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1
被地仙这声叫惊得满身鸡皮疙瘩的巫友民不用对方吩咐, 便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他得去泡茶。
“你这花哪里来的”
石烂看了一眼被地仙放在花瓶里的玫瑰问道。
地仙大咧咧的坐下,闻言随意回着,“看我这么英俊的外表也能猜出是我的小迷妹送我的。”
石烂呵呵一声, 微微侧头不想理会这个不要脸的老头儿。
地仙也不再逗他, 反问着“茶妖也真是过分自信,居然敢将拥有红眼虫血脉的孩子放在身边”
“管理界不会坐视不管, ”石烂摇了摇头, 院子里的风吹进客厅, 带着淡淡的花香,“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也是, ”地仙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 双手枕在脑后, 就差在嘴里叼一根香烟了,“那群人向来喜欢管事儿, 不然也不会成什么界。”
话音刚落, 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两人微微转头,端着茶壶的巫友民满脸是笑, “这是茶妖给先生送的上等阴茶,加上这紫壶泡出来后的味道更是好极, 您尝尝。”
“这紫壶怎么来的”
地仙眉头微动, 等巫友民走近时, 将目光锁在那紫壶上问。
“判官送的。”
石烂打了个哈欠, 声音淡然。
“那个黑乎乎的小子”
地仙啧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那小子看自家崽儿时双眼燃烧着的火焰,他无力地抽了抽嘴角,看着一脸茫然的石烂叮嘱着。
“那黑小子和阎王一样坏得很,你以后没和他来往了。”
“阎王要是听见这话会把你抓回去几百年都不能出来的,”石烂撇了他一眼。
地仙连忙将手在嘴上划拉了一下,表示不会再说话了。
喝着灵气十足的茶,看着电视里的戏曲,师徒二人难得这么和谐的待到了晚上。
“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没有其它事儿。”
石烂一直觉得地仙不会这么好心过来“看看”他们,但是对方一直到快离开的时候也没说来这里有什么事儿,于是向来有话说话的石烂便直接问了。
“钱够花吗”
石烂委婉地问道。
地仙一脸感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没白养你一场,为师手上确实有些拮据,不过还是能抗几天的。”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将石烂看得嘴角直抽,“再见。”
说完,他便将人推出院门。
“先生,这花”
看着花瓶里那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巫友民有些犹豫地叫道。
石烂看了一眼,“留着吧。”
耿欣又被吓醒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起身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啪地一下打开了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的冷刺感终于让她明白自己没有在那个可怕的梦里了。
“小欣”
苍老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出,即使是熟悉的声音,在这大半夜的听着也十分渗人,她连忙拉下帕子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提高声线,“奶,我起来上个厕所没事儿,您睡吧。”
“哎。”
老人闻言也放心没再起来。
奶奶年龄大了,睡眠也不好,一有点什么声音就会惊醒。
耿欣叹了口气,可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一怔轻微的脚步声
“奶”
耿欣蹙眉叫道。
“啥是不是饿了”
耿奶奶在自己房间。
耿欣忍着怪异,“没有,您睡吧。”
刚走两步,那怪异的脚步声又传来了
耿欣猛地回过身,却看见妈妈的房间门打开了
“妈妈”
想到出差已经快两周的妈妈,耿欣双眼一亮,哒哒哒地跑过去,可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她连忙打开灯,却只看见窗帘随着夜风微微飘荡着。
耿欣抿了抿唇,正要离开时,却发现那挨着床头的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动
家里有老鼠
耿欣不敢上前,只是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撑在地板上,脑袋往床下看,却不想与一双黄乎乎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啊”
第二天。
“耿欣,你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生病了”
刚到教室坐下,耿欣的同桌便看着她担心道。
“没事儿,”耿欣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昨天晚上刷题太晚。”
“我的好班长哟,你说你成绩这么好了,还这么努力,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怎么活哟”
正巧后桌的男同学到了,听见她们的对话后便是一阵感慨,那声音和表情都挺搞笑的,看得耿欣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马上就放假了,你今年还是和你妈妈出去玩吗”
“不了,我妈妈出差挺忙的,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巫友民听见有人敲门时正在剁馅准备包饺子。
“来了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出去打开院门,院外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巷子口处则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
“请问这是石先生的家吗”
耿欣有些紧张,双眼却将巫友民打量了一遍,看着个头挺大,幸好把表弟拉来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也好报警。
没有发现小姑娘的警惕,巫友民笑道,“是,是找我们先生办事的吗”
跟着石烂见了那么多的人鬼,他可不敢小看面前的女孩,万一是个和杨小娃一样长不大的鬼娃呢
“是。”
“请进,”巫友民侧过身。
耿欣回过头对巷子口的人叫道,“我一会儿就出来”
进了院子后,耿欣见巫友民也没关院门,顿时又松了口气。
“我们先生正在吊嗓子,您稍坐一会儿,喝点茶。”
说着,巫友民便端了点小点心和茶水过来。
“谢谢。”
“不客气。”
说完,巫友民便去灶房继续包饺子了。
而客厅里的耿欣在打量房子的布置之时,突然听见一两声像是戏曲里唱调的声音,她正要起身时突然想起巫友民说的话,看来应该是那位石先生在练功。
想罢,她又坐下了。
十分钟后,石烂穿着银色长袍披散着长发,缓步而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本就出色的容貌此时更添了几分出尘,耿欣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她小脸一红,连忙起身,“石、石先生。”
石烂点头,“不必拘礼,请坐。”
这先生果然和同学说的那样,说话文绉绉的,可确实好看。
耿欣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石烂后,捂住快要爆炸的小心脏暗道。
“你想办什么事”
石烂提起紫砂壶,给耿欣添了一点茶。
耿欣咽了咽口水,连忙道谢,然后端起茶杯,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稳住心绪后才道。
“我从六岁开始就一直做一个相同的梦,那个梦充满血、腥,嘶叫还有痛苦,小时候只知道是噩梦,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在梦里看见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
“大约在半个月前,我开始梦见一双眼睛,那眼睛像是狗,又像是猫,”耿欣握紧茶杯,“也像是人,它就那么看着我,耳边还是有那熟悉的嘶叫与痛苦声,可只要被那双眼睛盯着,我就不敢动。”
石烂点头,“你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耿欣咬了咬唇,“痛苦,愤怒,还有难过与绝望。”
那双眼睛的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当她第一次看清对方后,几乎是从梦里哭醒的。
“我只知道我非常难过,但是醒来后会慢慢忘记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样子,直到上一周时,我在我家里看见了那双眼睛不是做梦,是现实”
生怕石烂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耿欣连忙解释着。
“你看见它的身体了吗”
耿欣摇头,“没有,我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看见那双眼睛,不管是有光还是没有光,我都只能看见那一双眼睛,看不见它的身体。”
石烂闻言端起茶抿了一口,“那是因为它只剩下一双眼睛了,那是梦魇,是你的梦魇,也是你亲近之人在向你求救。”
“亲近之人”
耿欣猛地抬起头,“我、我妈妈”
她妈妈已经出差三周了,可只有第一周的时候给家里打过电话,剩下的两周半点消息也没有,奶奶可能是妈妈太忙了。
加上她给妈妈的同事杨阿姨打电话时,对方说自己的妈妈确实很忙,等忙过这一阵后会给她们打电话时,她才勉强安心。
想到这些,耿欣的心更乱了,她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一个是刚认识的石烂,另一个却是与她和妈妈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阿姨。
石烂看了一眼耿欣,“你对人有戒备之心,这是很好的事。”
被石烂戳穿的耿欣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
巫友民刚进来就听见这话,看着不自在的耿欣,他连忙道,“我们家先生说话直,但是没有恶意,您请放宽心。”
“我、我明白。”
耿欣连忙摆手,表示自己能理解。
“黄符,朱砂,墨。”
巫友民赶忙去拿过来。
“你母亲的生辰八字。”
“我只知道年月日,可以吗”
“可以。”
石烂在黄符上用朱砂笔写上耿欣的母亲的生辰八字后,再用墨水在耿欣的手心上写下她自己的八字。
“将手心盖在黄符上,闭眼默唤你母亲,然后将所看见的告诉我。”
☆、第42章42
耿欣闻言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面前的黄符已经自己的手心。
石烂也没有催促她, 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巫友民看了看石烂又看了看耿欣。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真的能看见什么东西吗”
“可以。”
石烂惜字如金。
耿欣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手心盖在那黄符上后, 依着石烂所说的那样闭上了眼睛。
黑乎乎的, 什么也没有,耿欣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有点高兴, 因为没有“看见”东西, 那是不是说自己的妈妈没事儿可又有些难受,这个石先生难道是骗子吗
可是她同桌的亲戚来过这里, 且对石先生赞不绝口,难道只是觉得石先生的相貌“秀色可餐”吗
正当她准备睁开眼时, 突然感觉整个人都跟着晃荡了一下, 就好像是看3d电影,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过程中她忍住那一阵阵的眩晕感, 不让自己吐出来, 接着“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黑漆漆的林子里。
周围有许多不断前行的动物, 有猫咪,有狗, 也有猴子和大象,甚至还有老虎等等。
耿欣吓一跳, 正好身旁有树, 她想也不想地抱着树就往上爬
可是爬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不对劲儿。
为什么会这么轻盈且这么容易地就跑上来了, 就算是在老家农村里她爬一棵小树也是害怕的。
正想着, 突然天空传来一阵雷电之声,耿欣被吓了一跳,接着发出了惊叫声,“ua”
耿欣整个人一愣,接着看向自己抱着树的手居然成了毛绒绒的猫爪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震惊中,她前面的两个爪子离开了树干,整个身体一下就从树上跌落在地可疼痛并没有传来。
耿欣颤抖着身体抬起头,却见一只纯白的异瞳猫做了自己的肉垫。
“ua”
虽然听不懂对方的猫语,可耿欣却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见关心。
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在看了一眼刚才所抱的树木后,犹豫了一下走向那只白猫,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
白猫眯起异瞳,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接着那白猫垂下头拱了拱耿欣的身体,然后率先一步往那些动物所去的方向走,见耿欣没有跟上来,它还回头看着她。
耿欣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动物一看就不正常,它们太有灵性了,而且很少看见素食动物和肉食动物会这么和谐的聚在一起。
可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石烂的那个院子,那里明明是白天,可这里却是黑夜,而是带着雷电的黑夜。
就在这时候,她被石烂写上八字的右“爪”心隐隐发烫,耿欣抬起爪子,上面是石烂写下的东西,即使变成猫爪字体小了许多,不过没有错的。
“ua”
更大的雷电声传来了,而前面那只白猫显然因为这声音开始显得焦急,不只是它,就是其它动物也加快了脚步。
耿欣不再迟疑,跑向了那只白猫,跟着大众前往森林深处。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它们来到了森林的最中央,让耿欣震惊的是这个位置犹如一个大大的足球场,是个圆形的,而那些动物则是像看客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当走到一定的位置,大家就停下了脚步。
那空出来的地方现在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而赶了这么久路的动物们也在原地趴下,开始歇息,有些都开始打呼噜了。
“ua”
白猫敞开自己的爪子,示意耿欣钻到自己的肚子下来,耿欣对这只白猫非常有好感,她顺从地走过去躺下。
在她找好位置以后,白猫也显得十分愉快,它开始伸出she头,为耿欣“理顺”脑袋和背脊上的猫毛。
太舒服了。
耿欣慢慢地眯起了双眼,接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没多久白猫便听见她发出呼噜声。
白猫喵了一声,将身体往她身上盖了盖,确定不会压着她又能给她保暖后,才沉沉睡去。
“耿小姐”
耿欣睁开眼,猛地看见阳光还有些不适应,她不禁抬起另一只手遮盖住自己的眼睛,直到能够适应这些光线后才放下手。
“石先生,巫先生,我刚才是怎么了”
巫友民闻言一怔,“你刚才就按照先生的意思闭上了眼睛,接着就发出了好几声猫叫,先生让我把你叫醒,我刚叫一声你就醒过来了。”
“猫叫”
耿欣的记忆一下就涌了上来
“对猫一只很漂亮的异瞳白猫,还有我,我自己也成了一只猫,”耿欣急切的描述着,“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动物,食素的食肉的都有,它们往林子的中心走去,那中心大得很,像是会出现什么东西似的,它们都没有凑过去,而是在原地休息了。”
“我也是被白猫照顾得太安逸,就睡着了。”
想起那只白猫,耿欣总觉得有些熟悉。
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雷电声出现过几次”
石烂问道。
耿欣仔细地想了想,“两次,我刚看见它们的时候响了一次,跟着它们走的时候响了一次。”
石烂看着耿欣依旧放在黄符上的右手,“拿起来,我看看。”
耿欣连忙照做,现在她不得不相信石烂是个神秘的人了,毕竟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耿欣的手拿起来后,那张黄符上面的字便成了火焰,直接将整张黄符都烧成了灰烬。
恍惚中,耿欣和巫友民从那火焰中听见了古怪的兽叫声。
“先生”
巫友民大骇,想要挡在石烂面前,以免那火焰中的东西冲出来。
石烂抬手让他别动,看向不安的耿欣,“你来这里的原意是想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会做那个梦,而且梦里看见的那双眼睛为什么会在现实中看见,是吗”
耿欣看着石烂那张俊脸,虽然还是没有表情,可耿欣却觉得紧张极了,她总觉得石烂的下一句会让她触碰到什么秘密。
“是。”
石烂点头,“这个很简单,你只需要问你家中的长辈就知道了,但是接下来的事,恕我不能帮你。”
耿欣急了,“石先生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石烂摇头,“你回去吧。”
“石先生石先生我求求您”
耿欣见石烂起身要走,连忙跪在他的面前,哭道,“我刚满三岁我爸爸就出车祸去世了,是妈妈一直照顾着我和奶奶,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妈妈了,石先生,我求求您,您帮我,帮帮我的妈妈求求您了”
说着,耿欣便跪在地上给石烂磕头。
石烂手一挥,耿欣整个人一晃,便出现在了院门外。
门里传来石烂平淡的声音,“在你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后,再来找我吧。”
“耿欣你怎么哭了”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男生见耿欣双眼发红的站在院门处,顿时急了,他正要敲门质问石烂他们,就被耿欣拉住了。
“不关他们的事,我们回去吧,我有事想问奶奶。”
耿奶奶五十岁的时候丈夫去世,六十岁的时候儿子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好在儿媳是个孝顺的,一直守着他们婆孙,没有再嫁。
说起这事,耿奶奶是愧疚的,她想让儿媳再找一个,可又怕找的人对孙女不好,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私心作祟,不想让儿子死了,老婆跟着别人过日子。
耿欣回来的时候,她刚买菜回来。
“饿了吧奶奶马上做饭,今天咱们吃红烧排骨,你最爱吃的”
别看耿奶奶都七十好几了,可身体却硬朗得很。
“奶奶,我来帮你择菜,”耿欣洗了把脸,和耿奶奶在厨房忙活。
“奶奶。”
“嗯”
“我小时候,咱们家养过什么小宠物吗”
想起在石烂那里,自己变成小猫崽儿的事,耿欣觉得那可能就是真相的入口。
闻言,耿奶奶的手一顿,脸皮颤动了好几下,显得有些不自然,可是她依然轻声回道,“咱们家从没有宠物,你妈妈有洁癖,不喜欢猫狗啥的,咋地,你想养啊”
“嗯,”注意到耿奶奶不对劲的耿欣点头,“我朋友家有一直特别好看的猫咪,我挺喜欢的,也想养一只。”
“猫”
耿奶奶咳嗽了一声,“那玩意儿不好,隔壁老李家以前就养着一直白猫,好看着呢,你小时候也喜欢,常常自己开门过去玩儿,可有一次啊被那畜生抓到了胳膊,那血流得哟”
白猫
耿欣的脑子顿时清晰起来,那只白猫好像和带着自己去林子中心的那只猫是一样的
“那之后呢”
“之后你李伯伯带着东西上门道歉,你因为这个还去打了针,自那以后再也不喜欢过去玩儿了,”耿奶奶说着又笑了,“你啊,到底是孩子心性,这养宠物可不是种菜,难着呢。”
记忆一点一点的复苏,耿欣隐隐约约记得自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只白猫,不过隔壁李大姐哭过好几次,而且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
是不是因为自己,那只白猫才会不见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这个结果,耿欣就心乱如麻。
见她没什么精神,耿奶奶想了想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奶奶这有一只家猫,你拿去玩儿两天,不过一定不要让你妈妈看见了。”
奶奶居然藏着一只假猫
耿欣被勾起了好奇,凑过去一瞧,却差点惊叫出声因为那是假猫的眼睛居然是黄色的和梦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奶 奶奶”
“怎么了”
“这、这眼睛,是真的对不对”
☆、第43章43
“瞎说什么呢”
耿奶奶哎哟一声, 轻轻的给了她一下,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渗人呢这眼睛是假的。”
说着便将盒子里的假猫抱起来,为了让耿欣知道这是真的是假的, 耿奶奶还特意用手去摸了摸那只假猫的眼睛。
一点变化也没有。
“这大热天的,如果是真的早就臭了。”
说完给奶奶便将那只假猫塞进她的怀里,然后进厨房继续忙活了,耿欣抱着假猫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微微垂下头,可是当对上那只假猫的眼睛时, 她还是忍不住颤栗, 接着便将那东西重新塞回了盒子里不再去看一眼。
傍晚的时候, 隔壁李大姐回来了。
李大姐比耿欣大九岁,现在在银行工作, 因为是独生女的关系,李家夫妇并不愿意她去太远的地方工作或者是自己住, 所以李大姐并没有因为工作了, 就搬出家住。
“大姐。”
看见耿欣,对方也显得十分惊讶,不过她并不想和耿欣多谈, 只是微微点头后便准备拿钥匙开门,见此,耿欣只好厚着脸皮叫住对方。
她知道李大姐一直不喜欢自己,但是所有的不喜欢总会有原因的, 她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只白色的猫。
“有事”
再怎么说两家也是邻居, 离得这么近, 两家的关系也不错,李大姐就是再不喜欢耿欣,也得看在耿奶奶的面子上过得去。
“我能请你喝一杯茶吗”
她知道李大姐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喝茶的习惯,听奶奶说那是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李大姐闻言惊讶地看了好几眼耿欣,她们两个的关系并不好,虽然没有太直面,但是两人自己是清楚的。
“请给我一个机会吧,”耿欣红着脸踌躇道。
“晚上九点,我在电梯门口等你。”
李大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耿欣会找自己,不过她还是很有好奇心的,为此应了下来。
看着李大姐进屋的背影,耿欣呼出一口气。
晚上九点过,两人来到小区对面的茶楼里坐下。
“一壶花茶,再来几盘点心。”
两人静静地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茶和点心端上桌后,耿欣率先打破沉默,毕竟是她想解开心中的疑惑。
“大姐,我想知道、想知道你们家小时候那只猫的事儿”
耿欣的小心翼翼并没有让李大姐的脸色好看,她黑沉着一张脸,拿起包便准备离开,耿欣赶忙拉住她的手,哀求道。
“大姐这事儿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
“告诉你”
李大姐挣扎开她的手,讥笑道,“你不记得了”
她浑身充斥着暴怒的情绪,耿欣很可能说错一句话就会引爆对方的所有情绪。
“对不起,”耿欣再次抓住她的手臂,“对不起。”
李大姐垂下头看着耿欣哀求的眼神,“我只能说,那只猫是因为你而死的,是你们杀了我的小白,她从我出生就陪着我,是我最重要的伙伴,可是一切都被你们毁掉了。”
那只叫小白的猫极其温顺,耿欣小的时候是个熊孩子,总喜欢去扯小白的尾巴和耳朵,小白只有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挣开她的手离开。
那一次小白之所以会抓伤她,也是因为耿欣趁着大人不注意,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在小白的背脊上划了一刀,他们只听见耿欣被抓伤后雷霆般的哭声,却没注意到小白连身体都稳不住的姿势。
“爸妈上门给你们赔罪,你妈妈说她不要礼,只要小白,”李大姐的眼眶微红,“自从小白进了你们家门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耿欣听完后心里乱成一团,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有一次,我大着胆子问你妈妈,小白在哪里,可她只是笑着说,小白去了她该去的地方,”李大姐深深地吸了口气,“什么叫该去的地方我不知道,后来长大了,我慢慢明白,说什么该去的地方,其实就是死了呗。”
“死了”
耿欣抿了抿唇。
在她的记忆中没有白猫,是不是像大姐说的那样,妈妈要了那只白猫后就死了
“如果你想问的就是这些,”李大姐将包带往身前,“我想你问错人了,因为你妈妈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才对。”
说完,她便离开了。
耿欣坐了许久后才回过神,她接连给耿妈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可传来的都是那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三号桌的账单已经结清了,您慢走。”
耿欣扯了扯嘴角,果然没接她的情啊。
回到家里后,耿欣来到耿妈妈的房间开始四处搜找,妈妈没在家,可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什么线索在的。
可找了一圈后,什么也没找到。
身心疲倦的耿欣叹了口气,洗漱完便睡了。
昏昏沉沉之中,她又听见了猫叫声
“先生,您在赏月啊”
半夜起来喝水的巫友民见石烂站在大门口,于是走过来问道。
月光并不是很亮,甚至有些阴沉,一大片黑云将圆润的月亮遮挡了四分之三,只留下小小的一角,不怎么好看。
“听说过兽神吗”
石烂难得会和巫友民说闲话。
巫友民整个人都精神了,“是百兽之神吗”
石烂摇头,“不是,是守护神,百兽的守护神。”
万物皆有灵,人类有他们的信仰与保护神,百兽同样也有。
“嗷呜”
“喵”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吼”
耿欣被百兽的声音吓醒,身上温热一片,她下意识的抬头便与那双异瞳对个正着。
她又变成小猫了
白猫见她醒来,拿脑袋拱了拱她,然后扬起脖子开始和周围的动物一个嚎叫,大约十几分钟,耿欣的耳朵都快受不了的时候,那最中央的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鹿
一只双角发光且是绿眼睛的鹿
它非常漂亮,四肢矫健而有力,不过让耿欣惊讶的是它的鹿皮是紫色的,上面带着古老而奇异的花纹。
紫色鹿的出现让百兽的声音顿时消失,它们一动不动地看着最中央的它,身体微微颤抖,眼里带着激动与尊敬。
白猫甚至将前爪跪在地上,向对方行礼。
紫色鹿迈着长腿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百兽,然后仰起头发出一阵鹿鸣,接着百兽齐齐仰头跟着吼叫。
场面诡异而震颤,耿欣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在打颤,那种奇异的兴奋与诚服,让她害怕。
接着,耿欣便看见一伤痕累累的老虎拖着沉重的步伐往紫色鹿那边走。
“喵呜”
白猫突然发出怒气冲冲的吼声,接着其它动物也开始了。
直到紫色鹿的脑袋微微扬起,那些声音才小了许多,接着耿欣便看见老虎趴在紫色鹿的面前,接着紫色鹿垂下头用角在老虎的脑袋上点了一下,紫色的星光顿时将其包围住,接着老虎发出一阵舒坦的吼声,而那包围着它的星光也越来越亮,直到耿欣眼睛都睁不开后,才渐渐消失。
而随着星光的消失,老虎身上的伤痕也没了。
紫色鹿往后退了两步,老虎站起身,虎尾威猛的在地上扫了几下,溅起不少灰。
接着,老虎突然吐了一个东西在紫色鹿的面前,然后大吼一声,便站在紫色鹿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被它吐出来的小人
是人
虽然只有巴掌小,可那惊叫声与呼救声耿欣绝不会听错的
紫色鹿抬起蹄给了那小人一下,碰地一声那人便恢复到了正常大小。
这是一个穿着动物园工作服的男人,他长得尖嘴猴腮,看着不是很好相处,此时却因为害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求求你们,我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男人的身体有些透明,看样子不是肉、体,而是灵魂状态。
紫色鹿并没有理会男人的哭喊,而是微微侧身,让老虎上前,老虎对着男人龇牙咧嘴一番,然后猛地冲上去对其一阵撕咬
耿欣吓得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都缩到了白猫的肚子下面。
紫色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像极了开堂彩,接下来的时间里耿欣看见了不少动物上前,它们和老虎之前的形态一模一样,都是伤痕累累,其中有一条哈士奇,居然没有皮毛,每走一步,都在惨叫。
紫色鹿会一一给它们治伤,之后它们会吐出小人,那些都是伤害它们的人,每一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耿欣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她的爪子深深地镶嵌在地里,眼睛一直盯着中间的位置,盯着每一个动物吐出来的小人。
当金丝猴抱着自己刚装上的脑袋美滋滋的复仇下场后,紫色鹿又叫了一声,这是让下一次“受害者”上场。
身体微凉,有什么离开了她,耿欣侧头一看,是白猫。
白猫正往紫色鹿的方向走去,可每走一步,它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原本纯白的白色变成了被鲜血浸湿,原本美丽的异瞳眼睛此刻只有一点血肉连着,掉在猫脸下。
耿欣浑身发抖,想要追上去,可却使不上一点力。
可这还不算完,在场又有猫出来了,它们和白猫一样,刚起来的时候身体都是完好的,可往紫色鹿那边走时身体都变得残破不堪,一看就知道被人狠狠地折磨过。
十只、二十只八十只、八十八只
整整八十八只猫。
各种毛色的都有,而白猫排在第二个位置,它们是一起来到紫色鹿面前的,排在第一个位置的猫是只黑猫,它是直起脚走路的,和被吃了脑子的金丝猴有些像,它的脑袋也是抱在怀里的,可它的身体却是肉片叠加在一起成形,只有这样后腿才能勉强有力支起整个猫身。
让耿欣绝望的是,黑猫的眼睛,是黄色的。
☆、第44章44
而它的猫爪从嘴里挖出来的小人, 正是她的妈妈。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八十八只猫, 紫色鹿悲鸣的长吟,悲伤与愤怒笼罩着在场所有生物, 百兽齐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过来别过来”
变大的耿妈妈看着那些猫往后退,可她根本没有地方退,没有地方跑。
妈妈
妈妈
无法看着耿妈妈被群猫撕扯的耿欣抬起脚往她的方向跑去, 紫色鹿回过头看着她, 接着一道光便从它的身上传到耿欣身上
耿欣整个人趴在地上的时候, 才知道自己从猫变成了人。
白猫龇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她, 它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护着仇人的女儿。
“小欣小欣你也被它们抓来了别怕,别怕, 妈妈保护你, ”耿妈妈挡在耿欣的面前,忍着疼对那些猫道。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造下的孽,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啊贝贝,求求你放了她吧,她是无辜的,”耿妈妈看着那只黑猫哀求着。
贝贝
耿欣整个人一僵, 贝贝
她记起来了
贝贝是奶奶从乡下过来的时候带来的猫, 那时候爸爸刚过世, 妈妈整天浑浑噩噩的,连自己都没办法照顾,所以奶奶才舍弃老家的一切,只带了一只常年陪伴着她的猫过来。
那只猫就是贝贝。
贝贝过来的时候已经八岁了,是个老猫,从不在家乱拉,就是被不懂事的耿欣扯痛了尾巴也不会叫唤。
可有一天,贝贝不小心把爸爸的照片从柜子上撞下地,妈妈发了很大很大的火,贝贝就这么被她活活的打死了。
那时候奶奶抱着耿欣,不让她看,耿奶奶不是不想阻止,可她知道儿媳心里的痛,犯不着为了一个畜生让儿媳与自己产生矛盾,万一离开了这个家,耿欣就没有妈妈了。
可看着贝贝的尸体,耿妈妈并没有停手,她将贝贝拎到厨房,用菜刀剁下了贝贝的脑袋,再把身体切成一块一块的
贝贝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漂亮的,也只有那双眼睛是完好的。
石先生说对了。
耿欣捂住嘴,眼泪不断地往下落。
那次她受了惊吓,发了高烧,病了半个月才好。
许是不想记起贝贝的惨状,所以她选择了遗忘。
黑猫垂头看着耿欣,耿欣泪眼蒙蒙地看着它,最后伸出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黑猫并没有躲闪,可也不像以前那样用脑袋蹭她的手了。
“对不起。”
黑猫没有动。
耿欣又看向白猫,“小白,对不起。”
白猫是因为自己死的。
“喵呜”
白猫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想与耿欣接触。
耿欣看向耿妈妈,耿妈妈拉起她的手,“好好孝顺奶奶。”
“妈妈”
“这都是妈妈欠下的债,只有还了债,才能去地府,即使投不了胎,也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小欣妈妈爱你,但是也对不起你”
“妈妈妈妈妈妈”
耿欣大叫几声后,便坐起了身,可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她现在在自己的房间里。
此刻天已经亮了。
“又做噩梦了”
耿奶奶把豆浆放好后,过来看她。
耿欣哽咽不已,哭道,“奶奶,贝贝是不是被妈妈打死的”
耿奶奶一愣,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当巫友民打着哈欠把电视打开调到早间新闻的时候,电视里的女记者正气愤不已的报道着。
“这里足足有八十七只猫的尸体,每一只的身体都残缺不齐,无法想象它们生前的痛苦,也无法想象人类会对其它生物如此狠毒”
八十七只猫的尸体,大多数都成了白骨,腐臭味让人作呕。
“我的个亲娘呀,这特也太作孽了哟”
巫友民放下遥控板,站在电视机前看着。
播完猫的事儿后,又播了一条意外事故,在城两男两女驾车从景山上下来,不想刹车失灵跌下山崖,全车无一人生还,因是深山,一直到有游客闻见臭味向景区反应时,搜救队才发现。
而此时已经过了三周,尸体都明显腐坏现象,其中最有辨识度的死者身份已查出,警方正在联系对方的家人。
杨英,女,c市人
“杨英”
巫友民皱起眉头。
“耿欣的妈妈。”
石烂不知何时站在巫友民的身后,巫友民长叹一声,“可怜的娃。”
这下爹娘都不在了。
当耿欣再一次上门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
耿欣瘦得不成样子,这次送她过来的依旧是那个男生。
“石先生,我妈妈也算是罪有应得,我不会恨它们,我会好好照顾奶奶,好好的活下去。”
说着耿欣拿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请石先生收下。”
石烂并没有收她的红包,“我没有帮你什么,不过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清楚。”
“石先生请说。”
耿欣打起精神,看向石烂。
“你妈妈并不是被它们害死的,她的寿命本就如此,只不过死后灵魂被它们带到百兽神面前,希望百兽神能让为它们讨回公道”
在百兽神那里得到应有的惩罚后,才能进地府的门,不过身上背了这么多的债,他们下辈子自然不会有好胎,甚至会打入十八层地狱中,直到罪孽消除,才能进轮回。
耿欣回到家里看着耿妈妈和耿爸爸的照片发呆。
耿妈妈的罪是从贝贝开始的,丧夫之痛让她无法走出来,在打贝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中的郁气与愤怒得到了宣、泄的地方,从那以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一面不能让孩子看见,所以每一次虐猫的时候,她不是去买,就是诱骗流浪猫,然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下手,之后再统一将尸体放在一个位置。
至于为什么都放在一个地方,耿欣也不知道。
但是那个新闻发出后,有一个网友是这么评论的也许凶手并没有想掩藏自己的恶行,尸体堆积在一起肯定会发生恶臭,人们会闻见并且找到那个位置,从而揭发一切,凶手可能是想让世人阻止自己,可是世人偏偏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现,可悲可叹可气。
顾竹刚挤上地铁就收到闺蜜的消息跟你讲个故事。
接下来是一个三十秒的语音信息。
顾竹轻笑一声,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说一个美女,在地铁口遇见一个卖栀子花的老太太,对方已经是满头银发了,可却还是在卖花,美女买了花后和她闲聊。
阿婆,侬年纪那么大了干什么还出来卖花啦,辛苦伐
老人笑眯眯的回着“哎哟,你不懂,今生卖花,来世漂亮。”美女,明天来我花店帮忙,愿你下辈子也是个大美女哟”
顾竹翻了个白眼,回了过去,“你为了让我做白工,真是什么都能翻出来说啊。”
闺蜜发了几个表情过来,两人最后还是达成了约定,顾竹可以去帮忙,但是得送她一束花才行。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顾竹终于有地方可以坐了。
她下车的地方是终点站,每次加班回家时都是最后一班车了。
等顾竹走出地铁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十几分了。
路上没什么行人,好在家就在地铁站对面,正当顾竹要过马路的时候,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拿着一朵黑色的花骨朵挡在她的面前。
手挺好看的。
顾竹脑子里只有这句话。
“买花吗不要钱的。”
声音也很好听。
顾竹顺着手往上看,只见一个气质非常干净的男人冲着自己笑道。
不是很帅,但是越看越耐看,而是皮肤也非常好。
“不要钱的花”
顾竹吓一跳,抱紧自己的包,面带警惕,“你这花黑乎乎的,是花吗”
“是花,你只需要叫一声我的名字,只要花开了,我就送给你。”
男子温润笑道。
第二天花店。
“最后你叫了他吗”
闺蜜听完后,贼兮兮的问道。
顾竹哎呀一声,推开她的脸,“怎么可能叫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陌生人,半夜卖黑色的花就算了,还不要钱,只需要叫他的名字,花开了就行。”
说完,她打了个冷颤,“反正我觉得怪怪的,就没理他,走了。”
可顾竹没想到,没多久她又遇见了那个男人,依旧是那句话,依旧是在晚上。
还是在地铁口。
顾竹觉得不对劲儿,而且家里的老人看着她总会说,“阿竹啊,你最近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顾竹一点也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可只要遇见那个人,第二天起床,她一定是双眼青黑,脸色惨白,看着就跟打了好几个通宵牌的赌鬼一样。
顾妈妈第一个受不了她这个样子,于是趁着顾竹周末休息,将她拉出了门。
“妈你出门的时候怎么没说要去别人家啊”
素面朝天的顾竹看着敲门的顾妈妈崩溃极了。
“不告诉你才是好事,”顾妈妈伸出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不化妆才能让石先生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是石先生。
顾竹翻了个白眼,自打她妈妈跟着一个阿姨被什么石先生算过命后,在家里总会提起石先生的大名,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巫友民笑眯眯迎接他们,“顾女士来了啊,柳女士昨儿个也来过。”
“哎哟,她也不告诉我一声,”顾妈妈佯装抱怨,接着将顾竹拉到自己身旁,“这是我女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瞅瞅她这模样,我怕遇见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想请石先生”
巫友民点头示意明白,“两位请里面走,我这就去给两位泡茶。”
“哎哟,真是麻烦了。”
看着巫友民的背影,顾竹拉着顾母小声嘀咕着,“这位就是那什么石先生”
“没大没小站直了,”顾母瞪了她一眼,“石先生在里面呢,不准乱说话,听见了没”
“是。”
顾竹垂头丧气地跟着顾母进了门。
☆、第45章45
顾竹乖乖的跟着顾母进了屋子, 虽然是男子住的地方,可不管是院子里还是房间内,都收拾得很干净, 而且没有一点异味。
就这么一点, 顾竹对那位未曾谋面的石先生有了一点好感。
“石先生, 打扰了。”
“顾女士客套了,请坐。”
清冽而年轻的声音让顾竹偷偷抬眼看去,身形修长而不粗壮,头发黑亮垂直,比起一般男子较长一些,薄唇棕瞳, 是个清冷的俊美男子。
而就在顾竹发呆之际,顾母已经将她的情况跟石烂描述了一遍, 石烂听完后请顾竹抬起头。
顾竹的脸有些红,那是臊红的,自从学会化妆后, 她从未在不认识的男子面前素面朝天不说,还模样这么惨。
“阿竹,石先生是不会介意的, 快抬起头。”
顾母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小声叫道。
石烂仔细地将顾竹的面色看了一遍后,轻声问道, “你遇见那个人的时候都是在晚上吗”
“是的, ”顾竹见石烂面色如常, 也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她端好心态,大方得体的回着。
石烂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三个硬币,客厅中一片安静,母女二人纷纷看着石烂的动作。
石烂的声音有些低,但是每一个字在这安静的环境里都显得那么清晰。
“握在手心,想着他的样子,再把这三枚硬币扔下来就好。”
说着,便将那硬币放在了顾竹的面前,顾竹迟疑了一下后,还是照做了。
你要买花吗不要钱,只要你叫我的名字,花开了,你就可以拿走
顾竹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把那人记得那么清楚的,可当她按照石烂的意思去做时,才发现她将对方的模样与来来回回所说的那几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恍惚间,她手心里的三枚硬币掉落在桌上,顾竹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看着桌上的卦象,石烂心里有了数,他将三枚硬币合起,抬头看向顾竹,忽然轻笑道,“这是你的缘。”
“缘”顾母看了眼顾竹青黑的眼睛,微微皱眉追问着,“可阿竹现在这幅模样,这到底是遇上好缘还是坏缘了”
“世间缘分都有因果,这得靠顾小姐自己去解开,天机不可泄露,不过顾女士不必担心,那人不是恶的。”
不是恶的那就是说这个缘是好的了
顾母紧绷的心顿时好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那阿竹这样子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会不会出事儿啊”
“我这里有些茶,带回去后每天早上泡一杯喝,三天后便恢复元气,就算以后再次遇见对方,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说完,石烂便让端茶进门的巫友民去拿点阴茶装好。
顾竹一直静静地听着石烂与自己妈妈说话,见茶上来后,鼻尖一动,顿时有了几分好奇,便端起茶喝了一口。
等她们从石家出来的时候,顾母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瞧着好像比进屋之前好许多了。”
“没事儿了,妈,我们回去吧。”
顾竹觉得有些困了,于是说道。
一大早就被顾母拉过来,她压根没休息好。
“回去干啥,跟妈再去拜访几位先生。”
“啥还去啊”
顾竹绝望了。
院子里。
“先生,您刚才用硬币给那位小姐算卦啊”
石烂正在整理花草,听见巫友民的疑问也没抬头,“古人不是有金钱卦一说吗书里有记载,硬币搁在过去和金钱的作用相差不大,所以就试试。”
巫友民简直服了,那相差得很远好吗
又是加班的一天。
顾竹扭了扭脖子,无精打采的走出地铁。
“买花吗不要钱的。”
熟悉的声音再次从旁传来,顾竹刚开始是有些害怕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对方,那种害怕的感觉反而少了许多。
加上石烂说的那些话,顾竹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一直跟着自己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
顾竹刚转头就被对方的穿着惊住了,现在的天可说不上冷,有些年轻姑娘还穿着裙子呢,虽然是夏末,可温度一点也没下去。
可这男子却穿着厚大衣,甚至脑袋上还戴了一顶毛线帽,看着有些滑稽。
男子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再次问道,“你买花吗只需要叫我的名字,花开了就能带走。”
顾竹轻笑一声,刚上前两步,就见男子猛地往后退。
她微微一怔,气氛有些尴尬。
“抱歉,我身体寒凉,怕冻着你,”男子怕她误会,连忙解释着。
顾竹站在原地,笑容十分柔和,可加班实在是太熬人了,所以也带着难掩的疲倦,“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见她问自己的名字,顿时面带欣喜,有些结巴地回着,“方良,我、我叫方良。”
“方良,你每天晚上都会出来卖花吗”顾竹撩了一下头发,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毕竟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可方良却没回答她,而是垂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只黑色花骨朵。
没有动静。
方良拿着花的手有些颤抖,眼底带着绝望与不舍。
“方良”
见方良垂着头,浑身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儿,顾竹疑惑地再次叫了一声。
方良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目光贪婪的看着她的面容,“我在,我一直都在。”
“什、什么哎呀,你这花什么时候开了”
因为方良比顾竹高了不少,所以顾竹看他的时候最先看见的就是他手上的东西。
“刚才还是花骨朵呢,不过虽然是黑色的,可绽放后还挺好看的,”顾竹看着那朵花,笑道。
方良看着开了的黑花,稳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后,才慢慢的走到顾竹面前,将花递到她的面前,“鲜花配美人。”
顾竹有些受不了方良看自己的眼神,太柔和,太温柔了,就、就像是闺蜜和她老公对视的时候一般,眼里只有对方。
“你、你不是说自己身上寒凉,怕冻着我吗怎么现在就离我这么近了”
“我不寒凉了,”方良拿下毛线帽,脸色如常人一般充满血色,“我和你一样了。”
顾竹咬了咬唇,将花接过,“这花叫什么名字”
“它是守护之花。”
守护之花,是孟婆院子里最角落的一种花,传说中这花能让鬼魂找到自己最爱的人,唤吾名,花开留魂护汝一生。
顾竹恋爱了,和方良。
可是两人的关系越亲密,顾竹心里的不安就越大,她知道方良有事瞒着她。
那件事或许很大、很严重,一旦暴露了,他们很有可能会分开。
顾竹的不安让她来到了石烂这里。
“石先生,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想知道,他会不会永远陪着我,永远都和我在一起。”
手里紧握着茶杯,顾竹的声音中全是惊慌与不安。
石烂淡声开口,“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你,所以他不会离开你。”
“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感觉到不安呢”
顾竹咬住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哪些想法。
“你的不安或许是源于他,可更多的是因为你自己,”石烂沉默片刻后,抬起眼,“你对他的来历存有疑惑,对他的身份还有怀疑,可是你对他的爱让你极力的去否认、去漠视,要想得到答案,你就去问他,别憋在心里。”
顾竹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此时被石烂一戳,便泄了气,她闭上眼,想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一番时,一个拥抱从后而来。
“回去吧,我告诉你,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就在耳旁,顾竹还没睁开眼,眼泪就滑落下来了,“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方良紧紧地抱住她,“是我让你感觉到了不安,一切都是因为我。”
方良是个鬼魂,因为守护之花能让他留在爱人身边,所以上辈子来到地府后,他与孟婆做了交易,才得到那枝花。
“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你非我不嫁,我非你不娶”
可是战争分开了他们。
朝廷征兵,方良也在名册之中,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所以他拒绝了长辈的提议,不愿意在出征前与顾竹成亲。
他不能害她一辈子。
“我让你别等我,三年之内我没回来,你就找个人嫁了,好好的过一辈子。”
可是顾竹死了心的跟着他,不管谁上门求亲,她都不愿意嫁,长辈看在眼底,疼在心里,父母去世后,她也成了老姑娘,最后出家为尼。
方良是死在战场上的,他拼命找回做人的记忆,回到了故乡,可顾竹已经不见了,不管是人间还是地府,都没有顾竹的踪迹。
孟婆说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他们虽然投成了人身,可死后灵魂涣散,无法聚阴,也就没办法顺利来到地府,只有等时间长了,它们才会有意识,然后来到地府投胎。
方良游荡在人间,却怎么也找不到人,等他回到地府想在黄泉路边租房等人的时候,孟婆说顾竹好像投胎了,但是茫茫人海,又是新生,要想找到根本就不是易事。
为了能找到顾竹,他才与孟婆做了约定。
“你喜欢的,是上一辈子的我,不是现在的我,”顾竹痛哭不已。
“不,我喜欢的是,是你的灵魂,不是哪辈子的你,你知道吗”
方良紧紧地抱着她。
“那你会陪我到老吗”
“守护之花又名永生花,它就是我的魂根,我现在与常人无异,只要魂根不灭,我就能和你白头相守。”
当巫友民接到顾家发来的请柬时还有些发懵,“先生,鬼魂能和孟婆随便做交易吗”
石烂看了他一眼,“前提是孟婆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方良拿什么和孟婆做了交易”
石烂没回他,这事儿只有孟婆和方良知道。
c市有一家非常出名的婚纱店,这家婚纱店的价格亲民,摄影出名外,更重要的是它的每一件婚纱都是独一无二的,店家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定制,也可能让客人与店家一起参与定制。
这叫“diy”式婚纱。
而安桂兰就是这家婚纱店的老板。
她最近遇见了一些麻烦,那些麻烦是外人看不见的,只要她自己能看见。
“安姐,要不你出去旅游,放松放松。”
看着不停揉着太阳穴的老板,她的助理如此提议道。
“出去了也是老样子,把六组的设计方案拿过来,都过去三天了还没能拿出一张像样子的图纸要是再做不出来,就给我滚蛋”
安桂兰很少暴粗口,可见此时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助理见此完全不敢说话,赶忙去了。
滴哒、滴哒、滴哒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桂兰抿了抿唇看向桌上的时钟,上面的时分针都和疯了一般快速旋转着,最后停在了15点23分12秒的时候便不再动了。
☆、第46章46
安桂兰浑身绷紧看着那一动不动的时钟, 最后红着眼睛将一把将其挥倒在地, 电池随着盖子的掀开而散落在地, 其中一枚正好停在安桂兰的脚边。
还没等她呼出一口气,那失去电池的时钟居然再次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安桂兰抓起包便离开了办公室, 她仓皇的逃回家, 大口大口的喝水,试图让自己沸腾的血液能够因为水的介入而平稳下来。
“桂兰, 你怎么了”
瞧见这一幕的安母担忧地焕道。
安桂兰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闻言转过身扯着嘴角笑道,“外面太热了。”
她妈妈身体不好,安桂兰不想拿自己的事儿去烦对方。
等她一个人回到房里的时候, 原本安静的手机突然传来阵阵铃声,她拿起手机一看,却是1523:12秒的闹铃
啪嗒
手机被她扔在墙上弹落在地。
她再也受不了了, 双手抓住头发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桂兰”
石烂正在看床。
每当他往价格贵一点的地方走,旁边的巫友民便会发出“贫穷警告”让他退回来。
一点心情都没了。
石烂沉着脸往家的方向走, 巫友民轻咳一声, 追了上去, “先生, 您那床还没坏呢,等咱们手上的钱更多的时候,咱们再买好的, 到时候能睡更久呢。”
说话听不见重点, 石烂真想把耳朵给捂住。
刚想着, 石烂便看见了那家排着队的婚纱店。
见石烂看向那边,巫友民小声道,“这家婚纱店挺有名的,咱们院子外面的广告栏就有他们家的广告。”
石烂没说话,而是看着婚纱店门口笼罩着的黑气,“你去给他们老板,发一张名片。”
巫友民双眼一亮,这是有生意了
“是”
石烂先一步回家了,而巫友民将自己整装一番后,来到婚纱店对正在登记的一位美女说道,“你好,我想见见你们老板,能帮忙引见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