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 你也好几年没回家了,就连有了孩子,都没跟我知会一声。”
抱着乖乖的刘大舅略带埋怨地说了一句。
刘芬坐在他对面, 面前的炉火烧得十分旺, 她的心也跳得很快,“爹, 我离婚了。”
刘大舅逗弄孩子的手一顿,他慢慢放下乖乖,盯着刘芬,“你说什么?”
刘芬深深吸了口气, “我离婚了,而且已经离婚两年多, 因为怕被您责骂,怕带着孩子回来拖累了您, 所以这几年一直不敢回家, 也不敢多写信……”
“怎、怎么会离婚?他对你不好?就算是离婚了, 你也应该跟我说,我去接你们回来啊!”
刘大舅只觉得心里一团怒火,可又想到那个人是女儿自己选的, 如果再说那种自作自受的话,姑娘怎么受得了。
“因为他爹娘一直觉得我不好,加上……乖乖是个姑娘, 还是个天生不能说话的哑巴。”
“什、什么?!”
刘大舅赶紧看向乖乖, 也顾不得会不会吓住对方了,他一把将乖乖举得老高, 可乖乖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 只是小脸上满是害怕。
刘芬在一旁捂着嘴哭。
元蛋过来擦桌子, 刚坐到堂屋边,就听见刘大舅一直在骂乖乖爷爷奶奶一家。
想了想,他还是回了灶房。
“舅公在骂人呢。”
廖天强嘿嘿一笑,“那我可得去听听。”
说着,便接过了元蛋手里的抹布,去了堂屋。
紧跟着与刘大舅一起把那边骂了一顿,这才扶着喘气的刘大舅坐下。
“反正现在妹子回来了,日子咱们还得继续过,以后啊,就住家里,陪着您。”
刘大舅点头,大手一挥,“过去了就过去了吧,反正我对他也不满意。”
说完又看向乖乖,乖乖长得和刘芬比较像,他瞧着也喜欢,“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看过了,说娘胎里带的,比较难。”
刘芬给乖乖整理了一下帽子。
“明儿我们去省医院看看,”刘大舅眉头微皱,“能治咱们就治。”
“欸,”刘芬忍着眼泪连连点头,怕自己太过失态,便起身道,“我去帮封姐他们。”
她一走,乖乖也跟着在了后面。
刘大舅这才起身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狠狠地踢了一下门槛,结果自己也疼得厉害。
“大舅……”
廖天强无奈喊着。
“我就是气!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我闺女和外孙女呢!”
刘大舅气的眼睛都红了。
廖天强赶忙安抚,而随着饭菜端上桌,刘大舅也缓了下来,如今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唐文生还打了酒,一行人脚下放着炉火,上面搭着桌子吃饭,热乎乎的。
吃过饭后,各自收拾了一番,封映月他们一家便先回了东屋。
刘大舅和廖天强还有刘芬母女坐着说了很久的话。
“回来了,就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儿,咱们不想了,明儿一早,我们就带乖乖去医院。”
睡觉前,刘大舅对抱着乖乖准备回房的刘芬道。
“好。”
刘芬笑着点头。
而廖天强则是挨着刘大舅睡一个屋,以后客房刘芬住。
第二天一早,刘大舅跟唐文生说了一声,便和刘芬背着乖乖走了。
而廖天强吃了早饭后,也赶往车站回自己家,他还有工作呢。
唐母把这些天买的东西一一规整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家去。
“娘,咱们再出去逛一逛,难得来一趟不是?”
封映月见她不准备出门的样子,便上前劝道。
唐母看了看那一堆东西,“不买东西,我就出去。”
元蛋在一旁笑,永平就在他身旁。
“好。”
封映月应着。
于是一行人就带着永平一起出去玩儿了。
到了最有意义的建筑区,唐文生见有人专门给拍照,于是便过去请对方帮他们也拍几张。
“花那个钱干什么。”
唐母一听那么贵,心疼极了。
“很有纪念意义的,再说了,也可以拿回去给爹他们看看。”
封映月一边给她整理衣裳,一边说。
“是啊奶奶,我还想跟阿壮哥哥他们炫耀一下呢。”
元蛋也劝着。
“行吧。”
唐母拍照的时候脸非常严肃,几张拍下来,就她没笑,偏偏唐母还很满意。
“洗照片最快也要两天,娘,过两天再走。”
唐文生交了钱,留下地址后,回来跟唐母道。
唐母张了张嘴,“还要住两天?我们都出来好几天了。”
“也不差那么两天,娘,那边瞧着热闹,走,过去看看。”
封映月拉着她就去看热闹了,唐文生则是盯着元蛋和永平,这人多,就怕走散了。
等他们回到家时,刘大舅三人已经回来了,从神情上看,乖乖的事儿没有进展。
不过就算是哑巴姑娘,刘大舅也愿意养着,他下午就接着去上班了。
而刘芬下午请他们照看一下乖乖,自己也出去找活儿做。
现在个体经济发展迅速,只要你有文化,找工作也不是那么难,刘芬怎么也是个高中生呢。
回来时就说已经在附近找了个活儿,是书店管理员,明天就开始上班。
“哪个书店?”
封映月好奇地问。
她和刘芬正在包包子,闻言刘芬笑道:“就前面那条巷子的富强书店。”
“那书店不错,我们经常去那边借书,”封映月点头,“而且离家也近。”
“是啊,”刘芬现在干劲十足,“我都跟林婶子说了,以后乖乖就托她照看,我每个月付工钱。”
封映月他们在这边的时候多数是去上课,只有周末在家能帮着照看乖乖,所以刘芬便去跟林婶子提了提,林婶子二话没说就应了,还不要她的钱,但刘芬不想让人家白带。
两天后,封映月他们拿到照片,便带着东西锁上东屋,回家了。
今年刘大舅就在家里过年,有女儿有外孙女,算是这几年过得最好的一次年了。
自打唐母他们进了城,唐父是一天跑村头两三次,就盼着他们早点回家,今年家里养了一头年猪,养得挺肥,想着一家子都在时,再宰杀。
“爹,又去村头了?”
唐父背着手回到家时,正在切萝卜丝来晒的唐文慧抬起头笑问道。
“出去走了走,”唐父嘴硬道。
“爹肯定是去那边了,”唐二哥一边洗萝卜一边大声道,“还不承认。”
唐二嫂刚把萝卜缨子端去喂了大牛,回来便听他这么不客气的揭公公的脸。
“说不定今儿就回来了,娘不是说了吗?去几天就回来了。”
听她这么说,唐父点头,“我倒不是想着他们玩太久,就是担心猪饿瘦了。”
前年开始,对于养家禽这方面就没有太大限制了,所以这两年他们家都有年猪。
这入了冬,家里不仅要割牛草,还有打猪草,不说手冻得通红,就是猪到了冬日,也不咋吃东西,这一天比一天瘦,那可不着急吗?
“回来了,回来了,明儿就把猪宰了!”
院门口传来唐母的声音。
唐父等人看过去,还真回来了!
“爹您也是,也不回头看看我们,我们跟着您走了那么久,”唐文生提着大包小包,无奈道。
“你们在我后面?”
唐父一愣。
“是啊,”元蛋点头,“我本来想喊您的,可爹说看看您啥时候发现我们,结果您一点都没有察觉。”
“老了,耳朵不中用,眼睛也不好使,”唐母路过唐父身旁时,还伸出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唐父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心想着事儿,倒真没往后看。”
封映月已经在分礼物了,把给唐二嫂和唐文慧他们的都给了。
唐文慧已经是双十年华的大姑娘了,不出意外,明年春天就会办喜事儿。
章南泉家已经在今年十月份建好房子,就等着娶媳妇儿呢。
封映月给她买了一套春装,颜色和布料都不错,唐文慧一看就喜欢得不行,也明白这衣服适合在什么时候穿,她脸红红地抱着衣服道谢。
“害羞啥,好好放着,等那天穿,”唐二嫂嘿嘿一笑。
“二嫂!”
唐文慧的脸更红了。
一大家子都齐了,于是就决定明天一早宰年猪。
帮忙的有唐三叔和唐文强,章南泉父子,以及大堂哥还有唐二哥他们兄弟,宰年猪完全不成问题。
而灶房里也有春芬等人,可以说一大家子就能把事儿给办了。
春芬如今怀孕八个多月,眼瞅着下个月就要生了。
但她这一胎怀相很好,没有孕吐和水肿,吃嘛嘛香,可以说她除了觉得肚子大了些外,没啥感觉。
大堂嫂别提多羡慕了。
“我当年怀幺妹的时候,吐得我昏天暗地的,那滋味儿,”她摇了摇头,想起来就心惊。
春芬挠了挠头,“那我这胎还算听话。”
“太听话了!”
唐二嫂忙着洗菜,没有加入对话,但她也听了几句在耳里,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她也知道自己男人的情况,急不得。
要说这队里谁家日子好过,那唐家这一大家子肯定是算在前面几个的,所以对他们这一家也有不少风言风语。
其中很多人就喜欢拿子嗣来说事儿,就比如封映月和唐二嫂,一个不怀,两个不怀,一个说忙于学业不生,一个呢是男人自己跳出来说自己不能生。
于是对比一下,发现自家孩子多的后,就觉得日子过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子孙不旺。
不过这话也不敢当着唐家人面说,只能在背后哔哔几句。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二章
热腾腾的开水被封映月舀进胖乎乎的大木桶里, 很快唐文生或者是唐父就进来将开水提了出去。
这是烫猪毛用的。
阿壮带着弟弟妹妹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猪被放了血后,直接四脚朝天躺在宽大的杀猪凳上, 周围戴着围裙的人开始用刨子刨猪毛。
“元蛋拿簸箕过来!”
唐二哥喊了一声。
“哎!”
元蛋应着, 很快就提着簸箕出去,唐二哥把成色好的猪毛全部装在簸箕里, 这玩意儿处理好了以后可以卖钱的。
“拿到柴房边上晾着,小心别放太靠前。”
“晓得咯。”
一簸箕猪毛也不是很重,元蛋完全能端起,幺妹瞧见后也想端, 于是自己找了个簸箕,凑到了唐二哥面前。
唐二哥正在清理猪脚上的杂毛, 见她凑上来,一眼就明白咋回事了, 他也没让孩子失望, 虚虚地在猪肚子上抓了那么一点点能用的, 放在簸箕里。
“去吧。”
幺妹心满意足地端走了。
大堂哥见此摇了摇头,“小家伙最近可喜欢帮人忙了。”
不让帮还会闹腾。
“人家勤快也不让?”
唐三叔笑道。
“昨儿早上我锤煤炭,她也一个劲儿地凑上来, 可把我吓坏了,这要是不小心砸到,我媳妇儿还有我娘他们非打死我!”
大堂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可得小心, ”唐文强说。
“热水不够, 我再去提两桶出来。”
见四只猪蹄还没有烫彻底,唐文生又提着木桶进灶房去了, “阿月, 还有多少热水?”
正在切葱的封映月立马回道, “一锅半,有半锅烧来泡茶的。”
两个锅都用着呢。
“我把这锅水舀了以后,就不用烧水了。”
“成。”
当猪被开膛破肚,挂在木架上时,幺妹躲进了灶房。
“咋进来了?”
剥蒜的大堂嫂笑问道。
幺妹依偎着她的肩膀,“在切肉了。”
“那可不是切肉,是割肉,”大堂嫂亲了她鼻子一下,“看你鼻子冷的,去找哥哥们玩儿去,多动动。”
幺妹很快就出去了。
章南泉把沉淀好的血旺端了进来,后面跟着双手提着肉和排骨的唐父。
这都是今天要做的菜。
一时间灶房开始忙碌起来了。
前面把猪分割好后,唐文生和唐二哥打了冷水把院子清洗干净,又把杀猪凳立在柴房边上晾干,木架也给拆了,院子看过去干干净净的,只留下一点点血腥味。
堂屋里放着两个大炉子,都烧得亮堂堂的,从早上五点就起来杀猪的几人总算坐下来取取暖了。
唐母端出花生和瓜子盘,摆在旁边的两桌子上,让他们自己拿来吃。
好几个搪瓷杯泡上了茶,此时正热气腾腾的。
“都是一家人,渴了自己喝茶,饿了先吃点零嘴垫吧垫吧。”
唐母说完,就去灶房那边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把春芬换了出来。
春芬挺着大肚子往外走,唐文强眼尖瞅见她,立马追了出去,“干啥去?”
“摘几个橙柑过来给大伙儿吃。”
春芬抓住他伸过来的手道。
“我去,”唐文强说。
“一起去,我看着你摘。”
春芬眉眼弯弯道。
嫁给唐文强,是她最幸福的选择,公婆待她也好,整个大家庭也其乐融融,非常舒适。
再想起前不久她嫂子过来看她时提起的张大力,和前面那个离了婚后,后面又找了个同样二婚的,两个人三天两头地打架,这一次还进了医院,听说纸厂那边都不想要张大力了……
“想什么呢?”
见她只听不说话,唐文强随口一问。
“想那个张大力,听我嫂子说他的手被砍了,在医院待着呢。”
春芬并不避讳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唐文强也不在意,他闻言一惊,“我记得去年把肩膀弄到了,今年到手了?”
“应该挺严重,不然能进医院?活该。”
春芬骂道,“这人不安分守己的过日子,总会遭报应的。”
她不是说张大力悔婚,是说他成了家也不好好过日子,活该。
“是啊,”唐文强深以为然,到了后院,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就上树摘去了,春芬笑眯眯地站在树下指挥。
“左边那几个好。”
他们在这边摘橙柑,唐文生则是歇了一会儿后,打了一点热水把猪大肠和猪小肠一一清洗干净,今年准备灌点香肠吃,那可得把猪小肠洗好。
“我来。”
唐二哥出来帮忙。
“快好了,二哥去看看灶房用柴不。”
唐文生说。
“行,”唐二哥进去一看,没多少了,于是就是柴房抱了不少木块柴进去,“不够喊我啊。”
“知道了,”唐二嫂应着。
忙了一上午,饭菜终于上桌了,两个大圆桌子还不够用,加了一个小桌子刚好。
红烧血旺,大葱炒肉丝,萝卜炖排骨,蒜苗回锅肉,还有两个青菜,个个都用特别大的碗装着端上桌。
“来来来,这是清酒你们喝,我们那边喝白酒。”
唐二哥提着几瓶酒出来摆在三个桌上。
“我们也有?”
坐小桌的元蛋惊呼道。
几个孩子坐小桌有点寂寞,所以封映月和春芬过来陪他们,别说,桌子虽然小,可菜都是一样,伸手就能夹菜,比大圆桌轻松。
“想得美,不是给你们几个小娃娃喝的。”
元蛋啧了一声,还是接了过来,“等我长大了……”
阿壮也在一旁点头,“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也喝白的!”
这话逗笑了封映月和春芬。
唐文生端着碗筷挤了过来,幺妹好奇地看他,“三叔不喝酒?”
“不喝,有点着凉,”唐文生笑道。
唐文强见他去挤小桌子,自己也端着碗筷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春芬,我挨着你坐。”
“好呀。”
春芬甜甜一笑。
唐文慧和唐三婶帮着添菜,等唐文生吃好后,他便接了添菜的活儿,让唐文慧她们安心吃饭。
章南泉倒是想帮忙,被唐父和唐大伯几个长辈拉着说贴心话,只能乖巧听着。
唐文慧和他的婚事将近,两边的长辈都在商议着呢。
下午家里就开始忙灌香肠和熏腊肉的事儿了,唐二哥特意去弄了柏树枝回来熏腊肉,刚开始伙房烟大得哟,等散去后,才让人轻松几分,没有那么辣眼睛。
“今年的猪还算不错,明年我一定养得更肥!”
唐父看着挂上的肉,立下明年的小目标。
“别在那吹明年的牛了,快来把这几道刀肉送出去吧。”
唐母选了几刀肉,这是要分别送到唐文生他们姑姑和舅舅家,还有唐大姐和唐二嫂娘家那边的。
家里有牛车后也方便,想去哪儿就去。
“让老二他们送,明儿亲家母他们不是宰年猪吗?反正都要回去的。”
唐二嫂娘家那边老早就传来口信,明儿宰年猪。
“也行,老二啊!”
唐母喊着唐二哥,唐二哥正在嗑瓜子,闻声赶紧过来了,得知是送肉,唐二哥立马招呼唐二嫂回房换了衣服,等出来时,唐文生已经为他们驾好牛车了。
“二哥二嫂,路上慢着点。”
“知道啦,你们回去吧,这天冷。”
唐二哥笑眯眯地赶着牛车走了,路过唐三叔家门口时,唐三叔说要去公社办点事,于是唐二哥让他也快上牛车,一道就去了。
章家那边和自家兄弟这都送了肉了,所以唐二哥他们一走,唐母等人也闲了下来,唐文生把堂屋的两个炉子都提到伙房这边来。
见炉子烧得那么旺,白烧着也浪费,所以封映月就把中午的萝卜排骨再放上去温炖着。
唐父他们一年比一年年老,牙齿也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好了,今儿封映月注意到他们都没怎么夹排骨吃,应该是怕咬不动。
自家的粮食猪,那排骨炖几个小时都没问题的,上午有些赶,下午得了空,再炖炖也不错。
“今儿那血旺烧得好,嫩得哟,你三婶还说等他们宰年猪的时候,一定要请你帮着烧血旺呢。”
唐母笑看着封映月说。
“行啊,反正春芬身子重了,我去搭把手。”
说起春芬,就想起她下个月就快生了,于是封映月就多问了几句。
唐母和她说起话,唐父就和唐文生聊天,元蛋已经坐不住了,于是就去找阿壮玩儿。
阿壮正被幺妹缠着举高高,他无奈望天,“你当你还是小娃娃啊,我举不动。”
抱着还行,举高高他手酸得很,就怕摔着幺妹。
“栓子哥哥都可以把我举起来。”
幺妹跺脚。
“那栓子长得就比你哥我壮实,我能和他比?”
“那元蛋哥哥呢?”
幺妹看向刚进院门的元蛋,元蛋上前将她举了起来,幺妹快乐得很,兴奋大叫着,听见动静的大伯娘从伙房探出头,见是兄妹几人在玩儿,便没去打搅他们。
“你咋这么厉害啊!”
被举高高了的幺妹,心满意足地去找她娘了,阿壮对元蛋竖起大拇指夸道。
元蛋揉了揉肩膀,其实他也手酸,“幺妹那性子,不给她举高高几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走,咱们去找栓子哥玩儿去!”
“玩啥?”
“大弯头那的板栗今年不是结的好吗?再去捡捡漏。”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三章
说干就干, 元蛋跑回家提上竹篮子,拿上唐二哥之前给他做的木夹,跟封映月他们说了一声便跑了。
封映月叮嘱了一句, 让他们别玩得太晚, 这天冷,在外面待太久也会着凉的。
“知道啦。”
元蛋应着, 和同样装备的阿壮快步离开了山坳,就怕幺妹跟上来。
那小家伙人菜瘾大,还要仔细她被板栗刺弄到。
唐二哥先把唐三叔放在公社,这才挨着顺序去送肉, 先去姑姑家,再去舅舅家。
唐大姐那边最远, 所以他们准备最后去,送完就好回唐二嫂娘家。
去舅舅家的时候, 正好全部人都在家里没出去, 见他们拿着肉来, 大舅舅和大舅娘高兴得很。
“老二,二弟妹,进来取取暖。”
大表哥热情招呼着。
“不能耽搁了, 还要去大姐家,”唐二哥只接过了大表哥递过来的烟,没有进屋, 挥了挥手上了牛车便走了。
那烟他也不抽, 待会儿给大舅子。
大表嫂等他们走了后,来到灶房看那一刀肉, 其实也不少, 有三斤多, 肥肉相间。
算得上是好肉了。
“我方才瞅到车上放着的背篓里还有两刀肉,瞧着比咱们这刀肥,也比咱们这刀肉重。”
大表嫂嘀咕道。
大舅娘脸色一变,瞪着她,“胡说八道什么!能送肉来已经是想着咱们了,咋还比较呢?”
“你娘家送了几次肉过来?哪一次不是最瘦最差的肉?”
大表哥进来就听见她们的对话,顿时对大表嫂一阵数落,“我看你是想回娘家待着了!”
“我就是嘀咕两句,又没有说什么,”大表嫂吓一跳,赶紧道。
自打她没管家后,公婆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原来那么好了,憋屈得要死。
“你还没说什么呢?”
大表哥冷笑,又看向那刀肉,“但凡明儿起来我发现少了一两,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这么喜欢补贴娘家,还待在我这做什么。”
“我不会!”
大表嫂的脸红得不行,前不久她弟弟才把之前欠下的那些钱还了,她瞧见这肉,确实想着分一点回娘家,可现在被男人戳破,她就是想分,也不好意思了。
大舅在一旁拿出盐罐子,没有搭腔,准备把肉腌上,这样不容易坏,他们家准备腊月二十八再宰年猪,还有好些天呢。
夜幕降临,封映月和唐文生也开始烧火做饭,中午的菜多,所以晚饭就很简单了,热一热就能吃。
排骨被重新炖过,所以晚上吃着比中午的软糯,甚至有些刚夹起来,就骨肉分离了。
封映月还做了辣椒蘸水,要是觉得不够味儿,就蘸着吃。
元蛋和唐父喜欢得很,唐文生四人倒是喜欢就这么吃。
“也不知道他们送完肉没有。”
“有牛车快,应该已经到二嫂娘家了,”唐文生说。
说着说着,就说起章家后天宰年猪的事儿,唐文慧自然要去帮忙的。
吃过晚饭,封映月和唐文生去唐三叔家串门,唐文慧和唐母去了唐大伯家,元蛋和唐父则是在家窝在伙房里看着腊肉。
镇上已经通电了,现在队里还没有完全通电,就比如他们队,想要通电,怕是要在明年夏天了。
“没通电的时候,大伙儿都想着能通,可现在都在眼皮子底下了,有些人就不愿意了。”
唐三婶说起电的事儿就恨得牙痒痒。
这牵电线,打立电线杆,那肯定是要占一点地的,甚至有些地方会占自留地,即便给划分了别的地方,可有些人就是不愿意让,所以通电的事儿也受到了阻拦。
“反正通电是迟早的事儿,他们现在反抗也没有用。”
春芬一边剥着烧土豆,一边道。
“是这样的,”封映月点头,她吃着唐文生剥好的橙柑,“我听大伯说,有些地方好说歹说,还补偿了工分,我看别的人也就起了心思,不然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可不就是,”唐三婶应着,“还没到我们生产队呢,我就听好几个老婶子说这里不能占,那里不能用,要是真占了,用了,那就得拿工分来补偿,这还没影子的事儿,人家的算盘就已经在打了!”
唐三叔在一旁虚着眼睛裹旱烟,儿媳妇有了身孕后他就没抽过了,不过想着过几天他们家也要宰年猪,裹点旱烟出来好待客。
听见她们说通电的事儿,他也参与了对话,“你们还是看得太浅薄了,这占地儿啊,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毕竟都是公家的地,咱们每家每户,也就那么一块自留地是自己的。”
“三叔的意思,重点是电费吧。”
唐文生接话。
唐文强点头,“我听大伯也提过,说通电其实不算什么,可通电后用电,那电费怎么算的,又怎么给,才是好些人家考虑的。”
“你们以为我们不清楚啊?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儿,你们说的又是一回事,”唐三婶立马把浅薄二字还了回去。
唐三叔求饶后哈哈笑着,封映月和春芬听着他的声音也忍不住笑。
在三叔家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元蛋过来找他们回家洗脚。
等回到家,发现唐文慧她们已经回了,正在洗脚。
“我们三个一起洗,”唐文生打了一桶水出来,等唐文慧她们洗了后,他把脚盆清洗了一遍,倒上热水。
元蛋去把他们三人晚上穿的鞋子拿了出来,三人成三角形围着脚盆坐着。
“有点烫,再加点冷水。”
封映月的手下水试了试,觉得有些烫。
唐文生便又加了点冷水进去。
“可以了。”
虽然还是有点烫,不过冬天的水冷得快,又要泡一下脚,所以这样的温度就刚刚好了。
扫了一眼旁边挂着的煤油灯,元蛋感慨道:“用过电灯后,就不怎么习惯煤油灯了,没有电灯明亮。”
“那肯定的,”封映月点头,又想起县里虽然通了电,但筒子楼还没有,“筒子楼迟早也会通电的。”
“我听宋姨说,纸厂现在主要抓大宿舍那边设施,水电都先紧着那边,筒子楼现在的人没有以前多了,以后大家都会慢慢搬过去的。”
现在筒子楼的人确实往宿舍那边走的走,主要是那边的屋子大,而筒子楼一间屋子才十几平方,几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那日子确实难过。
“你赵叔他们搬过去了吗?”
唐文生问。
元蛋摇头,“没有,天天吵架,本来赵叔想把燕子姐姐他们之前住的地方租下来的,可赵婶子觉得浪费钱,有空去想租房子,还不如多努力,这样就能搬去大宿舍那边了。”
封映月想起赵天夫妇,他们的两个孩子也大了,一家四口人挤在那个屋子里,的确太挤了。
不说他们,就是唐母带着已经这么大的元蛋住在那个屋子里,即便分了里外屋,可还是有些拥挤的。
“我明年就毕业了,”封映月三人擦干净脚进伙房取暖时,她说起自己的打算,“咱们县急缺教育工作者,之前我跟王老师也通过信,他的意思是我可以向学校申请回户籍所在地工作。”
“好是好,可你那么好的大学,要是能分到市里那种好一些的地方,也比回咱们县里强啊。”
唐父看得要远一些。
“我想离家近一些,再说我们县城以后也会发展得很好,”封映月也不是一头热,这个事儿她跟唐文生商量过后,才和王老师通信的。
“我也打算回县里,”唐文生也提起自己的工作,“离家近是一点,第二是我们县里的骨科医生只有一位,而且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我正好回来补他的位置。”
也不是夸大其词,或者是骄傲自满,唐文生的学业是非常优秀的,在校几年得奖不少,而他们县里的那位骨科医生,只有高中文化,还是自己拜了个骨科老师,后面慢慢摸索出一身本领的。
唐文生想要转正也不容易,实习最少也是一年,等完全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医院才会考虑让他成为正式的骨科大夫。
这些王老师早就去了解过了,再给他们写了信的。
唐母听他们说都要回县里,那就能时常看见他们,心里高兴,可也知道唐父说的没错,好不容易念出来,又回来他们这个穷地方,确实有些不划算。
“反正你们也不是几岁的孩子了,”唐父想了想看着他们道,“不管是做什么事都要深思熟虑些,我和你们娘倒是高兴你们回来近些。”
“知道了爹。”
唐文慧静静听他们说话,她觉得哥哥嫂子回来也是为了家乡。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一家人不是去这家帮着宰年猪,就是去那家帮着做饭,一直到腊八这天,一家人总算都在家了。
腊八节那就得熬腊八粥,一大早唐母就把昨晚泡好的豆子什么的清洗干净,然后用另一个锅熬上了,旁边那口锅则是用来做早饭。
因为昨天唐二嫂说想吃饼子,所以今天封映月就准备做鸡蛋饼。
唐二嫂美滋滋地帮着烧火,唐文慧则是帮着洗菜。
鸡蛋饼里面夹着菜吃,解腻又爽口,一家人都爱这么吃。
元蛋则是把之前捡回来的板栗全部剥出来,准备年三十那天加到鸡里面一起炖。
等到中午,腊八粥完全熬好了,元蛋提着篮子去唐大伯和唐三叔家送腊八粥,回来时他篮子里的两个大碗还是装着腊八粥,这是另外两家自己熬的。
唐母端出来看了看,“今年你们大伯和三叔家的腊八粥都差不多。”
“我尝尝三叔家的。”
唐二哥端着自己的碗凑过来。
“我尝尝大伯家的,”唐文生端着他和封映月的碗凑过去。
唐文慧看了看后,还是觉得自家的好喝,正准备去舀一碗呢,元蛋就跑进来说章叔来了。
“你咋来了?”
唐文慧跑出去,见章南泉站在院门口,便上前问道。
“给你们送腊八粥。”
章南泉把背篓放下来,将上面的芭蕉叶移开,让她看里面那半桶热腾腾的粥。
“……这么多。”
唐文慧嘴角一抽。
“淑芬和我一起熬的,给点面子,尝尝呗。”
章南泉笑道。
“一起进去吧。”
“就等你这话。”
于是家里的饭桌上又多了一个人,唐家一大家子的腊八粥都是甜味儿的,只有章南泉送过来的是咸味,里面还加了不少腊肉。
封映月喝了一碗,觉得还不错。
同样喜欢的还有元蛋和唐二嫂。
其余人还是喜欢吃甜口的。
即便这样,章南泉还是高兴,转头对唐文慧道,“那明年我熬两种,甜口和咸口都熬。”
唐文慧脸一红,“管你熬什么味儿,能吃就成。”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四章
唐父和唐母笑看着二人说话, 也没打搅他们,等喝完腊八粥后,章南泉便回去了。
唐文慧将人送出院子。
“过两天, 我就请爹娘还有之前那位长辈过来商量咱们结婚的日子。”
章南泉背着背篓, 站在岔路口对唐文慧说道。
“这么着急啊?”
唐文慧红着脸。
“当然了,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章南泉轻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长辫子,“盼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要嫁给我了。”
唐文慧的脸更红了。
二人你看我, 我看你,瞅了半晌后, 章南泉再次开口:“我走了。”
“嗯。”
唐文慧点头。
章南泉又给她理了理头发后,这才转身离开。
“瞧瞧, 这黏糊劲儿, ”院门口, 唐二嫂和封映月站在那,唐二嫂掩嘴笑看着那岔路口的二人道。
“年轻啊。”
封映月感慨一句。
唐二嫂应了一声,“我和你二哥定下事儿的时候, 他几乎隔一天就去找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老远看见一眼, 都能高兴一整天。”
“两家还挺远的, 他隔一天就去?”
唐二嫂脸色发红,“可不, 被我爹娘念叨了好久, 每一次过去都是帮着干活儿, 把我们家第二年的柴火都备好了。”
封映月听得发笑,“是二哥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不,”唐二嫂捂住绯红的脸,“整个人傻乎乎的,当时我小姐妹还说呢,我咋看上这么个傻愣愣的人。”
不过还是很幸福。
唐二嫂从不后悔嫁给唐二哥。
腊月十二,章家父母带着一位长辈,以及章南泉来到了唐家。
今天唐家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唐大伯三兄弟带着带人全坐在堂屋里。
章南泉手拿着一张红帖,上前交给唐父和唐母。
唐父看完后,笑着递给唐母,唐母抬起手轻轻抚过上面的人名。
“文慧这孩子,以后就要托你照看了。”
章南泉满脸认真地鞠躬,“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唐文慧擦了擦眼泪,看着长辈们开始商量他们的婚期。
最后定在了二月初三。
中午自然是一顿好招待。
从那以后,封映月等人也开始为唐文慧的添嫁做准备。
大头嫁妆已经由唐父几人准备妥当,后面就是兄弟姐妹自己添嫁妆的事儿。
封映月和唐文生商量后,准备送几匹不错的布,棉被六条,四件套两件,再给一笔压箱底的红包。
这已经算是比较重的添礼了。
过年唐大姐过来拜年时,也跟他们商量了一番,最后她和大姐夫准备加暖壶等用的东西。
唐二哥夫妇添的则是枕套等小物件,但都是唐二嫂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唐二哥一手亲自雕出来的。
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儿,兄弟嫂子之间也不会嘲笑对方。
这一切都是对妹妹的爱护。
许是前几年都是他们去舅舅家拜年比较多,今年居然是大表哥和大表嫂来得早。
他们只带了一个孩子,是老三。
很腼腆,笑起来脸上还带着梨涡,声音也软软的。
封映月挺喜欢她,把她两个兜儿都塞满糖果。
大表嫂瞧见后脸上的笑意加深,凑过来道:“这么喜欢孩子?”
“是啊。”
封映月点头,“这孩子长得好,性子也不错。”
“老六的性子才好呢,”大表嫂最喜欢老六了,他们家孩子多,最小的就是小儿子老六。
封映月笑了笑,虽然认识这么几年了,可封映月还真有些分不清他们家的孩子,一对双胞胎,再有一对龙凤胎,最后是一女一儿。
而且年纪相差都不是很大。
见封映月不怎么搭话,大表嫂也不生气,她转头就去找嗑瓜子嗑得嘎嘎猛的唐二嫂了。
“你也嫁过来这么多年了,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大表嫂一副为她愁苦的样子,看得唐二嫂嘴角一抽。
“你有事儿说事儿,别来这一套,我可不喜欢。”
唐二嫂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大表嫂轻咳一声,然后对唐二嫂说,“我六个孩子,说句实话,实在是难养,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看上我哪一个孩子,你直接带过来养着,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
唐二嫂眯起眼,打量着大表嫂,“把你的孩子给我?”
“对,你挑一个两个都成,我不会说二话的!”
大表嫂一脸诚恳。
“你的意思,还是大舅他们的意思?”
唐二嫂又追问,接着又开始嗑瓜子了。
见她似乎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大表嫂也有些拿不准了,“不瞒你说,我公婆也担心你们家的子孙缘,但他们也不好说直接说啊,只有你们夫妻点了头,在姑姑他们面前提了,这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说完,就等着唐二嫂的反应。
结果唐二嫂嗑瓜子倒是挺猛的,就是不给她一句准话,她只能道:“你慢慢想,反正我也是为了你好。”
在她身后,唐二嫂翻了个白眼,然后起身就去找唐父了。
“爹。”
“嗯?”
唐父正在清算嫁女那天回来的大概宾客。
“大表嫂说,让我在她那几个孩子里挑几个过来养。”
“……什么?”
唐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就是说,”唐二嫂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不争气,所以为了我好,让我挑几个过来养着。”
“胡闹!”
唐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扬声喊着大表哥的名字,大表哥正快乐地跟唐二哥一起炫花生呢,忽然听见姑父这么生气地喊自己,当下一愣。
封映月掀起眼皮子,“应该是说孩子的事儿吧,刚才我听大表嫂说,要给我们家几个孩子养。”
大表哥的脸一下就黑了,左右没看见大表嫂身影,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去找唐父。
他走后,唐二哥还有些懵,“给我们家几个孩子养?给哪一个?”
唐文生看过来,“她敢找我和阿月吗?肯定是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二嫂啊。”
“啥!”
唐二哥气死了,也跟着去了唐父那边。
等大表嫂和唐母从外面回来,还想着要不要在唐母面前再多提几句的时候,便见大表哥一手牵着孩子,怒气冲冲地从堂屋出来,然后一把拉住她,“走!”
“去、去哪里?”
“送你回娘家去!”
大表哥使劲儿拽她。
“我干什么了我!”
大表嫂不走,抱住唐家的院门。
结果大表哥直接甩了她两个大耳刮子,把人打得晕头转向的,然后一把拉走了。
唐母一脸懵逼,她看向跟出来的唐父等人,指了指院门外,“这又是闹啥呢?”
“闹孩子呢。”
唐二嫂高声回着。
等唐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时,也气得不行。
“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我都知道!”
“娘,您可别因为这个气,咱们的身体刚调好了些,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唐二嫂赶紧安抚着。
“是啊,听二嫂的,”封映月也过去给她捶背,“这个事儿就是大表嫂自己一厢情愿,舅舅他们可没这个意思。”
“这种蠢事也只有她自己能干出来。”
唐父也道。
“不能养,那就别生这么多,”唐文慧骂道,“当我们是冤大头啊,给她养孩子,咱们唐家人看起来很傻吗?”
“又或者是我看起来很傻?”
唐二嫂指了指自己。
“呸!胡说什么,你最伶俐了,”唐母立马护着她,“我就说她在我面前反复提那几个孩子干什么呢,原来是想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
等到了唐文慧出嫁前一天,舅舅和姑姑家都来了人呢,舅舅家来的是大表哥和舅舅。
舅舅亲自向唐父他们道歉。
“我们可没有起这个心思,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真是……”
还说人已经被送回娘家去了,不管那边怎么闹要把人送回来,他们这边都没开院门。
几个孩子除了老六外,都不亲近她,所以不管大表嫂怎么装可怜,也没人搭理。
唐大姐听完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嘴角微抽,低声对封映月道:“上一次那么大的亏,她还没吃够呢?”
“本性难移,”封映月也低声回着。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到底为舅舅家生了那么多儿女,就是这性子,现在表哥还压得住,以后老了,可说不准。”
“老了还有几个孩子们,我看几个孩子都被教导得不错,”除了被大表嫂溺爱的老六,其余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
唐大姐摇头,“真的是想得美啊。”
元蛋和阿壮明天是送亲童子,现在正在试穿唐二嫂做的衣服。
“好看。”
唐二嫂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明天要说什么话,怎么说,还记得吗?”
阿壮点头,“记得,我晚上都在背词儿。”
“我也是。”
元蛋点头,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伯娘,这衣服会不会太花哨了?”
“花哨啥啊,喜事儿懂不懂?就得这么喜庆。”
封映月和唐大姐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唐大姐看了看两个孩子的装扮,觉得很不错,“确实喜庆,明儿你们可得稳住啊,别让你们小姑姑丢人。”
“好!”
二人异口同声道。
到了晚上,唐文慧屋子里挤了好几个人。
先是唐大姐把添嫁放在她的柜子旁边,接着是唐二嫂,然后是唐文生夫妇。
唐文慧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被装得满满的,“太多了。”
“多啥啊,都是以后能用得上的,”唐大姐摸了摸她的脑袋,“转眼,我们小妹也出嫁了。”
“是啊,我来唐家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呢,”唐二嫂也十分感慨。
唐文生放下东西后,便默默出去了,还关上了房门。
三人中,也只有封映月和唐文慧认识得比较晚,不过她们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几人就在屋子里和唐文慧说了许久的话,一直到唐母过来,她们才离开。
唐母来也没有别的话,再多不过就是那翻来覆去的几句:“你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儿媳妇了,这做儿媳妇和做女儿还是有差别的,别说咱们离得近,可有些事儿,就是再近,爹娘也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
唐文慧认真听着,她无比珍惜在家的每一刻。
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封映月就洗漱好,来到了唐文慧的房间,给她化新娘妆。
唐文慧接连打着哈欠,一看就是昨晚上没睡好。
封映月让她闭上眼什么也不要管,她给化好妆后,便让唐文慧躺着继续睡。
“注意不要翻身啊,”封映月叮嘱道。
唐文慧应着,“好。”
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封映月瞧着好笑,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不知道,反正很晚了,”唐文慧想要揉眼睛,可又想起脸上带着妆呢,于是又给放下了,“娘起了吗?”
“起了,在灶房忙呢,”封映月说。
唐文慧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和她差不多时候睡的。”
“我看娘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封映月想起唐母眼下的青黑。
唐文慧一下就坐起来了,“没睡?”
“嗯。”
这下唐文慧也没睡了,她把屋子里的东西一一分类放好,待会儿送嫁的人一起就给送过去了。
“小姑,吃汤圆啦。”
元蛋端来进一大碗汤圆。
“这么多?”
“不多,才十二个。”
唐文慧:
“奶奶说这是月月红,以后小姑每个月的日子都红红火火的,要吃干净啊,爷爷说不许剩下,怕你吃不完,伯娘搓得很小。”
元蛋指了指碗。
唐文慧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小汤圆,她轻抚着胸口,“得亏二嫂想着我,不然我怎么吃得下去。”
元蛋咧嘴一笑,等唐文慧吃完后,他又把碗筷端出去。
这乡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姑娘出嫁这天,一直到男方来接人,都不能出房门,不然一辈子都会受苦受累。
所以唐文慧才会在屋子里吃饭。
八点多,唐家院子就来了不少人,老祖婆的孩子们都在,队长等人也在,帮着把牛车给装扮得十分喜庆,差不多十一点,章南泉穿着新衣服,胸口戴着大红花被一群青年簇拥着来了。
元蛋和阿壮穿着送嫁童子的衣服,站在唐文慧房门口,笑嘻嘻地给章南泉出“难题。”
章南泉可是做好准备的,一点都不怕。
结果唐文生和大姐夫还有唐二哥,以及各个表哥表弟们等,才是真正的“难题。”
特别是唐文生,一道数学题,能把章南泉等人难得站在门口拿着铅笔使劲儿算,一点声音都没有。
队长笑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笑眯眯的唐三叔道:“这小子真会啊,一道数学题就把这一群小子给难住了。”
“其实不难,真的,”唐三叔的声音提高,让章南泉几人都听得见,“我家小子那么笨,半个小时就给算出来了!”
章南泉的伴郎磨了磨牙,“我就认识自己个儿的名字,数学十以内的我没问题,这怎么搞?”
“得了吧,往你面前扔一背篓的钱,你数出多少拿走多少,你只能拿十以内那么点?”
旁人大声笑道。
伴郎闻言立马精神了,“那我肯定能全部数走啊!”
这下整个院子的人都笑了。
贴着门听外面动静的唐文慧也笑。
章南泉两耳不闻别声,很快就找到切入点,把答案大声念出来,这下唐文生等人也不再为难他们,示意元蛋和阿壮把门打开。
两个小童子打开门,里面唐文慧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左右手分别是淑芬以及队长家的小姑娘翠翠。
唐文慧今天很漂亮,不管是穿着还是模样。
章南泉等人看得目不转睛。
“看傻了?”
唐文强高声道。
章南泉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走向紧张的唐文慧。
堂屋已经被布置好了,新郎和新娘需要先拜别双亲,再挨个向来宾敬酒,垫吧两口后,坐上牛车,后面跟着送嫁的队伍,一路往章家去。
唐母等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唐文慧等人渐渐远去,唐母哭得不行,唐二嫂和封映月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就嫁在一个队,别哭了,天天都能看见的。”
唐父安抚着。
唐大姐也点头,“是啊娘,不哭了。”
又想起她当年出嫁的时候,唐母那会儿身体也不怎么好,哭晕了两回,她一路上都在担心唐母,好不容易等到回门的日子,恨不得飞回家看看爹娘。
“娘,还要招待客人呢,”唐二嫂提醒着。
“也是,”唐母背着客人赶紧擦干眼泪,“大喜的日子,不能这么哭,走,去招呼客人。”
白天忙还不觉得什么,晚上人全走了,封映月都觉得家里少了什么。
唐文生和唐二哥坐在一旁下棋,两个人都心不在焉的,一看棋局,居然把兵当成炮来用,偏偏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封映月:
唐二嫂和元蛋坐在火堆边上,盯着火没说话,唐父和唐母已经回房休息去了。
“我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唐二嫂忽然道。
元蛋闻言看过去,“咋了?病了?”
唐二嫂瞪了他一眼,“啊是是是,病了病了。”
“不下了,”唐二哥丢下棋子,来到唐二嫂身旁坐下,“也不知道幺妹习惯不。”
第二天早上,唐文生拉着封映月出门遛弯,遛着遛着就来到了章家附近。
封映月背着手,踮着脚去看章家的院子,结果院墙高,看不见里面。
“要不咱们进去坐坐?”
她问。
唐文生轻咳一声,“算了。”
他们刚走不久,唐二哥夫妇就过来了。
“咋大白天的不开院门呢?”
唐二哥探头探脑。
“开了,就是没多大缝。”
唐二嫂眼睛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走,我们去那边溜达溜达。”
唐二哥指了指章家的小菜地。
唐二嫂欣然点头,“我们又不是去看小妹的,我们是去看他们家的菜好不好。”
“就是就是。”
于是他们就来到了章家小菜地。
章淑芬打开院门,提着篮子想去小菜地找点大白菜,结果就看见了唐二嫂夫妇。
章淑芬还没打招呼后,二人掉头就跑,很快就不见踪迹了。
“啊这……”
她赶紧回去跟爹娘说了。
章南泉忍着笑看向唐文慧。
“这是担心你呢。”
唐文慧也哭笑不得。
章母说:“那就回去看看,反正咱们都在一个队里,也不兴啥三天才回门的话,南泉,你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带上,和文慧回去看看吧。”
“是啊,回去瞧瞧,我方才就发现对面山坡上站着两个人,现在想来应该是文生两口子。”
章父忍着笑道。
于是小两口收拾了一番,便回到了唐家。
唐二哥和唐文生正在堂屋门口说起唐文慧呢,眼瞅着小两口进院门,二人还愣在那。
一直到唐文慧唤道:“二哥,三哥。”
“哎哟!文慧回来了!”
唐二哥一嗓子,就把所有人都喊了出来,唐母一把抓住唐文慧的手,拉着人就往里面走,唐二嫂和封映月一左一右地围着唐文慧跟着往前。
“南泉,坐。”
唐父和唐文生等人则是笑眯眯地招呼着章南泉。
元蛋跑去跟唐三婶还有大伯娘说了后,他们也跑过来看唐文慧。
即便嫁在不远处,可他们还是想瞧瞧唐文慧的精神气貌如何。
唐文慧被围着,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好,大家好像听不厌似的,一直追着问。
中午一大家子人就在这吃的饭,封映月掌勺,唐二嫂她们打下手,很快饭菜就上了桌。
章南泉被灌了酒,下午被唐二哥背回章家的。
章淑芬等唐家人都走了后,对唐文慧道,“这下他们总算心安了吧?”
唐文慧抿嘴一笑,“是啊。”
元蛋觉得家里没有唐文慧不自在,就跑到章家去,章家人对他可好了,还特意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他晚上就在那住。
好在元蛋还是怕回家挨打,每天傍晚都会回到家里,这一连就是好几天。
唐父背着手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又一次从岔路口出现后,大声道:“还不走快点儿!”
元蛋加快脚步。
来到唐父跟前站着。
唐二嫂喂了牛出来,就看见元蛋老老实实地跟在唐父后面回来了。
“你一天天往那边去干什么?”
唐文生也出来了。
元蛋觉得不妙,更加老实了,“我、我就是去看小姑。”
“一天看三回?一大早就没影,一直到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唐文生厉声骂道。
灶房里的封映月和唐母听见后,对视一眼。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现在元蛋的饭量可比以往多多了,这章家再和他们家亲近,可人家的粮食也就那么点,本来孩子想小姑,往那边去两天,大人们就觉得慢慢地好了,结果元蛋往那边还去得勤快,于是唐父和唐文生就气了。
下午的时候,父子二人就想着一定要在元蛋回来时,好好说他一顿。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唐二哥夫妇是最心软的,所以这次唐文生和唐父让他们两个别掺和。
见元蛋可怜巴巴地站在在院子里,被两个人接连数落,唐二哥和唐二嫂心疼得很。
在元蛋擦眼泪的时候,唐二嫂忍不住道:“元蛋都已经知道错了,再说他过去也没白吃啊,我前天还看见他帮着拾掇柴火呢。”
“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去那边不吃饭就是了,”唐二哥也赶忙道。
元蛋抽噎两下,“伯伯,伯娘,是我错了。”
唐父背着手不说话。
唐文生同样背着手,盯着元蛋看了好几眼,“你姑父家的饭菜好吃些吗?”
“……还行吧,没有娘做得好。”
“那你为什么一直往那边跑呢?”
唐文生又问。
元蛋垂下头,“就想看姑姑。”
“看姑姑可以,元蛋,你不是几岁的小娃娃了,要知道分寸,行了,把今天我和你爷爷说的话记在心里,以后去那边可以,但你也得看看天,不要每天天黑了才回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
元蛋赶紧点头。
吃饭时,封映月和唐二嫂一个劲儿地给元蛋夹菜,让他多吃些。
元蛋埋头扒饭,听唐文生说后天他们就要回城去读书时,他心里更觉得难受。
小姑就在一个队,每天能看见,可爹娘出去念书,那又得好几个月不见人呢。
他呢,还一直往小姑那边跑,都没有好好陪着爹娘。
吃过饭后,元蛋帮着封映月洗碗。
“娘,我这次真不听话,我应该在家多陪陪您和爹的。”
“你还是个孩子,孩子哪有一直听话?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封映月摸了摸他的头发,“等夏天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能天天见面。”
元蛋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还住筒子楼吗?”
“到时候看,毕竟筒子楼那屋子有些小,如果有更好的去处,咱们可能还要搬家。”
封映月和元蛋说起以后可能发生的事儿,元蛋听得很认真,后面一起洗脚的时候还在各种追问。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房间了,所以不和他们一起睡,封映月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转眼元蛋都这么大了。”
“是啊,越老越不听话,”唐文生脱下外衣躺下,“而且现在自尊心还很强,多说了他几句,又怕伤到他。”
“今天你说话还算有分寸,”封映月还是夸了他两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训元蛋,他呢,也是头一回当着咱们哭。”
“就是训少了,”唐文生翻过身,抓住她的手继续道,“他都不怕我,他小时候,我一瞪眼,他就知道什么该做,扆崋什么不该做,现在我眼睛都瞪凸了,他也跟没瞧见似的。”
“行了吧,你都说孩子大了,自尊心强了……”
不说他们,就是唐母也在说唐父。
“我还以为今天元蛋要挨打了。”
“打什么?不听话的孩子,再怎么打,他也是不听话的,元蛋这孩子,有些事儿说一次,他自己就记住了。”
唐父对这个在自己眼皮子下长大的孩子,还是很了解的。
“明儿不是带他去镇上剃头吗?给他买点好吃的。”
唐母扑哧一笑,“知道了。”
得知要去剃头,元蛋看向唐文生。
唐文生瞅见他眼里的期盼,想了想后起身道:“我带元蛋去吧。”
“买点玉米面和白面回来,多买点。”
封映月叮嘱着。
“那我驾牛车去,”唐文生也想着他们要走了,给家里多置办点东西。
牛车还没出生产队呢,上面就坐了好几个人了,都是队里的老人,今儿想去赶集,这不,唐文生瞧见他们结伴颤颤巍巍地走着,于是就把他们扶上车了。
到底心疼大牛,再多的人想上车,唐文生就没答应了,好在队长也要去公社,他家的牛更有力气,于是把剩下的人搭上了。
到了镇上,唐文生先把牛车停在相熟的人家里,然后带着元蛋先去剃头。
他们来得早,剃头师傅那就只有一个大叔,等那大叔剃完头,就轮到元蛋了。
现在的元蛋,已经不是小时候被按在那哭的小娃娃了,他很乖巧地被剃头师摆弄脑袋,很快就成了小光头一个。
唐文生给了钱,抬起手摸了摸身边的小光头,“还不错。”
元蛋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唐文生把出门戴的帽子给他扣上,“天还有些冷,可别冻着了。”
元蛋嘻嘻笑着,往他身旁凑,依赖地抓住他的大手。
他的小手微凉,唐文生一把抓住,元蛋就咯咯咯地笑,唐文生听见动静也勾了勾唇,正好有熟人上前说话,唐文生也没松开手,这时把元蛋往前面推了推,“叫叔。”
“叔。”
元蛋站的端端正正地喊人。
那熟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小光头,“都这么大了啊。”
“是啊,转眼就长大了。”
唐文生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元蛋去买东西了。
“娘说要买玉米面和白面,还要多买点。”
怕他忘记,元蛋还提醒着。
“好。”
唐文生左右看了看,先带着元蛋去买了一双解放鞋,要是搁在前几年,这解放鞋还真不好买,得用票,现在物资丰富了,这些东西就是没有票,拿钱也能买。
给孩子买鞋,要往大一码买,唐文生也是第一次给元蛋买鞋,以往都是家里人亲自做的。
“合脚不?”
“不怎么合。”
元蛋老实回着。
“就得买大一码,孩子长得快,今年要是穿着合适,明年就穿不下了,”卖鞋子的这么道。
“走两步我看看。”
唐文生让元蛋走几步,元蛋不仅走了,还蹦跶了两下。
“还行,鞋带系紧一点也能走能跳的,”唐文生买了,元蛋舍不得现在穿,抱着回家。
那傻乎乎的样子看得唐文生发笑。
因为要走了,所以唐文生买的玉米面和白面都多,一样一百斤,加上别的,还挺重,回家的时候都没舍得搭外人,就这么赶着牛车回了家。
见他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唐母和唐父挨个把他骂了一遍。
甚至还要分一半给他们带回城里去。
封映月他们当然不要,硬是给装进放粮食的柜子里锁上了。
第二天早上,封映月他们便提着布包准备去县里买车票,他们每一次走的时候带的东西都不多,给刘大舅他们带点香肠腊肉就行了,其余东西他们越少带越好。
毕竟再过几个月封映月就不住刘家了,她不住刘家,唐文生也准备住校。
到刘家的时候,刘大舅和往年一样,特意在这天没去上班,在家带着乖乖等他们。
至于刘芬,她去书店上班了。
见刘大舅胖了一些,二人也高兴。
晚上封映月做了一桌饭菜,等刘芬回来就开始吃了。
“不是我念叨你啊,趁着年轻,再找一个,”吃饭时,刘大舅跟刘芬这么说。
刘芬叹了口气,“爹啊,我现在正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就想着能陪着您,还有把乖乖养大,别的就顺其自然吧。”
刘大舅看向封映月,想让封映月劝劝,封映月又接到刘芬求救的眼神,两边都看着她,她干巴巴地看向唐文生。
唐文生轻咳一声,“这个事儿急不得,大舅,咱们得慢慢来,这人啊,还是缘分最重要,再者就是人品了。”
“就是就是,”刘芬一个劲儿地点头,再给刘大舅夹菜,“爹,您放心吧,我会成家的,只是稍微慢一点,别这么着急。”
“成吧,”刘大舅也心疼姑娘,闻言点了头。
洗碗的时候,刘芬跟封映月说起过年期间他们巷子发生的事儿,“蒲雨结婚了,林大哥正好回来探亲,还喝了一杯喜酒呢。”
“我记得,蒲雨喜欢林大哥很多年?”
封映月问。
刘芬点头,“可不,追在他屁股后面十几年呢,还跟着下了乡,结果林大哥眼里就只有另外一个人,想想也为蒲雨难过,不过她现在也好,嫁的人条件不错,对她也好,结婚那天,我看她满脸是笑。”
说着又啧了一声,小声对封映月说,“倒是林大哥瞧着脸色不怎么好看,我呸!他还有脸不好看!我听林婶骂他好几天呢,后来直接又回乡下去了,招呼都没跟家里人打一个。”
“不会是觉得蒲雨人好,后悔了吧?”
“后悔可能有一点,但是更多的是觉得少了一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姑娘吧。”
“也是,”封映月叹息一声,“我之前听人说过一段话,你在热乎乎的炉子边上坐着,怎么会感受不到那股热情劲儿呢?只有你想不想接受那份热情而已。”
刘芬竖起大拇指,“这话说得在理。”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五章
封映月她们在灶房忙活, 刘大舅带着乖乖洗漱,而唐文生则是在烧炉子暖东屋,顺带把床铺好, 走了一个多月, 东屋有些潮,得散散味儿, 再暖暖屋。
等封映月喊唐文生出来洗漱的时候,屋子已经暖烘烘的了。
开学没几天,他们就收到了老家的信,说春芬在他们走的那天中午, 生了个男娃,六斤八两呢!
封映月他们也高兴, 趁着没课的时候,去买了些东西和信一块儿寄回去。
信里恭喜了春芬他们, 顺带请唐父他们照顾好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着, 封映月和唐文生最近学业上都很忙碌, 特别是封映月,她六月份就要毕业了。
现在的学校是要分配工作的,五月的时候, 导师专门拿出一节课,问问大伙儿的工作意向,有人想要留校继续读两年, 然后就在学校教书, 有人则表示不管去哪里都可以,服从学校分配, 还有几人, 就比如封映月和罗清红, 就想回户籍所在地工作。
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提呢,导师就在课末来了个大提示。
“我知道同学们辛苦念书,都是为了以后有个好去处,能为咱们祖国教育出更多的人才,不过老师在这提个醒,你们都是从各个地方考过来的,其实你们户籍地就很缺教资资源……”
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同学们可能去的地方给提醒了。
于是经过几天的沉淀后,选择留校继续念书的人更多了,他们宁愿再拼搏一把留在省城。
但也有很多同学选择主动向学校提出,毕业后就回户籍所在地工作。
封映月和罗清红就是第一批去向学校申请回乡的。
她们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甚至还给了非常好的评语,这样方便她们回去后,能尽快分到宿舍。
六月十号,封映月等同学结业了,他们还拍了全班照片。
来找她的唐文生则是单独请人给他们二人拍了几张照。
唐文生放假还有几天,封映月也没着急,先在家把东西一一收拾好,该寄回去的就寄回去,其余东西打包好放在刘大舅家,等九月开学时,唐文生拿到宿舍去。
他下半年开始,就不住刘大舅这了。
一是封映月不在这,他没必要再租这么大的房子,二是刘芬母女回来了,总不能让人家一直住客房,还有避嫌的意思。
刘大舅也清楚这一点,他舍不得也没办法,都是为了自家人好。
只能在唐文生放假,二人准备回家时,拉着唐文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开学的时候一定要回来在我这边住一晚上,知道不?”
“大舅放心,我会来的。”
唐文生反握住他满是茧子的手,“照顾好自己。”
“欸欸,”刘大舅点头。
把他们送到车站,看着他们上了车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封映月到了县里,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先去筒子楼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跟上学的元蛋一起去学校。
元蛋还没放假呢。
县里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地方,所以二人正好顺路,唐文生则是去买菜,中午准备做顿好吃的。
唐母在家喜气洋洋地收拾屋子。
隔壁的赵大嫂也在收拾,这孩子大了,家里的东西也越发杂乱,昨儿封映月他们回来时,正好瞧见他们家乱得不行,那眼神,把赵大嫂臊死了。
所以今天也打起精神收拾屋子,结果越收拾,越觉得脏乱,想着封映月如今大学都念完,要回来上班了,她就更觉得二人之间的差距大,这心里十分不得劲儿。
封映月先让元蛋去上课,她再跟着王老师来到高中老师办公室,拿着大学给的分配申请,交给高中校长李校长。
王老师就没多留了,他本来就是初中部的人,给封映月带路也是因为他们关系不错。
李校长倒是很高兴,请封映月坐下,他对封映月的印象很深,当初封映月作为伴读生,可人家自学成才,还来教室给大伙儿上了几次课,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
当时他就想,这么好的苗子,一定要留下,结果人家考上了大学,好嘛,在王老师说对方准备回来授课的时候,李校长正在想要不要向他们学校申请一下,让封映月回来,结果封映月自己就回来了。
“好啊,你能念着我们县,我实在是高兴!”
李校长捧着自己的大搪瓷杯,和封映月面对面地坐着,他先看了一下封映月带来的东西,越看越觉得满意。
“我们高中部,有三个年级,原本啊,三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可后来高考恢复了,这上高中的孩子也多了,现在高一高二分别有两个班,高三一个班,主要是有些孩子没坚持下来,在上高三没多久,就走了别的职业学校。”
封映月点头,表示理解。
李校长继续道,“咱们高中老师,加上我,一共才六个人,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是林老师,二班的班主任是张老师,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是上官老师,他是复姓,也是咱们高中部教书最长的一位老师,高二二班的班主任是蒲老师,高三的班主任是我。”
“你呢,就先跟着上官老师学习,帮他分担一些课程,以后也就接他的班了。”
上官老师还有一年多退休,封映月过来刚好顶替他以后的位置。
“好的。”
封映月点头,又看了李校长递过来的课程表,课程主要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还有政治。
“英语和生物还没有加进去?”
李校长喝了一口茶后道,“咱们市的英语是短板,生物要下半年才会加入课本。”
虽然现在上官老师教的是高二年级,可这一届的高三已经毕业,原本是高三班主任的李校长,开学就是高一年级的班主任了。
所以封映月一开学,就跟高三的课。
“我看英语早晚也会进高考里,现在虽然是一门外课,但以后肯定还是会加入高考的。”
“李校长说得对。”
二人聊了几句后,李校长又开始谈待遇了。
“你知道我们学校就这么大一点,不过教育局给我们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你是新老师,刚来得先锻炼一些日子,这段时间,你每个月是二十五块钱的工资,还有其余补贴差不多有八块钱,不过呢,每个月要交一部分钱做五险等,差不多有十块钱。”
嗯,也就是说每个月到手是二十三块钱。
作为实习生,这个待遇已经很不错了,封映月还是问了一下住宿的事儿。
“这个你放心,咱们这教师宿舍,还真有好几间屋子没住人,很多老师成家后,就分了大房子,搬出去了,来,封老师,我先带你去看看宿舍,你挑一间住着。”
“你来得早,等你稳了三年后,就能申请大宿舍,到时候也不用住这了。”
知道封映月是成了家的人,李校长自然把以后会有的东西先给她画出来。
别说,这大饼子还挺好吃。
封映月跟着李校长去了宿舍楼,这宿舍楼一共两层,一楼已经住满了,二楼还有三间没人住。
这三间还是相连着的,李校长依次把三间门都打开了,让封映月自己选,看她住哪一间,就把钥匙给她。
原本以为和筒子楼一样,是一间屋子到底,结果不是的,居然是小套二,一道门进去,门口靠窗的位置就是做饭的地方,再往里面走就是一个小客厅,客厅外面还有个阳台,左边进去是一间大房间,右边进去是小房间,干干净净的,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需要添置。
三间屋子都是差不多的格局,不过挨着边上靠墙的那间,里面的阳台更大一些,封映月选择了这间大一点的屋子。
李校长把钥匙给她。
“只能我一个人住吗?我的家人能不能跟着我住进来?”
“当然可以,”李校长笑着指了指正好买菜回来的一位大嫂,”那位就是初中陈老师的媳妇儿。“
封映月松了口气,又跟着李校长去见了上官老师等。
最后和上官老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学校。
唐文生在外面等着呢,见她出来脸上还带着笑,便知道事情办得不错。
“怎么样?”
“没转正的时候,到手工资一个月二十三块钱,住的宿舍也不错,是两室一厅的,还有个小阳台,不用钱住宿费,不过水电自己掏,里面什么也没有,家具要自己添置,上厕所和洗澡都在一楼……”
二人有说有笑地回了筒子楼。
宋枝见他们买菜回来,还跺脚呢,“不是让你们中午在我们这吃?”
“哎呀,我还真给忙忘了,”封映月敲了敲头,“这样,中午咱们一起做饭一起吃,不然菜放晚上肯定要坏。”
“只有这样了,”宋枝又瞪了她一眼,“可别是故意的。”
“才不会,”封映月弯下腰,摸了摸宋枝孩子小叶子的脸蛋,“小叶子,跟封姨回家去?”
小叶子抱住他娘的腿不动。
这孩子可机灵了。
“咋,还害怕你封姨把你卖了?”
宋枝笑得不行。
小叶子脸红红地往后躲,“我才不怕呢,我是男子汉!”
“那男子汉快把手松开。”
宋枝和封映月逗弄了小叶子一番后,便锁上门去封映月那边帮忙做饭了。
他们也喊了赵大嫂待会儿一起吃饭,赵大嫂以自己要回娘家婉拒了,等他们开始吃午饭时,赵大嫂果然带着老二锁上门出去了。
宋枝他们也没管,唐文生买了汽水回来,是眼下孩子们最喜欢喝的,洪建军今儿正好没上班,也跟他们一起。
元蛋回来时,便见一桌子的好菜,乐得他眉开眼笑的,小叶子和他的关系好,就要挨着他坐,元蛋还时不时给他夹菜,小叶子一口一句元蛋哥哥喊着,可稀罕人了。
吃过午饭没多久,元蛋就去上学了。
筒子楼里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也有几个,现在都不用唐母送,自己去上学的。
宋枝他们走后,封映月就跟唐母说起搬家的事儿。
“娘,我虽然回来了,可还是得麻烦您跟着我住才行。”
“这我知道,你做老师也忙得很,我帮你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你也好专心教书。”
唐母的工作已经被唐文生说通了。
新宿舍挺大,不过四个人住着还是有些不够,但客厅就挺大的,所以封映月带唐母还有唐文生看完房子后,便准备在客厅安上一张床。
元蛋下课后去看了看,他举起手,“我住客厅,奶奶住小房间,爹娘住大房间。”
“也只有这样了。”
唐文生点头,又把尺寸量好,“完全够用,你放心就是睡客厅,我也给你弄得舒服,阳台就给你当小书房,冬天炉子往那一摆,一样暖和。”
“好。”
元蛋很是兴奋地点头,以后他念书就方便了,下楼就是学校。
花了十来天的时间,他们把筒子楼的东西一一搬过来不说,还另外打了几套家具,唐文生甚至给新房子刷了粉,唐母则是给几个窗户都套上了自己做的窗帘,只有做饭那窗户没弄。
回乡下时,封映月还摆了几盆植物放在角落里,这才锁上门,带着放假的元蛋和唐母他们回家。
宋枝对他们搬家还是很不舍的,赵大嫂倒是觉得心里轻松多了,现在她和封映月的关系不如从前,要是封映月一直住在筒子楼,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对方相处。
封映月压根就没想赵大嫂怎么想的,她就一心布置自己的小窝,然后和唐文生一起度过炎热又愉快的暑假。
今年的夏天格外热,不过生产队通了电,唐文生特意去买了几个灯泡回来安上,晚上洗脚在屋檐下,把灯一拉开,院子都是亮堂的。
唐文生还把从省城买回来的手电筒给了唐父和唐二哥,“以前那种是电池的,我觉得没有这个好,现在这个是充电的,用完就充,方便又能用很久。”
“这个好,这个好。”
唐二哥喜欢得很。
晚上起夜的时候,拿上电筒就能出去。
春芬抱着小娃娃过来串门,被封映月接过来亲了几下,“这小胖娃娃,哎呀,长痱子了?”
发现小孩子胸脯上的痱子,封映月赶忙轻手轻脚地移开,不弄到他。
“擦了痱子粉了,”春芬无奈道,“这天太热,也没办法。”
“是啊,”唐母点头,“衣服穿上一会儿,动两下就打湿了。”
元蛋倒是没长痱子,就是浑身发红,被太阳晒的。
这小子现在皮得很,就爱跑出去和小伙伴们上树抓鸟,下河摸鱼。
就那些抓回来的小鱼,被唐二哥用芭蕉叶包着烧,烧得脆香后,装在小碗里,加点盐搅拌搅拌,就给元蛋拿出去,分给阿壮和幺妹他们,当个零嘴儿。
于是这个夏天元蛋都热衷于此。
八月初的时候,章淑芬定亲的,嫁的是隔壁生产队一汉子,定亲那天,封映月他们还过去帮忙了。
唐文慧现在里外都是一把好手,半点都不用唐母他们操心,要是想家里人了,唐文慧就回家看看,帮着收拾一下屋子,做一顿饭。
本来章母也想让章淑芬嫁在本队,可没合适的,要不就是章淑芬瞧不上,这找来找去,最后落在了隔壁队,好在两个队相邻,走路四十多分钟就到家了,也是近嫁。
“三嫂,”这天,封映月正在家把家里冬天的衣服被子抱出来晒呢,唐文慧和章南泉就一块儿来了,“爹他们在家吗?”
“在,”封映月应着,刚收了庄稼不久,正是闲的时候呢,“有事儿啊?”
两个人都上门来了。
“有,淑芬这个月的二十二出嫁。”
“啊?”
唐二嫂从牛圈那边出来,闻言惊讶地叫了一声,“不是才定亲没几天吗?”
怎么也要半年啊。
唐文慧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茶,“这不是男方那边来人说,他们家的老人有些不好,得赶紧把事儿办了,冲冲喜。”
“对,”章南泉点头,看向唐父等人,“所以得请爹娘哥嫂们,到了二十二那天过来帮一把了。”
“行,”唐父二话不说就点头,“送嫁用牛车吧?”
“用,”章南泉点头。
他们在商量章淑芬出嫁那天该准备的东西,这边唐二嫂还抓着唐文慧一个劲地追问呢。
“不是她公婆吧?”
“不是,是男方的爷爷,”唐文慧小声道,“年纪也一大把了,本来还挺精神的,结果前几天出门摔了一跤,瞧着就不怎么精神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两边的长辈商量,就在月底把事儿办了也好。”
“也是,”封映月点头,“得准备好。”
“说起来就愁人,”唐文慧叹了口气,“棉被那些还能马上就给置办,可陪嫁衣柜和箱子,那可不是这么短的时间能打出来的,只有去找那些有成品的木匠买。”
不过大多数都是提前预订的,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要是去卖家具的地方买,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关键还不怎么大,那些地方大多数都是卖给城里人用,小巧精致,不适合农家。
“这确实是,”唐二嫂点头,“当初我和你二哥定亲后,我爹娘就开始请人打衣柜和箱子,就那,都花了三个多月呢。”
“可不,现在家里就头疼这个,”唐文慧又喝了一口茶水,“淑芬还说不要嫁妆了,这不是说气话吗?”
“这事儿来得急,大家都没有准备,肯定心里也憋得慌,”本来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忽然让快点嫁,那搁在谁身上也着急啊。
后来唐家也帮着找认识的木匠,看看他们手里有没有存货,可就找到了一个大衣柜,箱子没有。
所以到章淑芬出嫁的时候,章家就只有把压箱底的钱给弄丰厚些,其余的嫁妆以后做好了再补过去。
封映月给章淑芬化的新娘妆,又给帮着掌勺,章家这边的席面总的来说还不错,但是杨家,也就是章淑芬婆家那边就状况百出了。
这还是后面章淑芬回门后,封映月他们听唐文慧说的。
“只有一道荤菜就不说了,关键是那荤菜有些没炖熟,嚼不动啊。”
“席面包给人做的,还是自己做的?”
唐母问道。
“自己做的,还是淑芬的大姑子还有二姑子包圆了的。”
唐文慧说起来就生气,“淑芬回门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一看就哭过,可我们问她吧,她就一直说好,没有谁欺负她。”
“就是欺负了又怎么样呢?都嫁过去了,她只有忍着,”唐二嫂叹了口气,“不过这人怎么选的啊?咋会选这么一家人呢?”
“是这么个情况,淑芬的婆婆啊,是我婆婆的老姐妹,本来两个人年轻的时候玩得好,后来各自嫁了人,这也没什么接触了,没想到那天去一家人里喝喜酒,又碰上了,双方都有未成家的孩子,就想着让两个人相看相看。”
结果淑芬看上了对方的儿子,杨申林。
章南泉也多次向人打听过,这杨申林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他上面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爹娘也是不错的,还有一个年事已高的爷爷。
家庭成员也很简单。
“可谁想到,这嫁出去的两个姑子就在本队,一天回家两趟,还要给淑芬立规矩,都是穷苦人家,讲究些破毛病,还说什么,他们杨家祖上出过秀才呢。”
唐文慧越说越气,恨不得冲到杨家把人骂一顿。
“南泉哥也觉得自己瞎了眼没看清那家人,这不,回门那天差点把姓杨的打了一顿,被淑芬拦住了,本来还想去杨家说道说道的,也给淑芬拦住了!”
唐文慧一拍大腿,长叹不已。
封映月和唐二嫂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现在不让南泉去撑腰,以后她那两个姑子怕是更不得了,这孩子怎么那么傻啊!”
唐母也跟着拍大腿。
“可不,我婆婆都快气病了!”
唐文慧都想戳开章淑芬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等她以后吃了亏,就知道好歹了。”
唐母只能这么说。
还不知道章淑芬婚后的日子如何呢,唐文生几人就收拾东西去了县城,在县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唐文生就提着东西去了省城。
这回封映月还唐母他们一起送唐文生到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