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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91

他是你和左良的孩子

这句话在林蔓熙的脑海里反复折腾着, 她站在十字路上,脸上带着茫然。

她确实和左良亲密过,都是成年人,又在一起那么多年, 自然是会亲近的, 可她从未怀过孕啊?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即使林忆良身体的孩子只有四五岁, 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多少岁, 她都没有怀过孕,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不知道回去后怎么面对林忆良的林蔓熙最终来到了林家。

林母正在做饭,林大哥还没回家, 林父坐在客厅看新闻,是林大嫂抱着孩子为林蔓熙开的门。

“大嫂。”

林蔓熙与林大嫂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回来了?妈还在做饭,刚好,”林大嫂见她面色不愉,便知道对方可能心情不好,于是赶忙将手里的二宝塞进了林蔓熙的怀里。

二宝三个月, 身上香香甜甜的,林蔓熙抱紧她亲了亲,心情确实好了一些,她叫了声林父, 便抱着孩子去了厨房。

“一个人回来?”

见她身后依旧没有人后, 林母笑了笑问道。

林蔓熙嗯了一声, 林忆良从不跟着她回林家。

“你说你也是, 领养个孩子和没领养似的,亲也不亲你,就连叫到这里吃顿饭,他都不愿意,说到底还是孩子还是自己生的好,你就是不听劝。”

年纪大了的林母现在非常喜欢念叨,林蔓熙没听多久便受不了了,她抱着孩子去阳台坐了坐。

林大嫂来到她的身旁,担忧地看着她,“和忆良闹别扭了?”

一听见林忆良的名字,林蔓熙的脑子里仿佛又出现了石烂说的那句话了,她颇有些烦躁的闭上眼,“大嫂,你说左良在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呢?”

林大嫂正一边抱过孩子,一听这话脑子都没过,便回着,“不是有过吗?只是你当时年龄小,家里人没告诉我、我这是在说什么呢!”

惊觉过来的林大嫂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接着抱着孩子就溜,“哎呀,老大怎么还没回来,我去学校看看。”

说着便把孩子交给林父,对林父使了个眼色便真的溜走了。

林蔓熙坐在原地许久后才轻声道,“爸。”

林父清咳一声,将电视声音加大。

“爸。”

林蔓熙见此进了客厅,直接把电视给关了。

林父这下没地方躲了,他抱着孩子,应了一声。

“老大在住校吧,大嫂慌得连撒谎都不会了,”林蔓熙死死地盯着林父,声音颤抖,“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父抿住唇,抱着孩子侧了侧身,不去看林蔓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蔓熙快崩溃了,她闭上眼冲着林父大叫道。

厨房里的林母听见动静后赶忙出来,见父女两人对峙的场景,孩子又在哭,顿时也火了,“吵什么呢!看把孩子都吓哭了!”

说着便把孩子接到了自己怀里,林父起身正欲离开,林蔓熙便啪地一下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那个孩子,可是没有的话,他为什么又会来找我呢?”

说着,林蔓熙便扑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孩子见她哭了,自己倒是抽抽噎噎的停了下来。

“什么孩子?”

林母满是警惕地看向林父,林父无奈的指了指她怀里的孩子,“问她妈!”

“什么?我锅里的菜都糊了!快去关火!”

林母也是操碎了心,冲着林父叫了声后,便抱着孩子坐在了林蔓熙的身旁,“蔓熙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有孩子呢,你大嫂肯定是说错了,你要是有孩子,咱们能不知道?”

“我不信,”林蔓熙看着林母,“妈,如果真没有,那他是谁?他为什么会来找我?”

林母越听越糊涂了,“你说谁呢?”

“我说那个孩子,”林蔓熙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你说他到底是有多难过啊,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去投胎,而是想方设法的来到我的身边给我再当一次孩子,而我呢对他只有疑心,就算是那几分的关心,也是因为他眉宇间长得像左良而已,妈,我实在是太失败了。”

连曾经有个孩子都不知道。

想到这,林蔓熙突然瞪大眼,“是那年是不是!那年我和左良登山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我当时觉得肚子好疼,可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你们告诉我只是有点皮外伤,大姨妈来了些而已,是不是那次!”

当时他们住进的医院是当地的私人医院,而巧的是她和主治医生是林母曾经的大学同学。

林母闻言闭上了嘴。

林蔓熙见此也明白了,她突然平静了许多,“我就说嘛,如果只是皮外伤,为什么还让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而且出院的时候还说什么妇科检查,看看车祸对我有没有影响,其实就是在检查我的身体状况是吧?”

“你那时候才十九岁,就算没出那事儿,那个孩子也不能要,”林母放弃抵抗,她拉着林蔓熙,“我们没把左良打一顿都算好的了,你还那么小,你自己都是个孩子,怎么能有孩子呢!这对你,对孩子,都不是好事儿。”

“所以我们商量后,决定不告诉你关于孩子的事儿,左良当时也是同意的,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瞒你这么久。”

林蔓熙又哭又笑,原来石先生说得没错,他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他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你干什么去!老林快拦住她!别让她做傻事!”

林母见林蔓熙冲出家门,赶忙冲着林父叫道。

林父也被林蔓熙突然的奔走吓住了,他赶忙追了上去。

不想林蔓熙已经开着车离开了小区,他只能打了个车跟上。

到家后,林蔓熙拿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她都不敢打开门。

可门却自己开了。

是林忆良打开的门,随着大门的打开,饭菜的香味也随着飘了出来。

“回来了?我刚做好饭。”

林忆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弯腰将她的拖鞋拿出来放在她面前,见此,林蔓熙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她蹲下身一把将林忆良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林蔓熙紧紧地抱着对方,低泣道,“对不起,对不起”

林忆良一愣,随着伸出手回抱着她,“你知道了?”

林蔓熙使劲儿的点头,她松开手,捧着林忆良的脸蛋,“是石先生告诉我的,对不起,我居然、居然不知道我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林父赶过来的时候便听见这句话,他喘着气看了眼给林蔓熙擦眼泪的林忆良。

“你是个好妈妈,”林忆良没理会林父的不解,认真地看着林蔓熙,“所以我宁愿不再去投胎,也要陪在你身边,想再给你当回儿子。”

林蔓熙再一次抱住他,这一次足足抱了十分钟。

要不是林父和接到林大嫂电话的林大哥两人的催促,林蔓熙还不准备放手。

“一起吃个饭吧,这是我儿子特意做的。”

林蔓熙双眼红肿地为林父和林大哥添饭,接着便不再去理会他们,而是一口一口的喂着林忆良。

林忆良十分不好意思,可又很期待,于是一个红着眼喂饭,一个张大嘴吃饭。

林父和林大哥看得莫名其妙,最后林父先回去了,林大哥留下来观察情况。

将林大哥安顿好后,林蔓熙带着林忆良回到自己房间,她抱着林忆良,小声的问着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其实您上辈子对我有恩,”林忆良笑道,“所以我命中注定第二世是要给您当孩子的,当您有孕后,我便来到你的身旁,您的肚子就是我灵魂的歇息处,那天的车祸把我撞出来了,我不甘心,所以一直陪在您身边,想等第二次机会。”

可是没想到左良去世了。

林蔓熙命中再也无子。

这是她的命,可这也是最后一世林忆良能接触她的机会了。

“这具身体和我很契合,他在被您领养之前就因为打架被人推到石头上,磕破了脑袋,孤儿院没有什么钱,就草草的为他包扎便没再管了,他外面的伤口看似好了,可头颅里已经出了血,活不了多久。”

“他死后,我就占有了他的身体,我是你们的孩子,眉眼自然与爸爸相似,我用法加改变了一点容貌,所以你看见我后,一定会把我领养过来的。”

“因为身体已经是死的了,所以我需要一些新鲜的血肉来喂饱身体里的尸虫,不然它们会吞噬我的表皮,到那个时候就会变得很难看,很臭,我不想臭臭的站在你面前。”

这晚,林忆良和林蔓熙一夜未眠,他们一直在说话,不过林忆良没提上辈子的恩怨,她也没问。

天亮了,林忆良站在窗户处看着外面的光,突然道,“那天爸爸走的时候,我和他说了话的。”

林蔓熙一怔,“说了话?”

她猛地起身来到林忆良身旁,急切地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让我好好陪陪你,还说他会在黄泉路边上等你,不过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如果提前去见了他,他下辈子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林蔓熙捂住嘴,半晌后才拼命点头,“会的,我会的!”

“如果我还能有下辈子,”林忆良牵住她的手,“那么我还想做你的孩子。”

“好。”

林蔓熙眼中带泪的抱住了他。

最后一天的时候,林忆良求林蔓熙带着他来到小院子。

巫友民将情绪低落的林蔓熙带到一旁坐着,林忆良则是与石烂面对面的坐着。

他面带失落地看着石烂,“原来你是这么厉害的人,我还以为你能和我妈妈在一起呢。”

“左良在黄泉路边等她,你让我和她在一起,那左良怎么办?”

林忆良哼了哼,他确实没想到这事儿,关顾着给林蔓熙找对象,倒是忘了在黄泉路眼巴巴等着的左良了,不过他也有他的理,“他都死了,我妈妈一个人多孤独啊,难道让她一辈子都不嫁人?”

“这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我们不能过多干涉。”

石烂轻摇了一下头,见林忆良还是不高兴后,他笑道,“你之前让我答应你一件事,那件事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忆良看了他一眼,“我原本是让你和我妈妈好好在一起,好好照顾她的,可是你现在这种身份,根本是不可能的。”

石烂摸了摸鼻子,“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是我们作为朋友,她有什么事儿,我都可以帮忙的。”

“谢谢。”

林忆良满意了。

石烂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他将盒子放在林忆良手里,“你的小火车。”

林忆良笑得要不见缝,“你之前不是给我一个了吗?”

“再给你一个,”说着石烂便揉了揉他的脑袋。

当天晚上,林忆良在石烂的帮助下脱离尸身,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蔓熙挥了挥手,便跟着鬼差走了。

林蔓熙被巫友民扶着,她喃声道,“看他多可爱啊,那模样,简直就是往我和左良最好的地方挑着长。”

巫友民应着,“你保重身体啊。”

“我知道,”看着渐渐发出异味的那具身体,林蔓熙拿出手机报了警,接下来的事儿便不是石烂与巫友民的了。

那孩子也死得可怜,怎么着林蔓熙都会给他找回一点公道,让打他的人付出代价。

茶轲站在柜子旁边,脸上带着失望。

石烂提着收音机从旁过时,见到他那副表情,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茶轲快速摇头,接着跑掉了。

这让石烂更疑惑了,因为对方的举止对比平常来说就有些奇怪了。

第二天的时候,他又看见茶轲一脸失望的看着那柜子,他刚要上前,对方看见他后又快速跑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石烂每天都会看见茶轲一脸失望的看着柜子,每一次他要过去的时候,对方又和之前那样跑掉了,甚至这些日子茶轲一直有意无意的避开他。

这让石烂有些郁闷。

现在养个孩子都这么难了吗?

巫友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偷偷来到石烂面前说明情况,“那天看您拿着给林忆良的盒子回来时,他以为是给他的,满心期待呢,结果那天回来盒子就没了,一打听才知道您说送给了别的孩子。”

“所以他生气了?”

石烂觉得有些惊奇,因为这件事,所以生气了?

“也不是生气,”巫友民摇头,“看他那样子虽然失望,可还是不忘记提醒您。”

是了,每天都会在柜子面前摆出那种神情。

“你还有多少钱?”

林蔓熙给的钱用来添了些茶具,交了网络费还给茶轲买了吃的穿的用的,所以剩下的也就够生活费了。

“没多少了,”巫友民摸了摸可怜的钱包,“这个月您师傅拿了一些。”

石烂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叹了口气,“罢了,先挪钱给茶轲买小汽车吧。”

巫友民嘿嘿一笑,拿出一百块放在石烂面前,“我想拿孩子一定更喜欢您亲自买,亲自给他的小汽车。”

石烂:

☆、第92章92

茶轲无精打采的推开院门,巫友民正在整理院子, 见到他回来后, 笑道:“怎么没什么精神?”

“没什么。”

茶轲将书包放下, 来到巫友民身旁想要帮忙, 巫友民阻止道, “先生的茶没了,你先去泡茶吧。”

一听石烂茶没了, 茶轲二话没说起身便跑进了厨房,泡好茶后, 他端着进了客厅,石烂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先生, 茶好了。”

茶轲将茶放在桌上,提醒道。

石烂点头,书却没有放下, 茶轲见此也没打扰, 正要离开时,石烂的声音传来,“你今天不去柜子边上站着了?”

茶轲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满是不自在的愣在原地, 一时之间还真憋不出什么字眼。

见他这般不自在,石烂倒是心情出其的好,他放下书,指了指柜子, “去看看喜不喜欢。”

茶轲瞪大眼, 连忙跑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有一个大盒子!他又惊又喜,将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汽车超人!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石烂来到他的身后。

“喜欢!我很喜欢!谢谢先生!”

说完,茶轲便抱着盒子高高兴兴的去了院子,向巫友民展示石烂送给他的礼物。

石烂背手站在窗前,嘴角带笑,这感觉挺不错。

这几天雨水大,白天晚上都在下雨,茶轲倒是喜欢极了,没事儿就去吸收雨气,他需要成长。

石烂更是躲在屋里休眠,只有巫友民一个凡人被天气影响得连买菜都不怎么想出去了。

“这什么天儿啊!好不容易见雨小点儿出去,结果刚出菜市场,大雨就来了!”

巫友民满是狼狈的回到家,茶轲上前帮忙接过菜,又递上干毛巾,巫友民一边擦一边嘀咕着。

“我感觉到这样的天还会有好几天呢,”茶轲嗅了嗅后对巫友民道。

巫友民张大嘴,一脸难过。

茶轲见他浑身都湿透了,视线不由得看向挂在屋檐处的雨伞,他好奇问道,“有伞怎么还淋成这样?”

“哎呀别提了,”巫友民打了个喷嚏,闻言搓了搓鼻子回着,“这雨大就算了,风还大!伞能遮个啥哟!”

说完又是一个喷嚏,茶轲连忙催促其去洗澡。

可即便如此,当夜巫友民还是有些低烧。

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医院。

“怎么这么多人啊?”

巫友民拉紧衣服,看着拥挤的人群瞪大眼。

旁边抱着孩子的妇人闻言叹道,“这两天换季,天儿也不好,老人孩子好多都病了,你呢?你是老人病了,还是孩子病了?”

巫友民也三十多岁了,这个年龄怎么着也得有一样吧。

可他指了指自己,“是我,我感冒了。”

妇人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巫友民,“看着挺壮啊,怎么这么脆弱?”

说完便哄着孩子走了,“以后可得多吃饭饭,比那叔叔长得还高大,不然也会喝药药的。”

巫友民:

“45号巫友民请到6号诊室就诊。”

机械声响起,巫友民赶忙拿着挂单号进了诊室,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给巫友民看了看后,微微皱眉,“我建议你查个血。”

巫友民闻言一愣,顿时紧张了,“医生,我不会得什么大病吧?”

医生闻言笑道,“你这抵抗力突然变得这么低,我们得寻找原因,你先查完血再过来吧。”

说着便给他开了一个查血的单子,先交钱然后又屁颠颠的去了验血科。

给巫友民抽血的是一位非常可爱的护士,她的眼睛大大的,说话的时候还会成月牙状,看着十分舒服。

“放轻松,一会儿就好。”

巫友民点头,他是不怕抽血的,他怕的是自己得了什么大病。

当血液抽出来的时候,巫友民仿佛在护士的脸上看见了贪婪?

可使劲儿眨眼后,护士的神色也非常正常,难道是看花眼了?

巫友民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怪怪的,排队抽血的好像就他一个。

“怎么抽这么多!”

失神后巫友民都没注意护士给自己抽了多少血,等他觉得脑袋有些晕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应该是针筒大小的管筒成了输液袋大小的袋子!

“先生您说什么呢?”

似乎被巫友民的惊恐吓住了,护士举起抽了一点血的针筒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回事?!

巫友民看着那针筒使劲儿地咬了咬舌头,刚才分明不是这个!

而且自己的头此刻有些晕,这让巫友民怀疑自己刚才看见的袋子是真的,不是假的!

可偏偏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而护士也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先生,您晕血啊?”

晕血?

自己晕血吗?

巫友民陷入了沉思。

当他拿到验血报告来到医生处时,医生说只是普通的流感,最近注意休息与通风,再开了点药,便让他走了。

巫友民打开院门的时候,才猛地皱起眉头,“晕血的话不是应该马上就晕倒吗?”

怎么会只是有一点头晕?

越想越不对劲儿的巫友民伸出手扶住门框,脸色十分苍白。

一只手扶住他,巫友民只看见石烂的脸便晕厥过去了。

石烂皱起眉,将人拦腰抱起带回巫友民的房间。

当巫友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了。

“先生”

看着站在床边的石烂,巫友民有些懵。

“你刚才去了哪里?”

石烂问道。

巫友民挠了挠头,自己也觉得十分诡异,于是把在医院的事儿告诉了石烂。

石烂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巫友民看过去后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这是?!”

那是一条青色的长虫,非常细,此时在石烂的手心里倒是乖巧,一动不动的。

“这是魔族的吸血虫,你被魔物盯上了,”石烂微微一捏,长虫便消失了。

“这几天你别出门,魔物喜欢你的血,既然给你打了标记,那就一定会寻着血液的味道来找你。”

巫友民跟在石烂身边的时间久了,加上也在喝阴茶,血液自然比他之前的香得多,这一次感冒根本不是因为淋了雨,而是下雨后,院子下面的阴气更足了,巫友民不会吸收阴气,却依旧被阴气影响。

“是。”

巫友民后怕的点头。

“好好休息。”

石烂说完便来到了客厅,他闭上眼,地下的阴气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身体,良久后,石烂睁开眼,黑瞳显得无情极了,不过转瞬即逝。

想到巫友民被魔物取了那么多的血,石烂阖了阖目,有些恼怒,不可否认他是护短的,敢动他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天呐,好帅啊!”

护士a捂住嘴看着从身旁走过的男人,立马抓住身旁的护士b叫道。

“是明星吧?一定是明星吧!”

护士b双眼亮晶晶的说道。

石烂挂了给巫友民看病的医生号,医生问题不大,身上也没有魔气。

“我要验血。”

石烂道。

医生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想了想,石烂又道,“体检。”

医生懂了,给他开了单子。

先交钱后检查,可石烂刚才挂号就用了五块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最后脚步一转,来到验血科。

有魔气,不过不大,是个小魔物。

石烂顺着气息来到正在埋头写什么的女护士身前,“抽血。”

可爱护士闻言抬起头,当她看见石烂那张脸时,双眼发亮的起身,“好的!”

接过单子后,护士看了眼笑道,“您这单子还没交钱呢。”

石烂歪了歪头,老老实实的回着,“我没钱。”

没钱?

护士双眸微闪。

没钱长得帅,血液的味道还那么香甜,就算是没交钱,也没关系,反正钱也进不了她的口袋,她需要的是血。

“没关系,我先帮您抽,待会儿您通知家人过来交钱也是可以的。”

她的动作轻柔,说话也甜丝丝的,可石烂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让护士有些尴尬,又有些高兴,“先生,您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呢?”

感觉到护士设下的结界后,石烂的身体微微前倾,脸凑到护士的面前,护士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着石烂。

“好喝吗?”

“什、什么?”

护士被问得莫名其妙。

“上午你标记的那个人的血,好喝吗?”

护士瞪大眼,脸色一变,正要往后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你是谁!”

她面目狰狞地问道。

石烂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身体不是你的?”

护士闻言更紧张了,“你到底是谁!我可是魔族!”

“魔族?”

石烂勾起唇,“我当年吃得最多的就是魔族,你嘛,顶多是魔族的玩意儿,就和人间的猫狗一般,根本算不得什么魔。”

“嗤!”

护士张大嘴,露出满口的黑牙,对着石烂叫嚣着。

石烂见此微微一笑,接着护士便看见石烂那双眼睛成了黑色的,还没来得发愣,就没了意识。

闭上眼,石烂觉得不好吃,他睁开眼时,小魔物之前设下的结界已经不见了,面前只有那真正的护士躺在地上。

“出什么事儿了?!”

看见这一幕的其他护士赶忙过来。

“她突然就晕倒了。”

石烂道。

趁着他们将那护士抬上病床时,石烂起身离开。

这件事并没有完,那小魔物身上的血腥味并不重,说明她取的血以及标记的人,很大部分都不是她在吸食,是她的主人在背后操纵。

知道巫友民被魔族伤害后,茶轲恶狠狠地拍着桌子,“我会帮你报仇的!”

巫友民闻言心里十分熨烫,“好孩子,知道疼我。”

茶轲看了他一眼,“我都没欺负他,凭什么让别的东西欺负?”

“哎哎哎,能不能好好说话?”

巫友民立马不乐意了。

茶楼。

妖媚女子一进包间便来到了石烂身旁坐下,她嘴角带笑,整个人更显得妖艳。

“石先生怎么今日得空约我喝阴茶呢?”

石烂面不改色,根本不理会对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有事请教你。”

“石先生对我怎么还是那么客套?”

女子撅起嘴,似乎对石烂的冷淡有些不满意,她凑近他的脸庞,痴迷地看着石烂,眼眸柔媚漾漾,睫毛轻颤,红唇轻启。

石烂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突来的亲近,“好好说话,坐直。”

“怎么?怕自己把持不住?”

女子闻言面带得意。

石烂抿住唇,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诚实的,“你身上味儿太大,我许久没进大食,想吃。”

闻言,女子浑身僵硬,接着唰地一下,坐在了石烂对面的角落里,顺带不知道从哪儿抓出一件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石先生请说,清姬能帮的一定帮。”

石烂拿出一个小黑块放在桌上,清姬看了一眼后蹙起秀眉,“魔族之物?”

“她不该动我的人,可是我找不到她,”石烂有些不高兴,语气中带着不悦,“如果真是她做的,为什么我追寻不到她的气息,可不是她,能在人间这么嚣张的魔族,我还真不知道会是谁。”

清姬闻言沉默了一响:“先生说的可是血月?”

“是她,”石烂点头。

“血月已经被魔族驱逐,”清姬微微一叹,“她来人间游历,爱上了一个人类男人,为了那个男人,她与魔族有了隔阂。”

魔族,妖族,仙族,这几个大族中,只有魔族明确禁止与人类通婚,违反者,驱逐。

“这件事已经几十年了,您不知道?”

石烂摇头,“我在睡觉。”

清姬的脸都快绿了。

“不过血月确实在人间,为了那个男人她只有在这里,才是最安全,老不老实,我就不知道了。”

石烂回到小院的时候,茶轲刚把饭菜端上桌,同样把自己裹成球的巫友民正眉开眼笑的坐在饭桌旁,等着开饭。

看见石烂,巫友民对他挤了挤眼,“晚饭是茶轲做的,先生尝尝?”

石烂闻言坐下了。

养孩子不能将他的努力视而不见,得参与并且鼓励对方,才能让孩子身心愉快,快乐成长。

想到前几天看的育儿手册,石烂做得毫不含糊。

当茶轲端上最后一道菜,发现石烂也在后,更是高兴了,“先生!我有多煮饭菜!”

“嗯。”

石烂点头。

四菜一汤,其中两荤两素,看颜色非常好,嗅味道也挺香,就不知道好不好吃了。

巫友民和茶轲端着碗也没吃,而是看着石烂。

石烂夹起一根嫩笋尖送进口中,清爽脆口,“不错。”

许是茶轲是妖族的关系,这饭菜中带着妖味儿,对石烂来说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不过再怎么,他也只是吃了点菜,对石烂来说,人间的食物还是不足让他敞开肚子吃。

即便如此,茶轲都已经很高兴了,他可是知道的,石烂根本不怎么碰食物。

晚饭被茶轲和巫友民解决得干干净净。

看着撑得打嗝的巫友民,石烂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这是黑玉,我在上面施了法,能帮你抵御阴寒,另外再给你几张符,遇见情况还能用。”

在巫友民的心里,石烂做的符都是赚钱为大,平日里他还真没有带上身上。

接过黑玉,巫友民感慨万千,正要红着眼框对石烂煽情一番时,石烂便已经出门了。

他要找到血月。

血月不可能只有医院那一个小魔物,不让她停下来,遭殃的会是更多的人类。

血月被魔族驱逐,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也没冒太大的风头,要么就是自己真冤枉了对方,要么就是对方每一次取血的时候都是不致命的。

这般小心翼翼,很可能是因为不敢翻出大动静,伤害到那个男人。

每到一个城市,石烂都会召出在地的妖魔族询问,三天下来就只有最后一个城市了。

石烂从角落出现,走进了车水马龙的大街。

他感觉到了血月的气息,很弱,不过逃不过的。

顺着气息一路走,石烂来到了一条比其他地方稍微安静点的长街。

气息到这里边消散了。

“有趣。”

石烂微微一笑,右手在虚空微微一点,一张照片便出现在他手里,他将之前见过的血月人类模样造成照片,总会有人认识的。

随便进了一美容店,将照片递给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前台,“这人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和她长得有几分像的人。”

有几分像?

魔族改头换面也是在行的,“请问你说的那个长得像她的人在哪里呢?”

“就在前面,你一直顺着这条街过去,那里有一个书店就是那了,是书店的老板娘。”

石烂道了谢,收起照片过去了。

书店的门开着,里面很安静,没什么客人,现在网络发达,年轻人喜欢看网文,来书店的人也越来越少。

石烂进了门,一女子正背对着他踩着凳子整理书架上的书,时不时的还咳嗽几声,看着身体有些虚弱。

“好久不见。”

女子手一顿,缓缓回过头,她在人间的长相并不出众,至少这张脸比起几十年前见过的她来说,变化不是一星半点。

“好久不见,石先生。”

血月下了凳子,伸出手指向后间,“可否赏脸喝杯茶?”

☆、第93章93

“自然,”石烂点头, 随着血月一同进了一个小门, 小门后面居然是一套房,不大不小,可该有的却一点也不少, 沙发, 电视, 厨房甚至卧室, 布置得很是温馨。

不过并没有任何的照片, 也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看来住这里的只有血月。

“请喝茶,”血月笑着端上一杯茶放在石烂面前, 这茶的颜色是血红色的, 可散发出来的味道却是一种淡淡的茶香。

比起阴茶来,血茶的味道更浓郁, 颜色更鲜艳, 不过在修炼这方面却不及阴茶的功劳大, 只能说喝个乐趣罢了。

“血茶,”石烂端起杯子,缓缓收紧手,轻轻一嗅,那茶香味更是浓郁, “多少年没见过了。”

“血月这里还有一些, 石先生喜欢待会儿拿走一些便是了。”

血月说话有种古人味儿, 她活了几百年了,这样说话也正常。

“听说你被魔族驱逐了?”

喝了一口茶后,石烂也开始进入正题。

血月并未坐下,她站在一旁,伸出手指缠绕着自己的秀发,闻言微微上前弯腰,只见她领口稍松,只要石烂有心,便能一览无余。

偏偏石烂是个不解风情的,一个眼神都没往该放的地方放。

“石先生不知?”

石烂摇头,“我鲜少过问时事。”

一年有十个月都在睡觉。

血月见此有些失望,她直起身,坐在了石烂对面。

“我爱上了一个人类,为了他,我甘愿放弃魔界的一切,在这小小市井扮演一个人类,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这家书店也让我看见了人间的各种。”

血月说着说着,便露出一抹微笑。

看样子她已经融入了人界,没有修炼的异族在一个没有任何帮助的人间住着,除非功力深厚,否则功力会慢慢消散,即使不多,可异族寿命太长,怎么也耗不下去的。

他们虽然不会老得那么快,可让他们失去功力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他们是不愿意的。

蝴蝶妖为了给王泽生孩子所以甘愿放弃妖骨做人,血月虽然爱那个男人,可是她知道拥有一身魔力是她的本钱,能保护她爱的人。

可是

石烂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微微皱眉问道:“你生病了?”

血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闻言回道,“我们魔族最养精神的就是血液,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喝血了,不过我只是面色白而已,至于咳嗽也是为了掩饰我苍白的原因。”

石烂点头,看了看这个房子,除了血月的痕迹,倒是没有别人的气息,“你一个人住?”

“石先生,”血月微微一笑,突然叫道。

“嗯?”

血月看着容貌一点也没改变的他,好奇道,“你这性子倒是变了不少,感觉越来越像人了。”

“像人?”

石烂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心口,“我没有心,只不过在感受他们的为人处世罢了。”

“是啊,人,他们弱小,可他们又博爱,他们和我们总是不一样的。”

石烂越听越不对,这血月好像是在转移话题?

“你爱人呢?”

石烂将血月的神情尽收眼底,瞳孔深处掠过冷意,开口问道。

他不知血月在打什么算盘,可这样冷静而无害的血月并没有让石烂有半点放松,对方一直在回避一些问题,这太奇怪了。

“他有自己的工作,这个书店是我自己开的,有时候客人多,我太忙了就会在这里休息。”

血月撩了撩头发,笑道。

不对劲儿。

石烂轻挽衣袖,在血月满是警惕看着他,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却端起茶轻呷了一口。

满身僵硬的血月见此暗自舒了一口气,她笑着起身,“茶色都淡了,我再给先生泡一杯。”

“不必了,”石烂起身,眸中晦暗难辨,“我也只是听他人说起你的事,正好路过此地,闻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来看看。”

血月一脸惊讶,“石先生太客气了,血月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您,这一袋血茶您别客气。”

“不必了,你留着喝吧,”石烂婉拒,“毕竟要想再得到血茶,就得入魔界。”

说完,石烂便离开了。

血月站在原地,提着袋子的手微微收紧,“能把我的小东西毁得一干二净不留痕迹,又这么巧上门的,还真只有石先生一个呢,这样的话就只能先停手了呢。”

说完,便发出一阵娇笑。

接着便化为一阵黑气不见了。

石烂出了书店后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收起自己的气息,隐身在一旁,当看见房顶有黑影窜出去的时候,他便跟了过去。

这是一农家小院,一六十多岁的老者正在逗一条大狗,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头发也黑乎乎的,脸上也没什么皱纹,只不过行走间背有些驼了。

血月在院子外便化为人形,她整理了一番衣服,然后让自己露出一抹笑,进了院子。

“又在逗大黄。”

她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老人逗狗的那一幕,于是撅起嘴对老人哼道。

原本还对大狗喜笑颜开的老人见到她后,脸立马拉了下来,他背过身,不去看血月。

大狗也挡在老人身前,看着血月龇牙咧嘴的,见此血月满心复杂,她看了眼大狗,又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老人,“它一个畜生不待见我就罢了,你怎么也和它一般?”

老人闻言冷声道,“你就当我是畜生吧!”

血月双眼一红,气极:“你怎么说这种话!你是人!怎么会是畜生,我又如何会把你当成畜生!”

“我在你眼里和畜生有什么两样吗?!”

老人猛地转过身,冲着血月大叫着,“我现在哪里还是人?我现在就是一个怪物!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

血月听到这紧紧咬住红唇,她缓缓上前,抿嘴道,“你难道舍得丢下我一人在这世间吗?你知道我最怕孤独的。”

“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老人闭上眼,满口苦涩。

血月上前一把抱住他,当她感受到老者身上的温度时,眼角湿润一片,低泣道,“我们本就该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我爱你,阿浩,你爱我的,不是吗?”

“我爱你,”老人抬手颤抖的摸了摸血月黑色的长发,“可是我太累了,血月,放过我吧,让我走吧。”

“不、你不能走!”

血月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全是坚决,“你别想丢下我一人。”

说着,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一袋血递给老人,“这是今天早上才得到,味道很好,我知道你不喜欢腥味,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

老人急速摇头,“不,我不喝!”

血月面无表情的靠近老人,“你知道的,我有千种办法让你喝下去,可是我爱你,所以我舍不得,可比起你要离开我这件事,我宁愿用自己的手段让你喝下去,即使过程中你会觉得耻辱,觉得难过。”

“血月,你别这样。”

“我别无选择,”血月将血袋递到他面前,“你也没得选。”

当初既然招惹了她,现在就不是想放手就能放手的!

石烂看着老人忍着怒气将血袋里的血吸食干净,接着血月将老人拉进屋子里,大狗着急的在门外大叫,大约半个小时后,老人出来了。

他现在比刚才年轻了一点,背不驼了,可脸上的哀色却更刺血月的眼。

“你别作出这副模样,”血月捧起他的脸,痴痴地看着,“混合我血液的那些血会让你保持容貌,你看你,哪里想八十多岁的男人?”

老人抿紧唇,不去看她。

“多少人想要保持容貌,他们都得不到,都没有机会,而你,”血月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吻了吻,“只要有我在,你就是再说一百岁,也没问题的。”

“血月,还是那句话,”老人动了动唇,“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放了你?”

血月嗤笑,她将唇凑到老人耳侧,“你要是真想离开我,真不想保持现在的模样,你有很多办法可以抵抗,可是你没有,阿浩,别否认,你自己也是想要的。”

“这些日子没有新货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说完,血月深深地看了看他后,便离开了。

老人蹲下身,将向自己撒娇的大狗抱在怀里,“是啊,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到底我也怕死,也想活着。”

“等你的年龄越来越大,即使她给你送来血液,你也不会维持模样太久,你的骨龄会越来越大,皮肤松弛,脸上、身上布满老年斑,最后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镜子里依旧年轻的自己,却没办法再拥有那种活力。”

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大狗却没给老人一点提示,他满是惊恐地转过身,只见石烂正站在他身后,笑看着自己。

“你是谁?!”

“血月为了让你保持容貌,在人间用魔物采集血液,她动了我的人,我就找过来了。”

石烂回道。

老人急速摇头,“不是我要求啊!我也不想的,可是她不让我离开,我也离不开她,我们曾经过度过了那么多的困难,扛过了那么多的事,可在生离死别上,却出现了分歧。”

他抬手蒙住眼,泪水从脸颊滑落,大狗上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石烂看着大狗,突然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妹妹?”

老人拿下手,疑惑地看向石烂,“是,我是有一个妹妹,我们父母早逝,她是我一手带大的,非常粘我,可后来因为一些事,她与我断绝了关系,出了国,现在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第94章94

阿浩说完便觉得石烂看大狗的眼神不对劲儿, 他一把抱住大狗,双手微微颤抖, 仔细打量了一番大狗后,才抬头看向石烂,“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石烂微微一笑,手一抬,一把椅子便从堂屋飘了出来落在他身后, 他从容坐下后,垂眼看着阿浩。

“魔族的女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同性, 血月更甚, 她曾经为了争夺食物, 把同族的女人都吞入了腹中, 你妹妹应该不喜欢血月吧?你们出现矛盾也是从血月与你在一起后开始的?”

阿浩抱住大狗的手越来越紧,听到最后便开始急速摇头,“不是的, 不是的!不会是那般的。”

“哪般?”

瞅着他的神色, 石烂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眸紧锁在阿浩的身上追问着。

大狗突然叫了一声, 原来是阿浩心情太过复杂,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将大狗身上的毛扯下了不少。

阿浩赶忙抱住大狗的脑袋不停的安抚着, “对不起对不起。”

大狗闻言亲昵地蹭了蹭他, 感受到此, 阿浩有些更咽了,他跪在石烂面前,哀求道,“先生,求求你告诉我,我妹妹、我妹妹是不是”

石烂伸出手在他眉心处一点,阿浩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接着便什么也看见了,他惊恐极了,大叫不已。

“闭眼。”

阿浩连忙闭上眼。

“睁眼。”

阿浩又连忙睁开眼,此时大狗的脑袋就在他眼前,近极了,阿浩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他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没有失明后又看向大狗。

这会儿他却发现大狗身体里有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慢慢弯下身,视线放在大狗的肚子上,等他看清大狗肚里的东西是什么后,顿时干呕不已,接着双腿不停的往后缩。

大狗不明所以,正要追过去就被阿浩脱下的鞋子打了个正着!

“你吃了我妹妹!你居然吃了我妹妹!啊啊啊啊!”

大狗被接二连三的攻击弄得十分委屈,最后躲在院墙的角落里,眼巴巴的看着痛苦不已的阿浩。

“不是它吃了你妹妹,是血月将你妹妹的灵魂拘在它的肚子里,你听说过灵狗吗?”

石烂想了想后,问道。

他坐在椅子上,声音清冷而不带情绪,阿浩此时浑身都是冷汗,猛地平静下来只觉得全身发冷,他缩成一团,背靠着墙,不停地喘着气,双眼看着石烂。

“灵狗?很有灵性的狗吗?”

石烂微微勾唇,对他点头:“没错,灵狗比起普通狗要聪慧许多,它们很通人性,对主人也十分忠心,甚至寿命也十分长,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们不仅能看见异族,身体还能禁锢住亡灵。”

“我虽然不知道血月为什么会把你妹妹的灵魂禁锢在它的身上,但是有一点你我都十分清楚。”

阿浩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就是血月杀了你唯一的亲人。”

阿浩闭上眼,泪水不断的往下落,他将自己环住,闷声哭了大半晌后,才擦干泪起身来到石烂身前,“先生,先生您知道这么多,一定是有大神通的能人,请您帮帮我,帮帮我妹妹,让她的灵魂得以安息,不、不要再待在那种地方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给我什么呢?”

石烂双手揣在身前,看着他。

阿浩抬头看着石烂,“我帮你拿下血月。”

“我要想拿下她,随时都可以,”石烂并不动心,“我对你们之间的事倒是挺好奇。”

阿浩闻言立马开了口,把自己与血月的事一一道来,“我认识血月的时候是五十年前,那时候我被亲人举报,被派到乡下接受改造,住在牛棚里,干着重活儿”

阿浩身上压着成分,即使那时候他才三十多岁,长得也一表人才,可乡下的姑娘都看不上他,除此之外那些小孩子也会偷偷用石头砸他。

血月与阿浩第一次见面时,正是对方为他打抱不平的时候,那天阿浩被村里一个老人追着骂,原因只是阿浩从他屋后走过,在老人看来那是很倒霉的现象。

血月那时候的身份是下乡的知青,她见阿浩一路沉默着,任由老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当阿浩看见她后,露出的那抹清然的笑,将血月的心震得一荡。

她拦住老人,先说理,可老人不听,于是血月便气势汹汹的将老人数落了一番,老人自然是恼怒的,还想与血月对骂的时候,血月动了手段,老人双眼一番便倒在了地上。

不巧的是地上有石块,老人这一倒下去,后脑勺便直接砸在了尖锐的石块上,一命呜呼了。

“当时我本就不想再活了,见血月还那么年轻,又是个知青,说不定以后还能回城,有个好去向,所以我让她赶紧走,我为她背锅”

可没想到听了他的这番话后,血月对他的感情也渐渐变了,这个男人才第一次见面,就愿意护住自己,比起那些垂涎于她美色而殷勤不已的男人来说,阿浩就是那颗最亮、最不一样的星星。

“血月让我别担心,说不会有人发现的,接着便拉着我离开了现场,”阿浩现在想起那一幕还觉得有些傻,“回去后我一直惴惴不安,可没想到老人的家人以为他是不小心摔没了的,啥也没查,直接就给埋了,我和血月一点事儿也没有。”

老人的死成了他们心中的秘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两人渐渐的也走得近了。

血月的能力强,工分也高,年底分到了粮食也会偷偷给他带来,还会给他织毛衣,为他看病,什么都会,终于有一天,阿浩不再憋了,对血月告了白。

“血月听我说完后,沉默了一会,接着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当我看见她身后的黑色翅膀时,我震住了,倒也没吓住,许是我眼底只有震惊,血月更觉得我不一样”

其实阿浩那时候经历了被亲人背叛的滋味,被人欺压的滋味,自然也看透了人心,不管血月是人是魔,她至少没有害过他,反而一直在帮他,照顾他。

比起那些黑心的人来说,血月就算是异族,那又如何呢?

“我们相爱了,即使在人后。”

不过很快阿浩便迎来了光明,他们平反了,能重回城里,恢复以前的身份,血月轻而易举的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到了城里后他们就以夫妻相称,阿浩的朋友也都知道他在改造的时候娶了一个姑娘,都有些看不起他,可后来他们发现血月不仅长得好,而且能力也很强。

不管做什么都如鱼得水,还给了阿浩很多帮助,可以说要是没有血月这个助力,阿浩后面不一定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

“我们是异族结合,所以一直没有孩子,但是血月也不喜欢孩子,我也清楚,所以虽然遗憾,但是我能接受,可没多久她的族人找上门来了。”

与人族结合,让血月的族人大为恼火,“他们逼着她离开我,甚至吃了我,可血月不愿意,她爱我,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她,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所以你们不惧魔族的施压,一路东躲西藏,直到血月被驱逐?”

石烂也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杯热气腾腾的阴茶,此时正抱着大大的茶杯,双眼亮晶晶的听着阿浩说话。

说得口干舌燥的阿浩看了眼他手里的大茶盅,最后别开视线点了点头,“从她为了我脱离族人后,我就更怜爱她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原本以为能好好的生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容貌一点也没有变化。”

在一起二十年,他都五十出头了,虽然看着精神,可脸上到底多了点岁月的痕迹,反观血月,依旧那么性感迷人,肌肤光滑而充满弹性,两人一起出门,居然有人说他们是父女!

血月闻言是高兴的,可阿浩心里却有些不得劲儿,血月聪慧,一眼就知道阿浩在想什么。

“她跟我说,可以让我也保住外貌,但是我是人类,走那条路并不简单,再者为了容貌,我还喝别人的血不说,还得喝她的,我做不到。”

阿浩觉得恶心。

他不愿意为了外表伤害血月,血月得知后也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她说即使阿浩老了,她也会陪在他身边,不会让他生病,也不会让他走得那么早,就是走了,也会想办法和他厮守。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疑,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搬家,可是我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看着年轻美貌的血月,不可否认我心动了。”

许是看见他的那份心动,也许是因为不想再一起出去被别人误会他们父女或者爷孙的关系,血月开始收集那些有用的血,配合着自己的血给阿浩喝下。

“我喝了后,整个人都十分精神,我能感觉到我大脑非常活跃,可作用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次数多了后,我开始厌烦了,我不是年轻人了,我的心态已经老了,即使我的皮是年轻的,我开始厌烦,我不愿意喝了,我想像那些平凡人一样慢慢的生老病死,可是血月不愿意了。”

阿浩看着自己的手,“她害怕我死了后灵魂会被地府的鬼差带走。”

“她不会畏惧鬼差的。”石烂喝了口茶。

“是,”阿浩点头,“她怕的是我,我太累了,所以萌生了下辈子我愿意找一个和我一样的平凡人在一起,而不是和她继续过上那种日子。”

清风从他们的耳畔吹过,大狗委屈的唧唧声时不时的穿过来,石烂缓缓靠在椅子上,微微眯眼看着阿浩,“你爱她吗?”

“爱吧,”阿浩抿嘴,“爱过吧。”

“那真的是爱吗?”

石烂觉得不是,那更像是一种利用,一种找到同类后不肯放手,最后觉得自己该享受的都享受了,可却还是不能把对方压下去的不甘与颓然,接着才开始觉得累,觉得这辈子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寻找机会想逃走。

阿浩看着大狗,没回答石烂这个问题,石烂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再问了,他冲着房顶处照了照手,“出来吧。”

阿浩一惊,随着石烂的视线看上去,刚开始什么也没有,直到一阵冷风从他身旁落过,接着血月便出现在他身旁。

“血月?”

血月扯了扯嘴角,看着阿浩,“原来,我们的感情在你心里是这般的。”

“你、你们?”

阿浩看向石烂。

石烂摊开手,“我们没有合作,是她走后不放心,所以回来看你,然后发现我在,便隐身在一旁听着。”

一步一步的逼近阿浩,血月却早已控制不住的流下了泪,她抬手轻碰阿浩的脸颊,可在听见大狗的叫声后,阿浩往后退了一步,他指着大狗的肚子。

“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血月看了过去,接着伸出手用法将阿浩妹妹的灵魂抓了出来,灵魂出来后神情还有些懵,接着看了一眼阿浩后,便飘走了。

“妹妹!”

阿浩连追了几步,可对方飘得太快,他什么也没抓住。

“十年前,她想害我,被我反推了一把,结果摔下悬崖死了,我知道你疼爱她,也知道自己太冲动,对不起你,所以我找了条灵狗,让她能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死后,我再让你们在黄泉相遇,可我太傻了,你连和我都不愿意在一起了,还会在乎你的妹妹吗?”

“还会去黄泉路和她相聚吗?我想你的选择会是在阳间多呆几年,直到我放弃找你后,你才偷偷去投胎吧?”

阿浩站在原地,当他对上血月的那双眼时,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有这么想。

血月抬手轻抚自己的脸,容貌开始变化,变得越来越妖艳,最后成了石烂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模样,美极了,也艳极了。

“血月”

阿浩的心雨鞋慌。

血月抬手放在他的心口处,“这段感情我们都有错,是我看错了人,也是你选错了人。”

阿浩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往血月的手流去,他张了张嘴,“我爱过你。”

血月闭上眼,“我知道,”随即又睁开眼,“即然你觉得让你活这么久是我的错,是我给你的压力,那我把我之前给你的都拿回来。”

语罢,她收回手,已经白发苍苍的阿浩瘫倒在地,他余光瞥见自己如毛肚层一样的手皮时,是惊慌的。

“你!”

血月垂眼看着他,“你现在最多还能活一个月,开心吗?我终于放过你了。”

阿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后嗤嗤直笑,接着一个人撑起身,走进了堂屋,在关门时大狗蹭了上前,阿浩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想不到最后愿意陪着我的,既然是一条狗。”

说完便将狗放了进去,接着看了血月最后一眼便将门给关上了。

血月看着那道门,心头百种滋味。

“石先生,”她回过身,石烂坐着的椅子也不见了,此时站在一旁。

“嗯?”

“这么多年,你不碰感情是对了的,”血月看着石烂道。

石烂抬手摸了摸下巴,老实的回答,“不是我不碰,是我理解不了爱情的真正含义。”

血月闻言低笑一声,接着深深吸了口气,“走吧,先生总得看着我收回那些小东西,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对你朋友的补偿,放心吧,其他人我也不会忘记的。”

欠下的总要还回去。

“你的孽债不少,往后”

“我知道,”血月打断石烂,再次看向那道门,“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不过我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即使没有轮回,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只希望罢了。”

石烂回到小院子,将那瓶子递给巫友民,“喝下它。”

巫友民二话没说喝了下去,之后还砸了砸嘴,“这啥味儿啊?”

“不知道,”石烂摇头,他没喝过。

不过很快巫友民便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一点病感都没有,甚至力气还比之前大了!

“先生,那玩意儿对我有什么用啊?”

他惊喜的追问着。

石烂端起茶轲给他泡的茶,“强身健体,寿命多几年。”

巫友民嗷了一声,欢欢喜喜的跑去厨房准备做一顿好吃的庆祝庆祝。

看着对方欢快的背影,石烂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茶,高兴是什么样的感觉?

只要笑就是高兴吗?

石烂想着伸出一只手从自己的心口处穿过去,当手出来的时候,那手上便有一颗红色的心,这颗心没有一点血腥味,倒是挺香的。

茶轲一进来便看见这一幕,他连忙跑上前,“先生,您在做什么呢?”

石烂端详着手上的“心,”看了一会儿后才把它塞回去,然后道,“我向师傅要了一颗百鬼阴气所造的心,它能让我感觉到人类心跳时候的感觉,可惜是假的,没有心疼心酸的感受。”

“先生,您想做人吗?”

石烂喝了口茶,斜眼看着茶轲,用巫友民最爱说他的话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多问。”

茶轲:哦。

结果第二天茶轲出现在石烂面前时,就从**岁孩子的模样,变成了十七、八的模样。

“你长得这么快?”

巫友民的下巴都快收不回去了。

可当茶轲开口时那脆生的孩童声一出,石烂便一手拍在他的脑袋上,接着一阵青烟,茶轲又变了回去。

“在我面前不要用化形术。”

说完,石烂便晃晃悠悠的往院子里走去,“提东西。”

茶轲屁颠颠的提上收音机跟了上去。

巫友民将下巴合上,耸了耸肩做饭去了。

青年浑身是水,脸色苍白的站在石烂对面,在他的脚下也是水淋淋的,巫友民看了好几眼后,没忍住,“这位鬼先生,你是水鬼?”

☆、第95章95

青年身上并没有衣服, 却布满了类似青苔一般的东西在身上,看着绿晃晃的,加上露出来的手脚以及脸部发白的肌肤, 看着格外凄惨以及渗人。

“啊-啊-啊啊-啊”

青年抬起眼, 众人才发现他的眼睛是异瞳,一白一蓝, 这让石烂想起了一种猫,浑身雪白,双眼异瞳, 颜色与这鬼的眼睛一模一样。

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啊的声音。

刺耳得很。

巫友民皱起眉头,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死后被人缝了嘴, 所以成了鬼后也没办法说话, ”石烂手一挥,青年便闭上了嘴, 乖乖的站在对面, 双眼带着祈求看着石烂。

“缝了嘴?”

巫友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看向青年的眼神也带着怜悯, “这得多恶毒, 多大的仇恨啊!”

这青年看着也就二十上下, 搁到现在很可能是大学生,还没出社会呢!

巫友民越想越气愤,石烂见此用茶轲给他买的蒲扇打了一下对方。

“先生”

巫友民深深的吸了口气, 看着石烂问道, “他现在说的咱们也听不懂啊, 该怎么办?”

“跟着他回到来的地方。”

石烂起身道。

傍晚来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灯火辉映着大街,路上散步的行人有说有笑的,走在这样的大路上,巫友民憋了大半天的心情此时总算是好了几分。

青年在前面飘着,飘一会儿便眼巴巴的回过头看着石烂两人,等着他们跟上。

巫友民见此低声对石烂道:“这孩子看着眉清目秀的,挺惹人疼,什么样的人才会对对方下这么重的手?”

“这孩子身上没有孽债,生前是个好人,怨气也有,不过”

石烂微微皱眉,看着前面一飘一飘的青年,“好似被什么盖住了。”

“盖住了?”

巫友民咿了一声,紧跟几步,接着问,“这怨气也能盖住?”

“换句话说应该是有人一直在为他诵经念佛,所以才能让他的怨气一直被收敛着。”

“能这么做的人,应该是他的家人吧。”巫友民叹道。

青年带着他们出了城,过了郊区又走了许久后,才停下来指着前面。

石烂抬脚过去一瞧,外面看着是些野草丛生,可在野草茂盛的最中央却是一片深深的沼泽地。

“你的身体在那里?”

巫友民指着远远的沼泽对青年问道。

青年点头,双手揣在身前,飘到沼泽上方,石烂腾空而起来到他的身旁,接着他打了个手决,沼泽处便开始阴风阵阵,接着里面躲着的虫蛙都纷纷逃走了。

沼泽泥开始沸腾!巫友民站在地上能感觉到那强烈的震动!他一惊,连忙叫道,“先生!动静小点儿!”

石烂眨了眨眼,接着一具尸体便从沼泽泥的漩涡中蹿了出来,石烂右手拿出一个小葫芦,打开嘴口那尸体便被收了进去。

回到小院后,巫友民将院门窗户都给关上了。

石烂放出尸体,施了个清洗决,那尸体的真实面目也渐渐出现在大家面前,当茶轲看见那被缝得十分狰狞的嘴时,立马挡在石烂身前,接着抽了两张纸巾盖住了尸体的下颚。

石烂:???

巫友民清咳一声,“好孩子。”

青年:0.0

接着,青年便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鬼体也是那个样子,吓着石烂。

“溺水而死,死后再被缝了嘴,”石烂看完尸体后说道,“是谋杀,因为害怕你死后有怨气,会回去报仇,所以将你溺亡后,缝了嘴,好解决后顾之忧,不过看你鬼魂呆滞,应该少了一魂,生魂。”

生魂不再,生前的记忆就有所缺失,所以青年一直待在抛尸的地方,一直到感觉出石烂的存在后,才下意识的找过来,请对方帮忙。

茶轲盯着尸体看了看后,伸出手戳了一下,那地方正好是青年的大腿处。

青年见此别过脸咿呀咿呀的,好似在害羞。

巫友民连忙将茶轲的手拉了过来,“别动手动脚的,这样显得不尊重。”

茶轲急忙看向石烂解释着,“我没有其他心思,我是疑惑这尸体看着没有半点腐烂,难道是抛尸不久吗”

听了这话,石烂看向青年,青年摸着下巴想了想后,伸出手认真的画了几个圈儿。

“什么意思?”

巫友民抓了抓脑袋,十分不解。

“他的意思是,在那个地方呆了好几年了,一圈三百六十度。”茶轲看完后解释道。

青年连连点头,在茶轲身旁飘了两圈,表示感谢。

巫友民:

“如果好几年了,这尸体不该是这样啊。”

茶轲也点了点头。

“生魂是最不容易丢失的,”石烂伸出手点在尸体的眉心处,“它代表着人类活着时所有的记忆,甚至死后做鬼的大部分记忆,生魂丢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生前就是个头脑不灵光的,第二”

石烂闭上眼,放在尸体眉心处的手泛着金光,“人死后会有几天的混沌期,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如稚子一般,什么都不懂,这时候只要懂玄门的人守在灵魂所在的地方,便能轻而易举的带走生魂。”

金光的范围很快便刺住了巫友民和茶轲的眼,只有青年如同着魔一般来到自己的身体身边,脸上的表情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可细想后又不知道到底想起了什么。

抽回手后,石烂也睁开了双眼,而青年脸上的神情也消失了,与之前一般麻木,只有那双异瞳此时闪烁着疑惑。

“那个人不仅带走了你的生魂,还给你的身体下了秘术,身体一日不腐烂,你就一日不能投胎转世。”

“丢了生魂的鬼还能投胎吗?”

巫友民发出疑惑。

“可以的,”茶轲想到郭老曾经说过的话,立马点头,“丢了生魂的鬼只是没了现世人生、鬼生记忆,但是进轮回是没有影响的,我想杀害他的人剥走生魂是为了让他死后没办法复仇,而下秘术是为了让他做孤魂野鬼,死后也不能投胎,可见心思毒辣,不是一般人。”

石烂伸出手摸了摸茶轲的脑袋,脸上多多少少带了点欣慰,“看来把你送去郭老那里读书是件好事。”

茶轲小脸一红,别扭道,“我还知道更多的事儿呢。”

“很好。”

石烂点头,接着看向一旁的青年,“你的尸体不能暴露在人前,一旦知道你尸体出了沼泽,凶手一定会对你的生魂下手,那时候你会痛苦不已。”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咱们更不知道他的身份,这可怎么查?”茶轲看了眼青年。

“这世间这么多的孤魂野鬼,抓一个两个来问,不是问题,茶轲。”

“在!”

茶轲双眼亮晶晶的,“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说完便化作一阵风消失在他们眼前。

青年跃跃欲试,想要跟上去,石烂点头,“去吧,你在也方便问。”

青年啊了一声,追过去了。

尸体虽然没有腐烂,但总归有一股味道,石烂将尸体放在小屋里,利用阴气隐蔽住味道,门锁上后,再贴上一张黄符。

“茶轲还这么小,真没问题吗?”

想起自己也见过不少凶狠的恶鬼,巫友民难免有些不放心。

“他身上的血脉足够应付那些东西,”石烂看着巫友民,“他是妖,不是人,妖族的成长期与人类的不同,你不必把他一直当成孩子。”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看着石烂的背影嘀咕着,您还不是把对方当成孩子?只不过觉得这个孩子能干事儿。

“嗯?”

石烂回过头,巫友民唰地溜走了。

茶轲第一次接到任务,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正当他抓着鬼询问时,青年便蹿到他身旁。

“你吓我一跳!”

茶轲有些嫌弃的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眨了眨眼睛,乖乖揣手站在一旁看着他询问其他鬼。

“认识这个鬼吗?”

茶轲指着青年,对被自己抓住的吊死鬼问道。

吊死鬼将自己的长舌头塞回嘴里,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将脸凑到自己眼前的青年,最后摇头,“不认识,看这模样是新来的鬼?咋死的?鬼龄多少啊?”

青年闻言收回自己的脑袋,跟着茶轲接着往下走。

“认识这个鬼吗?”

几天下来,茶轲和青年把整个城里里外外的小鬼老鬼都抓着问了一遍,可就是没认识青年的鬼。

这是最后一个地盘,是个废旧的小学,新学校搬去县城里,这小学空了几十年,一直被一些小鬼头占有着。

小鬼头们伸长脖子凑到青年的脸庞看着,一个看完接着另一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