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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乖乖的被围观着,直到最后一个鬼收回自己的脖子后,才来到茶轲身后站着。

茶轲紧紧地盯着它们,别说还真有些紧张,毕竟以为一晚上就能完成的任务,现在都三天了!

他向来自傲,这最后一处地儿都还不能确认青年的身份,茶轲真没什么脸面回去。

“怎么样?认识吗?”

小鬼头们纷纷摇头,“不认识。”

茶轲满脸失望,“不认识啊?整个城我都跑遍了。”

“你可以去找河伯问问,”其中一个大耳朵小鬼头看了看青年布满青苔的身体后,说道。

“就是啊,他虽然变成了鬼,可这死的模样应该是在水里,你找这里的河伯问问不就知道了?”

茶轲猛拍脑袋,对那小鬼头抱了抱拳,“多谢!走!”

青年学着他的姿势给那些小鬼头抱了抱拳,接着追了上去。

“大哥,那鬼穿的衣服是现在的水鬼的新鬼衣吗?”

“水鬼都喜欢用头发包裹身体,看着不像。”

“也是哦。”

小鬼头们嘿嘿一笑,消失在原地。

赶往青年尸体所在区域的路上时,茶轲猛抓自己的脑袋,嫌弃自己笨,“我尽听先生那一半句话了,不知道变通!光找鬼怎么可能找得全!”

“啊-”

青年回应着。

“我真是笨!”

“啊-”

“都三天了,也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在骂我,会不会在想我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会不会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啊-”

茶轲猛地停住身影,双眼冷冷的看向跟着停下的青年,“你啊的什么意思?你在赞成我说的话?”

青年:0.0

“哼,”看青年满脸呆滞,茶轲想起对方悲惨的死状,也不打算怪他不识相了,“快点儿飘!”

青年点头,飘速快了许多。

巫友民打着个手电筒在院子里东照照西瞅瞅的,“这都好几天了,咋一个都没回来呢?”

石烂正在茶室下棋,左右手对峙,旁边是巫友民刚给他沏好的阴茶。

还冒着热气。

“先生,您第一次接地仙的任务时,做了几天啊?”

搓着手进茶室,巫友民将手电筒放好,坐在石烂对面问道。

看着棋案上杀得天昏地暗的黑子白子,石烂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师傅从不管我。”

“不管您?”

石烂点头,将茶杯放下,巫友民赶紧添上热乎的,“我自从跟着他开始,便沉睡偏多,醒来时他也很少在,我便又睡,睡着睡着我就长大了。”

巫友民闻言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得那么可怜啊?

“那您法术那么厉害,肯定没少练吧?”

想到石烂的实力,巫友民又问道。

石烂摇头,“我身上没有灵气,都是阴气,只要有阴气的地方,就能供我修炼,不过师傅为了不让我闯祸,封了我九成功力”

啥玩意儿?!

巫友民的下巴耷拉了下去,一脸不可置信,石烂居然被封了九成功力?!

“他没跟你说?”

这下轮到石烂意外了,毕竟地仙和巫友民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而且地仙甚至有意等巫友民死后招到石烂身边继续陪着他。

巫友民摇头,脸上的震惊也渐渐成了膜拜,“先生啊。”

“嗯?”

“我巫友民此生能遇见您,真是积了不知道多少世的福啊!”

石烂闻言抬起头看着他,最后轻声道,“你上辈子是猫头鹰,饿死的那种。”

别说积福了,连温饱都不能满足自己。

巫友民:!!!

“先生我们回来了!”

一阵风从窗户蹿了进来,接着茶室便出现青年与茶轲的身影。

茶轲小脸红红的站在石烂面前,“对不起先生,这么简单的事,我拖了这么久才完成。”

“这件事并不简单,”石烂给他倒了杯茶,一脸认证的看着他,“若是碰见不讲理的厉鬼,就是一场恶战,若是碰见说谎话的鬼,你们这么久的时间也白费了,所以并不简单。”

茶轲听完这话心里暖暖的,他端着茶,说起青年的事儿,“我原本想找河伯问问的,可河伯一直不出来,倒是有一个柳树精刚从沉睡中醒来,听见我的声音后便与我说了话。”

青年抱着巫友民递上的阴茶喝得正香,闻言连忙点头。

“柳树精说三年前曾经见过他和一群人路过,像是学校组织的什么活动,带队出行,有横幅,上面写的是华北大学。”

华北大学?

巫友民连忙拿出手机搜地址,“哟,这大学离咱们可有些远。”

“我和茶轲去一趟,家里你看着,桃花符还有,有缘人上门后你尽管卖。”

石烂将棋子收进盒子里,一边收一边道。

巫友民连连点头,起身去给茶轲收拾包袱。

“先生,黑子赢了还是白子赢了?”

茶轲看着棋案,问道。

“平局。”

石烂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脸上带着疑惑,“我总想让其中一只手赢,可是每一次对弈,都是平局。”

“左右手就好比亲兄弟嘛,平局是最好的,不然打起来了为难的还不是先生您?”

茶轲说完便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亲兄弟?”

垂下眼眸,石烂轻笑一声,“说得对。”

华北大学是一所重点大学,也是历史悠久的老大学,学习氛围浓郁,历史悠久,这所大学可出过不少有名的人。

石烂与茶轲正在大学对面的茶楼喝茶,包间已经没有了,周围也多是年轻男女,有的是好友聚在一起,有的是情侣依靠着说话。

茶轲嫌弃的看了眼端上来的茶,又见石烂没动,于是笑眯眯的从包里掏出一保温杯,接着倒好一杯递给石烂。

“先生,喝茶。”

石烂侧过头接过,“你倒是有心了。”

被夸奖的茶轲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直到手被什么戳了一下后,才恢复正常。

“你干嘛?”

周围人看不见青年,所以茶轲的询问声很小。

青年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

茶轲立马拧上盖子,揣进包里,“这是给先生喝的!你看我不也没喝?等你的事儿办好了,回去我再给你泡。”

青年闻言眼里闪过满足,又揣好手继续做背景了。

华北大学的学生很多,学校也很大,一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大门,每个大门都有门卫看守,进出校门时也必须刷卡才得以放行。

看得是比一般大学严。

茶轲主动揽下活儿,大约十分钟便回来了。

他递给石烂一张小卡,石烂举在手里看了看,“怎么得到的?”

“今天周六,出来玩儿的学生不少,附近的网咖都是爆满,我顺手“借”了两张,等办完事,就还回去。”

茶轲怕石烂不高兴,连忙解释着。

☆、第96章96

石烂却没有生气,而是看了眼茶轲后有些欣慰的点头, “能想到这些对你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茶轲, 以后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以后每做一件事都能想到利与弊, 能够掌握住时机。”

“茶轲明白的, ”茶轲坐得端端正正,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被哥哥教导的孩子。

青年在他们身后飘来飘去,总觉得这地方很熟悉, 可又记不起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

利用两张卡, 他们顺利地进了学校, 这学校很大,青年失踪也好几年了,问学生是没什么作用的,只有找校领导类的人, 毕竟有本校的学生失踪,总会记得。

临走的时候,巫友民曾经搜过华北大学失踪学生的信息,但是没有,所以华北大学是否将这个消息压下来也是个未知。

石烂来到校长办公室的外面,茶轲站在门口守着, 石烂布下结界, 带着青年进了办公室, 秃头校长正在埋头写东西, 丝毫没察觉有人进来。

伸出手在秃头校长的眼前一抓,校长便满脸呆滞地随着那只手看了过来,“认识他吗?”

石烂指着青年,青年也非常配合地凑到校长面前。

校长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后才缓缓摇头,“没什么印象了。”

“近几年你们学校有没有学生失踪?”

石烂又问道。

校长再次摇头,“没有。”

没有?

石烂微微皱眉,没有学生失踪?那青年这么久没回去,学校也没生疑吗?

正想着,石烂突然瞅见校长面前有休学申请单,他拿了过来,上面是某同学身体不好,无法参加教学活动,为了不耽搁同学的进度,自愿休学一年等身体健康后,再回来念书。

“除了休学外还有什么能让学生离开学校?”

校长缓声回着,“自愿退学或者是被退学。”

退学?是了,还有这种操作,在石烂的要求下,校长打开学校系统,将近几年退学休学的学生都调了出来,上面除了有学生的名字外还有他们的照片,所以很好辨认。

“万书新,二十岁,因自身缘故自愿申请退学”

看了好几页后,终于在三年前的退学学生后找到了与青年一模一样的照片。

石烂看了眼万书新,接着问校长,“他是什么时候申请退学的?”

“那年我们举办了一个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活动,我们学校派出了十几个人,他们去了一周,可回来的时候队伍里并没有这个学生,是带队老师把这个申请交给我的,说是万书新自己的意思。”

“带队老师还在学校吗?叫什么名字?”

“在学校,是体育老师,叫宋元明。”

将万书新退学那一页的打印出来后,石烂带着对方出了办公室,接着便招呼着茶轲一起去找宋元明。

而办公室里的校长双眼一闭便靠在椅子上打起呼噜,直到有人敲门时,他才猛然清醒。

“请进。”

校长一边说着一边满是疑惑的看着关机的电脑,“电脑怎么关机了?”

而这边分头行动的石烂已经找到了那位体育老师宋元明。

宋元明的外表并不粗狂,他身高大约一米八五,长相颇俊,此时正在和学生一起打篮球,旁边站着好几圈为他加油的女学生。

“啊啊啊啊啊老宋老宋!”

“扣三分!三分!”

“注意后排后排!”

宋元明扣了一个三分球后,拉起衣服下摆擦脸上的汗水,衣服被拉上去后,露出来的便是那一块块的腹肌。

这会儿有引起一正尖叫声。

石烂拉了拉脑袋上的鸭舌帽,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好像也有,不羡慕。

比赛很快就以宋元明这边压倒性的胜利结束了,好几个大胆的女生给宋元明送上水,宋元明嘴角微勾,一个都没接,可说出的话却让女生们觉得一切都很值。

“晚上一起开黑,我带你们飞。”

“啊啊啊老宋带我带我!”

石烂远远的看着,他可没错过宋元明眼中的得意。

给茶轲与万书新发了信号后,石烂跟上提起包准备离开的宋元明。

快到教师公寓的时候,石烂上前拦住了对方。

宋元明一愣,当看清石烂的长相后,他清咳一声,柔声道,“你是哪个班的?”

石烂抬手摸了摸下巴,不想说谎,可又不想暴露自己怎么进学校,“我来找你问个人。”

“问人?”

宋元明的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双手环胸,整个人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了,“是为了韦微微?你是昨天加我微信威胁我的那个人吧?我再说一遍,我和她真没关系,她就是我一个学生,偶尔和其他同学一起跟我开黑罢了。”

说着,他又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走了一步,“你想想,我是个老师,我难道会对校规明知故犯吗?”

“校规?”

石烂疑惑的看着他。

“师生恋是明令禁止的,你不知道?”

宋元明瞪大眼。

“谁问你这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茶轲翻了个白眼,接着在宋元明受惊转过身的时候,扣住旁边傻傻的万书新脑袋压在宋元明的眼前,“看他,认识吗?”

“啊!”被万书新诡异的脸色以及身上的青苔吓得直接倒在地上,宋元明看了看万书新又看了看石烂与茶轲,整个人不断地往后缩,“你们、你们是人是鬼?”

见他□□都有些湿了,茶轲邪恶一笑,指了指地上,“你说我们是人是鬼?”

宋元明颤颤微微的看过去,这才发现除了他以外,石烂三人都没有影子!

“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叫着,宋元明便连滚带爬的往来时的路跑去,石烂见此手一点,对方便僵硬地倒在了地上,看了眼转角处的监控,“处理掉。”

“是。”

茶轲蹭地一下蹿到监控器前。

等宋元明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宿舍,茶轲和万书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石烂则是在看他的手机。

宋元明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是缠上我了?”

石烂放下手机,脸色有些复杂,“你这么喜欢逗那些孩子?”

屏幕锁是宋元明的指纹,很好解开,进去一看,却现宋元明微信和企鹅上的分组全是那些女学生。

聊的尺度倒也没那么大,不过有几个一直用短信联系,看着比其它联系方式的关系深一些。

宋元明看着石烂手里的手机,咽了咽口水,“我只是和她们随便聊聊,作为老师,难道不应该关心学生的各个方面吗?”

“这件事我并不想多管,”石烂将手机递给他,等对方接过后,才指着万书新,“仔细看看,你还记得他吗?”

宋元明抱着手机,缩在角落看着对着自己的万书新,“有些眼熟。”

闻言,石烂将在校长办公室打印出来的关于万书新信息的纸张递给宋元明,“他的退学申请是由你交给校长的,我想问你真的是他亲自交给你的吗?”

“说实话哟,”茶轲骑在万书新的脖子上,双眸微冷的看着他。

“我、我其实记得一点,”不想吃罚酒的宋元明老实了,看着万书新道,“他那双眼睛让人想忘掉都难,那退学申请他曾经说过,在我们回学校的前一天,他却突然不见了,只是跟班里玩得好的那几人说自己不念书了,并且请段诗诗把申请书交给我,托我带回学校。”

他说得诚挚,可石烂却不信,“带着学生外出活动,在回校时发现一个学生不见了,只是让别人给你一份退学申请,你就没生疑?没有再找找?”

“这可是作为老师的责任,你不怕吗?不对,”石烂的手轻点了一下桌面,那声音很轻,却让对面的宋元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你自然是不怕的,或许对你们那一群的人来说,不管万书新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儿,你们都可以不在意,因为他是孤儿,性子本就孤僻,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新奇的事。”

“我说的,对吗?”

石烂看向宋元明。

茶轲从万书新身上飘下来,当着宋元明的面,面目开始狰狞,渐渐的那双眼睛便满是通红,宋元明吓得闭上眼求饶。

“对对对!他一向少言少语,做事古怪,加上是孤儿,学费上就不容易,与他熟悉的人私底下多多少少在打赌,赌他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下去退学,华北大学人才济济,奖学金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所以、所以当段诗诗送那份申请书过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多想,就连学校也只是联系了孤儿院。”

“孤儿院有回应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后来学校就没再管了,毕竟这是他自愿退学的,退学前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所以能理解。”

宋元明连忙道。

石烂靠着沙发,“段诗诗是谁?”

“段诗诗、李扬与万书新是好朋友,而且李扬是万书新的室友不说,段诗诗也是李扬的女朋友,他们毕业就结婚了,现在发展也不错。”

“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段诗诗的。”

见石烂挑眉,宋元明清咳一声,“她长得很漂亮,而且很会来事儿,不过,”他鼓起勇气看向万书新,“他、他这是?”

“死了。”

石烂说完便消失在宋元明的眼前,而下一秒茶轲的脸也放大,接着宋元明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

“把卡还回去吧。”

出了学校门后,石烂道。

“是。”

茶轲去还卡了,石烂掏出从宋元明那里“借”来的手机,找到段诗诗后,给对方发了一句:在吗?我正好路过你所在的城市,能见见你吗?

很快段诗诗便回复了:不好意思,我最近不得空。

石烂微微挑眉:李扬的电话多少,我找他有事。

段诗诗:你想做什么?我们的事儿都过去了,你情我愿,如露水鸳鸯一般,你要是打扰我的生活,就不要怪我向学校揭穿你这么多年来的丑恶哟。

石烂果然没猜错,这段诗诗有问题。

想了想后,石烂回复过去:我找他是真有事儿,放心,对我们的事儿,我闭口不言,我发誓。

人类好像挺喜欢发誓的,石烂看见段诗诗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时,笑了。

“先生,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到段诗诗然后询问呢?”

茶轲不解。

“如果万书新的生魂以及尸体的秘术都由段诗诗掌握,那她一定会有所戒备,我们猛然去追问,恐得不偿失。”

从宋元明那里得知,李扬性子豪爽,重情重义,他们的赌就下在这个人身上了。

若他与段诗诗是一路货色

石烂打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你好,找哪位?”

电话那头有些吵闹,石烂一开口便是宋元明的声音,“我是华大的体育老师宋元明,还记得我吗?”

茶轲满眼崇拜的看着石烂。

“宋老师啊?当然记得,”李扬先是一愣,接着笑道,“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确实有事,我有两个亲戚正好在你们那边旅游,可前几天和家里人闹了别扭,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怎么接了,我想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钱我会转给你的。”

“说什么钱呢!人在哪我去接就是了。”

李扬爽朗一笑。

“你说你的地址,我让他们过去找你。”

“好,我在xxxxx,转角就能看见。”

“好,麻烦了。”

石烂挂掉电话,清了清嗓子,再次张口时又是茶轲与万书新熟悉的声音了。

“先生您真厉害!”

“只是小把戏而已,”石烂不以为然,可在看见茶轲满是期望的神情后,他想了想又道,“等得空了,我教你。”

“谢谢先生!”

先生真好!

茶轲暗道。

万书新被石烂隐了身,当李扬看见他们时便只有两人。

“我叫李扬,是宋老师的学生,现在开了一家野营用品店,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算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

刚见面,李扬便这么说。

李扬长得也高大,手臂上都是肌肉,不过并不是那种特别汹涌的,而是刚刚好的那种,眉眼很俊,笑起来时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十分阳光。

与这样充满阳光的男孩子做朋友,大概是万书新最高兴的事吧。

而在看见李扬后,万书新便一直跟在其身旁,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见此茶轲低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惦记的人。”

石烂也看了多年的鬼了,大概能猜出其中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李扬拿起手机对他们笑了笑,接着走到一旁接通,“老婆?哦,宋老师让我帮忙照看两个朋友,对,没其他事儿了,晚上我带他们回来吃饭。”

兜里没啥钱的石烂与茶轲干巴巴的看着那些东西,见茶轲一直瞅着一帐篷后,石烂来到李扬身旁,“我瞧你印堂发黑,要走霉运,这个给你。”

说着,石烂便递给对方一张黄符,“它能护你一次。”

李扬尴尬的举着刚挂断的电话,他老婆最不喜欢这一套了,现在他很难想象把人带回家后,段诗诗看着黄符是什么模样。

“我知道你不信,”石烂将黄符塞到他的衣服口袋里,“但是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扬看了眼口袋,又对上石烂与茶轲清澈的双眼,最后点头,“好,谢谢。”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你们就在店里休息吧,后面有休息的房间,”说着李扬便让店员把他们带过去,自己着急的走了。

万书新被石烂拉住,没让他跟过去,“你若是在他身旁,那鬼就不敢捉弄他了,黄符没用,他也不会信我们。”

万书新闻言立马停止动作,飘到茶轲身旁。

李扬办完事准备回店里接石烂他们时,段诗诗的电话又来了。

“什么?公司临时让你出差?”

“是啊,得后天才能回家,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可得给我乖乖的。”

女人的声音又娇又软,听得李扬骨头都酥了,“你说你,每一次咱两没见面的时候,这声音勾人得很,可一见面你就羞答答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演技派啊?”

“讨厌,挂了啊,上车了。”

等李扬垂下眼看过去时,电话已经挂了。

“真是”

李扬微微摇头,而就在这时,车身突然有些晃动,接着便有小孩嬉笑的声音,他微微周围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啊?

“叔叔,你压住我的脚了。”

一个小脑袋突然靠在李扬的肩膀处,吓得李扬赶忙踩下刹车!

☆、第97章97

车突然停下, 吓住的不只是李扬, 还有在他身后不远的其它车, 好在大家的反应都很快,没出什么大事儿。

不过越过李扬的车时, 有些还是没忍住,打开车窗对着李扬比了个中指, 可当李扬缓缓转过脸时,却也把对方吓一跳。

“兄弟, 你脸色咋这么白呢?是不是发啥病了?”

这大哥也是热心人。

李扬想说话, 可他的嘴此时被一只小手死死捂住, 只能用鼻子呼吸, 整个身体也被一孩子从背后开始手脚缠住,半点不能动弹。

“呀!咋不说话就开走了呢?”

大哥疑惑的看着越过自己的车,抬起手抓了抓脑袋。

车自然不是李扬开的, 他只能眼睁睁的坐在车上,看着前方,直到车子在一公园附近停了下来。

捂住他嘴的手移开, 接着整个车子里都浮现出小孩子的欢声笑语, 他们的声音很大也很尖锐,吵得李扬脑仁都开始疼了!

可缠住他身体的小鬼并没有离开, 它缓缓凑到李扬的耳边,冰冷的手在李扬脑袋上扒拉着:来玩儿呀?

李扬咽了咽口水, 双眼斜视想从后视镜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缠着自己, 可却发现车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雾茫茫的, 好似车子就停在一片浓雾之中,啥也看不见。

“我”

发现自己能说话后,李扬更紧张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些东西,自己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而此时,李扬的手感觉到口袋的硬物,他双眼一亮,“我和你们认识吗?”

他一边转移话题,一边努力让自己的手能动弹。

“你每天都走那条路,每一次都压住我的脚,我提醒你,骂你,你都不理我。”

小鬼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可李扬却哭笑不得,“每天从那条路走过的车那么多,你、你为什么就拿我开刀呢?”

“你身上有禅味儿,”小鬼的脖子唰地一下伸得老长,脑袋出现在李扬眼前,眨巴着眼睛,“你信佛吧?你这样的体质很受我们枉死鬼的喜欢。”

终于摸到了那黄符一角,李扬浅浅的呼吸着,小鬼的模样并不难看,反而十分可爱,可惜的是脑袋瓜开了瓢,里面正热气腾腾的冒着血。

枉死?

这孩子看着也就四五岁,一时之间,李扬的心情有些复杂了,他捏紧黄符,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可这黄符万一是有用的那不就害了这小鬼?

也不知道会不会像电视里那样说的突然灰飞烟灭?

都这个时候了,李扬还有心思分神。

小鬼眯起双眼,盯着他的右手,“你在拿什么?”

李扬浑身一颤,眼神漂移,“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普通的佛家弟子。”

小鬼立马飘到他脑袋上对着后座低吼了一声,接着李扬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些吵得很的声音都不见了。

脑袋慢慢移下来,小鬼的眼睛与李扬对视着,“不是普通的佛家弟子?什么意思”

李扬眼珠子一转,面色严肃,“你知道西郊区的大音寺吧?”

“知道,”小鬼瘪了瘪嘴,退到一旁,“那里有个和尚还想超度我呢。”

“这多好的事儿啊!你咋不答应呢?”

“我不想走,”小鬼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儿,他凶巴巴的指着李扬,“你还没说呢!你为啥不是普通的?”

“因为我交了钱,”李扬的眼睛往挂件那边移,“看见没,那可是只有会员才会有的手串。”

小鬼切了一声,绕着李扬飘了两圈,最后深深的吸了口气,“你身上有大能的味道,他很强,你刚才是不是想对付我?”

李扬有些心虚的抽出放在口袋里的手。

嗤嗤嗤。

小鬼发出一阵怪笑声,接着便化为浓雾消失了,“这东西可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李扬觉得脑袋有些晕,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黑。

他猛然一惊,左右环视着,车子还是在公园外面,不过没了小鬼,想起小鬼离开时所说的话,李扬将黄符放在上衣口袋处。

一边放一边纳闷,小鬼说的那什么大能难道是宋老师的亲戚,那个叫石烂的?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的声音让李扬回过神,转过脸便见一妙龄女子正弯腰冲着自己笑,手还车窗上。

“你好,请问有事吗?”

打开车窗后,李扬清咳一声道。

女子扭了扭自己的腰,视线毫不掩饰的将李扬浑身上下都看了个遍,最后柔声道,“一个人总是有些寂寞,先生愿意请我喝杯酒吗?”

李扬:???

接着李扬毫不留情的关上了车窗,接着便往店那边赶去,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儿了,正当李扬想给石烂打电话先表歉意再询问黄符的时候,女子的声音又传来了。

而此时就似乎在旁边!

李扬抿了抿唇,微微侧头便见那女子正坐在副驾驶抹口红,“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失手呢,先生,你果然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

合上口红,女子娇艳无比的红唇往李扬这边凑过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啊啊啊!”

女子的玉手好巧不巧的放在了李扬装黄符的口袋处,接着李扬便感觉心口处一阵发热,接着那女子便惨叫着消失不见了。

李扬手脚发软的躺在椅子上,半晌后他才拿出手机点了个代驾。

“李先生这是?”

看着被代驾扶下车后还不怎么走得动道的李扬,石烂有些疑惑,按理说今天李扬遇见的只是一个小鬼而已,怎么看样子很惨似的?

“第一次见鬼,大多数都是这样。”茶轲在一旁低声道。

“石、石先生,你那黄符”

李扬来到石烂面前,紧张而小声的问道。

石烂看了眼他胸前的口袋,“阴妖?”

“啥妖?”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石烂笑道。

李扬立马拍了一下脑袋,他让店员先下班,当店铺里只剩下他们几人后,才继续道。

“我刚才遇见了一个小鬼还有一个女人,小鬼是枉死的,也没对我怎么样,那个女人要打车,我不让,结果她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出现在副驾驶上了,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接着就被这黄符吓得跑掉了。”

说着,李扬将口袋里的黄符拿了出来。

茶轲接过手,看完后对石烂道,“破了禁。”

“那便是吓走了,”石烂看了眼一直围着李扬的万书新,“我再给你一张黄符,以后随身带着。”

“好好好,”李扬;连连点头,接着又道,“不知道石先生出自何门何派?”

石烂总觉得对方说话有些怪,说白了就是有些傻,这智商与身形很不匹配啊。

“不方便透露,”茶轲扬起小脸。

李扬立马住了嘴,刚要说话段诗诗的电话便打进来了,李扬也没避开,而是直接接了电话,他也没提之前遇见了什么,只是一直让段诗诗出门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后,石烂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问道,“我时常听宋老师提起你夫人。”

“我老婆啊?”李扬嘿嘿一笑,“读大学的时候,我和我老婆还有”

说到一半,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接着见茶轲他们都看着自己,于是又扬起笑,“那时候我们和宋老师的关系可好了,经常一起打游戏,打篮球,我们根本不像师生,我们更像是朋友。”

“我知道,”石烂点头,“除了你们两个外,我还知道有一个眼睛是异瞳的学生,叫万书新,听宋老师说他和你与住一个宿舍,你们当年的关系也特别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突然退学了。”

“是啊,”李扬扯了扯嘴角,想起不辞而别的好友,他深深叹了口气,“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他,他性子腼腆,受了欺负也只是忍着,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说着,李扬又是一叹。

万书新蹲在他身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最后李扬借口上卫生间离开了一会儿。

“先生,看他那模样好像不知情。”茶轲道。

石烂看着万书新,又想起李扬手上的佛串儿,抿嘴一笑,“可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给你诵经念佛呢?”

茶轲一愣,万书新揣着手东看西看。

李扬带着他们回到了他与段诗诗的家,房子很大,是楼中楼,房间多,空间大,家里也布置得很温馨。

石烂看了眼挂在沙发墙上的照片,这是一个心形的照片栏,只不过照片栏中左边的段诗诗与右边的段诗诗给石烂一种不一样感觉。

“这个房子有三个人灵魂味道。”

茶轲转了一圈后,来到石烂身旁道。

“嗯,晚上随我入梦。”

入的是李扬的梦。

“先生,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像对待华北大学校长那样对待李扬呢?他若是知道些什么,一定会说的。”

茶轲实在想不通。

“李扬身上有禅味儿,与普通人不同,强行操控他会出现反抗,”石烂看着又在打电话的李扬,“再说,你不觉得一点一点的来,很有意思吗?”

茶轲不觉得,不过先生说有意思,那就是有意思。

段诗诗挂了电话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是她也不是她,两人相望着。

“除掉她,不然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幸福,就毁了。”

镜子里的段诗诗面带狠意。

☆、第98章98

李扬将石烂他们安顿好后, 便回到他和段诗诗的房间, 他脱掉衣服来到浴室,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不太好的自己, 随即洗了把冷水脸, 接着抬起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什么无神论无啥论,李扬现在都不敢直视曾经受过的教育。

原本二十分钟就能洗完的澡, 李扬硬生生三分钟就搞定了。

浴室可是见鬼的高峰地段!

李扬一边将睡衣快速的往自己身上套, 一边想着。

可就在他即将转身打开浴室门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他下意识的抬起眼眸看向面对自己的镜子, 不想却看见一双光秃秃的脚正凌空在自己脑袋上!

“啊!”

李扬大叫一声接着便开门往外跑,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又被敲响了!

“谁、谁啊!”

李扬咽了咽口水, 大声问道。

“是我,李先生你怎么了?”

茶柯略带稚嫩的声音让李扬提着的心渐渐放了回去,接着他拿起手机快步过去将房门打开。

看着一脸疑惑的茶柯, 李扬说,“没啥,你哥哥呢?”

“在房间呢, 他说你今天第一次遇见那些东西, 难免会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听见你的叫声后, 就让我过来瞧瞧, ”茶柯一脸天真地看着他:“李先生,你真没事儿?”

心理阴影?

是了,一定是白天见到那东西吓住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黄符,李扬又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他伸出手揉了把茶柯的小脑袋。

“没事儿了,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说了这句话,反正关了房门回到床边的李扬不停的打哈欠,接着便钻进被窝,没多久就睡着了。

万书新飘在半空中看着熟睡的李扬,眼里带着小心。

“好端端的,你吓他做什么?”

石烂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他身旁。

万书新闻言连忙摆手,像是在解释自己没有吓人。

“他想躲起来,结果脚没藏住,”茶柯在一旁捂嘴偷笑。

万书新闻言立马委屈巴巴的看着石烂。

“入梦吧,你先进去引头。”

石烂勾唇道。

万书新飘到床的上空,异瞳注视着睡得打呼的男人,接着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对方的脑袋。

李扬梦见自己正在店里清理货物,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一脸疑惑的回过头,不想便看见多年不曾见、也不曾梦见的好友。

“万、万新?!”

李扬又是激动又是难受,他先是紧紧的抱了抱对方,接着又怒道,“好端端的怎么就退学了!就算不念书了,你也要和我们好好道别,而不是直接偷着走了啊!”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担心你,”李扬说着说着双眼都红了,万书新虽不记得生前之事,可见对方这副模样,他只觉得整个鬼都很难受。

恰好石烂的提醒声传来,万书新直接走向李扬,就在李扬觉得对方要拥抱自己的时候,不想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刻,人消失了!

接着李扬便看见周围的情景都变了,这里是……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学生,李扬眨了眨眼,“华大?”

“李扬!”

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李扬转过身便看见昔日同窗,“大刚?”

大刚和他是一个寝室的,平日里也接触多,“你咋还傻站着呢?”

李扬挠了挠脑袋,也疑惑着呢,不想对方又道,“又是等书新吧?”

正说话,李扬便看见抱着书正往他这边来的“万书新。”

啊-

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万书新叫了一声。

茶柯连忙给他一下,“不准出声!好好看着,说不定就想起什么了。”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连生魂都没了,再怎么也不会想起来的。

李扬原本还疑惑刚才明明在自己店铺看见好友,怎么转眼就换在了大学,可在万书新来到他面前,展开笑颜时,他突然啥也想不到了,只知道自己现在正要和对方一起去上课……

石烂他们一路看着李扬,段诗诗以及万书新的在学校是怎么样的关系。

因为是李扬的梦,所以他们能看见的也只是李扬的视角。

段诗诗长得很好看,身姿窈窕,落落大方,对着万书新他们很有礼貌,而对着李扬时,十分粘人极活泼。

两人在外貌上很搭配,而在相处时,段诗诗非常细心,什么都会为他考虑,这样大大咧咧的李扬有了更强的依赖感与喜爱。

很快便到了学校派他们出去的时候,出发前一晚,万书新将李扬叫到阳台处。

“你,你觉得你女朋友怎么样?”

李扬一听这话先是觉得奇怪,接着又有些自豪的说,“诗诗又温柔又体贴当然好了,怎么,你小子也开始着急了?”

“……我不着急,”万书新看着李扬,脸色有些怪异,似乎有话想对李扬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接着石烂等人便看见“万书新”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小盆仙人球递给李扬,“送给你。”

李扬看着递到面前的仙人球,很是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送我仙人球做啥?”

而那“万书新”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接着便先一步回了寝室,茶轲摸了摸下巴,看着身旁傻乎乎的万书新,“送你兄弟一片绿色,是段诗诗绿了他?”

万书新:0.0

石烂闻言缓缓眯起双眸看向得意洋洋的茶轲,“你懂很多啊?”

茶轲脸上的笑一僵,接着抬手抹了把脸,当手放下的时候,表情变得非常天真可爱,“啊?”

“呵,”石烂发出一个字,抱手离开,这孩子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来这么多的东西。

飘在一旁的万书新见石烂离开,抬手捂住嘴笑,茶轲一扭头露出一张狰狞的红眼脸,吓得万书新立马飘走了。

接下来,随着李扬的梦境,他们跟着来到了一个旅馆,万书新与大刚一间,李扬在他人的戏弄下和段诗诗一间。

宋元明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显得十分和蔼不说,还很风趣,很多女同学都将视线放在宋元明身上,而万书新则没有什么存在感。

让人注意的是段诗诗与宋元明一个眼神接触都没有,更没有半句话,这与石烂利用宋元明的身份联系对方时所说的那些可不一样。

没有半点接触这内地里的关系才是他们不可想的。

而从李扬的视角中,在万书新消失之前,他曾看见宋元明与段诗诗从一个角落出来,两人的神情都不好看,像是吵了架?

可当他上前询问的时候,段诗诗却扯着嘴角指着自己的脚,“我不小心踢到墙角了,你不要怪万书新。”

茶轲:??

石烂:??

万书新:0.0

偏偏李扬还傻乎乎的担忧着段诗诗的脚,甚至弯下腰将其背了回去,而“万书新”则从始至终都站在后面,一句话也没说。

当李扬哄好段诗诗,出门准备买点吃的回来时,万书新再一次拦住了他,“李扬,我想跟你说”

“不用说了,”李扬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诗诗都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踢到墙角的,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要出门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万书新看着李扬,半晌后说,“你信我吗?”

李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万书新见此轻笑,“你更信她吧?李扬,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你,欺瞒你,可只有我万书新,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便是段诗诗将那退学申请给了宋元明,并且表示自己就是因为对方想退学这件事,两人起了争执,后来万书新甚至激动之下对自己动手,她为了避开,才不小心踢到了墙角。

而昨天晚上,段诗诗一直和李扬在房间里,未曾外出。

退出梦境后,茶轲拧起眉,“她没出过房间,那你是怎么死的?”

万书新眨巴着眼睛,也很疑惑。

见此茶轲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处,喃声道,“你怎么这么傻乎乎的?”

石烂看着墙上李扬与段诗诗的结婚证,再看向因为做梦而发出声音的李扬,“让他病一天,把段诗诗引回来。”

闻言万书新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甚至不自觉的飘到了李扬身旁,然后冲着茶轲指手画脚的,茶轲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他怎么装病?放心,我只是让他看起来病了,其实不难受的。”

说着便笑眯眯的来到了李扬面前。

万书新见阻止不了,只能抬起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只要不去看,就不会担心。

是的,没错。

想着想着,他还自己点了点头。

石烂这会儿看着也觉得这孩子挺傻的。

翌日一早,段诗诗给李扬打电话没打通,她有些疑惑,毕竟对方从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就算是有急事,也会在去之前和自己说一声。

想了想后,段诗诗又打了几个,可没有一个对方接起来。

这下让她有些慌了,“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你急什么?就他那胆子,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段诗诗的神情立马就变了,就连声音也变得又娇又媚。

这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万、万一喝醉了酒,被那些女人趁机”

哎哟一声,段诗诗的神情又变得十分急切而惊慌,她咬住唇,面上全是难过,“他那么好,惦记他的人一直不少,我这不在家,她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顿了一会儿,她又风情万种的扭了扭腰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笑道,“那些个青粥小菜能比得过我们?”

段诗诗自己赶回来了,当她打开家门时,便听见自己的房间传来几岁孩子的声音以及一道陌生的青年声。

这让段诗诗脸色古怪,难不成

她连鞋子都没换便气势汹汹的将卧室门给推开了,“李扬!”

这门一开,石烂几人便齐刷刷的看过来,段诗诗被石烂的模样弄得一愣,顿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一想到自己刚才粗鲁的动作与声音,她就止不住的脸红。

你脸红什么?也不问问他们在你房间和李扬做什么!

似乎是觉得她丢人,一瞬间,段诗诗浑身的气质便变了,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碎发,接着笑眯眯的看向石烂和茶轲,“哟,家里来客人了?李扬你也不提前跟我说,我好买些好菜好酒回来招待啊。”

李扬这会儿迷迷糊糊的,闻言回了一句,“这是宋老师的亲戚,石先生和他弟弟,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

“原来是宋老师的亲戚?”

段诗诗双眸微微一闪,接着从茶轲手里接过水杯,“哪能让客人动手照顾他啊,石先生你们去客厅看电视吧,我待会儿就去做饭。”

石烂看了眼茶轲,茶轲笑眯眯的点头,与石烂出去了。

万书新面无表情的站在段诗诗身后,就在段诗诗准备回头去看他的时候,石烂微微一抬手,段诗诗便什么也没看见了。

“李扬,这屋子刚才有几个人?”

李扬一愣,睁开眼看着段诗诗,“三个啊。”

“三个?”

段诗诗微微眯眼,自己果然没感觉错,确实有三个人在,可怎么一转眼就只看见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李扬指着自己,“我在呢。”

段诗诗手一抖,差点咬到自己的唇,下一刻段诗诗便一脸着急的将水杯放好,扑进李扬的怀里,“你怎么回事?也不接我电话,我打了好几个呢。”

“我没听见啊?”李扬疑惑的将枕头下的手机拿出来,可打开后才发现是静音,“哎呀,肯定是早上头疼,闹铃吵得我心烦,所以给关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这次看你生病的面子上,就放过你,你好好休息,我、我去给客人做饭,”段诗诗亲了亲李扬的脸颊,接着起身去浴室洗了澡,再打开衣柜选了一件尽显腰身的衣服。

李扬看得奇怪,“不是做饭吗?咋又洗澡又换媳妇的?”

段诗诗垂下的眼眸闪过幽光,接着轻笑道,“我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衣服上都是外面的风尘,既然是宋老师的亲戚,咱们就不能怠慢啊,自然要注意礼节,你休息吧,做好饭我给你端进来。”

说完便打开房门出去了。

万书新气鼓鼓的看着段诗诗,一路跟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这女人就气鼓鼓的,反正就是不舒服。

“石先生,你是哪里人啊?”

段诗诗先洗了水果端上桌,接着便一屁股坐在石烂身旁,笑眯眯的问道。

茶轲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接着走过去挤在两人中间,活生生的把段诗诗挤到了一旁,“哥哥,吃苹果?”

石烂摇头,看向段诗诗。

段诗诗被茶轲气了一下,见石烂看过来,立马展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怎么了石先生?”

“你可有姊妹?”

段诗诗脸色一变,“不曾有。”

☆、第99章99

“你这话倒是回得挺快。”

石烂闻言微微一笑, 接着便转过头看向电视, 里面正放着狗血豪门剧,二十年前本是妹妹救了男主, 可二十年后男主认错了人, 将姐姐视为救命恩人,最后又爱上女主,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这种电视的结局, 姐妹两人中总会有一个人是炮灰。

段诗诗听到这话猛地便站起身,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像是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

石烂并没有继续追问, 茶轲也将视线放在电视上,段诗诗一个人就这么站着, 倒是有些尴尬, 最后段诗诗轻笑道,“石先生怎么会突然问我有没有姊妹呢?”

“你与我认识的一位女性友人长得挺像,”石烂现在撒谎都不会紧张与脸红了, “她是走失的,现在都还没能找到父母,见你们长得相像, 我就随口问一句, 抱歉。”

“这有什么, ”段诗诗听完后叹了口气, 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语气中带着同情与感慨,“希望你那位朋友早日找到家人,过年过节都和父母在一块儿,和和美美的。”

“借你吉言,”石烂扭过头冲着她笑了一下。

被这笑迷得有些浑浑噩噩的段诗诗差点没忍住又坐下来,可当茶轲说自己有点饿的时候,她强打起心情,笑着说马上就去做饭。

心里却在骂茶轲这个半点不懂礼的。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段诗诗将饭菜端上桌后,请石烂他们过来吃饭。

“石先生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说着,段诗诗便给石烂夹了一筷子菜,谁知一双筷子很快便把那菜给夹走了,只见茶轲一筷子就将那菜塞进了嘴里,吃完后才在段诗诗的黑脸下点评,“有点淡了,下次改进哈!”

改你妈!

茶轲也算是自己的人,石烂不愿意他被别人在骂,不管是在嘴上还是在心里,所以很快他就揉了一把茶轲的脑袋,“怎么说话的?”

茶轲立马眼泪汪汪的看着段诗诗,“对不起阿姨,我错了。”

阿姨?!

这道称呼直接把段诗诗打回卫生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我有那么老吗”

话音刚落,镜子另一端的段诗诗神情便变了,她满脸狰狞的低吼着,“让你去打水光针你非不去!现在好了,连个小屁孩都叫咱们阿姨了!你才阿姨呢!要是总由我掌管身体,那小畜。生就只能叫我姐姐!”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教育我!”

一脸委屈的段诗诗跺脚道。

“收起你那婊样,”一脸讥讽的段诗诗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在我面前,没用。”

“这个身体是我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段诗诗咬住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给你找其他身体,好不好?”

“我们的灵魂与身体都是一样的,无比契合,你到哪儿去找那么合适我的身体?”

段诗诗发出一阵嗤笑,眼眸冷得吓人,“再说了,咱们在一起多好啊,你这么蠢,没有我,你能得到李扬?还能得到那些男人?”

“那是你去招惹的!不是我自愿的!”

“可是,每一次你都很爽,不是吗?一次过了,就有下一次,每一次你都没有拒绝,妹妹,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一样肮脏的灵魂。”

段诗诗猛地捂住脸,“别说了!”

“别否认,想想林染,她现在为什么针对我们,还不是怀疑当年万书新那事儿!你真能对付她吗?”

手渐渐放下,抽抽噎噎的段诗诗抬起头看向镜子,那双眼睛带着惊慌与害怕,可那张脸却显得得意极了。

“乖,都听我的,我们永远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出去吃饭,我知道你看上那个姓石的,长得确实不错,而且看样子还是个处,这童子男很补身体的,把一切交给我,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话毕,那双眼眸便从惊慌变成了志在必得。

“石先生,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这些菜不对你的胃口?”

扭着细腰坐到石烂对面的段诗诗笑道。

她进去的时候衣服领子还是比较上面的,可现在她的领子却拉得极低,一模一样的衣服,可现在却穿出了两种味道。

就如这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一般。

石烂面不改色的看向李扬所在的房间,“你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段诗诗一愣,接着笑得更艳丽了,“他睡着了,我刚刚去看过,等他醒了我再做给他吃。”

不料她这话刚落,打着哈欠的李扬便出来了。

“李大哥,阿姨刚才还说你睡着了呢。”

茶轲甜甜的笑着。

段诗诗暗自咬牙,瞪了眼李扬又瞪了眼茶轲。

李扬一脸疑惑的挠了挠头,“我没睡着啊,就是头有些晕,不过现在一点感觉都没了,哎,这菜色这么丰富啊!啧,我真是好福气,不然怎么娶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讨厌啦,”段诗诗凑到李扬怀里蹭了蹭后,又偷偷掐了他一把,娇声道,“当着客人的面儿,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收敛?”茶轲好奇的看向李扬,“收敛是什么意思?”

“收敛的意思就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不懂礼节,”李扬拼命在脑海中寻找自己需要的词句,解释了半天才勉强说完。

茶轲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段诗诗的胸口,“那就麻烦阿姨把衣服穿好吧,刚才还穿得好好的,怎么去了趟卫生间,一出来就对我哥哥扭来扭去的,我不喜欢,我哥哥也不喜欢。”

说完茶轲便拉起石烂,“哥哥我想睡觉了。”

石烂默默看着这个熊孩子,最后对震惊的李扬与一脸漆黑的段诗诗笑了笑后,便跟着过去了。

至于万书新则是飘到石烂刚才坐的位置,双手环胸,一会儿看看李扬,一会儿看看段诗诗。

“诗诗,他那话什么意思?”

李扬只觉得自己的喉间干涩,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老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信我?”段诗诗指着自己的衣服,“我这衣服不就是这种款式吗?再说了那就是个熊孩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我可是你的老婆!”

“你怎么信外人的话,也不信我的!”

段诗诗委屈极了,眼泪随之落了下来,楚楚可怜又倔强难受的模样让李扬有些动摇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问问也不行!”

段诗诗抽抽搭搭的,“好多夫妻都是因为一点疑心所以才会分开的,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孩子对峙,什么意思啊!尽乱说话!”

“嘘!”

李扬赶忙捂住她的嘴,“这到底是宋老师的亲戚,别太得罪了。”

“得罪?”

段诗诗一想到宋元明,心里也是恨极了,敢情是不找自己了,转成找自己麻烦了!

“那孩子就是故意的。”

“别这么说,那孩子还不到十岁呢,”李扬轻声哄着。

段诗诗扭过头,面上冷着,“我可不是多心,刚才你可听得很仔细,他叫你大哥,叫我什么?”

“叫你什么?”

李扬还真没认真听。

“阿姨!他叫我阿姨!”段诗诗一阵粉拳打在李扬的敏感地,李扬又是疼又是爽,为了怕自己出现一些现象,他赶忙按住对方的手。

“说明你慈祥,他敬重你呗,再说了,他才那么点大,你比他大十几岁呢,叫阿姨也没错。”

“那你也比他大,他怎么不叫你叔叔啊!”

段诗诗一把推开李扬,气呼呼的进了房间,李扬赶忙追上去,房门被啪地关上,接着整个房子都能听见段诗诗半点不压抑的口申口今声。

茶轲抽了抽嘴角,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么气她她都没露出马脚,先生,她这身体里住着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着急了?想知道了?”

站在窗前的石烂头也不回的问道。

“也不是着急,就是好奇,”茶轲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奇她们是什么关系,两个灵魂能这么契合的融合在同一具身体里面,很少见的。”

“你才出生多久,见过多少事儿?”

石烂闻言摇了摇头,微微侧身看向茶轲。

“我听郭老说的,郭老见过很多事儿。”

茶轲小脸一红,坐直身体连忙解释。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直在客厅飘忽着的万书新听见打开房门的声音,接着便是李扬出来接了点水进屋。

万书新见此眼珠子一转,接着便化为一阵风钻进了那杯子里。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可一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吓一吓没关系。

慵懒的段诗诗冲着进门的李扬勾了勾手指,妖媚道,“再来。”

李扬清咳一声,“这大白天的,再说我身体之前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怕过给你。”

段诗诗一脸不满,不过还是接过水,“那晚上再来?”

李扬嘿嘿一笑,也没拒绝,接着便去浴室了,段诗诗见此脸上的笑也渐渐消失,她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茶杯,喃声道,“石烂,我就不信我嚼不烂这根不解风情的骨头。”

说完后,便垂头想喝水,不料茶杯里的水却是红色的!甚至还不停的沸腾着!

“啊!”

段诗诗惊叫一声,接着便把茶杯扔了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

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的李扬从浴室跑出来抱住她急道。

☆、第100章100

段诗诗一个劲儿地往李扬怀里钻, 早就没有那妖艳模样, 此时吓得双颊发白,身体也在颤抖着。

这可把李扬心疼坏了,他紧紧地抱着对方, 视线放在不远处地上摔碎的茶杯上,“是不是杯子里有虫子?”

段诗诗最怕虫子之类的, 李扬可记得清清楚楚。

“不、不是,”段诗诗骇道,“是红色的, 你给我倒的是什么水?”

“就是白开水啊,”李扬闻言此刻也觉得全身发凉, 搁在以前他是不会信段诗诗这话的,可经过那两件事儿后, 他却深信不疑, “你还看见啥了?”

“红色的水, 像血一样, 还在沸腾”

段诗诗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过去,“老公,我、我是不是太累了,所以产生幻觉?”

不想李扬却满是愧疚的看着她说, “是我连累了你。”

段诗诗心一紧,一把抓住他的手, 追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

李扬叹了口气, 将昨天出去遇见的小鬼与女人说给段诗诗听,段诗诗听完后面色微沉,“看来你是把那两个东西带进家门了。”

“别担心,石先生懂这方面,他还给了一张黄符,我一直放着呢,”李扬说着便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张黄符。

“这是石先生给你的?”

段诗诗一脸惊讶,她怎么看石烂都不像是玄门之人啊?

“是他给的,昨天要不是石先生看我脸色不好,给了我那张黄符,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胡说!”

段诗诗伸出手按住李扬的唇,低泣道,“你别说这种话,我、我听了心里难受极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李扬赶忙抱住她,“我们去问问石先生吧。”

“嗯。”

段诗诗垂下的眼眸微微一闪。

手也不老实的在李扬身上转悠,李扬一愣,刚垂下头看对方时,段诗诗便收回了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调皮,”李扬见此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接着便去穿衣服了。

你别闹!家里有鬼!

鬼?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的,不管是人,还是鬼,都动不了我们

今天你别出来。

“走吧。”

段诗诗抬起头,对着李扬扬起一抹笑,接着便牵着对方的手来到了客厅。

石烂与茶轲站在客厅说话,见到他们后,石烂上前说,“刚才听见声音,发生什么事儿了?”

段诗诗站在李扬身旁,闻言立马眼巴巴的看着李扬。

李扬见此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表示安抚,接着对石烂说,“我给诗诗端进去的水,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红色的了,和血一样,可当水杯摔在地上的时候,又是正常的颜色,石先生,我们家里是不是进东西了?”

万书新站在段诗诗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段诗诗觉得莫名有些冷,她越发握紧李扬的手,“我现在觉得好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东西在我旁边?”

噗嗤。

众人望过去,只见茶轲憋着笑。

石烂见此摇了摇头,李扬看着年纪还小的茶轲,低声道,“我们去楼上花园说话吧,这话题孩子听了万一害怕怎么办?”

段诗诗连连点头,她本就不喜欢茶轲,能把对方撇下,高兴还来不及呢。

茶轲闻言也没反对,而是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不巧的是里面正放着鬼片,他双眼一亮,段诗诗却吓得埋进李扬怀里。

李扬看了眼茶轲,见对方一脸无辜的模样,也觉得自己多想了。

李扬他们房子的第二楼便是最顶层那楼,拥有一个大花园,花草打理得很好,这都是李扬在照顾。

万书新在花丛中飘忽着,石烂看着对面相互安慰的夫妇,开口道,“今天早上我见你久久没起来进你房间的时候,便发现你们房间有鬼气。”

段诗诗小小的叫了一声,李扬也吓住了,不过到底是男人,知道护着身旁的妻子,他一边抱着段诗诗,一边安抚着对方。

没想到段诗诗将红唇凑到李扬耳边小声道,“那我们做的时候,它们不就看得清清楚楚?”

李扬:呃

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并且他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这个话题好像不对劲儿。

不过很快段诗诗便安分了。

李扬对着石烂尴尬的笑了笑,石烂看了眼段诗诗,微微勾唇,桌下的手往段诗诗的方向轻轻一点,段诗诗整个人一颤,接着便发出小小的口申口今,李扬闻声又是一愣。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段诗诗抬手将自己的长发大波浪往后一抛,二郎腿翘着,显得很是性感。

“石先生,听我老公说你是玄门中人?”

说话间,段诗诗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李扬的大腿上,见李扬看过来,还对其抛了个媚眼。

这个时期,妻子突然变化这么大,李扬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疑惑也有些压不住了。

可到底是家事,李扬看了眼对面脸色平淡的石烂,咬了咬牙没说话。

“是也不是,”石烂摊开手,“不过会点小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李先生和段小姐,刚才你们遇见的鬼并不是李先生昨天遇见的那两只。”

“小鬼是死在公路上的,所以带有执念,在没抓住逃亡的凶手前,他是不愿意离开那条道的;而那女妖被我的黄符所伤,不修养两三个月是没办法见天日的,所以我才能断定,这屋子里的鬼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那还会有谁?”

李扬拧起眉头,“我长这么大,可没害过人,就算别人给我使绊子,我也是正大光明的使回去,再说那些人也活得好好的,没死啊?”

“会不会是一些孤魂野鬼?”

段诗诗轻抚着李扬的腿,挑眉问道。

她好似一点也不害怕了,那双汪汪大眼在石烂身上明里暗里的瞧着。

“不会,”石烂不理会她的举动,更没理会飘在她身旁张牙舞爪的万书新,“这鬼有怨气,是冲你们来的,或许是被别人操控也说不定。”

这最后一句话便有深意了。

李扬还没理解清楚,一旁的段诗诗便收回作乱的手,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冷意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谁?”

李扬问道。

段诗诗看向他,“还记得我们的大学同学林染吗?”

“林染?”

李扬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怔,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做的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梦见了好友万书新,可梦里和现实一模一样,万书新还是丢下退学申请后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

林染他当然记得,那是万书新的追求者,万书新有一双异瞳,这双异瞳cosplay爱好者中,那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男神,而林染就是cosplay爱好者,她刚开始是因为万书新的那双眼睛喜欢对方的。

可后来李扬都能看出来,林染是真的喜欢上万书新了,可万书新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家世较好的林染,知道两人在一起后也不会长久,所以宁愿不碰那段感情。

所以一直拒绝着。

可能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所以即便万书新一直冷着脸拒绝,林染依旧持之以恒的追在后面,当年万书新不辞而别后,只有林染和他还在暗自寻找。

不过毕业后两人也没了联系,不想妻子今天提起对方。

“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段诗诗轻哼一声,不顾李扬惊讶的神色继续道,“她也是刚从国外回来,我在公司看见她的时候也吓一跳,不过她一直在给我使绊子,我知道你和万书新的关系不错,她当年又那么喜欢万书新,所以就没回来告诉你。”

李扬闻言追问道,“你刚才说你想起一个人,意思是用鬼害我们的人可能是林染?”

“当然是她!”段诗诗一口肯定,“你知道我的工作能力向来很强,她是老板的女儿,要什么岗位都没问题,可偏偏就要我这个行政经理的位置,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还有,她一直觉得万书新失踪这件事是我们搞的鬼,”段诗诗越说越气愤,“当年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不念书了我跟着劝什么啊!结果非旦没有劝到,还被他推了一把,脚指甲都破了,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呀!”

李扬看了眼对面的石烂,沉默了。

对方这么淡定,想来宋老师一定是告诉了他一些事吧。

抽泣声传来,只见段诗诗正流着泪,李扬见此抽了两张纸给她擦眼泪。

“别哭,她本来就多疑,书新走了后,听说她的精神也受到了刺激,看见你后肯定是想起当年的事儿,心里不舒服,要不咱们辞职吧?”

“辞职?”

啪地夺过李扬手里的纸巾,“我凭什么辞职?我为什么要辞职?我哪里错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石先生,”段诗诗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石烂,“她之前还威胁我要弄死我为万书新偿命呢,我怀疑今天这事儿就是她做的,你有什么办法收拾她吗?”

“诗诗!”

李扬突然大吼一声,把段诗诗吓一跳,接着她猛地起身指着李扬哽咽着,“你干什么吼我!”

“你现在说的一切都太肯定了,你不能这样,”李扬见她双眼红彤彤的,语气一下就软了,“咱们得用证据说话。”

石烂听到这又觉得李扬这人,其实不是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