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随着导航, 他们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巷子口。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道, “先生,真的有房子吗?”
石烂抿了抿唇,双眼盯着墙的位置,“我感受到了阴脉。”
一听这话,巫友民二话没说,提着箱子就去问路边遛弯的老大爷, “大爷, 您知道长安街六十四号在哪儿吗?”
“六十四号?”
老大爷闻言浑身一个激灵,那双浑浊的双眼细细地将巫友民和石烂打量了一番, 最后指着右边的一个小进口, “那儿就是六十四号。”
说完又顿了顿,拉住想要过去看的巫友民,“你们、你们是买下这房子的主人?”
石烂走过来,“是。”
“那你们知道这房子里面发生过的事儿吗?”
巫友民觉得老头儿的表情不对劲儿,于是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过去,“大伯,我们也是从远处搬出来的, 第一次来, 啥也不清楚啊, 您给我们说说,这房子难道有什么猫腻?”
嘴上问着,可巫友民心里却不以为然, 既然先生说有阴脉,那肯定阴气十足,就如同安建军那个院子一样,普通人是没办法住的。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最后看在石烂和自己孙子一样大小的岁数后,才接过香烟,将他们拉到刚才走进的巷子说话。
“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搞x斗,城里好多人都被抓了,这家的主人原本姓柳,是个非常有文化的主儿,可还是被带走了,十年后被放出来,看着被那些人砸坏的家,倒也没什么”
可柳先生已去的父母以及妻子的灵位被扔在了地上,摔成了几块碎片,十年的时间让那些碎片都潮湿腐烂了,要不是那熟悉的底座,柳先生都不敢相信那是他们的灵牌。
“那天晚上这屋子里整整传出一夜的哭声,”老头儿叹了口气,“第二天我们就发现柳先生就上吊自杀了。”
柳先生没有孩子,只有一个远房的亲戚,那亲戚也是个不错的,知道他自杀后,老远赶车过来给他收拾房子,安排葬礼,过了后,也没有在修整好院子里住下,是真的办好事。
可那亲戚不长命,前几年去世了。
他那儿子不是个好东西,吃喝赌三样都占了,还动不动就打人,儿子得知柳先生的这个老院子在老城区,原本想自己住,结果住进去就不安生,一周没到就跑得屁滚尿流。
大伙儿都在猜,是不是这院子不干净。
这里虽然是老城区,但是很多地段因为地下承重有问题,没有办法重起高楼大厦,所以开发商放弃了这片方向,也就让这片老胡同留了下来。
“我想啊你们肯定是被他骗了!”老头儿有些气愤,“他自己住不过去,就想转手卖出去,拿钱花去!”
最后,老头儿千叮咛万叮嘱,一定要找那家伙好好谈谈后才继续遛弯去了。
“先、先生”
这好像和安建军那个阴气十足的院子有点不一样啊,真有鬼。
“进去吧。”
石烂率先过去,巫友民一拍脑袋,先生这么厉害,难道会怕鬼?
笑话!
想到这,巫友民毫无心理负担,跟着过去了。
院子在小进口的最里面,而这个进口只有一米宽。
院门很老旧,脚下的石砖也布满了青苔,抬头看过去院墙上都长满了小杂草。
只有阴气足的地方,才会只长矮草。
打开院子后,长久没人住的味道便扑面而来,院子里有几个装花草的盆,但已经坏得只剩下一角了。
左右两边还种着两棵梅花,现在深秋,梅树上却什么也没有,全是光秃秃的树枝。
巫友民放下行礼,将堂屋门打开,灰尘呛得他直打喷嚏。
正在看梅树的石烂微微回头,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院子便干干净净的!只留下那些破砖旧盆需要收拾。
巫友民简直要给石烂跪了,他高高兴兴地提着行礼进了堂屋,“先生,您想住哪间房?”
“西边那间。”
得到回应后,巫友民直接进去放东西。
屋子是干净了,可却没什么家具,这得买,而且令人意外的是石烂要的那间房并没有床。
这就耐人寻味了。
是石烂“处理”掉了,还是地仙深知徒弟的性子所以“处理”掉了床?
进堂屋的时候,石烂看了眼脚下的位置,随即右脚轻轻一点地,阴气便涌入了他的身体。
“这间房好,阳光!”
石烂侧过头,随着巫友民声音走了过去,巫友民挑的这个房间坐北朝南,确实是个好房间。
“先生,要不您住这间吧,”巫友民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
看了眼巫友民脑袋上的吊死鬼,石烂扭过头,走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得开灶火,做一顿汤圆吃。
巫友民快快乐乐的忙活着,最后端出两碗汤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石烂面前。
“先生,这是寓意,好寓意,您就看看都行,”知道石烂不吃这些东西,巫友民连忙道。
石烂闻言好奇地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为什么是红色的?”
“这是我娘的独门汤圆儿,红红火火嘛,”说着,巫友民便一口咬住一个大汤圆,甜滋滋的味道让他美得眉毛都往上飞挑了。
石烂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疑惑的再次看向碗里的红汤圆,真的好吃吗?
最后石烂也没有用嘴吃,而是浅浅地吸了口气食气,接着有些嫌弃地坐直了身体。
不好吃。
夜里,石烂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而巫友民则是铺好床,缩进被窝里准备睡觉。
睡到半夜,他突然听见绳子勒住木梁的声音,擦次擦次的,非常刺耳。
巫友民猛地睁开眼,屋顶黑漆漆的,啥也没有。
“有耗子?”
也对,这么多年没人住,有耗子也是正常的,明天还得找木工和泥工把房子再收拾收拾,还有房顶也得补一补,免得雨水多的时候漏雨
就在他闭眼睡着没多久,那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借着窗外的些许亮光,映照出那道随着绳子来回晃悠的影子。
石烂睁开眼,冷哼一声,怪异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翌日,巫友民出门去找工匠去了,石烂来到他的房间看着房梁上的吊死鬼,“你有什么鬼愿?”
吊死鬼收回长长的舌头,动作迟缓地垂头看向他,然后整个鬼落在地上,对石烂深深一躬,“我叫柳行文。”
这个吊死鬼正是老头儿说的柳先生。
他吊死后就一直被困在这个房间,每天都重复着死亡时的场景,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的阴气突然加重,虽然还是困在房间里,但是整个鬼都舒服多了。
“我想请先生为我的妻儿立牌位。”
柳先生很久很久没有收回舌头说话了,所以开口时话音干涩不说,还有些夹舌头。
当年那位亲戚为他收了尸体,为他以及他的父母再立了牌位,可却没给他的妻儿立。
“我的妻子是个非常温柔而且有才华的女人,她一辈子都没做过坏事,只因为出生不好,一直被人非议”
可家人里一直不认同她,因为她家有DZ成分,那是资产阶级的代表,是压迫人民的罪魁祸首之一。
柳夫人是怀着孕的时候去世的,一尸两命。
当初立的灵牌是柳先生不顾家人的反对自己立下的,可亲戚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认为不立牌位也是好事,所以就没给他妻子立牌。
没有牌位的鬼,就是游鬼,就算是投胎也得落在最后,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审核后才能过奈何桥。
“我对不起她,我也能感受到她们母子还在这世间游荡着,可是我出不去,我想请那个年轻人帮忙,可是他吓跑了,不想有了意外之喜,迎来了先生。”
说着,柳先生再次拱手,“先生,我是自杀的鬼,投胎也只能抽签,抽到了就投胎,没抽到就一直在自杀的地方禁锢着,我愿意用我的阴魂作为谢礼,只希望先生能帮他们立牌。”
石烂听完后转身看向窗外,这窗子正好对着院子里的两棵梅花树,“这两棵树是你种下的吗?”
看着那两棵梅树,柳先生流下鬼泪,嘴角却带着笑,“不是,那是我的妻子种下的,她生前最爱梅花。”
可梅花种下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
“她是怎么死的?”
石烂再次问道。
“出院门的时候摔了一跤,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怀着孩子受了伤,大出血,所以没留住”
石烂摇头,“再给你一次机会。”
柳先生一愣,看着石烂清冷的背影,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半个字。
石烂缓缓转身,那双眼睛成了黑瞳,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将柳先生紧紧包围着。
“先、先生”
“她叫文娟,你是她爹的学生,当年她娘家出事,求你出面帮忙证明她爹的清白,你的父母怕你受牵连,劝你别参和,你应了”
文娟心灰意冷地看着父亲被抓入大牢,寒风凛冽,她的心连着身上的血都是冷的。
她拖着隐隐作痛的身体回到婆家,却听见婆婆对丈夫说得和她离了,不然整个柳家都会出事的。
可是她怀着我的孩子。
孩子算什么?那种女人生的孩子也流着资产阶级的血!再说举报她爹的虽然是你爹,但是你也没阻止,要是她知道这件事,还会和你好好过日子吗?
丈夫沉默了。
而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早上你不是把那水给她喝了吗?
水?
摸着越来越疼的肚子。
文娟面无表情地回到房内,看着出事前父亲给她的两棵梅花树苗,她突然起身将树种在院子里。
婆婆和丈夫被外面的声音惊得出来了,看着雪地里的种树的文娟,婆婆冷笑道:大冷天的种树,亏你想得出来!
丈夫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在婆婆的眼神下垂下了头。
就在婆婆要过来将她种下的树苗扯掉时,文娟突然拿出一把刀,婆婆吓住了,丈夫也惊了。
可文娟没有害他们,而是用刀划向了自己的手腕处,鲜红的血在雪地里分外刺眼,文娟转过身,将血淋在树苗上。
她疯了。
婆婆和丈夫见此打了个冷颤,想道。
文娟回过头,看着他们,“你们可以动这两棵树,那样我就可以一直缠着你们,一直看着你们了。”
此人不是良配。
意识迷糊之际,文娟想起她与父亲的对话。
文娟就这么死在柳先生和他母亲面前。
那个时候乱,谁也不会关心一个家庭成分不好的姑娘是死是活,对外他们说大出血死了,柳先生也说服了自己,她就是那么死的。
可一个月后,他父母突然重病,接着先后而亡,而他则是被带走调查,在里面待了十年。
“你不是自己要自杀的。”
石烂的话让柳先生想起自己出狱后回家的情形。
什么都没了,家里被砸得乱七八糟,潮湿阴冷,可院子里的梅花树却盛开着,美丽极了。
柳先生一想起这两棵树被妻子的血浇灌过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拿起生了铁锈的柴刀去砍树,可刚碰到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等他回过身的时候就已经吊在绳子上了。
脚下的凳子也脱离开,活生生被吊死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你不是因为自杀的原因禁锢在这里,你是被你的妻子和孩子禁锢在这里。”
柳先生尖叫一声,身形突然暴涨,舌头伸得老长去攻击石烂,石烂那双黑瞳就这么盯着他,柳先生惨叫一声便被吸了进去。
等石烂再次睁眼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本的眼瞳。
“投胎去吧。”
冲着院子里的两棵树摆了摆手,那树干突然干煸,从原本的生息到枯木。
等巫友民带着几位师傅回来的时候,便瞅见院子里那干巴巴的梅花树,“先、先生?”
“埋在后院,做两个灵牌。”
巫友民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上面是文娟的名字,小鬼叫桃花。
几位师傅面面相觑,有些后悔来到六十四号院子了。
几天后,小宋给石烂订做的床到了。
石烂表示非常满意,再次进入了休眠。
除夕这天才醒来。
“您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巫友民崇拜的声音从灶房那边传来。
“这有什么,我会的还有很多!”
自大到骄傲的声音让石烂嘴角一抽,死老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新,可能只有这一章,因为今天搬家,19年我搬了四次家,阿门,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
30和31的红包我明天一起发哈,老规矩,抽一个小可爱一百jjb,笔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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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等石烂来到灶房的时候, 便瞧见自家助理手里端着一大盘子的酥肉, 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对他面前的某人发出由衷的赞叹。
“可惜先生不喜欢吃人间的东西, 不然他一定会喜欢您做的这些。”
地仙还在忙活下一道菜, 闻言头也不抬着道,“徒儿来点?”
“徒儿?”
巫友民傻傻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回过头对上石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连忙起身准备打招呼, 结果刚张嘴就打了个嗝!
“不好意思先生, 我、我吃多了。”
石烂伸出手,巫友民刚开始还没明白, 等瞅见石烂的眼睛是盯着自己的盘子后, 赶忙又将那盘好吃到爆炸的酥肉递给了石烂。
“您尝尝?”
石烂接过手, 拿起筷子非常矜持地吃了一小口,等味蕾告诉他足够安全后,才把筷子上剩下的半块吃掉, 然后又将盘子递给了巫友民。
巫友民非常识时务的拿着盘子退出去了,“原来这位长辈是先生的师傅啊”
他还以为是爹呢。
“你这助理不错, 虽然脑袋有些笨, 不过为人正直, 有颗赤子之心。”
说着, 地仙将小炸鱼放入盘中,放在石烂的面前。
石烂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可地仙知道他不高兴, 对此地仙也不在意,作为长辈他可以包容对方的小脾气。
“现在过年。”
好一会儿,小炸鱼都有些凉的时候,石烂开口说话了。
地仙喝了一口小鬼们上供的阴粮酒,“不是过年我也不会过来。”
石烂抿了抿唇,直视着一口闷酒的地仙,“到了这里后,我还没开始赚钱。”
言下之意,想要孝敬钱一分没有。
地仙一口酒差点喷在石烂的脸上,“我在你心中就是整天压榨你的资本地仙?”
石烂没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条小炸鱼,等吃下去后,才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地仙的话,还是觉得这小炸鱼的味道不错。
“真是白养活你了,”地仙啧了一声,双手环胸看着石烂扬起下巴,“我就只是来和你们团年,这是人类世界的规矩,每逢大年三十,一家人都得团聚的。”
不料石烂听完后却夺过地仙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下去。
接下来石烂的动作就没停过,没多久就将酒壶清空了。
看着双颊微红的石烂,地仙捂住了脸:
也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休息吧,你们兄弟早晚都会见面的。”
伸出手将石烂手里的空酒杯夺过,地仙站起身,眼眸微深地看着因为醉酒而有些傻乎乎的石烂道。
石烂抬起溢满水雾的眼睛,定定地与地仙对视半晌后,才伸出手。
地仙无奈一叹,微微弯下腰将人扶起身,送进了房间。
“先生这是喝醉了?”
抱着一盘子酥肉在客厅的巫友民见此瞪大眼。
地仙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声音小点,可等他再次回到灶房看着那酒壶的时候,却没有心情再吃喝了。
除夕晚上石烂被地仙揪起来吃了顿年夜饭,第二天清晨还塞了个小红包给石烂两人,表示这是长辈给小辈的红包,希望他们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说完,便离开了。
石烂拆开红包,看着里面的十二块钱陷入了沉默。
“先生,您知道咱们隔壁住着啥人吗?”
大年十五,巫友民买菜回来带着一脸八卦坐在石烂对面问道。
石烂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嗯?”
“我听那老大爷,也就是咱们来的时候给咱们指路的那个大爷,您记得吧?”
“嗯。”
“他没想到我们还会一直住在这里,不过知道我们住着没事儿后这附近那些风言风语也没了,重点不是这个,”巫友民发现自己越说越远,于是赶忙打住话,说起正事。
“咱们隔壁筒子楼三楼,住着一对老夫妻,他们和咱们搬过来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不过他们怪异得很,听老大爷说从没有在白天的时候看见他们,只有晚上遛弯的时候才碰见。”
而且晚上的时候,筒子楼的三楼灯一直是亮着的,直到早上才熄灯,每天都是如此。
“您说那对夫妻是怎么回事啊?”
跟石烂跟久了,不管遇见什么奇怪的事儿,巫友民总会情不自禁的和鬼怪挂钩,所以一听老大爷那话,巫友民便赶紧回来,想问问石烂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关乎他们的生意啊!
说起生意,巫友民挺难过的,来这里也有两三个月了,可不管他怎么宣传、怎么贴小广告都没有生意。
这好不容易听见个怪异的事儿,巫友民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石烂却再次闭上眼,“与我们无关。”
巫友民:???
什么意思?
是说那对老夫妻只是作息和他们不一样,根本没被什么缠上吗?
可见石烂身旁阴冷之气凛冽,巫友民也没去打扰。
翌日。
“老大爷,可能就是作息和咱们不一样而已,”再次和老大爷一起去买菜的巫友民听见对方说起筒子楼的事儿后,赶忙笑道,“现在不是有很多年轻人也喜欢白天不出门,晚上才出门吗?”
“可他们都一把年纪了。”老大爷嘟囔着。
巫友民哈哈一笑,“这个时代,大伙儿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您啊,别多想,哎哟那排骨挺不错的,也不知道我们家先生喜不喜欢,我去买点。”
自打看见石烂吃过地仙做的东西后,巫友民便一直抱着期待,希望对方能再次尝尝人间的美食。
可令人奇怪的是石烂从那以后再也没碰过那些东西了,他也在地仙离开的时候问过这事儿。
先生从不吃人间的食物,为什么您做的他会吃呢?
巫友民只记得地仙闻言大笑着离去,却没留下半个字。
想来想去,巫友民还是觉得是自己手艺的关系,人家做得多好吃的,他得多练练,以后先生就能大饱口福了。
“哎!”老头儿一把拉住他,“你听我说完啊!”
“您说您说,”眼睛一边盯着那些排骨,巫友民一边回着。
老头儿非常不满意他的敷衍,于是扯着巫友民的胳膊将人拉到一人比较少的角落处,“你听我说,我昨儿晚上在筒子楼待了整整一夜啊!”
“啊?!”
“小声点儿!”老头儿给了巫友民肩膀一巴掌,巫友民赶忙压低声音。
“您昨儿晚上还去盯梢了啊?”
“那是,”老头儿有些骄傲地挺直腰,“别看我现在这样,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做警察的!说正事,我在那蹲着一夜还是有发现的。”
“说说看,”巫友民冲着老头儿竖起了大拇指,问道。
“我听见了孩子的声音。”
老头儿的表情十分严肃。
巫友民连排骨都没买便跑回家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石烂。
“说不定那对老夫妻是人贩子,所以白天的时候不敢出门,怕孩子在家呼救,又或者是害怕把孩子带出门被人认出是失踪人口,所以才会白天不出门,晚上□□点去超市买点剩菜啥的。”
巫友民越说越激动。
石烂静静地听着,直到对方喝了口水,情绪冷静了一些后,他才轻声道,“老夫妻不是贩卖人口的,你们错了。”
“错了?”
巫友民一愣,“可、可要不是那样,他们为什么不在白天的时候将孩子带出来啊?孩子都喜欢白天的时候出去玩儿。”
石烂没说话,而是垂下眼看着手上的张天师符咒大全,“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见阳光。”
巫友民将石烂这句话想了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站在石烂的面前,“先生,是我太多管闲事了。”
“不是多管闲事,”石烂摇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别被人利用。”
“利用?”
巫友民又是一愣,随即想起那个老头儿!
“他骗我?”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警察,”石烂看着巫友民,神情平静,“三十岁那年,他四岁的女儿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对老夫妻五岁的儿子,很多疑点都指向了那对老夫妻,可是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没办法对其进行抓捕。”
而那对老夫妻也因为痛失爱子以及被非议是罪魁祸首的风言风语逼得搬了家。
可谁也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他们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这个院子在石烂他们住进来的时候确实有问题,可他们住进来后却啥事儿也没有,加上巫友民和老头儿走得近,对方又会套话,三两下便知道石烂那些事儿了。
不过巫友民虽然告诉对方石烂的本事,却也没傻到全交代出去,也正因为如此,老头儿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们。
目的很简单。
“他想让咱们帮忙调查那老夫妻的异常?”
石烂摇头,“他想知道我有没有本事,想知道老夫妻家里的孩子是谁,想知道他的女儿当年是不是死在老夫妻的手里。”
“可我们怎么知道那老夫妻是不是凶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老夫妻藏着证据,也被销毁了吧。
“和我们打交道打得最多的不是人,是鬼。”
巫友民恍然大悟,脑子里也突然想起石烂昨天说的那句话: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见阳光。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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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不能见阳光的孩子并不只有小鬼, 还有其他族类, 在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他们都不会白天出现, 只有等夜晚降临时才会出来。
林婆婆将饭菜做好后, 往房里叫了一声,“老头子,吃饭了!”
林老头站在房间的窗前,眼睛深深地看着对面的筒子楼, 闻言良久后才转身来到客厅, “新来的那家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本事。”
林婆婆夹菜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 抬起头看向林老头, “你要做什么?”
林老头垂下眼, 不断地往自己嘴里塞饭,“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林婆婆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筷子, 一把抓住林老头的手,着急道, “你别可吓我!你就是不想我, 也要想想孩子们, 想、想想姐姐啊!”
一听见姐姐这两个字, 林老头直接将饭碗啪地一声放在桌上,随即便沉着一张脸离开了饭桌。
留下林婆婆捂脸哽咽着。
巫友民站在巷子口抽烟,自从跟了石烂后, 他这抽烟的毛病便改了许多,可只要心里有事,或者烦时还是忍不住想抽上两口。
烟雾从他口鼻中窜出,路过的小孩和女人纷纷捂住鼻子,快步地经过他。
“给我来一根,”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巫友民想也不想地递了一根过去。
“心情不好?”
林老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和老婆子吵了一架。”
巫友民手一顿,他知道林老头的媳妇,其实那不是他的第一任妻子,他的原配在孩子失踪后就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可没几年就得了癌症,死了。
因为怕娶了后娘对另外几个孩子不好,所以林老头一直不想再娶,是他的老丈人看不下去,将原本就对他有意的小姨子嫁给了他。
这也算是娶了姐妹花。
“都一把年纪了,吵什么吵啊,”巫友民带着羡慕的语气笑道,“我想吵还没人和我吵呢,这么大把年龄了,消停点儿。”
“也是,”林老头表情一滞。
两人一顿沉默,一直到手上的烟抽完后,林老头才突然笑道,“你知道了?”
巫友民不善于说谎,而且对于面前这老人,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谎,于是便一直沉默着。
林老头也不介意他说不说话,而是靠在巷子墙上,略带浑浊的眼睛看向筒子楼的方向,“你告诉我,你们家先生真是有本事的人吗?”
“有。”
巫友民拍着胸口正色道。
林老头见此哈哈一笑,“那就请走吧,我想拜托你们先生一件事,报酬我会给的。”
巫友民想起石烂的话,有些犹豫,先生的意思这件事本就与他们无关。
“我们先生”
带他进来吧。
巫友民耳边传来石烂的声音,顿时话口一转,“我们先生就等着您这句话呢!请。”
石烂看着面前的老人,等着对方开口。
而林老头却在打量院子外,“我记得那有两棵梅花树?”
“已经走了。”
石烂平静道。
林老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他,“石先生,我就想知道,在他们家的小孩子到底是谁?是他们领养的还是去拐来的。”
“不是领养也不是拐来,”石烂喝了口阴茶,“那不是人类的孩子。”
“什、什么意思?”
“那是小念鬼,与人类的小鬼不同,那是他们意识所召唤出来的小鬼,不属于天地,只属于他们。”
一旦他们的信念轰塌,那小念鬼也就消失了。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女儿呢?是不是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杀的?”
林老头情绪激动地看着石烂,还没等石烂回答,他就满口肯定,“是那个孩子,一定是那个孩子做的!不然我女儿消失了,那孩子怎么也消失了?!”
“林叔,您冷静点,”巫友民见他一直自言自语,连忙稳住他的肩膀劝道。
“我没办法冷静,那是我的孩子!她那么乖巧,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林老头一脸痛苦地闭上眼,脑子全是女儿甜美的笑容。
“你想见她吗?”
“想!我想!石先生您知道她在哪儿”
“她在你的身边,”石烂指了一下林老头的右手边,“她戴着红绢花,穿着一身白红点裙子,右脸颊有梨涡,笑起来很可爱。”
石烂看着那脸色青白的小姑娘,对林老头描述着。
林老头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对,那是我给她买的裙子,那天她第一次穿,还有她脚下的那双小凉鞋,是她娘给她买的。”
小姑娘听见这话,连忙将自己的脚抬起来示意石烂看看自己的小凉鞋,表情认真极了。
“石、石先生,您能让我见见她吗?”
林老头的表情充满渴望,石烂定定看了他半晌后,调了碗老牌子符水递给对方喝。
林老头一饮而进,然后连忙看向右手边,可却没有也没有看见,正当他想要质问石烂的身后,他才左侧突然传来一阵冷气。
林老头心中一喜,连忙侧头看向左边,结果却被看见的东西吓得跌坐在地上!
“林叔,您怎么了?”
原本以为林老头会一脸惊喜的巫友民看见对方惊恐的神情,充满疑惑地上前想要扶起对方,可林老头却神情激动地拍开他的手,然后唰地一下躲在了他的身后。
身体因为恐惧而打颤,林老头借着有巫友民为自己挡着,便不断地伸出手去揉着双眼,想要让自己的眼睛明亮一些,刚才一定是幻觉。
可当他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左边时,那浑身黑气的小男孩正对着他龇牙咧嘴,青白色的皮肤,赤红的双眼显示着这小鬼是被人害死的。
“怎、怎么会!”
林老头连忙看向石烂,一手将巫友民抓过来挡住自己的左边,想要阻止那男孩的靠近,可没想到那鬼居然直接穿过了巫友民的身体,青紫色的额头此时正在他的手臂上蹭着。
可那颜色像是蹭不掉似的,越来越骇人,林老头紧张地直咽口水,他想要伸出手去把那东西推开,可一碰到对方便直接穿了过去,根本碰不到。
“石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老头被小鬼逼得不断往后退,直到墙角处没有地方可躲后才缩在角落冲着石烂再次大叫道。
石烂身体微微前倾,却没给林老头一个眼神,他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阴茶。
“你看不见你女儿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做了一辈子的警察,手里沾了不少血,身上的煞气太重;第二你身上背着孽债,他身上的怨气一直笼罩在你身上,你是无法看见自己想看的人。”
巫友民双唇微抖,眼睛看向面如死灰的林老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孽债你杀了谁?”
林老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鬼脸,老泪纵横,“对不起我那时候太愤怒了,所以才会迁怒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男孩闻言却龇了龇牙,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全是怨毒。
当年,林老头的小女儿失踪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杨家老夫妻的孩子,可杨家小娃也不见了,这让案情打住在那个地方,没有办法动弹。
林老头不信邪,白天黑夜都在城市里找,然而他第一个找到的却是杨家小娃。
自己的女儿下落不明,可怀疑对象家的孩子却衣服整洁,看着没吃半点苦头。
“我、我没想动手的,我只是追问他我女儿的下落,可他看见我就跑!”
没做亏心事又怎么会跑呢?
林老头追上对方,想要把人带回警察局好好问,可杨小娃咬他的手,还想跑,林老头本就气愤,见此便用手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原本想吓唬一下对方,可万万没想到,把人给捂死了
处理了尸体后,林老头如常搜找,谁也没去怀疑一个丢了女儿的父亲。
“你应该知道,这事与杨家无关。”
石烂轻声道。
林老头看着小鬼的脸垂下了头。
确实,那时杨小娃被他解决了,按理说杨家夫妇应该着急,可杨家夫妇并没有露出那些情绪,他们整天消沉的坐在家中,等着警察查出真相找出他们的孩子,也给他们孩子一个清白。
直到实在是受不了那些无端的指责,夫妻二人才搬了家。
可林老头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杨家夫妇身上,要是杨家夫妇好好管教他们的儿子,一切也不会发生。
石烂看着林老头抖动的皮//肉,伸出手冲着杨小娃招了招手,杨小娃立马飘了过来。
石烂的手轻轻拂过杨小娃的喉咙,再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顿时杨小娃身上的黑气便散开了。
“说吧。”
杨小娃鬼眼清澈地看向林老头,开口道,“那天我不是想逃跑,我是想引你往妹妹的方向走,可你不跟着我,还想把我带走,我害怕妹妹出事,所以才咬了你,往那边跑。”
“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身上干干净净?而且还不说话!”
林老头见他没有伤害自己,顿时也有了底气质问着。
“我是男娃,那个人贩子喜欢我,把我照顾得很好,我是趁着他们睡午觉跑出来的,我被他灌了药,这里很疼说不出话,我向你指过方向。”
林老头这才回忆起,杨家小娃每次跑的时候都会把手放在前面,只不过他当时只想着杨家小娃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所以才会看见他就跑。
“怎么会这样”
林老头看着自己的手,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杨小娃叹了口气,“我当时太小了,他们也没怎么给我吃东西,所以身上没力气,指的时候也不够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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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不、不是这样的”
林老头挣扎着起身, 缓缓走到石烂和杨小娃的面前摇着头道。
“你根本没有指方向, 你就是要跑!我抓住你挣扎得非常厉害,你想逃跑!如果只是为了提醒我, 你为什么不扯我的衣袖?”
“我扯了, 可是,”杨小娃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软哒哒的掉着,“你活生生的掰断了我的手指。”
林老头看着那两只手指, 脑子一片混乱, 他的头有些晕,似乎还是不能相信真相会是那样的。
他跌坐在沙发上, 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小姑娘一直待在他的旁边, 见林老头这幅模样,便看向了石烂。
石烂示意她别着急。
看着林老头继续道,“你当时魔障了, 而你之所以会把杨家视为怀疑目标也是有原因的,正是那个原因让你深陷其中, 无法自拔。”
一直觉得就是他们做的。
不管是大人, 还是孩子, 都很有可能做出带走他女儿的事。
林老头再次抬起头, “对,而且那些证据也表明这事儿和杨家人有关系!”
“可那都是你自己根据那个原因推测出来的证据,”石烂端起茶, “正因为如此,你的同事们才没有跟着你胡闹,在查明杨家是无辜的后,便将方向择外。”
只有林老头,在没有得到其他同事的消息之前,一直将矛头指向杨家。
“你想看你的女儿吗?”
在林老头沉默不语的时候,石烂再次问道。
林老头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可第一次的结果让他失望,还带出了自己杀人且杀错人的真相,所以这一次听见这话时,他突然扯了扯嘴角。
“是不是还有我杀死的人跟着我?”
“不,”石烂摇头,“我说的就是你的女儿,刚才就说过她一直跟着你,只不过这孩子的怨气太重,将你的眼睛遮住了,现在他怨气被我压制住,你只需要用心看,就能看见你所想的。”
林老头的唇颤抖了两下,最后在石烂那双平静的眼睛下闭上了眼,他心里默念着女儿的小名儿
“爹。”
熟悉到骨子里的稚声让林老头唰地一下睁开眼睛看过去,戴着红绢花,穿着一身白红点的裙子,脚下踩着一双新凉鞋,是他的女儿,是他朝思暮想的女儿!
“宝儿!爹的小宝儿!”
林老头凄声唤着,伸出想要环抱住对方,可他的手臂却直接穿过了姑娘的身体,而姑娘也不在意,反而主动上前靠住愣在当场的林老头。
“宝儿好想您。”
这一句话让林老头老泪纵横,他小心翼翼地虚抱着对方,声音柔得吓人,“爹也想宝儿,宝儿,你是怎么去的?你告诉爹是不是杨家人做的?”
宝儿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青白色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不是的爹,您错了,不是他们家。”
“不是?”
林老头垂下头看着自家姑娘的小脸,“真不是?”
“真的不是,”宝儿摇头,“爹,当初您能让我主动和杨哥哥玩儿,那就应该知道,杨叔叔和杨婶子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做那些事儿的。”
石烂说过,林老头之所以将怀疑对象定在杨家人的脑袋上,也是有原因的。
很久以前,杨父的堂叔就是人贩子,被抓后死在了牢里,也正因为如此,这一片的人都对杨家夫妇以及杨小娃有着警惕之心。
甚至不让自己的孩子去杨家玩儿,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和杨小娃一起玩耍。
林老头是警察,他知道杨家夫妇和那件事根本没有关系,在搬家后发现和杨家夫妇成了邻居,他和宝儿娘一直没有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过他们。
甚至在宝儿不愿意去和杨小娃玩儿的时候,还曾经批评教育过对方,不能把先人的错放在他们身上,更不应该听外人的闲话去远离一个无辜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杨小娃有了第一个朋友,那就是宝儿。
女儿和杨小娃失踪后,其他人都说林老头是自食恶果,是引狼入室,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和人贩子家的孩子玩儿呢?
宝儿那么乖巧,一定是被杨家人看上了,所以才搭上以前那些拐卖孩子的将宝儿带走了。
怀疑扎根,越长越深。
即使调查出来杨家是无辜的,可外人的嘴却还是在怀疑他们,林老头也将怀疑放在了他们身上。
“是我的错,我想去看影子戏,就缠着杨哥哥带我去,因为离家不远,所以就没跟娘打招呼,可影子戏还没看,就被人打晕了,”宝儿说到这看向杨小娃的目光充满了歉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两人也不会被抓,杨小娃和自己也不会死。
“那你是怎么出事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林老头顾不上其它了,这么多年一直缠着他的问题必须弄清楚。
“他们带着我和另外几个孩子走的下水道,每一次天黑了才会从固定位置的井盖处出来买喝的和吃的,下面的空气太臭了,我又不愿意吃东西,所以很快就病了。”
病得非常厉害,高烧不退。
人贩子不敢送去治,也知道生了病的孩子卖不了什么价钱,所以便将她扔在了下水道河
林老头的牙齿在打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死得那么惨!也不敢相信宝儿的身体被那些老鼠分食,连骨头都没剩下!
“因为您一直相信我还活着,没有给我立碑,所以我成了无户的野鬼,不过我很快就回到了您身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陪着您。”
宝儿将脑袋轻轻地放在林老头的大手上,也不管是不是能真的碰到。
“是爹的错,是爹的错啊!!”
他一下就害了两个孩子!害了两个家庭啊!
不、不只是两个,还有其他孩子!其他家庭!
林老头悔恨不已,抱头痛哭。
石烂摸着杨小娃的脑袋,等林老头的情绪平静了些后,才道,“有些债,你生前不还,生后会加倍偿还。”
林老头深深地看了眼宝儿后,起身跪在了杨小娃身前,“对不起,我会给你、给你父母一个交代。”
杨小娃看着他,再看了看宝儿,最后点头,“好。”
他的怨气此时不需要石烂压制,便已经开始溃散了。
“我能和宝儿待多久?”
恋恋不舍地看着宝儿,林老头问道。
“你们对彼此都有执念,所以她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林老头身死。
林老头对这个结果高兴极了,他牵着宝儿的手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院子,等他回到家时,林婆婆还守着那桌子饭菜。
“回来了?饿了吧?饭菜我都热好了。”
看着林婆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林老头看了一眼宝儿,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其抱住,“这辈子,是我害了你。”
当初为了前面几个孩子,他听了老丈人的话,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小姨子,为的只是让她照顾孩子。
这么多年来,对方任劳任怨,从未埋怨过他,更没有恨过他。
宝儿说她娘已经投胎去了,因为生前神志不清,死后便直接被鬼差带走了。
“你这是什么话,”林婆婆听得心慌,她赶忙擦掉眼泪,笑道,“快吃饭吧。”
“你去给几个孩子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
林婆婆见他笑得开心,只当是想孩子们了,所以赶忙去打电话。
宝儿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看着上面的哥哥姐姐直笑。
第二天一早,林家人便在桌上看见了林老头的信。
他怎么杀人的,又是怎么埋尸体的,都写下来了。
“怎、怎么会”
大儿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父亲做的事,他是警察啊!
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让他们陷入沉默。
林老头去自首了,也指认了尸体位置,当然在宝儿的描述下,那群“金盆洗手”的人贩子也被一一逮捕,除了死去的,一个都没放过。
在林老头即将被带走的前一天,巫友民去看了他。
“我现在很好,”林老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侧,对方宝儿的小脸对巫友民说道,“报酬我大儿子会给石先生送过去的,谢谢你们。”
林老头的事儿把那一片胡同的人都惊呆了,可让他们更纳闷的是,杨家好像没受影响似的,一直没出来过,更没有去林家闹腾。
他们没有回原来的地方住,而是一直住在筒子楼。
林婆婆提着东西站在杨家门口,犹犹豫豫好几次都没敢去敲门,她知道杨家夫妇白天不出门,可这几天都在下雨,超市里的菜晚上剩得不多,所以她便多买了一些,想给他们送过来。
可一想到林老头犯下的事儿,她觉得自己没脸来。
“进来吧。”
就在她放下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里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林婆婆愣了一下后,连忙应着,然后提着东西进了屋。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应该用窗帘遮住的客厅此时亮亮堂堂的,厨房里传来剁馅儿的声音,开门的杨老头指了指沙发,“你先坐,我去倒点水。”
“不、不用了,”林婆婆哪里敢喝水,她红着眼跪在杨父面前,“对、对不起。”
厨房里的剁馅声停了,一阵脚步声后,她被人扶起来,入眼的是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婆婆。
“这不关你的事儿,”杨婆婆笑着拉她坐下,“这么多年了,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可你与这件事没有关系,那时候你还没嫁给他呢。”
林婆婆看着杨家夫妇,再看着满墙杨小娃的老照片,更觉得羞愧,他们老林家欠下了大债啊!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客厅旁边的房间门被打开了,“娘,我饿了,饺子好了吗?”
“哎哟,我这就去包!马上好!老头子快来帮忙啊!”
顾不上林婆婆了,杨婆婆笑眯眯的拉着杨老头进了厨房,剁馅声让林婆婆浑身发冷,她看着与墙上照片一模一样的杨小娃,嘴巴长得老大,“你、你”
“您慢走。”
杨小娃对她笑了笑,然后就蹦蹦跳跳去了厨房,一时间厨房里一阵欢声笑语。
之后杨家人不再是晚上出门了,他们和大伙儿一样,白天出门,晚上休息,可让人惊讶的是他们带着一个和杨小娃一模一样的孩子,据说那是他们亲戚的孩子,可杨家哪有什么亲戚啊。
杨堂叔早就死了,也没有后代,所以人们传言那一定是杨小娃回来了,先是报仇,再是报恩,报父母的再生之恩。
“先生,您给小娃的东西真神奇,他现在不仅不怕阳光,除了没有脉搏外,和一般小孩没有两样。”
刚在路上碰见杨小娃的巫友民回来后笑道。
“不是我给的东西好,”石烂放下张天师符咒大全,“是念鬼留给他的礼物。”
念鬼由念而生,林老头走的那天晚上,石烂问杨小娃想不想见父母。
“我不想见,”杨小娃一边喝阴茶一边回着,“念鬼对他们很好,我一旦回去念鬼就会消失,他代替我陪着我父母,让他们高兴了这么多年,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害得他消失。”
念鬼久了会成灵,他们虽然思想简单,可却十分单纯。
正当石烂要送杨小娃去别处安身时,念鬼来了,他和杨小娃一模一样,可说话却有些迟缓。
吃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一鬼体两异魂,如同重生,不过新出的身体不会有脉搏,不能长大,也不能与人类婚配,他们只能守护在想守护的人身边,直到他们去世,才能重返阴间。
也因为他们的不同,会引起各方异族的注意,一个不慎就会被吞下肚,为此石烂送给他们一滴自己的血。
能护着他们。
林老头的大儿子送来了十万元,他想问一些什么,可基于院子阴冷的气氛,硬是一句话也没问出来。
石烂见他面带血光,该是有小灾发生,于是随手画了一张白纸符想要递给对方,不料被巫友民截走,手里被重塞了一张黄符。
他对上巫友民那张笑眯眯的脸有些疑惑,“嗯?”
“先生,咱们不能这么草率了,”巫友民想起第一次被警察抓的时候就觉得心疼,“用黄符显得正式一点。”
而就在他们说话间,那人就扯着嘴角离开了,反正爹交代的事儿他也做了。
看着手里的黄符,石烂认认真真的画起符。
反正总会有人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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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没有石烂的护身符相助, 林家大儿子第二天就折了一条腿。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不过幸好没成残废,休养两三个月就没事了, ”说起林家大儿子, 巫友民不觉得想起林老头。
林老头的事情暴露后,以往与林家交好的人都纷纷避之不及,这次打林老头儿子的也是这片区的人,他们自认为是打抱不平, 看不起林家的作为。
可杨家当年被奚落被怀疑的时候, 又何尝没有他们长辈的身影呢?
石烂打了个哈欠,起身回房休息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 已经初夏了。
这一次他们手里的钱地仙只拿了一半, 不过石烂清楚对方的性子, 下一次会拿得更多。
现在是傍晚,石烂来到院子时巫友民正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打电话。
“咋能不办酒席呢?哥现在有钱,这酒席得办!”
石烂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好奇地看着他摇头晃耳的姿态。
“她爹娘说不办?为啥?就因为是二婚?”
“得,反正你们需要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爹娘岁数大了, 有啥问题也要及时跟我说知道吗?行, 挂了啊。”
巫友民挂了电话后脸上全是笑, 他起身一回头就被石烂吓得往后连退了两三步。
“先生您醒了!”
石烂微微点头,“你弟弟?”
巫友民嘿嘿一笑,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石烂听了多少,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中带着喜悦,“我弟弟要结婚了! 不过女方说不办酒席。”
石烂嗯了一声,往屋子里走了两步后,又停住脚步,“有生意吗?”
巫友民叹了口气,“没有。”
小广告第一天贴上去,第二天就被人重贴上“重金求子”的了。
现在这些人咋净想着那些不靠谱的事儿呢?
巫友民使劲儿扇了两蒲扇,最后跟着石烂进了屋。
咚咚咚。
屁股还没落下,院子门就响起了。
“可能是赵家老头儿找我下棋,我去看看。”
石烂沉睡的时候,巫友民除了做兼职外也挺无聊的,所以本着远亲不如近邻的老话,他很快就和这片胡同的老人有了革命般的友谊。
今天是李老头上门约钓鱼,明天是赵老头上门约下棋,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好了。
“巫叔,”院门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子站在外面大声叫道。
巫友民看见他也挺惊喜,弯腰一把就将对方抱在怀里,“一个月没见,你还胖了!”
这话自然是说笑的,杨小娃这个身体没有办法生长。
“您也胖了!”
杨小娃抱住巫友民的脑袋,自己往院子里嗅了嗅,“石先生醒了啊?”
“哎,”巫友民一边关门,一边应着。
“石先生好!”
对于石烂,杨小娃有着本能的敬畏,加上对方帮了自己和念鬼,除了敬畏外,他也十分感激。
石烂点头,看着杨小娃微微皱了皱眉,杨小娃连忙闭上嘴,他刚才吃了韭菜饺子,味儿有些重。
“你身上”
杨小娃羞得脸都红了。
“有厉鬼的味道。”
杨小娃一愣,连忙垂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上,还真有一点儿!他居然没有发现!
“厉鬼?!”
巫友民赶忙将杨小娃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松了口气,“肉没少。”
杨小娃嘴角微抽,乖巧地看向石烂。
“这次我和我爹娘回老家住了一个月,应该是从那边染上的,我们村长的大孙女在城里出了点事,回家的时候正好和我们待了一些日子,我想应该是她身上的味道。”
老家的房子已经坏掉了,所以他们回去就借住在村长家,村子里的人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都没有对他们落井下石,所以杨小娃很喜欢那边。
他也问过杨父,为什么不回村里住,杨父说老家虽然好,但那也是住的时间短,一旦常住,有些闲言碎语比城里还要厉害。
杨家父母虽然没说,但是心里也对杨小娃现在的情况很担心,他们甚至想过不会在一个城市待特别长的时间,万一被国家发现他们的孩子是长不大的怪物,会抓去搞实验的。
“那个姐姐人非常好,不过她好像被什么缠上了,日子过得挺倒霉,”杨小娃认真的说着,“我跟她说您可以帮她,她说这周周六过来。”
巫友民听得心热,抱住杨小娃就是一阵猛亲,“真没白疼你!”
都知道给他们介绍生意了。
被亲变形的杨小娃咯咯直笑,像极了小公鸡。
一周后。
房静如看着小巷口里面的院门对身旁的杨小娃轻声问道,“真的有那么灵吗?”
“有的,我常来,”杨小娃连忙点头。
房静如闻言笑了笑,杨小娃在他们村里本就是个奇迹,虽然很多人还是会猜测他就是被杨家夫妇领养过来的,可房静如看过杨母钱包里的照片,世界上哪有那么像的人。
所以在杨母说起这位石先生的时候,房静如直接应着,不管有没有用,她都愿意试试。
石烂看着对面坐立难安的房静如,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身段玲珑,可这一切都被她脖子上以及手腕上的东西遮盖了几分。
脖子上挂的是各种护身符,左右手腕上戴的也是各种辟邪的手串和水晶。
她真的被那东西吓怕了,所以才会求各种护身的东西,希望能保佑自己。
“你这些东西,”石烂指了指她的脖子和手腕,“都没用。”
房静如一愣,下意识地随着石烂的手去看自己的东西,“这、这都是我从大寺庙或者很多玄门名人那里得来的。”
戴了这么久的东西,而且每一个都是她亲自去求来的,自然不希望听见别人说都是没用的。
石烂放下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些东西只会让她有栖身之所,只会让你更倒霉。”
房静如牙齿微颤,想起这些日子身边发生的事儿,抖着手将脖子上、手腕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巫友民赶忙找了一个小盒子,将对方的东西装起来,然后放进一个小袋子里,递给她。
“谢谢。”
见石烂他们并没有要自己的东西,房静如原本紧张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或许这一次她真的来对地方了。
知道房静如身上没东西是不会安心的,所以石烂将之前画好的黄符装在巫友民缝制出来的红色小布方块中,递给对方,“戴上。”
房静如连忙接过戴在脖子上,她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小方块。
“不会怕水,所以沐浴的时候也能戴。”
房静如抬起头,沐浴?
石烂并没有解释太多,房静如见此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缓缓道来。
“我一出生就很倒霉,有人常说喝水都塞牙缝,我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那种人”
别人或许没有孩童时候的清楚记忆,可房静如有,不管是拉了臭臭被房母笑着轻拍屁股,还是第一次晃晃悠悠走路时候的恐惧,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能记住自己所有倒霉的时候。
喝奶水的时候差点被呛死,吃饭的时候差点被噎死,喝水的时候差点没回过气,那一种种的恐惧感让她备受折磨,连家里人都觉得她太倒霉了。
被父母送回老家交给爷爷是因为妹妹出生,她好奇地趴在小床边看,结果被什么推了一把,等她反应过来时就是房母抱着大哭的妹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手。
她垂下头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两根柔软的头发,那是妹妹的。
她抓了自己的妹妹?
“我们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要妹妹?”
“你这是什么话?静茹才三岁,她对什么都好奇,妹妹刚回家没多久,她可、可能就是想摸摸看。”
小小的她看着父母为了自己做的事情争吵,最后父亲叹着气将她带到一旁教育,不可以抓妹妹,也不可以打妹妹
第二天房母的尖叫声将她惊醒过来,原本应该是妹妹躺着的小床被她霸占了,而妹妹则是在床下睡着,虽然睡得非常香甜,可父母都不敢想,她是怎么把妹妹放在床下的。
是挤下去的?还是抱下去的?
可她才三岁,太不可思议了。
“我明明锁上了房门,”被房母气急败坏打了一巴掌的房父瞪大眼道。
而向来为了照看孩子半睡半醒的房母也没察觉到房静如是什么时候进的屋子,什么时候把妹妹放在了床下。
太可怕了,她太可怕了。
房母抱着妹妹和房父去了客房,等房父出来时便抱着她说,带她去爷爷家住几天。
结果一住就是十几年。
“我离开家的时候,有人在我耳边上笑,我告诉爸爸,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我交给爷爷时说我中邪了,我爷爷还因为这个骂了他。”
回到老家后,她倒霉的次数少了,可并没有消失,而她的倒霉次数增加的时候,是她念完大学,被房父叫到城里的家吃饭时。
小她三岁的妹妹因为成绩关系在复读高三,并不怎么熟悉的两姐妹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
“我坐在一旁,手刚拿住碗,碗就突然碎了!”她的手被划破,而坐在她对面,她妹妹的脸差点被跳起来的碎渣划伤了!
妹妹大怒,指着她说是故意的,父母失望的眼神再次出现在她眼底。
“从那天后,即使我没回那个家,不管我在哪里,我都很倒霉,也很受人厌恶,除了我爷爷,除了杨婶子一家外,没人真的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昨晚上下载了一个记录睡眠的软件,说了很多梦话,能听懂的一句居然是让我的狗子别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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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房静如说着说着手便不自觉地拿起来放在胸口处, 石烂刚给她的东西上面。
石烂看了一眼对方微微收紧的手, “是不是每一次你与父母见面或者是与你妹妹接触后就会更倒霉?”
房静如的脑袋微微埋在胸前,握住那东西的手力道更紧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客厅里本就安静,她这一吸气就显得十分明显。
而就怎么点动静,在房静如自己意识到后也吓了一跳,她连忙起身对石烂两人鞠躬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石烂打住正欲说话的巫友民, 双眼直视着房静如,语气却依然很平静。
许是因为石烂的声音太过平静没什么情绪, 所以原本心情复杂的房静如也渐渐安稳下来, “我”
“你是在对不起刚才的吸气声还是对不起你心里所想的事?”
心里所想的事
房静如身体一僵, 双唇微颤,脸上带着羞愧与无措。
“你先坐下吧,”石烂示意巫友民再给对方倒一点阴茶。
不知道说什么的房静如听了石烂的话乖乖坐下, 她背脊挺直,一只手依旧放在胸前, 而另一只手则是放在膝盖处, 非常的乖巧。
这让巫友民想起村里最听话的毛孩子, 只要他手里有糖果, 对方就会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己,好像在示意自己看对方有多听话, 然后得到应有的奖励。
“如你所想,你所遭受的一切确实与你的妹妹有关系。”
石烂这句话像是一颗□□一样在房静如的脑袋里轰炸开了,她放在胸前的手猛然收紧,双眸瞪得老大,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只一次想过自己遭受的这些与妹妹房静思有关,可她和妹妹离得那么远,即使见面不多,但是她觉得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娇惯了一点,对她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刚才石烂问她的时候,她心里想的确实是房静思,不过很快就被另一个自己给打翻了那种想法,怎么可能会是她,那是她的亲妹妹,两人隔得那么远,怎么会是对方
房静如有上千种疑惑,可是石烂并没有继续答,而是以时间不早了,让其早点回去休息。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房静如脑子此刻乱得很,可是她性子软,又太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即使知道这是逐客令,她也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地离开了。
她的工作前几天又丢了,暂时也不忙着回去,杨婶子让她到那边住一段时间,所以出了石烂他们的院子后,她便去了杨家。
“先生,这生意咱们不接吗?”
将人送走回来的巫友民看着坐在沙发上喝阴茶的石烂,小声问道。
石烂微微掀开清黑的眼眸, 巫友民瞧见后觉得腿有些软,他可记得石烂眼瞳全黑的时候可是会吃“东西”的。
“先、先生”
瞧着石烂那双眼睛真成了黑瞳后,巫友民简直快哭了,不会是休眠太久觉得肚子饿,所以要把他给吃了吧?
可没等巫友民有下一个动作,周围的空气突然冷冽得不行!
背后阴风阵阵,巫友民察觉不对劲儿赶忙往石烂背后躲,就在他站定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他抬眼看过去却只看见一阵黑烟从大门处蹿了出去!
“那是什么东西?!”
巫友民吓了一大跳。
石烂的眼睛恢复正常,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回道,“一个厉鬼而已。”
说完便起身去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浇水了。
巫友民见此木着一张脸拿出了老年版的收音机,手一扭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便从里面传出来了。
昨儿个石烂在街道处看见几个老头儿一人提着一抬收音机,回来后就一直盯着他,把巫友民盯得受不住,正好有一个老头儿要搬家去女儿家住,收音机空着便以二手的价格卖给了巫友民。
现在石烂只要是到院子里浇水或者发呆,这收音机就得放戏曲。
奴心忠心耿耿,主若是不信,且让奴证明给您看!
男主吊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巫友民只觉得耳朵疼,他看着院子里的石烂,忽然明白了什么。
“刚才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跟着那姑娘来的吗?”
石烂放下花洒,闻言回过头,“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您不说他怎么知道是什么话。
“善恶报应,福祸相承,身当自之,无谁代替,”说完,石烂又回过了头,“房静如上一辈子欠了她的债,这辈子得还。”
在对方没讨完自己应得的债时,他是没有办法插手的。
巫友民听得头皮发麻,那东西既然是厉鬼,本事肯定不小,这么厉害的东西,那姑娘怕是没还完债就得出事。
杨小娃见房静如回来后身上还是充满了厉鬼的味道,他疑惑地来到石烂这边,这才从巫友民嘴里得知一切。
“不是说人死了,这一辈子的事儿就完了吗?怎么会带到下一辈子况且上辈子做了坏事后,下辈子肯定不会好过,最起码是不能投胎成人身,这倒是怪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小鬼,杨小娃也不是吃素的,该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
“这我就不明白了,”巫友民摇头,“反正那东西能进咱们院子,而且先生都说对方是厉鬼,那一定很厉害。”
“石先生是最厉害的!”
杨小娃双手叉腰,凶巴巴的给予石烂肯定。
“我没说先生不厉害!”巫友民吓一跳,赶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等对方答应说话不会那么大声后,他才送开手继续道,“我在想你那个姐姐能不能撑过去。”
杨小娃闻言叹了口气,可一会儿后,他的眼睛又亮了,“我可以请我的朋友去房婶子那边走一趟!”
如果厉鬼是跟在房静思身边的,那为什么只针对姐姐却没伤害妹妹呢?
这里面一定有上一辈子的秘密。
房静如呆呆的坐在床上,她垂着眼看着手机上的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微信群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这个群并不是他们房家的小群,而是整个房氏家族的大群,他们家的小群里面并没有她。
是小妹把她移出来的。
因为她加进他们家的小群后,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就老是出现一些小意外,所以妹妹说是她带给他们的,为了不让父母出大意外,妹妹才将她移出群。
令人惊异的是,自从她出了群后,他们三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奇怪的事儿了。
而眼前这大群里面的聊天记录截止时间是早上十点,上面是房静思艾特房父,撒娇让其看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