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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女正忙得不可开交,闻言也没抬头,“您妻子来了吗想清楚需要什么样的礼服了吗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不,我不是来定婚纱的,我是有其他事找你们老板。”

美女终于抬起头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巫友民,“请进客间稍等。”

安桂兰现在还没来公司,所以美女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认不认识,只能先让巫友民等着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脸疲惫的安桂兰来了,她看了眼排队的人,见生意不错,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

“安姐,刚才来了一个人,说是找您的,就在客间那边。”

“知道了。”

见安桂兰大步流星的往自己这边走来,巫友民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他站起身,伸出手笑道,“您好,我叫巫友民。”

“你好。”

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的安桂兰摆出客套的笑容,“请问巫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

“这是我们先生的名片,您若是遇见了什么麻烦,可以顺着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们先生。”

说着,巫友民便将名片递给了安桂兰,安桂兰看了他一眼,接过手,“处理灵异怪事”

巫友民笑了笑,却没再多说什么,向安桂兰微微颔首后,便离开了。

拿着名片看了许久后,安桂兰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最后将名片塞进了包里。

就当是一种精神安慰吧。

当日安桂兰并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可即便如此,不管她坐在什么地方,总会有闹铃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使她无比崩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三天,安桂兰顺着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石烂这里。

“请用茶。”

“谢谢。”

巫友民将茶递给对方后,便如往常一般站在了石烂的身后。

安桂兰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石烂,见对方并没有异常后,才犹豫开口,“我最近遇见了一些怪事,可我从未招怨,所以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跟着我。”

“说说看。”

“第一个是时钟,只要到了我上班的时间,总会有闹铃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显示到15:23:12秒的时候,就我身边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可我耳边依旧会有闹铃的声音响起,它好像在提醒我什么。”

“第二个是设计,我现在一旦有新的设计思路,都会被一些莫名的动静打断,好像是不愿意让我想下去,为此我已经快一周没有为点名我的客人设计婚纱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婚纱店也会出现问题的。

创业并不容易,安桂兰好不容易将店铺扶持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不希望一下就回到了以前。

“你仔细想想,这一个月内,在15点23分12秒这个时间段,你有没有遇见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特别一点的。”

安桂兰皱起眉头,叹道,“我最近脑子实在是太乱了,这一下真想不起来,不过我有写日子的习惯,我待会儿可以回去查一查。”

石烂点头,用黄符画了一道护身符,“辟邪用,你用红线穿在脖子上戴着。”

安桂兰接过手,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这个多少钱”

“事情还没解决,等解决后再说钱的事吧。”

石烂端起茶,说道。

安桂兰眨了眨眼,应了一声,也喝了口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石先生家里的茶比自己家那几百元一斤的茶还要好喝。

回到家后,安桂兰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日记本取出来,为了搞清楚事情的原因,她是从今年一月份开始看的。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一直到这个月的时候,安桂兰看着那个十二号闭着眼仔细想着,这天有一个客人指名让她订做婚纱,那个客人姓黄,叫、叫黄英

“黄英”

安桂兰连忙给助理打电话过去,“这个月十二号有一位叫黄英的客人,她订做的婚纱料取回来了吗后面她有没有来过店里,或者打电话说过什么”

助理说婚纱料被取消了,但是她也忘记是因为什么取消的,后面那位客人也一直没有来过。

婚纱料取消一般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设计让对方不满意,所以对方扯单,助理便不会去定布料;第二种,对方取消婚礼,不需要婚纱了。

第二种比较少见,不过也确实有。

“你那里有这位客人的联系方式吗”

“好,马上发给我。”

收到电话号码后,安桂兰直接打了过去,可对方是关机的。

想了想后,安桂兰将号码复制搜索微信,搜出来的结果是一个头像是柯基的女生。

她发了好友申请,几分钟后申请过了。

盯着聊天界面,安桂兰咬着唇,思考着该怎么与对方搭话时,对方却发了一条消失过来。

做好了吗

安桂兰一愣,刚要回复,对方却再次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没做好,不诚信会遭报应哟。

这条字是红色的,而且是流着鲜血似的那种。

安桂兰的手微微发颤,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接着还不算完,对方突然发过来语音通话。

安桂兰想了想后,还是接通了。

可对方传来的却是她听得惊恐的闹铃声

啪的一声,手机再次被她扔了出去,即使摔得四分五裂,那闹铃声也没停下。

就子这时,她戴在心口的黄符突然微微发热,接着那声音便消失了,安桂兰连忙握住黄符,闭上眼。

良久后,她才睁眼看向地上的手机。

细想之前那人发过来的消息,安桂兰也知道自己找对这段时间让自己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了,再想一想对方的话,涉及到诚信方面,那很可能是说对方在自己店里面订了婚纱或者其它东西,而现在还没人给她做。

第二天安桂兰带着新手机来到店铺里,却没发现那位叫黄英的客户订了什么,只有一条记录,是指定她做婚纱,但是后面无疾而终了。

“安姐,我找到了这位黄小姐的住址,当时她好像说如果没时间过来,让我们送货上门。”

助理将当初黄英填好的单子找了出来。

安桂兰看完后,捏了捏胸前的黄符,“我出去一趟,要是有人点我的名,就说我最近排单比较满。”

“好的。”

安桂兰并没有直接去黄英所在的地方,她先来到了石烂这里,毕竟黄英那里实在是有些怪异。

“然后就是一阵语音,语音里面也是闹铃的声音,我觉得非常惊恐,虽然知道了对方的地址,却不敢过去。”

石烂听完后起身道,“我们一起去吧。”

这次的东西有些怪,看不见形体,倒是有些像执念鬼。

执念鬼多种多态,它们并不一样就保持着人形,哪里有它们的执念,它们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一步手机,一块手表,都是可以的。

黄英留下的地址比较偏远,在城外的郊区,这里有一个类似养老的楼盘,但是因为交通不便,所以买了房子的人也不会马上搬过来,而是为未来的城市化做准备。

“黄英你们找黄英”

门打开后,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她听见黄英的名字时眉头微微皱起。

“对,她之前在我店里订过业务,但是后来人没有到现场给耽搁了,所以我想见见黄女士,再谈谈之前那件事。”

“她不会要那个业务了,”说着,那妇人便把门给关了。

石烂看了眼房门,摇头道,“她不在这里。”

“你们是不是找黄英啊”

几人正想离开的时候,楼下一个婶子突然探出脑袋,站在下面问道。

“是,请问她住在这里吗”

安桂兰连忙下去问道。

婶子看了他们几眼后,压低声音,“黄英死了,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拖走了,那尸体可惨了,听说是先奸后杀,她们家怕丢人,所以连骨灰都没拿回来,只是说去了外地。”

可这事儿怎么瞒得住啊,大家伙儿心里明白着呢,只是为了那家人的面子,一直没有戳破罢了。

死了

安桂兰浑身发冷。

石烂对那婶子笑了笑,“那您知道她未婚夫的事儿吗”

“哎哟,你们还知道她未婚夫啊,她未婚夫是个老师,就在长巷街的实验三校教书,叫李成光。”

这婶子八卦得很,说完后便开始打听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石烂并没有与她多说,道了谢后便拉着发神的安桂兰走了。

出了小区后,安桂兰突然回过头,“她的死也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的家人会感觉到耻辱而不去领回她的骨灰。”

“世间有太多事我们都是无法评判的,”石烂如此道。

阳光明明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可巫友民和安桂兰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李成光不仅仅是普通老师,他还是一个年级主任,可因为他女朋友被奸杀的事情,学校总有一点风言风语,虽然舆论导向并不是很大,但是多多少少给他造成了一点影响。

“人啊,总会以自己面上所看见的那些来猜测结果,他们或许刚开始的时候会有点同情,可后面就会爆出本性,觉得黄英自己的问题比较大,而施暴者要不是因为她的问题,也不会去犯罪,多可笑啊。”

李成光的神情很疲惫,精神也不是很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也非常煎熬。

“那个婚纱是她选定的店铺,我本来第二天就要和她去试试版布的,但是没想到她”

“因为这件事,我们都忽视了给婚纱店一个答复,所以真的很抱歉,不过现在我还是想继续订做她要的那套婚纱。”

李成光说着还笑了笑,“我觉得她一定在等,等着那套婚纱穿在身上,然后非常得意的来到我面前,问我好不好看,她是不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那时,他一定会说,你当然是最漂亮的新娘。

“我一定会完成那套婚纱的,”安桂兰深深地吸了口气,笑道。

石烂看了看李成光的办公室,指着那桌上摆放的相册问道,“那位就是黄女士吗”

李成光微微垂眼,“不是,那是我的妹妹。”

妹妹

会有哥哥把自己妹妹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吗

从李成光的办公室出来后,他们碰见了一个人,虽然离得远,可巫友民却瞪大眼道,“那不是李老师办公桌上的女人吗”

看着也应该是个女老师,似乎感觉到他们的注释,那女老师回过头看见安桂兰的时候还露出了笑,可在触及到石烂的目光后却猛地收回视线,抱着书本就进了教学楼。

“先生,这李成光刚才说的是真话吗”

石烂看着刚才那位女老师消失的地方,浅浅一笑,“是真话,原来她在这里。”

执念执念,有执着才有念想,黄英的执着在李成光这里,念想就是留在他身边,能够永远的相守在一起。

可即便他们的爱是纯粹的,但也不能伤害别人。

石烂的右手呈佛形在手心微微发烫的时候,将掌印打到了那栋教学楼处,而那位刚走进教室,把书放下正要说话的女老师猛地前后摇晃了两下,接着便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学生们一阵惊慌,将隔壁班的老师惊动过来了,她一边稳住学生的情绪,一边给医院打电话,令人惊异的是,这位女老师苏醒后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了。

她觉得自己一直在睡觉,怎么也醒不了。

安桂兰几乎是连夜将婚纱赶出来的,花了两天两夜,一共八个人上手,终于完成了。

可没等她将东西送到学校,就别李成光找上门了。

她不知李成光的计谋,提着婚纱便上了车,结果李成光将车开到偏僻处后,逼着她将黄英交出来。

“李、李老师,你冷静点黄女士已经不在了。”

安桂兰也是日了狗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

“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我求求你,把她换给我”

李成光的情绪接近崩溃,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失控,安桂兰几次闪躲把对方逼得更急了,居然想伸手将其掐死

一只强壮的手臂直接从后面反扣住李成光的脖子,接着将他整个人都按在地上,双手被反扣着。

“安分点”

巫友民给了他一下,让李成光发出闷哼声。

安桂兰急促的呼吸着,她又气又急,对着李成光叫道,“你发什么疯”

“你们、就是你们那天你们走了后,她也跟着不见了,就是你们做的对不对”

李成光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石烂嘶声力竭的叫道。

石烂蹲下身,双眼平静地看着他,“谁教你的”

“什么”

“谁教你鬼上身那招的,黄英的魂力不足以支撑人形,更不要说呆在你的身边了,要想在一起,她必须有一个躯壳,那位女老师就是你们的猎物吧”

李成光此时不说话了,也不愿意说话了。

石烂并不着急,他伸出手只见手心处站着一个小人,此时正在沉睡,李成光看清他手上是谁后顿时激动起来,想要挣扎开巫友民的控制。

“你放开她你放开她是我的错,不要伤害她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我自然不会伤害她,但是你得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是天桥下面那个摆地摊的,他说送我一个机缘,原本我也不抱希望,但是没想到真的成了”

石烂站起身,示意巫友民放开他,扶着安桂兰去一旁休息,“你想过你那位女同事的下场吗”

原本想从石烂手里抢走黄英魂体的李成光一顿。

“她的魂体会慢慢削弱,直到黄英的魂体强过她,将其吞噬,那身体就彻底成为黄英的了,可你那位同事却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这么阴损的对待一个无辜的人,你们的爱情不会让我赞叹,只会让我恶心。”

李成光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可我们能怎么办她刚死不久,不去吞噬别人的灵魂,她就会被其它孤魂野鬼欺负,甚至被吞噬,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都快结婚了,她却永远的离开了我。”

“这不是你们伤害他人的理由。”

石烂右手轻扬,接着黄英的魂体便由小变大,然后渐渐苏醒过来,她在那位女老师身上吸收的魂力都被石烂抽取出来还给对方了。

此时黄英比刚成鬼的时候还要虚弱。

一旁的安桂兰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

“你为何要恐吓安老板”

黄英对着石烂简直瑟瑟发抖,“我、我只是想提醒她,我的婚纱还没做好,她说过最后一周就能出结果的,可是我死了快半个月了,也没拿出东西来,我一生气、就、就”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就是让闹铃一直提醒对方,那天她找对方的时候就是那个时间,只要安桂兰用点心,绝对会知道自己的用意,哪里知道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甚至连找好的躯壳都没了。

“你犯了地府的鬼规,会被鬼差带回去受罚,至于你篡改人的天命,死后也会受到惩罚。”

石烂话音刚落,一黑乎乎的影子便来到黄英的身旁,接着一道铁链便将其紧紧锁住,黄英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李成光想要拦,可只能看着手穿过对方的身体。

“放心吧,她最少也会受罚几十年,到时候你也死了,两人自会相遇,”石烂的话并没有给李成光半点安慰,甚至更难过了。

最后,安桂兰还是将那婚纱给了李成光。

李成光抱着婚纱痛哭不已,最后当着他们的面将婚纱烧给了黄英,正被押送地府的黄英似乎有所感,当她垂下头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身着白色婚纱了。

她抽噎着看向押送自己的鬼差,“好看吗”

鬼差面无表情的摇头,“我没有眼睛。”

他现在是地府最低级的鬼差,只是一道黑乎乎影子而已。

黄英闻言大哭。

石烂根据李成光所说的来到了天桥。

“小伙子,算命吗”

天桥下一个老头儿正晃悠着双脚,软踏踏的靠在石桥壁上,对他笑道。

石烂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闻言往四周看了看,“他呢”

☆、第47章47

“他虽说是为了报恩, 但是扰乱了阴阳两界,所以被带回去受罚了,多年不见一声师伯都不愿意叫”

老头儿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缓来到石烂面前轻笑道。

石烂微微垂眸,语气淡然,“师傅说您已经不是我们地之界的人了。“

老头儿脸上的笑容一滞,盯着石烂看了许久后, 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师傅倒是断得挺干净。”

石烂没回答。

老头儿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己,“罢了,罢了”

说完,便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半个月后。

巫友民拿着石烂塞给他的张天师咒语大全头晕脑胀的看着,石烂说关于张天师的书他已经全看完了,但是这些书也不能浪费, 便让他接着看。

巫友民大字不识几个, 为了能看懂书上面的字,还特意去买了本新兴字典。

“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书上面的鬼画符, 巫友民的脑袋更大了, 他抱着书, 凑到正在听戏曲的石烂身边, 小声的问道。

石烂微微侧头, “这是隐身咒。”

“隐身咒”

巫友民闻言双眼瞪得大大的,然后抱着书就蹲在石烂的脚边,一边伸手打着石烂之前教他的施咒手法,一边振振有词,“咒日行雷雷星辰,面朝北斗吞服云急急如律令变”

石烂微微皱眉,看着不停摸着自己的巫友民,有些疑惑,“你在干什么”

巫友民听见石烂的声音后顿时叹了口气,“我就说以我现在的功力肯定不能隐身成功嘛,先生,您会吗”

石烂见他一脸崇敬的看着自己,别过头嗯了一声,接着整个人便消失在巫友民面前

“先生,您没念咒语也成啊”

“可以心中默念。”

巫友民猛地回过头,便看见一脸无奈的石烂站在他身后。

“先生真厉害”

受到夸奖的石烂并不开心,因为他们的钱包快见底了,而这段时间除了一些算命的活儿外,便没有接过大活儿,加上地仙时不时的“拿”走钱,他们就更穷了。

“你给我滚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滚”

一阵大吼声从对面巷子传来,巫友民哎哟一声,起身打开院门往外看,“肯定是郑老又和他孙子吵架了,先生,我去看看。”

说完便出了院子。

而石烂则是看了一眼郑家的房顶上的黑气后,缓步到收音机面前继续听戏曲。

“老郑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老大爷一边给郑老顺着气,一边叹道。

“就是啊,你可就这么一个孙子,要是真赶出去了,以后在外面出了事,怎么和他爸妈交代”

另一个络腮老人也说道。

巫友民看了一眼后,进了院子,“郑叔,小郑往哪边去了我去看看。”

郑老闻言抹了把眼泪,然后往东边指了一下。

“麻烦你了。”

“这左邻右舍的,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巫友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接着便往老人所指的方向跑去了。

刚过巷子口没多远,巫友民便看见一青年依靠在电杆上,一边抽着烟,一边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别说,这郑云清长得本来就挺好,这会儿再往自己身上整上了忧郁的气息,看着更有味道了。

巫友民一边感慨,一边走到郑云清的面前。

“小郑啊,你们是一天不吵架,这浑身就不是滋味对不对”

郑云清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巫友民,巫友民爽快的接过手,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后,才将剩下的烟还给对方。

“借个火。”

见郑云清还是没说话,巫友民挑了挑眉。

“一个大老爷们,抽烟还不带打火机”

郑云清拧起眉头,显然不相信巫友民的说辞。

“我们先生不喜欢我抽烟,所以家里没打火机,快,”巫友民示意对方赶紧的。

谁知一听到巫友民提起石烂,郑云清干脆上前将巫友民的烟给抽下来扔在地上碾压了两下后,捡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那不抽是最好的,不然以石先生那鼻子肯定能闻出来。”

巫友民瞪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经历了什么。

郑云清倒也没给他过多的时间去想那些,而是扬起下巴往石烂他们所住的方向点了点,“哎,你们家先生真有那些本事”

巫友民嗅到了商机

“那是自然,我们先生就是这个”

说着,巫友民便伸出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我这里有三千,”郑云清拿出手机晃了晃,烟雾将他的神情掩盖了一大半,“能请石先生帮个忙吗”

“你先见见我们先生再谈这些吧。”

巫友民自认为还是比较清楚郑云清性子的,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也没个正经工作,但是为人还是挺正直的。

见到石烂后,郑云清坐得端端正正,眼睛都不敢乱瞟,说起来也怪了,他总共见石烂也没几次,可每一次他都很怕对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大佬的气息

郑云清看着石烂那张云淡风轻的俊脸开始神游天外。

咚咚。

石烂敲了两下桌子。

郑云清猛地回过神,见石烂并没有露出生气的神情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石先生,最近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反正就是感觉怪怪的。”

“最近去过什么地方”

“网吧,”郑云清没有犹豫,“最近半个月都是网吧和家来回的蹿。”

“再想想。”

石烂看着他。

郑云清赶紧将最近自己去过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带着有些犹豫的口气道,“有一天晚上,我听见了丧乐声,因为就在路口边上,我就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然后就瞧见一对夫妇,抱着一张黑白照,上了丧车。”

“当时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你说了什么”

郑云清又仔细的想了想。

“我记得那张黑白照是个女孩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我好像顺口说了句这么年轻就不在了,真是天意不公”

石烂摇头,“光是这样,她不会跟着你。”

郑云清只觉得背脊发凉,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几天就是她跟着我”

“不,”石烂摇头,“跟着你的不只是她。”

郑云清听完脸都白了。

不只是她,那就是说有很多个了

“不过你火气大,阳气盛,所以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的。”

瞅见巫友民对自己使眼色后,石烂尽量安抚着客人的情绪,不把他吓跑。

果然郑云清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垂下头带着欣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果然好好锻炼身体是没错的。”

石烂很想说锻炼身体和阳气重不重,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一想到干煸的钱包,他还是决定多做事少说话。

“你会请碟仙吗”

“我见别人玩过,但是自己没试过,”郑云清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回去后按我所说的去做,这种方法类似于请碟仙,却又不是请碟仙,”郑云清身上的阳气太重,若是用符咒召唤鬼魂,鬼魂被强行召唤出来,也不会配合行事的 ,只有请,把对方请出来。

午夜十二点。

郑云清站在郊外的梧桐树下瑟瑟发抖。

别看他长得挺沧桑,其实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男孩。

“小郑,有月光了”

站在一旁的巫友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提醒着。

郑云清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拿出刻笔在梧桐树上刻出两道人影,一道迎着月光的方向,一道避着月光的方向,也就是对立。

刻完后,郑云清站在避着月光的地方,左手心压在那道人影上,右手心从包里拿出一顶红色的帽子戴在脑袋上,最后再喝上一口烈酒,喷在左手的位置,随即闭上眼默念。

谨请汝魂源地府,受尊华狱,及一切来吾身旁明相

反复三次后,郑云清开始觉得周围的冷空气更多了,而刚才还显得有些吵闹的虫鸣声也渐渐消失。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一道似声非声,似音非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找我

郑云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接着缓缓将眼睛睁开,可当他看见梧桐树另一边出现的鬼后,却不再那么紧张害怕了。

与那天他看见的照片一样,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只不过脸色比黑白照还要古怪一点,但是并没有龇牙咧嘴的,看着挺、挺文静

“我、我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你在跟着我”

小姑娘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他说的话,半响后对着他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

郑云清有些傻了,这啥意思

“那、那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吗是不是我那天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冲撞了你”

郑云清小心翼翼的问道,并且在心里保证,以后再遇见那种事儿一定要谨言谨行,不要再发生这种事儿了。

你踩到了我的引路钱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露出委屈的表情,接着月光渐渐散去,那小姑娘也消失在郑云清的眼前。

“哎哎哎,你还没说完呢什么引路钱,你倒是说明白了啊”

郑云清哎哟一声,哀声叫道。

一旁从头看到尾的巫友民抓了抓脑袋,“要不回去问问先生”

☆、第48章48

最终郑云清抱着六个萌哒哒的玩偶, 再一次深夜与女鬼相见。

小姑娘看着他怀里的玩偶,面无表情。

郑云清心中一紧,这小姑娘肯定是不喜欢他带来的礼物, 这可就对接下来的对话不利了

小姑娘的手扶在梧桐树上, 为抬起头望着他, 那张苍白而带着稚气的脸让郑云清有些难过, “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就去选了点这些”

月光下,小姑娘的脸色也越发青白, 鬼影被梧桐树遮了一大半,长发飘飘看着诡异之极。

“谢谢。”

说了这两个字也没伸手来接, 搞得郑云清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客气的说谢谢,还是真的喜欢。

蹲在一旁快打哈欠的巫友民叹了口气, “她鬼力太浅,是没办法碰到实物的, 得烧给她。”

郑云清恍然大悟,连忙就地取材, 找了些梧桐树的干枝条, 将玩偶一个一个的烧给小姑娘,期间小姑娘一直飘在他身旁,时不时的往他左边看去。

郑云清虽然奇怪,但是也没多问。

看着“收”到玩偶的小姑娘, 他诚恳的道歉, 小姑娘也接受了, 可当他说起引路钱的时候,小姑娘却没有回答他。

这让郑云清很是没底。

“我想借你的身体,见见我的家人。”

鬼上身

一旁的巫友民立马警惕起来,他站起身严肃着一张脸看向小姑娘,“小姑娘,鬼上身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他身上阳气重,你要是上了他的身,简直就是害人害己。”

小姑娘是惧怕石烂的,所以连带着身上有石烂气息的巫友民也是害怕的,闻言她赶紧缩在了梧桐树的后面解释道。

“我是出意外死的,死前没给我父母留下什么话,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我”

说着便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在这深更半夜的听起来特别渗人。

看着对方瑟瑟发抖的鬼影,郑云清叹了口气,“要不然你写一封信,我帮你带给他们”

“信”

小姑娘抬起猩红的眼,“可是我写的信是鬼信,他们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郑云清看向巫友民,巫友民赶忙拿出手机给石烂打电话,石烂说有一种纸叫阴阳纸,那种纸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的人都可以看见。

“石先生那里有吗”

郑云清问到了关键处。

“没有,”巫友民摇头,“我们先生不喜欢那些小玩意儿,不过他说我们可以召鬼差,向对方买一点。”

郑云清哦。

最后,花了十个亿的冥币后,那团黑乎乎的鬼差给了他一张阴阳纸。

看着那短短的一张纸,郑云清脑门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老巫,你召出来的鬼差到底是不是鬼差啊”

脸都没有,又吝啬又贪财的。

巫友民尴尬的清咳一声,“那啥,这纸也够了。”

他也是第一次召,能出来就不错了,还计较个啥。

郑云清连夜送信,小姑娘的爸妈原本是不信的,可见他们刚看完的信居然自己燃烧,并且伴随着小姑娘的唤声后,两人才唰唰流下眼泪,并且得知了石烂的名字,也算是打了一波小广告。

送走小姑娘后,郑云清精疲力尽的回到石烂院子,“石先生,真是谢谢您了,这是我小小的心意,请收下。”

得知石烂喜欢现金后,郑云清特意去取了钱,并且封成了大红包。

三千块,看着也挺厚的。

石烂接过手,看着郑云清,“下一次你来,不收钱。”

下一次

郑云清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想再来了,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下一次我可以过来找您喝茶,但是那个就不用了。”

说完后,郑云清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说话怎么也说不到重点,非常引人误会,真是

石烂并没有和他计较这种小事,而是让巫友民送对方回去休息了。

郑云清走到大门口时,一时没忍住回过头,只见石烂正闭着眼睛打坐,他抓了抓脑袋,觉得刚才石烂似乎是话里有话,可又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所以便拍了拍脸颊,回了家。

“站住。”

刚进自家门,就被人陡然叫住了。

一身疲惫的郑云清忍住不耐烦,顺着声音看过去,“爸。”

郑父看着浑身有些狼狈的郑云清竖起眉头,“大半夜的,去哪里了”

“去给一个朋友送别,”郑云清不用想也知道郑父是郑老叫回来的,他知道眼下肯定会被谈话一阵,所以干脆一屁股坐下,“人嘛,总有个意外,我们这些在世的人,能做的也就是送送别,毕竟之后谁还能一直记着对方,是吧爸”

郑父抿了抿唇,看着闭眼的郑云清,“凡事别想得太偏激,你还小,很多事还没有经历,等你”

“等你经历了人生种种,才知道世间百态,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也有很多事不是眼睛看见的那般,”如同背书一般,郑云清截住郑父的话,顺口就是一连串下来。

“爸,您这话我听得耳朵、不,就是心里都长茧子了,可那又怎么样呢我现在还没经历,我现在就相信我眼睛所看见的”

说完,他整个人便一下站起来了。

郑老的房门猛地的被打开,老爷子一夜未睡,他指着郑云清怒道,“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没有害她”

“你就是害了她”

郑云清红了眼,“你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病你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就是因为你奶奶才会死的”

“郑云清”郑父怒吼道。

“我没有”郑老也气得浑身发抖。

“你有没有,只有你自己知道。”

郑云清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如此道。

听着对面隐隐传过来的争吵声,巫友民关上院门来到客厅,“先生,郑老真的杀了他媳妇吗”

郑奶奶是郑老的第二个老婆,两人接近六十岁的时候在一起,那时候的郑云清刚升高中,属于叛逆与敏感的时期,他原本和爸妈一样无法接受郑奶奶,可父母一直忙于工作,他住在爷爷家,与郑奶奶的关系也慢慢变好。

郑奶奶是个非常爱干净,并且十分温和的一个人,可这样一个人却患有心脏病。

随着年龄变大,她这个病也越来越危险,一旦情绪激动就会引起心脏病发,为此郑云清谁都敢惹,就是不敢惹郑奶奶生气,去年,郑云清特意请假回来给郑奶奶祝寿。

可刚回家,就听见两位老人在争吵,郑奶奶一直说报应两个字,郑老被气急了,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接着郑奶奶便捂住心口一脸难受,郑云清赶忙上去扶住对方,然后冲着郑老叫让他赶紧把药拿出来。

郑老也吓坏了,可是他进去后好几分钟都没出来,郑云清急得不行,想要自己去拿,又被郑奶奶抓住了手。

等郑老出来的时候,郑奶奶已经去了。

而郑云清夺过郑老手里的药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药不见了,可对方却还是在屋子里待了那么久。

救护车到的时候,郑老受了刺激晕了过去,于是被送去医院的就有两个人,而回来的时候也是两个人,只不过一个人是死的,一个人是活的。

就因为这个事儿,祖孙两人之间有了巨大的隔阂,郑云清甚至想报警,可郑父却拦下了他。

自那以后,郑云清变得吊儿郎当,好不容易毕业了也没出去找工作,而是继续住在郑老这里,时不时就吵一架。

也不知道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别人。

“他会再来的。”

石烂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郑老正在收拾东西,郑父站在他身后还在劝着,“爸,您别和云清计较。”

“我计较我要是敢计较,我还会离开这”

郑老一把将背包摔在地上,“我是他亲爷爷我能怎么着我只能忍着气,只能不去计较”

郑父叹了口气,弯下腰将背包上面的灰拍干净后,“我去和云清说一声。”

“不用了,你们走吧,我自己在家好着呢。”

郑云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处,双手环胸,嘴里还叼了一根烟,脸上透着无所谓的表情。

郑老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后夺过郑父手里的包,率先出了门,往院门外郑父停车的地方去了。

“你啊,好好想想我跟你说的话,已经去了的人我们只能怀念,可还活着的人,我们一定要珍惜。”

说完,郑父伸出手拍了拍郑云清的肩膀,跟着离开了。

良久后,停在原地的郑云清发出一阵讥笑。

深夜。

郑老口渴了起来喝水,刚到客厅便听见厨房里有煤火的声音,他微微皱眉,“老三”

没人回。

郑老打开厨房的门,里面没有人,可让人奇怪的是那灶火确是开着的,而灶上的锅已经被烧得非常热了。

他赶紧将灶火关上,然后退出厨房大口大口的喘气。

可等他整理好心情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厨房却传来有人打开灶火的声音,郑老脸上此时布满了冷汗,他想叫郑父出来,可不管怎么叫,都和小声哼唧一般,别人根本听不见。

眼看着时间过了好几分钟,他急得不行,儿媳妇起来上厕所看见他站在厨房外疑惑的叫道,“爸您怎么了”

看着满头大汗的郑老,郑母一惊,赶忙吆喝着郑父,郑父匆忙起床过来,郑老抖着手指向厨房,“去、去关火”

郑父一愣,“火”

“快关火”

郑老脸色难看至极,见此郑父不敢耽搁,连忙打开厨房的门,可一会儿后面色怪异的出来。

“爸,没开火啊。”

郑老瞪大眼,冷汗比之前还厉害,接着便一脸颓然的躺在沙发上,“你们去睡吧,我休息一会儿。”

郑父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客厅,于是让郑母先回房,自己陪着对方。

好一会儿后,郑父才道,“爸,那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还记着呢”

郑老没说话,只是叹气声比之前更重了。

“为什么要阻止我”

石烂睁开眼,看着门外站着的黑影。

“他们是无辜的。”

“可他们是一家人。”

黑影的声音凄厉而愤恨。

“冤有头,债有主。”

石烂说的这六个字让黑影沉默良久,最后发出一阵嗤笑,消失了。

天亮了。

石烂提起收音机来到院子,咿呀咿呀的声音让巷子外路过的行人时不时的侧过头,大清早的就放戏曲,老人家真是精力充沛。

“先生,这里怎么黑黑的”

巫友民打着哈欠出来,猛地瞧见大门口有黑色的灰。

不多,可他越来越像是两只脚留下的痕迹。

于是忍着冷意问道。

“刚才来了一位客人,已经走了。”

石烂手一挥,那地上的黑灰便消失了。

巫友民不再多问,洗了手便去灶房做饭。

石烂坐在院子里,石桌上顿时出现茶具,他喝了一口茶后看着郑家的上方,那黑气更重了。

☆、第49章49

郑父一回来,便看见郑母黑着一张脸坐在客厅。

“怎么了”

郑母微微抬头往郑老所住的房间扬了扬, 然后轻声道, “咱们谈谈。”

郑父皱了皱眉, 最后还是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坐在郑母的旁边,“爸惹你了”

“不是,”郑母深深地吸了口气, 带着犹豫道, “你有没有觉得爸的这里有点不对劲儿”

说话时,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郑父面上带着几分怒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郑母被他的表情与质问般的语气气笑了, “每天晚上都在厨房开开关关, 那可是煤气不是老家的柴火, 也不是院子里的烽火煤万一哪一天咱们两个都睡熟了,他老人家又没记性”

“行了”

郑父粗鲁的打断她, 可到底是听了一些进去,他让郑母先去休息,自己找个时间和郑老好好聊聊。

没想到郑母刚回房,早就休息了的郑老就从房里出来了。

“爸”

看着郑老那张苍老而充满难受的脸, 郑父有些慌, 他不知道自己和妻子的对话, 对方听了多少。

“明天就送我去你大哥家。”

说完, 郑老就回房将门给关上了。

留下郑父坐在客厅抽了一夜的烟。

可两天后, 郑大伯的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意思和妻子的一样,他们爸可能脑子有些问题,于是兄妹几人在微信上简单的开了个会,最后决定把郑老送去医院看看。

可谁知郑老非常抗拒,没有办法,还是由郑父将人送回巷子。

“呵,”郑云清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们会坚持多久呢。”

郑老阴着一张老脸先进了院子,郑父若有所思的看着郑云清,“他一直有那种习惯”

“什么习惯我不知道。”

郑云清双手举起抱在脑后,迈着不着调的步子来到对面的巷子,接着便进去了。

郑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哟,今儿咋有空过来啊,”打开院门发现是郑云清后,巫友民十分惊讶。

郑云清嘿嘿一笑,“来借个烟。”

“烟就免了,进来喝口茶,和我们先生听听戏曲儿吧。”

说着,两人便先后进了客厅。

石烂最近有了心头好,一直在听那一部戏曲,由于听的时间多了,就连巫友民都会哼上两句词儿。

三人就这么坐着,除了石烂最自在外,郑云清这种心里有事儿的人就显得魂不守舍了。

戏曲结束后,石烂转头看向他。

“想问什么”

郑云清还有些没缓过神,听清石烂的话后整个人坐得十分端正,接着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上一次那件事后,我总觉得身边还是有什么在的,特别是那小姑娘总看我的右手边”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上次他离开的时候可是坚决得很,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来打扰石烂了。

石烂看了一眼他的右手边,那里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他第一次见到郑云清的时候便看见了。

这位老太太并不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那位,而是郑老的原配妻子,郑云清小时候一直是她在照顾,一直到八岁,她才因病去世。

许是死的时间太长了,这老太太并不惧怕阳光,她身上的鬼力非常强,但是浑身的气息又十分温和,正因为如此,石烂才没对对方发难。

“你觉得还有什么会留在你身边”

郑云清抬手抓了抓脑袋,“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人死后有灵魂,那肯定是很在乎我,我也很在乎的人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我说话对方能不能听见,但是看了那位小姑娘后,我觉得还是早些投胎比较好。”

投胎

老太太轻叹一声,双眼依旧充满慈爱的看着对方。

在石烂这里吃了午饭后,郑云清才回到自己家。

这一回去他差点又和郑老吵起来了

只见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不是衣服就是鞋子,有他的也有郑老的。

“你怎么了”

郑云清的眉头都可以夹死几把苍蝇了,他顺着痕迹来到郑老的房间,却瞧见对方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衣服中间,背对着自己。

听见他的声音也没回头,而是伸出手摆了摆,示意他出去。

郑云清转头就走了,而一直跟在他身旁的老太太却站在眼底,面无表情的看着郑老。

郑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回头却被满带沙子的风吹了一眼疼得他大叫不已,郑云清去而复返,将人带到卫生所,折腾了大半天后,才回到家。

“云清啊,今天晚上我挨着你睡吧,”郑老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酸,可郑云清实在是太清楚对方的本性了,闻言不仅不心酸,而是笑道,“怎么,怕鬼敲门啊”

郑老的脸一黑。

“这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这可是老话,您最清楚才是。”

“滚给我滚”

这一次郑云清没有直面而上跟着对方吵,而是有些高兴的回到自己房间,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箱子,将箱子打开后,是一些照片,有旧照片也有比较新的。

但人只有两个,看着这两个人的照片,郑云清脸色温和,“两位奶奶,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见他这个样子,这是报应,对吗”

站在他右手边的老太太闻言露出一抹笑,似乎在认同他所说的话。

深夜。

郑老一脸麻木的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即使没有煤气灶,也时不时有火光冒出来的灶门处。

他上去将烽火煤给拿出来,可刚转身到门口,火光又亮了。

这一次郑老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因为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身后,那冰冷的感觉从脚底蹿到脑门

烧啊让火烧啊

那嘶哑而诡异的声音似乎刻进了他的脑子,身体不受控制的转过身往灶门的方向走去,手像是被人拉着似的往烧得火红的灶门里拉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这深夜显得十分突兀,不只是郑云清醒了,挨着他们家的邻居,前前后后户都醒了。

巫友民穿上衣服就往外跑,先生说了今天晚上郑家会出事。

果然出事了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那只手啊,都快烧成碳了”

“就算是没看见,从这个味儿也能闻出来”

巫友民到的时候,郑老已经被送去医院了,灶房处围了好几个人,听着他们说的话,巫友民脸皱成一团,那得多疼啊

“我看啊老郑一定是中邪了,”一个和老郑交好的老头儿一脸肯定道。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另一个老头拆了他的台。

“就是啊,谁会把自己的手放在火里烧成那样啊,”说这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他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随即便被老婆的电话叫回来家。

郑老从医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石烂。

他的那只手已经没救了,医生让其截肢,但是郑老觉得自己也没多少年活头了,不能死的时候不带全尸,所以死命不让截肢,谁劝都没用。

裹着厚厚的纱布,郑老浑身发抖的说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坐在他身旁的郑父闻言满脸头疼,“爸,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您啊,是神经太脆弱了,所以产生了幻觉,然后不知不觉的就”

“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了是吗”

将手放到儿子的眼前,郑老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此时充满了愤恨,“你们都不信我,都觉得我是老糊涂了是吗”

郑父不想让郑老情绪太激动,只能退让,“你们好好聊,我出去抽根烟。”

说着便起身对石烂点了点头,去了院子里。

听他们说话说了大半天的时候此时看向郑老,“你来我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郑老泪流满面,“赎罪,我只想赎罪,是我错了,是我的错,求求她放过我吧。”

郑老对石烂一直有种莫名的敬畏,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知道对方的职业后,便一直敬而远之,现在不是紧要关头,他也不会大着胆子来找石烂。

“赎罪”

石烂轻笑。

“你如果真想赎罪,那就不该来我这里,而是去警察局才对。”

石烂的话让郑老面如死灰,“你知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活了几十年,就没有一点感触”

郑老颤颤巍巍的起身,脸色慌张的想要往外走,石烂一句话便让他停下了,“你想让她一直跟着你吗”

“她跟着我她在哪儿”

郑老害怕的样子是对方最喜欢的样子,石烂手一挥,郑老便听见一阵阵嗤笑。

那声音即使沙哑了,他也能听出来,是那个人,是那个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如同被烧焦的影子一步一步从往郑老逼近,对方离得越近,那股烧焦的味道便越浓烈,郑老缩到角落处,不停的求饶,“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放了我吧香梅石先生、石先生您救救我啊”

“谁也救不了你,这是你欠我们的债,你欠我和星星的债”黑影凄厉的怒吼着,“星星才三岁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第50章50

“不是、我没有想的”

郑老不敢直视面前黑影,拼命的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 “我只是想帮你煮东西”

黑影闻言发出一道更为刺耳的声音, 接着便离开了。

石烂见此摇了摇头, “你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郑老咽了咽口水,看向他,“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 你帮我赶走她好不好”

“送客。”

石烂提起自己的收音机, 回了房。

巫友民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扶起, “郑叔, 冤有头债有主, 有因就有果, 你要真想摆脱她,真想赎罪, 就去该去的地方。”

郑老一步一步的走出院子,郑父丢下烟头,上前小心的扶起对方,“爸, 咱们回家再说吧。”

郑老刚要说话, 便瞧见了郑云清, 更让他惊悚的是, 郑云清身后站着一道黑影他大叫一声云清, 郑云清一愣, 站住了脚,而就这么一瞬间,一辆货车唰的一下从他面前蹿了过去。

郑云清和郑父都震惊了,因为刚才马路上一辆大车都没有。

郑老捂住脸,跪在地上,引起路人的注目,不管郑父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送我去警察局吧。”

情绪稳定一些后,郑老突然道。

“爸”

郑云清听见这话也看向了他。

“我躲了十几年了,可还是没躲过,错就是错,罪就是罪,我不能害子孙后代。”

说这话的时候,郑老抬眼看着郑云清,郑云清喉咙干涩,心中有许多想问的话,可现在看着郑老这副模样,他却问不出半个字。

上车之前,郑老又道,“云清啊,我真没有害你秀芬奶奶,那瓶药我找到的时候就是空的,我真没有害她。”

郑云清没说话,只是看着车子慢慢离开。

巫友民来到他身旁,“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惑,你若是想知道,先生会告诉你的。”

郑云清抹了把脸。

警察局因为郑老的自首热成了一片,而郑云清也在石烂这里见到了一个自己没有想到的“人。”

“奶、奶奶”

老太太笑着点头,“若不是石先生,我们还真见不到面了。”

郑云清又惊又喜,“那、那跟在我身边的就是您了”

“是啊,你是我一手带成的,虽然没带多大,但是这么多孙子孙女中,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这也是她不愿意去投胎的原因之一。

郑云清蹲在老太太脚边,想伸手去碰,又不敢,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老太太的手虚空放在他脸上的时候,郑云清哭得比孩子还要孩子。

石烂静静的喝着茶,等郑云清平静下来后,才开口道,“他没说谎,你秀芬奶奶的死与他没有关系,但是你这位奶奶以及之前一位奶奶的死和他有关系。”

“之前一位奶奶我还有奶奶”

郑云清一愣。

老太太轻轻一叹,“我比你爷爷大八岁,小时候家里姐弟多,我爹娘就把我送到你们郑家,做了你爷爷的童养媳”

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的媳妇,刚开始或许觉得新鲜,可到了青年就觉得丢人,但是丢人归丢人,该做的却一个没少,老太太接连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一个没满月便夭折了。

可尽管是这样,郑老对其也没有什么感情,他始终觉得这个女人是父母给他安排的,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女人。

“那您是怎么去的”

郑云清紧紧地盯着老太太的脸,对于几岁的记忆,有很多他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我生的孩子太多了,步入五十便得了不少病,孩子,拖死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钱全在郑老手里,老太太有什么不舒服,也没钱去买药。

“您为什么不去找我爸他们呢”

“因为我觉得我活够了,我好累啊,从公婆走了后,你爷爷就不怎么和我说话了,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我的心已经死了。”

所以当发觉郑老有那方面的行动时,她索性由着他,可万万没想到,她死了后,对方居然还对别人下了手。

那个人叫李香梅。

和郑老差不多的年龄,老伴儿也走了几年了。

两人认识的时候是老太太去世的第二年。

李香梅与老太太是完全不一样的性子,她泼辣,直爽,是个敢爱敢恨,从不迁就别人,自己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人。

“那时候,我觉得那个人可能就是你爷爷想要的女人。”

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这对黄昏恋并不被人看好,不管是李香梅的子女还是郑老这边的子女。

可是李香梅觉得郑老人不错,挺适合自己,所以便和子女斗争,可郑老爱面子,他不是那么坚定的人。

在受到子女一次次的劝告与不理解后,郑老动摇了。

李香梅是独居的,那天郑老去找她,想说分手的事儿,结果两人大吵了一架。

李香梅气得头疼,让郑老滚,而那天刚好被送过来的小孙女被他们吵架吓住了,哭闹不已,李香梅抱着孩子就进了卧房,顺便将房门给反锁了。

郑老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厨房门是开着的,而锅里还放着豆角,似乎要煮,但是没开火。

“我看着他把火打开了,然后”

然后什么也没跟李香梅说,便关门离开。

李香梅因为头疼,将孙女哄睡了后,自己也吃了药睡着了,等她被烟雾呛醒的时候,大火已经烧到了房间里

一老一少被活活烧死。

可因为李香梅住的地方是老小区,本来就是要拆迁的地带,搬走了不少人不说,连监控也没有。

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失火。

第三年,郑老认识了后面的秀芬奶奶。

“可笑,”听完后,郑云清冷笑着,“可笑我还在长辈的话里听说他之所以会选择秀芬奶奶,是因为怀念您,是因为她和您的性子一模一样。”

不会吵闹,不会反驳,什么都顺着他。

现在想来,那次听见两人吵架,也是因为秀芬奶奶知道了什么吧。

“她听见你爷爷说梦话了,香梅的鬼魂一直跟着你爷爷,秀芬也从你爷爷隐晦的行为中猜到了香梅的死很可能和他有关系,所以”

那个傻女人,想用自己为郑老赎罪,她把自己的救命药给倒掉了。

说到底都是傻女人。

“难怪秀芬奶奶总是让我别学我爷爷,刚开始我还以为她说爷爷抽烟喝酒的事儿。”

“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时候也到了,该走了,你啊,也老大不小的年龄了,找个好工作,再找个伴儿,好好的过日子,这样奶奶我就是上了黄泉路也是高兴的。”

说完,老太太的身影便渐渐透明,直到完全消失。

郑云清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往刚才老太太所坐的地方磕了几个响头。

十几年前的案子因为郑老的自首告破了。

巷子口的人又大吃了一惊,杨小娃为此还特意过来问过。

“我为什么没看见那位跟着云清的奶奶呢”

“念鬼不想看见的,你也不能看见。”石烂指了指他的脑袋。

杨小娃哎呀一声,又跑了。

郑云清正在给三位奶奶烧纸钱。

石先生说即使爷爷自首了,也没有办法改变过去,他能赎的罪不敌罪行的千分之一,香梅奶奶会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死为止。

一个月后,将郑老的骨灰处理好的郑家人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郑云清特意来向石烂他们告别。

石烂送了对方一张护身符。

巫友民更直接,送了郑云清一张名片,“有啥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另外要是有客人,也别忘了推荐推荐。”

郑云清自然应了,巫友民将其送出门的时候,他扭扭捏捏的问道,“石先生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先生好像不喜欢人。”

“嗯”

想起石烂这几天浏览的网站,巫友民一脸肯定的回着,“他喜欢床,只有床会让他快乐。”

郑云清的脸有些扭曲。

这是话里有话呢还是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呢

生意很快就来了。

不过不是郑云清介绍过来的,是郑云清送走的那位小姑娘的父母。

因为上次的阴阳信让那对父母对石烂有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亲戚出了事儿后,首先想到的便是石烂。

“我姓文,叫文天福,我女儿叫文小莉,您应该见过,”文天福想起可爱听话的女儿这心里就酸酸的。

一旁的文母已经红了眼睛。

石烂的手在文天福的茶杯上晃了一下后,那水面上便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孩,抱着婴孩的女人虽然看不见脸,可却十分温柔,“她很好。”

文天福夫妇纷纷落了泪,这让原本想让他们开心一下的石烂有些疑惑。

巫友民摸了摸鼻子,赶忙招呼另一个人将话题转移到正规上,坐在夫妇两人旁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没看见茶水上显示了什么,只看见自己的姐姐姐夫看着水面哭。

这一次文天福他们就是为了这个男人的事儿来的。

“我叫陈辰,是个医生,最近我总是睡不好,不是做了噩梦,就是听见家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但是我又是独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