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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111

想到那东西的决心, 石烂让巫友民先将受了惊的亲家夫妇安顿进客房,接着让茶轲把沉默的秦坚请进茶室。

秦坚进了茶室后神情依旧略显呆滞, 见此石烂也没忙着问话,而是先请他喝点阴茶,散散身上的晦气。

喝了一口茶顿时觉得全身舒服了许多的秦坚微微一叹, “是了, 她该恨的, 如果是我,我也会恨。”

看了眼喃声自语的秦坚, 石烂嘴角一弯, “你倒是挺会想。”

秦坚一愣,“石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生下来就被父母遗弃,还没满一天就死了,怨恨自然是有的,不过再怎么怨恨,以她的实力也没办法向你父母报仇。”

“那、那我在医院看见的那个怪物是谁?”

秦坚想起那个大脑袋尖牙齿的怪物, 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又开始疼了, 甚至那种被卡住脖子后带来的窒息感,也来了。

啪。

石烂伸出手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秦坚顿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他吐出一口浊气,虽不知道石烂对自己做了什么, 不过还是站起身对石烂鞠躬道谢。

“是她也不是她, ”石烂起身, 看向窗外,这城里看不见山,有的只是高楼大厦,“山中的东西可不少,她的灵魂刚投入凡胎,死后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灵魂,对于山中的生灵来说,都是一佳品。”

想要报仇,只要她明确了自己的目标,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作为报答,那吃了她的身魂的生灵就一定会找机会为她报仇。

秦坚脸色一变,“所以那个怪物吃了我姐姐?!”

石烂转过身,带着些讽刺说,“如果不是有人把她遗弃在山野之中,她又如何会被那些生灵所觊觎?”

甚至让她永不超生。

被吃了灵魂后,哪里还有什么来生。

为了报仇,她付出了所有。

面色顿时苍白不已的秦坚:“所以那个怪物不达目的,是不会走的,对吗?”

石烂点头,他双眸清冷,像是看透了秦坚的心,“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就得偿命。”

只听得门处发生一声巨响,两人回过头,便见秦母与秦父白着脸站在门口。

秦父一瘸一拐的上前,语气平静,看着秦坚的目光充满了爱与不舍,“大师,人是我丢出去的,我父母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我婆娘好歹生下了她,那时候她刚生产完,没有力气反抗,是我一意孤行把孩子抱上山的。”

“有什么事,让她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婆娘和儿子。”

“老头子!”

秦母闻言落下泪,抓紧他的手臂也看向石烂,“我老了,命不值钱,只要她肯放过阿坚,就是让我们两口子都去死,我们也是愿意的!”

“不,”秦坚猛地摇头,“不,你们不能死,你们不能死!你们死了我怎么办?你们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吗?”

最后一句话,秦坚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石烂与茶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抢着谁去死,以平那怪物的心。

“先生,这可真够偏心的。”

茶轲抿紧唇,突然道。

他声音不小,可那激动的三人却没听见。

垂头看了眼愤愤不平的茶轲,石烂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茶轲虽然是茶妖王的亲外孙,可他身上有红眼妖族的血脉,茶妖王对他到底是多了一层戒备,而对于其他茶妖族的孩子,茶妖王的眼里只有深深的喜爱,没有半点忧虑。

这是差别,也是茶轲的心结。

他不是没有想过,既然两个种族是对立的,那为什么还要把他生出来?生出来后,爹被带离了这个世界,娘亲也被送回了妖族。

没人真心待他,除了先生。

茶轲感受着脑袋上的力量,缓缓抬头对石烂展颜一笑。

秦家三人眼泪汪汪的争着,石烂听着都有些打哈欠了,他抬手敲了敲桌子,重而脆的声音立马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要想化解对方的怨气,也不是没有办法。”

秦母双眼一亮,追问道,“什么办法?”

“你们一辈子吃斋念佛,不可沾半点油荤,为她祈福,这样她才有可能再生新魂,得以投胎转世。”

秦家夫妇闻言面色一松,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不吃肉吗?过苦日子的时候,连饭还吃不饱呢,这并不难。

石烂一眼便看穿他们心中所想的,他微微一笑,“吃斋念佛自然是不难的,可她的魂魄被生灵吃了,很难有再生的可能,除非用你们的灵魂去修补,修补出新的灵魂后,她便能投胎了。”

用灵魂去修补?

这就比之前那吃斋念佛听着可怕了。

“会死人吗?

秦父问道。

石烂看着他,“你怕死?”

秦父看了眼沉默的秦坚,“不怕,只要能保住我们秦家的根儿,怕什么怕!”

“用灵魂修补会给人带来什么伤害?”半晌没说话的秦坚突然问道。

“自然是灵魂分离之痛,”石烂伸出手在虚空中朝着秦坚一家人口一点,他们便感觉浑身灼,热十分难受,又疼又痒难以忍受。

啊!

啊!

惨叫声从他们口中冒出,三人齐齐在地上翻滚着,把院子里的巫友民都惊得跑进来查看是什么情况了。

五分钟后,石烂收回手,语气平淡,“大概就是这种疼痛。”

满头冷汗的秦坚双手撑着地,艰难问道,“要疼多久?”刚才这五分钟,他觉得像是过了一天那么久。

“一天两个小时,上午一次,晚上一次。”

秦家人:

“没有其它办法吗”

石烂蹲下身,与秦坚对视着,秦坚看着那双似乎能透析一切的眼睛,怂了。

他垂下了头。

见此,石烂起身,“比起死,这又算什么呢?”

“是啊,比起死,这算什么?大不了就是痛一痛!”

秦父觉得这总比死了强,他和秦母对视一眼后,准备让石烂帮忙,可秦坚却咬住牙,“我、我还得上班,晚上也有应酬,不能”

石烂点头,看向秦家夫妇,“那他那份就让你们来?两人一天三个小时,怎么样?”

刚刚才体会过那种疼的秦家夫妇脸都绿了,可当看见儿子眼底的哀求时,他们还是心软的点了头。

“很好,”石烂抚掌,脸上却没有笑意,“你们这里同意了,但还得问问它,明晚凌晨我们请它过来吧。”

想起那怪物,秦家人纷纷一抖。

秦坚最后向公司请了两天假,事情没得到解决之前,他们也不敢回家,只能在石烂这里待着。

折腾了一晚上,他们也累了,巫友民带着他们去客房休息。

秦坚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他回想起刚才茶室里的一切,整张脸又红又白,他到底是自私胆怯的,可这一切难道不是爸妈自己找的吗?

如果他们当初不那么对那个孩子,怎么会有今天这幅场景?秦坚闭上眼,自己没有错,在这件事上,他本来就是无辜的,甚至连女朋友都因此受到牵连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茶轲关上茶室的门,坐在石烂对面轻呵道。

“秦家夫妇是自愿的,这也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见茶轲一脸讽刺,石烂为他满上一杯茶,“郭老让你们做任务了吗?”

一提起老师,茶轲的整张脸都亮起来了,“做了,我还是分队队长呢!上次那个偷粮食的小鼠精就是我逮住的!”

这话题开始便很难结束,石烂也并没有想过打断对方的话,看着小脸发光的茶轲,他微微一笑,这大概就是养崽之乐吧。

翌日深夜,秦家人与石烂他们都在客厅里,秦坚一直垂着头,秦家夫妇满脸的紧张与不安,只有石烂他们三人面色很平静。

小院很少有鬼怪敢接近,可今天不同,石烂点了引魂香,吸引着它,它就像是着了迷似的不管不顾地往这边来。

啪嗒!

窗户外传来奇怪的声音,秦家人纷纷一震,齐刷刷地往发出动静的窗户看过去。

嚓吱

窗被缓缓推来,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从窗帘处探出来,它双眸赤黄,在看见秦家人时,浑身的怨气克制不住地往外散发!

被那怪物一扫,秦家人便觉得有股子凉气从脚底板处蹿到脑门!

他们一动不动,双眼紧紧地盯着怪物,生怕对方猛地扑过来。

石烂敲了敲桌子,怪物猛地转头看向他,那双黄眸深深一缩,接着整个身体便从窗台上掉在了地上!

它长长的手将自己围住,整个身体瑟瑟发抖,那张大嘴此时一张一合的发出婴孩般的低泣,那声音中包含着委屈与哀求。

秦家人看了看淡定喝茶的石烂,又看了看那乖得不成样子的怪物,一时之间更沉默了。

“他们愿意献出灵魂来修补她的灵魂,每天贡献三次,一直到死为止,且日后吃斋念佛向她赎罪,不过这只是生前的,死后怎么赎罪,那得看地府怎么判。”

察觉处石烂目的的大脑袋怪物听完这话后,将手拿开,整个脖子拉得老长,那脑袋就这么围着秦家三口转悠。

微黄的眼眸里带着鄙视与愤恨,嘴里也发出嗤嗤嗤的怒声。

石烂听完后看着紧闭双眼的秦家人,“它还要你们供奉它,逢年过节不可怠慢,另外给那孩子立碑,请人超度。”

“我们回去就办!回去就办!”

秦父使劲儿点头。

“你们可想好了,”石烂闻言继续道,“一旦你们有辱骂与不满,它会来教训你们的,我只能让它不伤害你们,可没让它不能守着你们。”

最后,秦家夫妇见大脑袋张开大嘴想要去咬秦坚的时候,什么都答应了。

签订了阴灵协议后,秦家露出劫后逢生的笑容与石烂道别。

“希望以后再也不到这里来了。”秦母扶着秦父道。

“是啊,太邪门了,说不定这什么先生和那东西是故意整我们的。”秦父也点头。

听着父母说的话,秦坚很是尴尬的回头看向小院门,生怕石烂他们听见,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上了。

石烂并不在意秦家夫妇是怎么想自己的。

他没告诉他们的是一旦他们心里有怪念头,疼痛是会加倍的。

不久后石烂从秦坚朋友,也就是当初介绍秦坚过来的那人说,秦家夫妇已经回乡下了,他们在城里住着的时候,每天都在家惨叫不已,还得居委会以为秦坚虐待老人。

这事儿都闹到秦坚公司里了,眼看着儿子在公司的地位下降,爱子如命的秦家夫妇自愿回乡。

不再听他们惨叫的秦坚松了口气,接着便迅速搬了家,想要忘记之前的一切到一个新小区重新开始,可这时候黄梅却和他分了手。

原本情场失意的秦坚本应该“赌场”得意的,可是他工作屡次出错,最后还被降了级。

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的秦坚突然发现自己举步艰难起来,他开始怨恨父母,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而起,自那以后除了偶尔给家里寄点钱外,便一直没回去过。

而每日惨痛的秦父秦母,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与失望后,也开始后悔,当初如果把那个女儿养大,他们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至少不会受这份罪。

这日风和日丽,石烂抱着大黄躺在长椅上晒太阳,大黄的脑袋在石烂的手心翻来覆去的滚动,石烂半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大黄原本是叫黑阴的,可茶轲觉得这名儿在人间显得不那么吉利,所以为它改名叫大黄,显得接地气不说,还很符合它的气质。

叮铃铃

正弯腰为花锄草的巫友民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后,他看向石烂,提高嗓门问道,“先生,吴家请您去做法事。”

就是给人唱祭场,这是道士的活儿。

石烂睁开眼,翻了个身,表示拒绝。

他什么都可以学,就是不学唱祭场的,戏曲都没学会,别的石烂更不想了。

见此巫友民微微一笑,转过脸轻声回绝了对方。

挂了电话的吴有为脸上布满愤怒,“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

吴夫人闻言立马给了他一下,“别胡说!石先生可是个能人!”

“这活儿都不接,算什么能人!”吴有为翻了个白眼,决定找专做这方面的公司来承包吴老先生的葬礼。

吴老先生死前说过,不管火化不火化,死后都得回乡下办一场热热闹闹、非常接地气的葬礼,这唱祭就是必不可缺的。

而推荐石烂的是吴夫人。

在石烂这里碰壁后的吴有为很快就找到了愿意承包的公司,他看向一旁的吴夫人,“以后别去找那什么石先生了。”

吴夫人翻了个白眼,“术业有专攻,”人家石先生那么神仙似的人,让对方唱唱跳跳的,还真有些不和谐。

“呵,”吴有为轻呵一声,拿出手机通知亲朋好友要参加葬礼,就得去乡下。

可几天后,吴有为满是惊恐的与吴夫人登门小院。

☆、第112章112

客厅里, 石烂与吴有为夫妇面面相觑,吴夫人见丈夫看着石烂发愣, 面上一片尴尬,偷偷伸出右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吴有为腰上的软肉!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被这一掐掐回神的吴有为龇牙咧嘴的看向吴夫人,吴夫人简直不敢看对面石烂的神色, 满是尴尬的别开了脸。

知道自己刚才行为有些不礼貌的吴有为清咳一声, “石先生, 我为我之前以及刚才的行为向您道歉。”

说着,吴有为和吴夫人便起身向石烂深深的鞠了一躬。

石烂一脸莫名, “好端端的为什么向我道歉?”

吴有为夫妇闻言又是一阵尴尬, 石烂见此轻笑道,“我不接道场,你们另找他人这是很合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对,而这次救了你们的黄符也是吴夫人之前在我这里花钱买回去的,这也没有什么不对, 所以你们不需要向我道歉。”

见石烂并没有半分不满, 吴有为夫妇对视一眼后,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暖。

这石先生看着年纪不大,可为人处世这方面却是不错的。

既然说开了,那也不浪费时间,吴有为是个商人, 自然也清楚时间就是金钱, 况且家里还是出的那种事。

“我父亲虽然是火化后送回乡下, 可我们做儿女的也清楚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葬礼,所以请了那群人后,我们还买了一个好棺材,将他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乡下办葬礼,春夏季节棺材在家一般停留一到两天,秋冬季节比较冷了,尸体也不会腐兰得太快,所以棺材停留在家的时间也会拉长一些,大多数是两到四天这样。

现在的季节偏热,但由于吴老先生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骨灰了,所以吴家人并没有担心尸体腐烂方面的问题,他们只想着把葬礼办好,让地下有知的吴老先生高兴高兴。

毕竟老人生前就说过自己的身后事一定要热闹!

灵堂设了四天后,第五天的清晨,一行人挑着棺材往吴家老宅的地里走。

“我们老吴家有自己的坟地,那里葬着的都是我们吴家的祖辈,所以我们父亲去世后,自然也得葬在那边,可是没想到半路上,出了事”

说着,吴有为和吴夫人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这个季节天亮得早,但是在他们老家,老人入葬的时候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到达葬地,所以出发的时候也才五点,掐着时间到地里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偏偏在快到葬地的时候,抬着棺材的六人突然猛地跪在了地上!

“是一起!是六个人一起跪在了地上!”吴有为想起那一幕,这声音也拔高了。

一个人不小心摔了那可能是意外,可六个人同时跪在地上,这算什么?这太诡异了!

棺材重重地落在地上,那声音沉重极了,有经验的老人告诉吴家人,这光是棺材落地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吴老先生都已经火化了,那骨灰能有多大的重量?

可偏偏棺材落下去的时候,那声音重极了。

“老人说,抬丧途中棺材落地,那说明棺材里的人不满意,这样埋下地后,后人难振雄风不说,还会招惹是非,失财多病,更甚至后辈人一出生就有大病或者残疾,一直到最后子孙凋零,家族衰退。”

巫友民点头,“我爹也说过,还说这叫落棺煞!必须重视,得把棺材领回家中,弄清楚逝者为什么不满意,才能重新下葬。”

吴有为看了巫友民一眼,“没错,所以当时我立马让他们把棺材抬回了灵堂,因为在出葬的前一天,有乡亲在桌上喝了酒,和我弟弟发生了口角,还互相推搡了几把,把我们父亲的遗照撞下了地。”

“我让我弟弟在灵堂跪了一夜,表示他的歉意,第二天又出丧,可还是那个地段,六个人在地跪下,棺材又落了地!”

这让不信鬼神的人也开始背皮发麻了。

“道长说得重新为我们父亲唱祭文,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怒火,于是我们听了,准备再摆几天流水席,可当天夜里我们家人守灵的时候,出事了。”

吴夫人双眼一红,将吴有为的左右拉起来,将衣袖往上一提,便露出了缠着绷带的手臂,“我丈夫接连熬了两天的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所以我逼着他去休息,可还没上楼呢,他就听见公公的叫他,他一回头就被人从楼下推了下去!”

如果是推下楼,那肯定身上落下伤啊,可吴有为其他地方没事儿,就手臂上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石烂起身用剪刀剪开吴有为的手臂上的纱布,那咬出来的伤口也露出来了,伤口黑乎乎的,露出来的肉也是黑的,甚至还有一股臭味从伤口处传来。

“朱砂。”

石烂道。

巫友民立马将朱砂拿过来,石烂用朱砂笔在吴有为的伤口上描绘着。

“啊!”

吴有为仰头大叫,吴夫人连忙稳住他的身体,眼睛看向对方的伤口,只见那朱砂笔描绘上去后,那黑乎乎的伤口似乎是遇见了天敌一般,开始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就好像是起锅烧油时的那种感觉。

石烂收回笔,站起身,那被朱砂笔描绘过的地方滋滋滋完后,开始露出红色的血肉。

“用力挤,把里面的黑血挤出来,”石烂示意道。

巫友民挽起衣袖,让吴夫人让开,他力气大,动作又快又狠,半点不留情,疼得吴有为差点叫祖宗了。

可结果却是好的,看着流出鲜红色血的手臂,石烂满意地点头,“可以了,毒血已经逼出来了,再晚一天你这手就废了。”

闻言,吴有为夫妇一脸后怕,吴有为当时摔下楼后,只觉得手臂疼痛难受,就在他疑惑想要拉起衣袖查看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痛时,有道黑影从背后靠近,吴夫人曾在石烂这里买了几张护身符,其中有一张就在吴有为的衬衫口袋里!

他察觉出不对劲儿后,一回头那黑影正要袭击他的脖子!而因为吴有为的回身,那黑影就被胸口处的符光挡了出去,接着便消失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黄符是从石烂这里买来的,所以夫妻二人和家人商量后,急忙赶了回去,一是想让石烂帮忙看看吴有为手臂上的伤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二来就是想要请石烂帮忙,看看这吴老先生到底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为什么几次就不愿意下葬。

“石先生,我丈夫这手臂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吴夫人一脸担忧地追问着。

“那是被小鬼咬的,”石烂走到吴有为的身后,示意吴夫人帮忙将其背部的衣服拉上去,吴夫人连忙照做,可拉上去后却猛地松开手尖叫一声!

“怎么会有手掌印!”

吴有为也吓住了,“啥手掌印?”

石烂轻轻敲了敲吴有为背部有掌印的地方,吴有为立马就龇牙咧嘴的,看着痛苦极了。

“这是被小鬼推下去的时候留下的,”石烂坐下,看着惊恐不已的夫妻二人,“说说吧,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与什么人结了仇。”

吴夫人已经在家做家庭主妇很多年了,往日里交往的都是一些小姐妹,没有什么大仇大恨,她仔细想完后也没找到什么可疑人物,于是使劲儿扯着吴有为。

“你快想啊!你这话又多又毒,到底是得罪谁了!”

吴夫人又急又气,想起丈夫那天差点死了,顿时又难过得不行,她不顾外人在场,一把抱住了吴有为的胳膊哽咽不已,吴有为先是一愣,后而又高兴又难过的环住她的肩膀。

“我这不是在想吗?别着急别着急。”

石烂又道,“能利用吴老先生身份对付你的,应该是你比较亲近的人,你仔细想想。”

吴有为面色严肃,沉吟了十几分钟后,向巫友民要了一张白纸,接着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几十个人的名字。

吴夫人:

巫友民捂住脸,石烂微微一叹。

这么多人,慢慢盘查下去也得花几天时间。

吴有为看着这么多人的名字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清咳一声,重新拿起笔开始划名字。

最后留下五个人。

“哪个人和你有解不开的仇怨?”

石烂问道。

吴有为抓了抓脑袋,最后低声道,“这几个都差不多。”

“哎,这周立国不是那天咱们在医院的时候,你们遇见过吗?”吴夫人突然指着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皱眉道。

那天在城里的吴家人都去了医院,因为吴老先生快不行了,而吴有为夫妇站在病房外面正愁的时候,刚好遇见被秘书扶着的周立国。

周立国这人虽然是有家室,可却是个花花肠子,什么秘书,分明就是情人!

那天周立国明知道吴老先生的情况不妙,却还在吴有为面前阴阳怪气的,吴有为向来有话直说,便指着他鼻子骂了对方一顿,靠着妻子发家,却在妻子娘家落马时不管不顾,甚至还落井下石!

妻子病重,他还在外沾花捻草,实在是男人中的败类,“不配为人父,为人夫,为人子,我记得当时你就是那么骂他的,哎哟,那时候他的眼神可怕极了!”

吴夫人记得清清楚楚,事后她还说了丈夫几句,有句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那周立国偏偏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一个!

☆、第113章113

“可这人不是病着吗?”

吴有为摆了摆手, 面带嘲笑,“就他那病恹恹的样儿能怎么报复我?”

说完,他还很自得的挺了挺腰板, 这让在场的人都嘴角抽搐,吴夫人更是一巴掌怕在他后脑上, 低吼着,“他怎么就不能报复你了!这种事儿又不是亲自上场和你打架, 他只需要拿出钱, 动一动嘴皮子,肯定会有人动手的!”

吴有为闻言脸色一僵, 看向石烂,石烂点头,“咬你的小鬼至少是养了二十年的,鬼力很强,要想掌控它们,那这人一定是经常接阴活的人。”

阴活就是专门用自己的歪门左道去为人做见不得光的事。

看着吴有为的手臂,石烂接着道,“不管怎么说, 对你动杀心的人不只是想要杀掉你, 还想让你们的后辈也跟着倒大霉。”

吴夫人的心提得高高的, 连忙看向吴有为,“快想啊!”

吴有为这会儿脑子也乱得很, “想啥啊?”

“想想这五个人里到底谁最恨你啊!”

吴夫人快奔溃了。

“”

见吴有为一脸的纠结, 石烂想了想后又问道, “事后周立国在其它地方有报复回来吗?”

吴有为连忙摇头,他这人记性好,所以才敢这么肯定,“没有,我那会儿还纳闷呢,被我当众骂得这么难看,他却没点反应,只是眼神吓人。”

“那就是他了!”吴夫人一脸肯定。

“吴老先生去世的消息传出去后,这五个人里,谁来过?”

石烂又问。

“我父亲去世后便直接送去火化场了,送出去之前也只有我们吴家人围着老爷子看了看,之后”

吴有为皱起眉,开始细想火化后到场了什么人,一刻钟左右,吴有为猛拍大腿,瞪眼道,“五个人谁也没来,但是周立国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秘书来过!”

那秘书穿得花枝招展的过来说是要给老爷子吊唁,可那时候他们刚把吴老先生的骨灰接出来,在路上碰见的对方。

“我瞧着她那打扮就觉得恶心,所以没怎么理会她,那时候伤心着呢,她见我不理人,也没说啥,向我们父亲的骨灰盒鞠了躬就走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

吴夫人眯起双眼。

“那会儿你不是在家打电话通知老家的人吗?说我们要回去办葬礼,你忘了?”

吴有为提醒着。

一拍脑袋,吴夫人想起来了,“对!对对对!”

在火化前,家里人还起了纷争,弟弟弟媳说要城里办了葬礼后再去乡下,可吴有为坚持走吴老先生的意愿,直接就去乡下办,在没拿准主意之前,就没敢先通知。

直到接住骨灰的时候,家里人才听了吴有为的话,说去乡下办葬礼,电话本又在家,吴夫人是先走一步回去通知人的。

“她手里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这我倒是没注意,那会儿就想打发她走,而且看她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吴有为拧起眉,“那时候我还在想周立国为什么会突然让人来吊唁我父亲,如果后面那些事真是他做的,这举止就真有些怪异了。”

“什么有些怪异!”吴夫人呸了一声,半点形象也不要了,“一定是他做的!你也是,什么人都放到老爷子面前去。”

被吴夫人骂得抬不起头的吴有为别过脸。

骂完丈夫后,吴夫人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拔到一旁,看向石烂时脸上带着轻愁,“石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派人盯着这五个人的家,再放出风声说你们家有人出事,看谁最后有动静。”

吴有为连忙起身去打电话了。

等他回来后,石烂又道,“落棺煞可不是那么随便就能解的,我必须和你们一同去老宅一趟。”

这话可让夫妻二人又惊又喜了,毕竟现在他们吴家人都在乡下,石烂如果过去了,那他们的人身安全是不是有点保障了?

石烂要与吴有为他们去乡下,茶轲想去可惜郭老给他们布置了任务,没有办法前往,所以这一次跟着石烂去的是巫友民。

走之前巫友民千叮咛万嘱咐让茶轲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大黄,客人来了如果只是买符的就卖,如果是找石烂的就得先记下名字与住址,然后说明情况,让他们耐心等待。

茶轲一边听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石烂。

石烂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好好看家。”

这话怎么有点像是叮嘱狗子的话语?

刚到村子,就遇见吴有为的二弟吴有才,吴有才看见他们的车后立马停了下来,手里还拿着电话,“大哥大嫂你们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吴有为两口子掏出手机一看,噢哟,都没电了。

瞧着吴有才神情疲惫而着急,吴有为连忙问道,“出事了?”

“我媳妇今天上香,脑袋磕到棺材上了!我觉得家里确实有东西在,想让你们小心些,可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想去城里找你们。”

“好端端的怎么会脑袋磕到棺材上呢!”

那上香的位置可和棺材离得有几步距离啊!吴夫人这心里越听越慌。

“回去再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吴有才旁边的石烂轻声道。

吴有才吓了一大跳,“你谁啊?”

石烂不喜欢坐车,所以巫友民跟着吴夫人他们上了车,石烂自己过来的。

“这是石先生!老二先回去。”

吴有为瞪了眼弟弟,厉声道。

对于这个大哥,吴家人都比较尊敬,所以听了吴有为的话后,吴有才二话没说便上了自己的车,掉了头便往吴家老宅开去。

“石先生,您上来?”

吴夫人探出脑袋看着石烂。

石烂摇头,示意他们先走,自己会跟上的。

当吴有为他们的车刚到家门的时候,石烂正被吴家人以及乡亲们打量着。

“这位先生,您是?”

吴家老三吴有华上下打量了一番石烂后,上前询问道。

“我是吴有为先生请来的,”石烂报了自己的名字。

吴有华一听就想起吴有为摔下楼梯后,从口袋里翻出来那烧毁了符,可不就是一位姓石的大师那里得来的吗?

“您请进您请进,”吴有华热情招待着,心里却纳闷怎么不见吴有为夫妇的身影,这一转头便正好看见他们回来,顿时扬起笑。

傍晚流水席散了以后,吴家便只有吴家的人了,吴夫人将院门关上后,才走过来。

石烂围着棺材绕了一圈,接着冲吴家人道,“把棺材盖打开。”

吴家人一惊,吴有为有些为难的上前,“这棺材盖已经封住了。”

石烂闻言沉默了一下后,伸出手,“得罪了。”

就在吴家人还没明白他这三个字的意思时,就见那被螺钉钉得死死的棺材盖轻而易举的就被石烂给掀开了。

一只手。

一只手掀开的。

吴家人纷纷咽了咽口水,之前那些因为石烂年纪而有些情绪的人纷纷垂下了头。

棺材里除了吴老先生的骨灰盒外,还有一些吴老先生生前最喜欢用的东西,石烂将骨灰盒抱出,伸出手敲了敲。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幕。

可吴夫人却扯了扯吴有为的衣袖,颤声道,“怎么没声儿啊?我耳朵聋了?”

吴家人这才惊觉石烂敲那骨灰盒的时候,里面半点声音也没有传出来!

“被封住了,”石烂示意他们别惊慌,将骨灰盒放了进去后,对他们道,“我要两根一米长,两寸直径宽的桃树,只要树干,不要枝条。”

巫友民拿出笔唰唰唰地记着。

这让有些懵圈的吴家人看了后,露出感激而慎重的神情,接着又继续听下来。

“生核桃一斤六两,公鸡一只,香烛各三对,黄钱纸三斤,准备好我所需要的东西后,凌晨前再来找我。”

“好好好,”吴有为接过巫友民记下来的单子后,赶忙拍了一张发到家族群中,“大伙儿分头行动!一定要在凌晨前找齐石先生需要的东西!”

顿时吴家男人忙碌起来,而吴夫人则是请石烂和巫友民先上楼休息。

石烂并没有去休息,而是让巫友民拿出两个玉瓶,自己则是站在院子处,看着灵堂吴老先生遗照的方向呵斥道,“还不显形!”

随着石烂这一声呵斥,吴夫人以及其他人便感觉浑身凉飕飕的不说,那棺材下方的香灰也被一阵阵的冷风吹起!

她们连忙闭上眼捂住嘴,却不想此时又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她们的鼻间!

最小的孩子有些受不住了,一把将妈妈的手拉开,眼睛睁开的时候便看见棺材处站着两个面无表情却又面色惨白的小孩子。

她好奇地盯着他们看,一边看一边拉着自己妈妈的手说道,“妈妈,婶婶们,那有两个小哥哥。”

吴夫人闻声睁开眼,却不想那两个小孩的头同时转向她,接着张大嘴露出一口血牙!冲着她们就飞了过来!

“啊!”

吴夫人一把将那个女孩护在怀里,正要叫其他人跑的时候,那两小鬼就被吸进了巫友民手中的玉瓶里了!

“没事儿了,”石烂过来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再让巫友民掏出五六根红绳给那几个半大的孩子戴在手腕上,“过了十五就可以取下了。”

众人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吴夫人最先缓过神,“快带孩子回房收收惊。”

接着又对石烂连声感谢,“多谢石先生!”

石烂摆了摆手,清咳道,“拿人钱财,□□,不用谢。”

这个暗示吴夫人收下了,她连忙点头,对石烂的话赞同不已。

巫友民有些欣慰的揣好玉瓶,这下有钱了。

☆、第114章114

人多力量大, 吴有为他们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找齐了石烂所需要的一切。

巫友民拿出墨盘,开始磨墨,他神情专注,似乎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师,看得吴有为他们不由得屏住呼吸。

吴夫人将傍晚的事告诉吴有为等人时, 他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家里有两个小鬼, 还差点要了两个人的命, 要不是吴有为夫妇把石烂请过来了, 吴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大哥, 爸他之所以这么不满意我们,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吴有华沉默许久后,来到吴有为面前低声问道。

这堂屋里并没有太大的嘈杂声,所以吴有华的话让很多人都听见了, 就连巫友民也顿了一下。

吴有为听了弟弟的话后立马拧起眉斥道,“这次的事和老爷子没关系, 是有人利用老爷子来害我们 !”

“和爸没有关系?”

站在另一旁的吴有才脸色有些奇怪, 见家人们都看过来, 吴有才咽了咽口水, “昨晚上我口渴起来喝水,就听见爸的声音,他在叫那个保姆, 吓得我水也没喝, 直接回了房, 可是我进了房间后又没听见那些声音了,我原本以为是幻听的。”

可石烂抓了那两个小鬼后,吴有才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其实自己并没有幻听,那声音很可能真的是吴老爷子的鬼魂发出来的

听了吴有才这番话后,吴家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而怪异。

“老爷子确实有股怨气,”石烂收回笔,巫友民赶忙帮着将写好名字的黄纸折成元宝。

“石先生的意思是,我们父亲还在这里?”

吴有为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话音刚落,吴家其他人便缩着脖子环视着四周。

“不在了,”石烂摇头。

吴有才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疑惑,“可是我分明听见他的声音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他留下的怨气,是一口怨,他没得偿所愿,死后也还惦记着,所以留下了怨气,也正是因为他的这口怨气,才让小人有机可趁。”

原本平静的堂屋,此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阵风,棺材周围的白蜡烛忽闪忽闪的,瞧着诡异极了,石烂见此手一挥蜡烛的光便正常了。

见此,吴家人看向石烂的目光更加尊敬了。

凌晨到了。

石烂让吴有为等人将东西拿到之前吴老爷子棺材落地的地方。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即使不用电筒也能借住月光看清脚下的路,可能是这两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本来路道就不宽,可吴有为等人还是挤成了团子似的跟在石烂后面。

距离也就那么一步。

石烂一回头,他们就停下脚,一迈步,后面就跟着伸出脚。

这倒是有趣,石烂微微摇头,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之前落棺的地方。

这地上还有棺材的印子。

石烂蹲下身看了看痕迹,果然力道很重,估计是两个小鬼坐在棺材上利用吴老爷子留下的怨气使坏。

巫友民用草木灰将棺材印给“撒”出来后,那印子显得更加明显了。

石烂让吴有为几兄弟将香烛围在那印子周围对称着点燃,接着让众人跪在地上。

要想破落棺煞,就得先破这落地棺原地的怨气,再理着线往下走。

“四方土地,五方龙神,落棺地即起棺地,望道缝生!”

石烂双手成决,待吴有为将纸钱烧了一半后,再把两根桃木以“十”字埋在落棺地的下面,用黄土埋住树尖处,留下树头露在外面。

取公鸡的血滴在那树头处,却不能让公鸡死,石烂向吴有为招手,吴有为连忙上前,“石先生?”

“你们一共有几兄弟?”

“三兄弟一个妹妹,”吴有为连声回着,扭头就把自己的兄弟妹妹叫上前了。

看了眼模样有些相像的四人,开口:“我需要取你们一滴精血,忍着点。”

取下的血直接滴在了两根桃木头上,四个人,刚好一根桃木头两滴精血。

俯身将两张符贴在桃木头上后,石烂示意吴有为他们可以将桃木头给埋上了。

“记得明年的今天给这块地上香。”

石烂叮嘱着。

吴有为严肃点头,吴夫人更是用手机记下来了。

落棺煞会让后代人霉运连连,子孙凋零,破开就得靠一个“发”字。

将核桃埋在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两根桃木相交的地方,石烂拿出桃木枝,“长子出列。”

吴有为走了出来,石烂看向其他人,“下一辈的长子。”

陆续有四个孩子出来,最小的就是那个在堂屋看见两个小鬼的女娃。

巫友民给每人分了一根桃木枝。

拿着桃木枝的几人有些懵,直直看向石烂。

“围成圈,每一个人用桃木枝打一下桃木相交的位置,切记不能打在核桃上,逆时针转六圈,顺时针转八圈,不可错。”

“是。”

吴有为站在最前面,后面几个小辈紧跟着他走,照着他所做的去做。

一旦吴有为错了,后面的人就跟着错了。

吴夫人提着心,数着丈夫的圈,生怕对方走错了,就在逆时针走完的时候,吴有为身体摇晃了两下,这是转晕了,可他的脚步停下后却不见转身。

吴夫人等人急了,正要提醒对方时,石烂伸出手拦住了他们,他一脸严肃地摇头,“不能提醒。”

一行人赶忙把嘴闭上,眼巴巴地看着前面懵圈的吴有为和几个小辈。

吴有为待脑子没那么晕后,立马转身,这下轮到原本站在最后面的女娃带路了,现在她是第一个。

这时候就连吴有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女娃娃年纪虽小,但是聪慧,她一圈一圈的打下了,居然没有出错,这让捏了一把汗的吴家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将最后一把钱纸烧尽后,石烂让吴有为带着那几个小辈拿着桃木枝继续往前走,而走在一行人最后的必须是个女眷,吴夫人自告奋勇表示自己愿意走最后面。

吴有为看着这样的妻子,心里又甜又自责。

甜的是妻子担起了长嫂,自责的是自己闯下祸,却让这么多人跟着遭殃。

“记住,不管你身后有什么声音,你都不要不回头,”石烂叮嘱着吴夫人,想了想后,他又道,“即使是你娘家的亲人叫你,你也别回头。”

吴夫人点头,抿紧红唇:“放心,我就当我是个聋子。”

女眷走在最后面,手里还得提着那只大公鸡,大公鸡被取了血,此时精神得很,石烂伸出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后,原本使劲儿挣扎的大公鸡顿时安分极了。

吴夫人咽了咽口水,接过大公鸡发现它确实不“撒泼”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一行人往老宅方向走的时候,原本亮汪汪的月光渐渐阴暗下来,没多久便只能靠电筒或者手机的上的光来看路了。

而吴夫人一只手得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得提着□□斤的大公鸡,有些吃力。

可这时即使前面的人再担心,也不敢回头,不然这一切都毁了。

阿姐

小小的,软软的声音似乎就在耳旁响起,而这声音也让吴夫人差一点就停住脚回了头。

这是吴夫人小妹的声音,她母亲一共生了四个女儿,其中小女儿生下来后便一直体弱多病,三个姐姐疼爱她极了,其中小妹最喜欢的就是吴夫人这个二姐,白天粘着她,晚上也要和她睡一个被窝。

可就这么乖巧可人的小妹,长到三岁的时候还是去世了。

吴夫人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即使嫁给吴有为后,她也一直惦记着对方,每逢清明佳节,她回了吴家老宅办完事后就回娘家,为的就是让小妹收到那些衣服房子元宝啥的,在下面没人敢欺负她。

几十年了,吴夫人已经几十年没听过这声音了,可她熟悉得很,因为这声音、还有那个人都刻在她的骨子里了。

怎么忘也忘不掉的。

阿姐,我好冷啊阿姐给我衣服穿好不好?

吴夫人听到这句话时,埋着头便大步往前走。

她双眼发涩,心口发酸,小妹从不会说自己身体冷,因为她总是高烧不退,只会叫热得慌。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老宅。

“没事儿吧?”

一进院子,吴有为便回过头来到吴夫人身旁接过她手里的公鸡,吴夫人一把抱住吴有为,哇地一声便大哭起来,像个孩子。

其他人虽不知道吴夫人经历了什么,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吴夫人这么失态,女眷们赶忙上前安抚着,而这个时候的石烂则是将棺材盖打开,抱出那个骨灰盒,伸出手敲了敲。

咚咚

有一点声音了,可声音还是不够。

石烂摸了摸下巴看向吴有才,“吴老先生生前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憾?”

吴有才连忙看向其他兄弟,吴有华清咳一声,与吴有为对视一眼后,才上前道,“我们父亲看上了一直照顾他的保姆。”

“保姆?”

巫友民疑惑地看了眼他们这一大家子的人,这么多人,不至于找个保姆啊?

“什么保姆,”吴有为瘪嘴,“那根本就是他之前的相好,因为我们不同意,他就非要人家做保姆照顾他,我们劝不动,只能听从他的话。”

☆、第115章115

原本想着家里人人多,每周都会有人轮流回家看吴老先生, 这眼睛自然都会盯着那保姆, 可万万没想到保姆面上乖得很, 与吴老先生“感情”也很稳定, 最后发现吴老先生生病后可能挺不过去时,居然让吴老先生将自己的私房钱与私宅过在她名下!

幸好吴夫人察觉出不对劲儿,通知了吴有为等人,将这事儿给拦了下来。

“可父亲不高兴,即使知道保姆心怀不轨, 他也说自己心甘情愿,”毕竟是老爷子不光彩的事儿,加上人又没了,吴有为这话也没说得太难听,“可那些东西都是我们母亲打拼下来的, 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吴家后辈能有这么好的成就, 都是因为吴老夫人,吴老夫人是个女强人, 而且非常重视孩子们的教育, 也正是因为她的坚持与教育,吴有为几兄妹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石烂听完后也明白了, 老爷子留下的这口怨气就在后辈们没有让自己如意地将东西过给保姆。

“石先生, 这不会是让我们把那些东西给那保姆, 他老人家的怨气才散开吧?”

吴家人的脸都绿了。

那保姆见行迹败露后, 早就溜了, 就是她儿女也没找到人,现在压根不知道在哪里躲着。

“不必,”石烂摇头,他看着那骨灰盒,“你们母亲已经投胎转世多年了,与吴老先生就算是阴亲也缘分到头。”

听到母亲投胎多年,吴有为等人面带安慰,可听到后面这话时,就有些懵了,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纸人,”石烂回头,“给他烧个纸人。”

这纸人也分很多种,有些是仆人,有些是枕边人,而石烂要给吴老先生烧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纸人。

吴有才去镇上买了一个石烂要求的纸人回来,石烂拿出笔在纸人的身上点了几下,接着让他们就在灵堂前烧给吴老先生。

这纸人虽然貌美,却不是送到吴老先生枕边的,而是一个保姆纸人,石烂点在这纸人身上的那几笔,只是让纸人的力气大些,这样到了地下吴老先生就是有心做什么,也打不过。

那时候他留在人间的怨气已经消散,就是想让子孙重烧纸人过来也做不到了。

吴家人虽然没有明说,可石烂从他们的面相便能看出吴老先生夫妇生前并不和睦,简而言之这吴老先生就是一个渣男。

大错没有,小错不断,这种人做了鬼虽然不会受太大的折磨,可要想重新投胎也得等几十年才行。

纸人烧尽后,石烂让吴家人将棺材盖盖上,接着取出一张黄符贴在棺材头上,“可以埋了。”

吴有为赶紧让兄弟们去请几位乡亲,被叫醒的乡亲们倒也热情,虽然吴老爷子的棺材老落地,可这落棺煞也不会连累他们抬棺材的人,反而会沾上一些运道。

当然这只是老人的说法,到底是不是这样,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吴家半夜出棺,惊动了村里不少人,老爷们儿就这么穿着拖鞋便过来看热闹。

这一次棺材没有落地。

吴家人松了口气,心中十分感激石烂。

吴先先生成功入葬后,吴家的流水席也停了,一家人睡了一个好觉后,吴有才亲自下厨做了桌子的好菜,他可是金牌厨师。

那味道确实是不错的,加上食材又是乡亲们自己种出来的,没有农药化学成分,很干净。

石烂也多多少少吃了一点,这可把巫友民感动坏了,决定离开村子的时候向村民买点菜回去,好做给石烂吃。

吃过饭后,吴有为几兄弟又将石烂和巫友民请到楼上客厅说话。

“我散了消息出去后,那五个人里面最后行动的果然是周立国,他派的人我已经抓起来了,就是他那个情人秘书,”吴有为拿出手机,里面是那女秘书熟睡的照片。

石烂看了一眼,“今天就回城。”

吴家兄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周家。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周立国把玩着手机,眼里带着疑惑,管家立在一旁,闻言险些翻了个白眼,倒是不远处一脸色不怎么好的妇人闻言道,“你又让她去做什么了?”

“有问我的闲心还不如去医院多看看,瞧你那一身病样,”周立国收起手机,看着周夫人嗤笑道。

周夫人闻言气得有些喘不过气!

管家赶忙上前将其扶住,“夫人,您就少说两句吧。”

周夫人看着周立国的背影,脸上带着狠色,“等着吧,早晚会遭报应的,我们家不会放过他的!”

管家见此心中一叹,要不是当初周夫人非要选周立国结婚,现在也不会是这个场景,这周立国根本就是个白眼狼啊。

秘书被人拍醒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发蒙,周立国让她出去办事,结果事还没办,人就晕了。

“你是周立国的情人吧?”

闻声转头,秘书便看见坐在窗边的吴有为,她脸色一变,立马垂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发现没有问题后,才轻轻一笑,换了个撩人的姿势,红唇微启:“哟,这不是吴老板吗?怎么有空请我喝茶啊?”

吴有为目不斜视的看向她身后。

秘书立马回头,便看见一俊秀的青年正看着自己,她抿了抿唇,看了眼石烂身上的衣服,不是名牌,也不是定制款,顿时收了颤动的心,露出职业笑,“哟,这位又是谁啊?不会是吴老板的孩子吧?”

吴有为呸了一声,“少给老子扯东拉西的,周立国那小子心倒是狠啊,居然想要我们吴家落到那种地步,啧啧,传闻他之前对他老丈人做的那些事我还抱有怀疑,现在想想,还真可能做了,这周立国也忒不是东西了。”

听见吴有为骂周立国,秘书的反应并不激烈,她扭了扭身子,脸上带着无辜,等吴有为骂完后,才开始为周立国说话,声音又软又娇,确实让人没办法发更大的火。

就在秘书说得正嗨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背后将她快要拨出去的手机拿走了。

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回过头,只见自己的手机正在石烂手里,屏幕显示处正是周立国的电话号码。

这是要通风报信啊。

“在我眼皮下耍大刀?”吴有为冷笑道。

秘书咬住红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是周总的人,您也是知道的,而且我肚子里已经有周总的孩子了,你这样把我绑过来,要是伤了我的孩子,呵,吴老板,你觉得周总会放过你吗?”

“孩子?”石烂将手机放在一旁,“你没有子孙缘,欠下的婴债太多,就是这辈子也还不完的。”

“阴债?什么债?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啊。”秘书皱起眉头看了眼石烂。

石烂指着她的肚子,“九个孩子在你肚子里待过,其中最大的八个月,最小的也有四个月了,我想你是知道她们时女孩,所以打掉的,是吗?”

秘书的脸顿时白了,她猛地扭过头,声音冷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也没关系,”石烂拿出玉瓶,“我需要你带点东西给周立国和那个养小鬼的人。”

小鬼?

抓住字眼的秘书真的慌了,她正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傍晚,秘书出现在周家大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