不上我啊哎哎哎岩嫂你别进去啊!”
“陈岩!”
潘思思不理会黄毛,将卫生间看完后,走到床边扯开被子,便见那昏迷的女人,身上痕迹满满,她一把将被子盖了回去,脸色有些奇怪地看着黄毛,“她怎么了?”
“爽晕了呗。”黄毛有些猥琐地说道。
潘思思正要说啥,黄毛就从挂着的外衣里面将陈岩的手机递给对方,“正好岩嫂你过来了,这手机麻烦你带给岩哥,晚上一起聚餐的时候的拿错手机了。”
“真的?”
潘思思眯起双眼。
“真的,我还能骗你?”
说着黄毛就将手机递给了潘思思,潘思思拿着手机出了房间,黄毛还冲着她挥了挥手。
潘思思捏住手机,神色莫名,她可不是傻子,那女人状态不对,而且脖子上有明显被人掐过的痕迹,而陈岩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开车去了陈岩的家。
是陈岩父亲开的门,潘思思有些尴尬,陈父倒是热情,“思思来了啊!快进屋,我这守岁呢,陈岩晚上跟朋友聚餐去了,回来后醉醺醺的,倒头就睡。”
潘思思去看了陈岩,期间陈岩还叫了自己的名字,她将手机放在陈岩枕边,离开了。
当送客声传来的时候,陈岩睁开眼,拿起手机起身来到客厅。
“爸。”
他脸色难看,指着自己的脖子,“我要去找大师。”
陈父翘起二郎腿,往嘴里塞了根烟,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是嗑药了吧,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再说那丫头死了也有一年多了,早不来晚不来,非要你喝了酒睡女人的时候来?”
陈岩皱起眉头,“不是幻觉,我这脖子上就是证据!”
“指不定是你掐那女人的时候,那女人也掐你呢?”
陈父反正不信陈岩的话,说了几句后也出去浪了。
此时的陈岩想起石烂说的那些话,他脸色难看,难不成是那个石先生在捉弄自己?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
陈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太真实了,真的太真实了。
身上的味道太大,陈岩起身去浴室泡澡,浑身紧绷的他被热水包围着,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放松了。
他闭上眼,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翠儿的脸仿佛就在他眼前一般,翠儿生前不是这样的。
她长得美,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勾人,年龄虽小,可身段却不差,比起现在的潘思思也略甚些。
翠儿是从山里来的,刚才火车站就被人骗进了夜总会,她爸妈都是种地的,下面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弟弟, 夜总会老板也不为难她,只陪酒就成。
因为工资高,翠儿待了一段时间发现要陪客人出去确实是自愿后,才留下来,即使有难缠的客人,不需要翠儿抵抗,其余姐妹会主动缠上去。
而陈岩就是去那儿喝酒的时候认识的翠儿。
他第一眼看的就是翠儿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纯净。
为此,陈岩开始了对翠儿的热烈追求,翠儿从未经历过情爱,即使陪酒也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数都是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
陈岩长得好,又会说话,翠儿很快便沉沦了,将翠儿哄上床后,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陈岩都很温柔,可到底是抵不过本性,很快便开始粗暴起来。
每一次翠儿都得在床上待两天,她不是没想过结束这段关系,可陈岩房间里装了微型摄像头,有很多他们私密的视频,一旦翠儿提起分手或者想跑,陈岩就会把其中一段视频发出她的好朋友。
如果翠儿要离开他,他就把所有的视频都弄成光盘,寄到翠儿老家的村子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翠儿被陈岩从夜总会带了出来,对她来说,待在陈岩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折磨,可她却不能逃。
也没办法逃。
陈岩将她当成工具,之后便对潘思思有了心思,潘思思家世好,只要和她结了婚,那陈岩的前途就会更上一层楼。
翠儿得知后,什么也没说,她原本以为只要陈岩和潘思思在一起后,自己就能自由了,可陈岩一眼就看穿她的念头,很快便嘲讽了她,并且准确地告诉对方,想要离开自己,那是不可能。
她害怕极了,也绝望极了,而陈父来陈岩家里时,正好看见翠儿,便提出让翠儿和自己玩一玩,翠儿当然知道那个“玩”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陈岩一脸无所谓的点头,接着陈父便将翠儿带走了。
翠儿不愿意走,跪在地上哀求陈岩,被陈岩狠狠地踢了两下心口,刚被陈父抱下楼,便咽了气。
陈父吓坏了,赶紧把人又抱了回去,最后父子两联手将翠儿的尸体处理了,为了不让翠儿的家人起疑,每个月陈岩都会给她家里寄钱,顺带附上信条,说自己很好
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翠儿家也没人生疑,原本以为这事儿能瞒天过海,可没想到陈岩差点被翠儿给掐死了!
陈岩能非常肯定自己没有嗑药。
要么就是那年轻大师搞的鬼,要不就是真的
正想着呢,一双手便轻轻地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按着,那力道舒服极了,让正在发神的陈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正享受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舒服吗”
“还”
刚说一个字,陈岩便察觉出不对劲儿,他猛地睁开眼,只见潘思思正垂头看着他。
“思思?”
陈岩起身转过头看她,“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进来的?”
“来的时候遇见伯父了,他给我的钥匙,”潘思思将浴巾和浴袍拿了过来,“泡了许久了吧?”
陈岩赶忙穿上衣服,还是很疑惑,不是走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龙虾,”潘思思端出一盘子龙虾,放在桌上,接着将陈岩按在餐桌前坐着。
“吃啊。”
陈岩看着那盘子生龙虾,咽了咽口水,“这、这是生的。”
“生的才好吃,”潘思思拿起一只递到他嘴边,“吃啊。”
“思思你别生气,我也是刚醒,觉得浑身难受,就想洗个澡,”陈岩把头往后仰,努力避开那死了的龙虾。
谁知潘思思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接着便强行把那龙虾往他嘴里塞!
陈岩拼命的躲,可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摆脱潘思思的控制!不对!这不是潘思思!
像是反应过来的陈岩去看对方,直接翠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吃啊,你不是最爱吃龙虾吗?”
而就在陈岩看翠儿的时候,翠儿已经将那龙虾塞进了陈岩的嘴里,小龙虾坚实的壳将陈岩弄得满血鲜血,他嘴被堵着,没法出声,一只龙虾刚被塞进去,另一只便接着来了!
“唔唔唔!”
陈岩惊恐极了,之前翠儿会离开是听见了黄毛的敲门声,而现在大半夜的,陈父又走了,根本不会有人上门!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了吗?
陈岩绝望之际,翠儿突然停手了,她松开手,陈岩拼命的把嘴里的龙虾挖了出来,干呕不已。
等他抬起头时,翠儿已经不见了。
地上一片狼藉,而那盘子里剩下的东西却不是龙虾,而是腐肉!
陈岩捂住嘴,拿起车钥匙便往外跑!他得去医院!
翌日一大早,陈岩便来小院处了。
巫友民看着狼狈不已的陈岩,摇了摇头,“我们先生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嘴巴疼得说不出话的陈岩只能用手机打字给巫友民看,
巫友民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大年初一的,先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陈岩闻言有些难受,他看了眼院子,突然双眼一亮,径直向那石桌走过去,一屁股坐下,然后指了指院门。
这意思是在院子里等石烂回来。
巫友民也没阻拦,自己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岩来的时候还是清晨,干巴巴的坐了一个上午也不见石烂回来不说,自己的肚子也饿得呱呱叫,他往灶房那边看了眼,巫友民正在做饭,菜香味儿顺着风吹过来时,陈岩更是有些坚持不住!
他站起身,往灶房走去,故意敲了敲打开的门,见巫友民看过时还对其笑了笑。
巫友民回头看了眼他后,也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他一个人所以就炒了一个菜,还有一些米饭。
菜好了后,他也没客气一番,问陈岩吃不吃,自己就坐在角落里呼啦呼啦的吃完了。
陈岩:
他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转身就去了石桌那里继续坐着。
这大冷天的,有坐在院子里,实在是有人难受,到了下午,他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石烂从外回来时,便看见眼巴巴的陈岩。
“有事?”
陈岩急忙点头,接着在手机上打出“求大师帮帮我!”
看了内容的石烂摇了摇头,“这是你自己作的孽,今天是你三十岁的生日,有什么想做的就赶紧去做吧。”
三十岁的生日,你会有血光之灾!
想起石烂昨天说的话,陈岩浑身一软,跌坐在石桌上,石烂没再理会对方,直接进了堂屋。
他居然知道
不,也许只是知道自己有血光之灾,知道自己作了孽,却不知道那人是自己杀了的!
陈岩双眼一亮想要追进去,巫友民上前一挡。
“请回吧。”
巫友民对陈岩说道。
陈岩自然不甘心,他也不敢走,一想到翠儿跟着自己,还想要自己的命,陈岩就不愿意离开,他就不信石烂会见死不救!
为了让石烂看出自己的知错的诚意,陈岩一边打出“我知道错了,求大师救命!”后将手机递给巫友民,然后指了指堂屋,示意把手机上的字拿给石烂看。
接着便跪下了,甚至还咬牙磕了几个头。
巫友民吓一跳,直接往旁边一跳,避开了他的磕头,接着拿着手机走进堂屋。
石烂眼睛都没看过来,便道,“要想活命也有办法,第一,把所有的钱财都给捐了,是钱财,不只是钱。”
巫友民赶忙出去传话。
听了这话后,陈岩脸一白,捐家财?
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不这么做,翠儿就会一直缠着自己的,一想到昨夜将小龙虾塞到自己嘴里的翠儿,陈岩打了个冷颤。
“先生说只要你戴着这个符,那东西就不会对你如何,不过捐钱财这事儿得在三天内完成,不然”
接过黄符的陈岩连忙将其挂在脖子上,闻言也点头,接着便赶回了家,他手里的钱不少,这些年帮着人洗钱也是一大笔利益,就这么全捐出去他自然是信肉疼的。
正好陈父从房里出来,他一把抓住对方,扬起手机。
看清上面的字后,陈父双眼一亮,“好啊,转给爸,爸给你存着。”
陈岩见对方只关心钱,对自己不能说话这事儿都没注意到后,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陈岩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带着陈父去了银行,将自己的钱转了三分之二给陈父,为了心安,他故意这笔钱称为孝敬钱,也就是给自己父亲的养老钱。
接着把两处比较高端的房子转到了陈父名下,剩下的商铺和房子他卖给了黄毛,价格上也便宜,黄毛高兴极了,可陈岩的眼神告诉他,等这个坎儿过去后,他会以卖价买回来的!
等一切都处理好后,已经是两天后了,这两天他没有见到翠儿,嘴里的伤也好了一大半,能说话了。
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后,在第三天的早上,接到医院的电话,陈父和人打架,被榔头砸了脑袋,脑死亡了。
陈岩吓得连忙去了医院,守在那里的jc还告诉了陈岩一个噩耗,“你父亲参与私人赌博,涉及金额很大,原本应该坐牢的,可现在这个情况”
陈岩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钱没了,啥也没了!
不,还有房子!
陈岩没看病床上的陈父一眼,在去房子的路上接到潘思思的电话,“岩哥,新上映的电影,咱们一起去看呗”
“思思,我有急事儿,改天陪你,行吗?”
陈岩现在快一无所有了,所以更不能放开潘思思这颗摇钱树。
潘思思闻言有些失望,“那成吧,我和我朋友去看,你先忙。”
挂了电话后,陈岩松了口气,不想后座传来翠儿的声音,“你对她挺容忍。”
碰!
追尾了。
陈岩被送进医院,出来的时候瘸了一条腿,顺带被医院要求付了陈父的医药费。
“石大师,不是说我捐了那些钱,我就没事儿了吗?”
陈岩很是激动地质问着石烂。
石烂正在和巫友民下象棋,闻言偏过头看着他,“那你全捐了吗?”
“我、我都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