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煮了几个白水蛋,塞到唐文生的兜里,“路上饿了吃。”
唐文生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煮的?”
“娘一大早起来煮的,”封映月笑了笑,看着他道,“这一次你就自己出去了,住宿舍要是不习惯,你还是租大舅的房子吧。”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唐文生轻轻抱了抱她,“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好。”
封映月点头,把他推开,“不留你了,快上车吧。”
“爹,您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把我的信交给永平哥。”
元蛋提醒着。
“知道了,”唐文生揉了揉他的脑袋,又看向唐母,“娘,您也保重身体。”
“好,”唐母点头,听售票员在喊地名儿了,赶紧冲他挥了挥手,“快上车吧,别担心我们。”
唐文生回头看了他们几眼,这才上了车。
等车走后,封映月便和唐母他们回了宿舍。
刚上楼,就见住二楼二号的陈大嫂正坐在家门口晒太阳,要说晒太阳,封映月还是喜欢在自家的小阳台上晒,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见过陈大嫂家的阳台后,也明白是咋回事了,他们家是有两个孩子,一个姑娘一个儿子,这都长大了也不能挨着一起睡,所以阳台便被改成姑娘住的地方了,要晒太阳,自然就只有来前门的大走廊里。
“这是送走了?”
陈大嫂大声地跟他们打招呼。
“是啊,”唐母应着,“明儿就要开学了。”
“大学开学比高中初中早,放假的时候也比他们早,”陈大嫂的声音很洪亮,很快就把五号住的人给吸引出来了。
“我说是谁说话这么大声呢,原来是陈大嫂,”五号住的也是初中部罗老师的家属,说起来罗大嫂和陈大嫂年龄差不多,可罗大嫂会打扮些,日子过得也精致一点,总喜欢叫陈大嫂为大嫂,好像自己要年轻一些。
之前搬家的时候封映月就看出来了,这二人不怎么对付。
元蛋和封映月先回了家,然后元蛋端出一根小凳子过来,让唐母坐着和她们聊天。
接着跑回家看书。
封映月也开始备课,上官老师让她接的是英语、政治,物理还有历史。
现在这年代不分文理科,都学。
开学第一天早上,唐母就起来煮了鸡蛋面,知道封映月的性子,所以她碗里也有两个鸡蛋,三人高高兴兴吃完,封映月便带着元蛋下楼了。
唐母则是把窗户全部打开透透气,接着拿出拖把去一楼洗水池那边清洗,打了一桶水回去就开始拖地了。
打扫完,唐母就锁上门,提上篮子去农贸市场买菜,她出门时,三号房的张大婶也要去买菜,于是二人便一道走。
这张大婶,是高中部张老师的家属,他们本来申请了大宿舍的,但他们没过去住,给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住着呢。
他们两个老的就住在这边的小宿舍楼。
这人性子不错,唐母和她也说得上几句话,知道封映月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张大婶十分佩服对方,再得知唐文生是在读医学生后,更觉得这一家子不得了,那肯定得打好关系啊。
唐母从她那得到了不少宿舍楼里的八卦,封映月和元蛋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一边吃一边听她说起一楼、二楼的有些恩怨。
别说,还挺有意思。
午睡了一会儿后,封映月和元蛋又去学校了,唐母这会儿没事儿就睡一会儿,或者是在学校外面围着学校转圈,唐文生说了,她每天都得适当锻炼锻炼身体,她都记着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别看封映月年轻,把高三的同学治得老老实实的不说,学习也进步了很多,步入高三的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上官老师露出大大的笑,把坐在自己对面的封映月一顿猛夸。
“你教的那几科,平均分都上涨了十几分呢!”
“基础打得好,同学们也都聪明,我只是鞭策了他们几下,”封映月笑道。
“不不不,你别谦虚,”上官老师摆手,“做得好就是好嘛!就是班里那几个刺头,你也给收拾得老老实实的,封老师啊,有你在,我就是退休了,也放心啊。”
“上官老师,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啊?会不会太夸张了。”
隔壁桌子的蒲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现在又去高一年级教书了,这原本两个高二年级的班,在九月开学的时候,忽然又少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班了。
上官老师和封映月接下了现在的高三班,蒲老师只能去高一年级继续。
所以这些天,蒲老师的心情并不是很美丽。
谁都知道,考上大学的孩子越多,他们的年终奖也越多,结果半路杀出了一个封映月,蒲老师只能去高一年级,谁叫上官老师要带封映月呢。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看孩子们的成绩就知道了啊,”上官老师选出一张试卷,“就说这个吴卫国吧,他高一高二都是蒲老师班上的,他的物理成绩如何,蒲老师最清楚不多,可这一次,吴卫国考了九十二分!在现在的班级里能排前二十名。”
“九十二分才前二十名?”
林老师听得十分心动,也凑过来看了看统计出来的分数,顿时双眼发亮,“哎呀喂,这成绩进步显然啊!”
“我看看我看看,”李校长也凑了过来,越看越高兴,“好啊,好啊!”
“是吗?我也看看,”蒲老师不信邪,也凑了过来,看完后也高兴得很,他不是个小肚鸡肠的老师,虽然性子上是这么回事,可同学们的成绩越好,他也越高兴的。
封映月笑看着他们围在一起讨论,并没有参与太多。
她是新老师,来得晚,融入一个集体也需要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下午上完课,还没放学,封映月就坐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同样在办公室的还有高二年级张老师,也就是张大婶的丈夫。
“封老师啊,我想请教一下,听说你给孩子们定了一个一帮一,请问……”
张老师想了再想,还是拉下脸请教封映月这个法子,只要能让孩子们燃起斗志,他都愿意尝试的。
封映月知道张老师想的什么,虽然现在高二是有两个班级,可到了明年,说不定和今年一样,两个班走得只剩下一个班,那都是人才流失啊。
也不是说职业技术学校不好,可他们做老师的,还是希望学生能够拼搏一把,考个好大学。
封映月毫无保留地把一帮一的情况跟张老师解说了一遍,张老师记了满满一页纸。
在张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施展一帮一发现成绩确实上升后,他建议封映月跟李校长提提,把这个发展到高一到高三都能用。
封映月跟李校长提了后,李校长便开了个会,大家要是觉得这个一帮一不错,那就在班里试试,要是觉得不适合,不想用,那也没关系。
张老师过后觉得自己没有为封映月考虑太多,后面他有什么请教的,也是私下来了,不再说大伙儿一起的话。
周五放学后,封映月回家就开始批改作业,昨天上官老师布置了作文,今天交上来的作文,上官老师让她带回去仔细批改,顺带了解一下同学们的语文水平。
周六上午还要上半天课,不过这半天多是一个班一个值班老师带着,这天是封映月,前面三节课她都在讲课,后面一节课她把批改完的作文发下去。
“我念到名字的同学,拿着你们的作文上台念一遍……”
下午封映月就可以休息了,周一才正常上班,也就是说他们做老师在这个年代只有单休,没有双休。
他们散步的时候来到筒子楼,找到宋枝和小叶子,“明天中午过来吃饭,你们还没去过我们家呢。”
“咋没去过,之前搬家的时候,我们不是去了吗?”
宋枝笑道。
“那不一样,现在收拾好了,你不得去认认门?”
封映月都算好了,明天洪建军正好休假,那正好一家子一起过去。
“行,你都这么说了,”宋枝露出笑,“那我们一家三口可都来。”
“那当然了。”
和宋枝说了会话后,封映月他们又绕了一圈散步回去。
周末一早,封映月和唐母一起出门买菜,元蛋看家。
个体经济得以发展后,农贸市场的菜摊都多了不少,卖早餐的,卖肉的也是各有各的摊子,热闹得很。
封映月爱吃农贸市场的杨记豆花饭,早上三点就起来推豆花了,满满的两大锅,就摆放在店门口,路过的人都能闻见豆花和胆水的味道。
她们出门的时候,特意拿了不锈钢盆,“老板,来三毛钱的豆花,还有三碗饭。”
“来咯。”
这豆花啊,一毛钱一大勺,老板麻利地拿出干净的大勺子,接着用勺子把那个不锈钢盆舀得满满的,再把饭打好,再送一包他们家独制的辣椒蘸水。
买好菜回家后,唐母把菜放好,封映月则是把豆花饭放在桌上,又拿了碗过来,把饭一一装进去,“元蛋,吃豆花饭了。”
“来咯。”
元蛋在换衣服。
别看这么满满一盆的豆花,几个人吃也刚刚好,元蛋收拾好桌子后,又把书拿出来看,封映月也在房间批改作业,差不多十点半,封映月和元蛋同时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帮着唐母做饭。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六章
她们这边忙着做饭待客, 唐文生这会儿才从学校图书馆出来,他抱着几大本书,胸前的兜里还放着一支钢笔。
“文生, 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室友从后面追赶上来。
唐文生转过头, “你们去吧,我待会儿有事。”
“好吧, ”室友有些失望,“那你现在回宿舍不?”
“要,把书给我吧,”唐文生笑着伸出手, 室友美滋滋地把自己的书交给他。
“谢啦。”
“不客气。”
唐文生抱着书离开了。
回到宿舍后,唐文生把室友的书本放在对方床上, 他换了件衣服,把给封映月写的信以及买的礼物装进布包里后, 这才出了学校。
他先去寄东西, 然后特意去卖糕点的地方买了一斤枣糕和一斤云舒糕, 这才往长街三巷走去。
刘大舅昨儿特意来找他,让他今天中午回家吃饭。
巧的是在进巷口没多久,唐文生遇见了站在墙角边抽闷烟的林小叔。
“又抽烟。”
唐文生停下脚步, 看过去。
林小叔见他回来也高兴,一把丢掉烟屁股,用脚碾了一下, 便走了过来, “自打你搬出去后,我都不怎么习惯, 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
“你不是有对象吗?”
“别提了, ”林小叔的神情更加惆怅了, “她们家说要结婚可以,先把家分了,我大哥还在乡下呢,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家?”
唐文生闻言顿了顿,“如果你大哥一直不回城,你就一辈子不成家?”
林小叔沉默着不说话,走到家门口,就见林婶手拿着一根扫帚站在那,瞧见林小叔回来时整张脸凶神恶煞的,可在看见他身旁的唐文生后,林婶子露出花儿一般的笑容跟唐文生打招呼。
林小叔见此嘴角一抽,趁机进了院子。
等林婶子和唐文生寒暄完,拿着扫帚冲进去时,林小叔已经躲在自己房间,把门给扣上了。
甭管林婶子在外面怎么骂,他都不开门。
隔壁刘大舅他们自然也听见林家的闹腾。
今儿刘芬休息,没上班,一大早就和刘大舅去买菜回来,就为了做一桌好菜招待唐文生。
乖乖坐在唐文生身旁,费力地给他夹菜,看得唐文生发笑,他摸了摸乖乖的脑袋,“叔叔自己来,你自己吃。”
刘大舅给唐文生满上酒,唐文生赶紧端起酒碗,和刘大舅碰了一下。
吃过饭后,刘芬也不让唐文生帮着收拾,让他和刘大舅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说话。
刘大舅满脸惬意地靠在椅子上。
“宿舍住着怎么样?”
“挺好的,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能互相讨论,”唐文生看着墙角出的兰草出神,那是封映月栽种的,如今被照看得很好,已经有花骨朵了。
“知道你忙,不过你再忙也回来吃吃饭,改善改善伙食,”刘大舅在一旁念叨着,唐文生一一应着。
等唐文生走时,林小叔从隔壁蹿了出来,和他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刚出巷子口,遇见蒲雨和她丈夫,二人满脸喜色,还提着不少东西。
“哟,有喜事儿?”
林小叔笑问道。
蒲雨跟唐文生打了个招呼,闻言脸上一红,“是啊,有喜事儿。”
旁边的高大男人傻乎乎地道:“我要当爹了!”
唐文生和林小叔赶紧恭喜二人。
等他们走后,林小叔叹了一声,“我大哥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你对他们的事倒是很清楚。”
唐文生调侃道。
“我打小就跟着他们屁股后面长大的,对他们的事门清,”林小叔有些嘚瑟,“你是不知道,蒲雨姐结婚的时候,我大哥那脸色难看得哟,还把自己喝醉了,我亲自将人背回家的,听见他躺在床上喊蒲雨姐的名字。”
林婶子也听见了,当下就恼火不已,人家姑娘在你屁股后面追了这么多年,你半点回应没有,现在人家有了归宿,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不就是找打吗?
于是进房间就给了林大哥两个耳刮子,可对方喝得烂醉,硬是没被打醒,反而睡得更沉了。
“今年我大哥又参加了高考,明明考上了,就是不走,我看那个人不考走,他是不会走的。”
唐文生听着林大哥那些事儿,忽然想起封映月之前提过一个词,他觉得挺适合林大哥的,那就是恋爱脑。
因为林小叔实在是话多,所以二人干脆在对面街找了家茶馆,点了两杯素茶,坐下来慢慢聊。
林小叔说完自己大哥的事儿,又开始说自己的婚事,反正各种烦恼。
“你已经工作这么多年,完全有资格申请入住宿舍,加上你结婚,那至少能申请到两室的房子,你们住在外面,和分家差不多。”
唐文生说。
林小叔沉默了一下,最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只要我结婚搬出去住,那就是真的分家了。”
“早晚都会分家的,你为你大哥考虑,那你有没有为林婶,林叔,还有你对象考虑?”
林婶他们是赞成分家的,只要林小叔能成家,他们举双手加双脚赞成。
只是林小叔自己老是纠结林大哥那边的事儿。
“你以后也会分家吗?”
林小叔好奇追问。
毕竟唐文生家里也有兄弟。
“我和阿月结婚的时候,爹娘就找我谈过,”唐文生没有避讳,全部告诉了林小叔,“虽然没有明说分家的事,但我们和二哥他们,确实分开吃住了。”
而老人,他们则是一同赡养,这几年爹娘身体还算不错,但他们二人常吃的一些药,都是他们分着给的。
“真好。”
林小叔叹了一声,看向窗外的车来车往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文生瞧见有人卖糖饼,于是起身去买了两斤,分开装的,一斤给林小叔,让他带回去等永平回家时吃。
另外一斤他拿回宿舍,分给室友们。
他的几个室友都是不错的,唐文生挺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半夜,封映月忽然惊醒,满头是汗地坐起身。
等气息平稳后,她才打开灯,去厨房那接水洗了个脸。
堂屋睡着的元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过来,“娘?”
“是我,你快睡。”
封映月轻声道。
元蛋揉了揉眼睛,“您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封映月笑道,“快睡吧,这会儿才两点多。”
元蛋点了点头,还出声安抚封映月,“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别怕。”
“好。”
封映月进了房间,回到床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躺下。
她想唐文生了。
之前每天都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分开了,这思念的滋味才涌过来。
这一年,怎么这么长啊。
封映月伸出手,把旁边枕头上放着的衣服抓进怀里抱着,这是唐文生的毛线衣。
早上唐母把青菜粥熬好,都快炒芽菜肉了,还不见封映月起来,于是让洗漱回来的元蛋去喊她。
元蛋敲门的时候,封映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拿起枕头边的手表看了看,发现已经超过平常起床的时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娘昨晚做了噩梦,可能后面没睡好,”元蛋见她去洗漱了,便和唐母低声道。
“做噩梦了?”
唐母有些惊讶。
“是啊。”
元蛋点头。
于是等封映月中午回家吃饭时,就发现唐母居然给她烧了一个娃娃蛋。
所谓娃娃蛋,其实就是在蛋上面,画了小人娃娃,然后烧熟,这样的蛋多数都用给人压惊。
也就是小迷信。
封映月接过娃娃蛋,笑看着唐母问道:“去哪里烧的?”
他们这炉子可不好烧。
唐母抿嘴一笑,“回筒子楼烧的,那边院子里可以弄。”
封映月中午吃了娃娃蛋,晚上等她睡了,唐母还起来了几次,就为了听她睡得好不好。
封映月睡得不错,元蛋就遭罪了。
每一次唐母起来,他都能听见动静。
所以早上看见他有些憔悴的小脸,唐母心虚得很,特意给他煎了一个荷包蛋。
元蛋笑着把那个荷包蛋分成三份,和她们一起吃。
中秋节放假两天,封映月提回了一盒月饼,还有一袋沙琪玛、一袋黑芝麻糊糊。
这是学校发的。
唐二哥中午过来,在宿舍吃了午饭后,就一直等着封映月和元蛋放学。
所以没多久,几人便提着东西,坐着牛车回了老家。
他们走后不久,风尘仆仆的唐文生回来扑了个空。
张老师正在走廊上坐着看报纸,见他回来,还热情地打了招呼,“你就晚了一步!他们刚走十几分钟。”
唐文生闻言笑了笑,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了一半在家里,然后提着剩下的,去筒子楼那边找红大嫂,坐她的牛车追唐二哥。
得亏因为人多,唐二哥赶车赶得慢,元蛋路上又忽然肚子疼,想要上茅房,所以唐二哥就把牛车停在半道上,带着元蛋去老乡家上茅房。
就这么个功夫,红大嫂追了上来。
听见唐文生的声音时,正在说话的婆媳二人还以为幻听了。
毕竟唐文生没有在信上说他中秋回来。
“看后面!”
见二人傻乎乎地抬起头往前面看,唐文生无奈大喊着。
红大嫂笑个不停,“这里、这里!”
“文生回来了!”
唐母又惊又喜。
封映月赶紧跑过来,唐文生下了牛车,把东西也提了下来,然后抱住到跟前的封映月,很快又松开了。
“我就晚一步,不然能跟你们一起走的。”
“你也不提前说,我们都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
封映月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瞧着瘦了。”
红大嫂见他们黏糊着,也不上前打搅,唐母笑眯眯地给了车钱,等红大嫂赶着牛车回头时,二人才红着脸把路让开。
元蛋和唐二哥回来时,便见牛车边上多了一个眼熟的人。
“爹回来了!”
元蛋跑过去,一把抱住唐文生的腰,仰起头兴奋不已,“您怎么回来的?”
唐文生笑着说自己怎么赶上的,唐二哥后悔得很。
“我要是晚点走,咱们就能一起走了!”
“行了,谁也不知道他今儿回来,快走吧,天都快黑了。”
唐母笑眯眯地说道。
唐二哥赶紧上车,等他们坐好后,才赶着牛车往前走。
生产队门口,唐父背着手在那来回地走,“咋还没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都黑得看不见了,唐父这才把手电筒打开,心里也更加着急了。
好在没多久便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唐父这才松了口气。
唐二嫂在家炖猪脚,猪脚刚炖好,正在炒别的菜呢,便听见院子里一下多了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她高声道:“元蛋你们回来了?”
“还有我呢,二嫂。”
唐文生笑着走进灶房,挽起衣袖就来帮着看灶火。
这可把唐二嫂惊住了,“文生也回来了?哎哟,那今年中秋可真是大团圆啊!”
“是啊,他把我们吓一跳,”唐母和封映月也跟着进来帮忙。
而唐二哥则是把牛车下了,然后牵着牛进牛圈休息。
元蛋跟在他屁股后面,举着电筒给他照明。
牛圈里干干净净的,大牛进去没多久,便趴下睡觉了。
“大牛辛苦啦。”
元蛋趴在栏杆上,笑看着大牛。
大牛睁开圆滚滚的眼睛,看了他几眼,然后垂头喝了一口小石槽里面的清水,又继续睡了。
“走,进屋去,”唐二哥抱着一大捆新鲜的牛草过来放进石槽里后,拉着元蛋走了。
今儿晚上封映月他们吃得都很开心,饭后一起收拾了碗筷,就坐在堂屋说话。
“我本来明天才能回来,可我等不及,就请了假,我难得请假一次,所以也没为难我,”唐文生说起自己请假的事情。
元蛋双手捧着脸颊,闻言好奇道:“老师问为什么请假了吗?”
“没有,我已经是大人了,只要该做的做好,请假不是难事。”
唐文生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各自洗漱后,封映月和唐文生回了房,唐文生抱着她说了许久的话,封映月一点都不舍得睡,一直拿下巴去蹭他的肩膀,这蹭着蹭着就蹭出了小火花,于是天都快亮了,封映月才得以睡去。
没人打搅这对小夫妻,所以等封映月醒来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她面红耳赤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出去一看,家里只有唐文生在,这才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们呢?”
“爹娘带着元蛋去大姐那边了,二哥他们回老丈人家,我等你醒了后,去大伯三叔家坐坐,然后去看小妹他们。”
都安排好了,就等封映月醒。
封映月的脸又有些发热了,喝了锅里温着的玉米粥,封映月去洗头了,唐文生把碗筷收拾后,便去帮她。
等一切收拾好,他们锁上院门,提着东西去大伯还有三叔家。
等从他们家出来后,封映月看向空手的唐文生,“给文慧他们的东西呢?”
“我之前就送过去了,”唐文生牵住她的手,“走吧。”
“去老祖婆那边看看吧。”
她提议。
“好。”
二人去老祖婆家收拾了一番,然后上了两炷香,等香燃尽后,他们才锁上门去章家。
章淑芬也回来了,她和丈夫杨申林一起回来的。
唐文生和杨申林在一旁说话,章淑芬便拉着封映月还有唐文慧来到院子里坐着。
“以前做姑娘的时候,自在得不得了,嫁了人后,我是做什么都感觉有东西压着我,一旦没做好,这心里就觉得完蛋了,她们又要说三道四了。”
章淑芬说的是她那两个姑子。
就爱回家搅和。
她公婆和丈夫对她都还不错,可那两个姑子也烦人得很,自家的事儿还一团糟呢,总爱回娘家指挥人。
唐文慧是知道她家情况的,就封映月了解得少一些,她一直在县里,只有节假日才回来。
“我是不明白,当初你回门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你哥帮你出头呢?”
唐文慧有些气闷道。
“这一开始就威震了她们,她们后面也不会这么嚣张了。”
“我也想教训她们,”章淑芬剥着南瓜子,“可我那会儿刚结婚,她们又是嫁出去的人,我就想,再怎么也不住在一起了,有点小矛盾,以后慢慢地就解开没事儿了。”
“谁知道她们这么喜欢管娘家的事儿?申林为了我,和她们的关系都僵了,可越是这样,她们看我越不顺眼。”
章淑芬只觉得烦死了,“我还以为和婆婆的关系会不好,怎么也没想到是和两个姑子的关系不好!”
“你公婆什么态度啊?”
封映月问。
“反正,对着我们夫妻的时候,让我们别和她们计较,或者对着她们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指望公婆为他们做太多。
“要不,出去打工吧。”
封映月提议道。
唐文慧和章淑芬都看了过来。
“你们看啊,既然她们这么喜欢回娘家,又嫁得近,那你们就算是出去了,她们也能帮着照看一下老人,你们现在还没孩子,趁着年轻,多赚点钱,这手里有钱了,办什么事腰板都要硬一些的。”
这两年出门打工的人是有,可像章淑芬公婆那样,只有一个儿子,其余都是姑娘的人家,儿子一般都不会出门。
而且很多人的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总觉得出门找活儿做,属于投机倒把的一类,就怕以后还会翻过来,那不就惨了吗?
“淑芬,我觉得三嫂说得没错,”唐文慧这段时间心里也压着事儿呢,家里修房子倒是没欠外债,可也把家都掏得差不多了,加上淑芬出嫁时又置办了一些嫁妆出去,那手里的钱就更吃紧了。
前两天队长的小儿子从外地回来,唐文慧和章南泉正好碰见对方在和队里的人吹牛,便听了一会儿,二人都有些想出去找点活儿做。
现在听封映月提起,唐文慧的心思也起来了。
她和章南泉都没啥大文化,但只要能赚钱,干苦力也没关系的。
“你回去和你家那位商量商量,要是他不去,你和我们一道出去干也行啊,咱们三个人也能互相照应的。”
章淑芬闻言越发心动,“是这个道理,就算是去省城,那也比在家好。”
“现在外面修房子,还有办工厂的多得很,缺人,你们只要踏实能干,一定能找钱回来的。”
封映月说。
章淑芬和唐文慧点头。
于是等吃过晚饭,封映月夫妇离开后,章淑芬就跟杨申林提起外出打工的事儿。
杨申林闻言没说话。
章父和章母见气氛有些奇怪,便先一步开口问章南泉夫妇,“你们怎么想的?”
“爹,娘,我们想出去找活儿做,这几年外面发展得很快,三哥三嫂他们在省城上了这么几年的学,也比我们更了解外面是什么情况,”章南泉细细分析给他们听,“……远了不说,就说队长家的小哥,他就算是吹牛,可他那一身的行头也不会骗人的。”
“是啊,现在我们两个还没孩子,能多找点钱是最好的,以后有了娃,我怎么也要在家带孩子,那孩子吃穿都是钱啊。”
唐文慧也说道。
章父和章母对视一眼。
“你们都是大人了,我们呢没什么本事,别的帮不了你们,但我们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章父倒是看得比别的长辈更远一些,“你们三哥三嫂都是有见识的,我信他们的话,现在年代变了,哪有那么多投机倒把的说法?你们去,过完中秋就去找活儿!”
章母看了一眼女婿,也跟着点头。
“我们在家不会有问题,你们别担心我们。”
章南泉和唐文慧闻言都有些激动。
“我们准备就在省城找活儿做,太远的地方怕家里有点事儿一天内赶不回来。”
“是啊,只要我们肯干活儿,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能赚钱回家的!”
见哥嫂那么激动,章淑芬也急了,她推了一把杨申林,“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去,我自己跟着哥哥嫂子去,你在家。”
“那不行。”
杨申林立马摇头。
章淑芬都快哭了,又给了他一下,“那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倒是说话啊!”
“一起去,”杨申林咬牙道。
章南泉和唐文慧对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可杨申林回家跟爹娘一说,爹娘就有些不同意了。
“怎么也要留一个人在家啊。”
两个都走了,那他们有点伤风头疼的,那可咋办?
姑娘再好,可也不能一直在他们眼前,自己还有公婆要养呢。
见杨申林左右为难,章淑芬索性不等他纠结了,在唐文慧夫妻准备离开时,直接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便跟着一道走了。
后来杨家大姐二姐还去章家闹,说他们把章淑芬给弄走了,这是悔婚什么的。
可把章父他们气坏了,唐父带着唐二哥过去把那两姐妹骂得狗血淋头。
赶过来的杨申林带着两个姐夫,把那姐妹二人拉了回去,回去后姐夫们觉得她们太丢人,扬言要离婚,这才让她们安分下来。
不过这事儿也让唐父心里有了想法,正好家里要买点东西,他就赶着牛车来到了县里,唐母正在家里的小阳台那坐着做布鞋呢,听见敲门声,还以为封映月回来拿东西,赶紧放下东西去开门。
“老头子?”
没想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唐父。
“是我,”唐父笑眯眯地背着背篓进了屋,“我给你们送点菜。”
唐母见到他也很高兴,二人坐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后,唐父才说起正事,“南泉和文慧他们出去找活儿做了,你知道吧?”
“知道,他们走的时候还特意来这里看过我们,”唐母点头,“淑芬也和他们一道呢,就是没看见她家那位,没去啊?”
“没去,在家呢。”
唐父握住她的手,“我来是说老二他们的事。”
唐母一下就明白了,反握住他的手,“他们也想出去啊?”
“他们倒是没说,但是我想着要是能出去,就出去找活儿做吧,咱们家不缺工分,再说现在买粮食,也没怎么用粮票,队长不是说外面有些地方都分了地吗?”
“是啊,我听文生他们也说过,咱们这分地也是早晚的事。”
唐母点头。
“咱们家要是分了地,就算有活儿,可又不是干不完,比起生产队的地,我们自家地能有多少?我自己干不完,还不能请老三他们帮我?”
唐三叔他们家的人少,以后分的土地自然也少。
唐母向来是大事儿都听他的,“这事儿啊,我没什么意见,你问问老二他们,想出去就出去吧。”
结果唐二哥不出去,唐二嫂也不出去,他们就等着分了地后,种菜去卖。
这可让唐父没想到。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在家也挺好。
大堂哥倒是和唐文强一道出去找活儿做了。
封映月知道这事儿后,还跟唐文生写了信,告诉对方,要是在外面知道大堂哥他们的消息,就去看看他们。
唐文生回信很快,表示他已经知道大堂哥他们在哪里干活了,因为大堂哥他们出去后没有一个熟人,也怕被骗,所以就找到他所在的大学,要说他们找到活儿干,还是唐文生带着他们去人才市场,瞅见合适的活儿,他们才去的。
而唐文慧他们倒是自己找到活儿稳定下来后,才去找唐文生吃饭,然后告诉他,他们在哪里干活儿。
十月的时候,唐文生趁着放几天长假,又回来了。
他回来时还带着不少钱,都是唐文慧他们请他带回家的。
“这一百二十块钱是文慧他们让我带回来的,这八十块钱是淑芬让我带回来,请你们捎去她家的。”
唐文生一回生产队,就先把章家的钱送过去。
回到山坳时,又把唐文强和大堂哥拖他带回来的钱送回家。
“文强咋样啊?”
“阿壮他爹有没有瘦啊?”
被围着问了许多话后,唐文生才得以回家,家里已经饭菜飘香,封映月让他洗手,准备吃饭。
元蛋贴心地往桶里加了热水,洗手洗脸都不会冷。
“张嘴。”
唐文生忽然弯下腰,让他张开嘴。
元蛋扭捏了两下后,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门牙少了一颗。
“什么时候掉的?”
“昨天,”元蛋脸红红地说道。
“等一下,你望着天,”唐文生瞅见他后槽牙也少了几颗,于是又让他抬起头,看完后确定了,“元蛋,你不只换门牙,大牙也开始换了。”
元蛋立马把嘴闭上,“嗯,娘也看过了。”
“不准吃甜食。”
唐文生眯起眼叮嘱着,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年特别爱吃甜食。
“没吃了。”
元蛋的声音更小了。
“放心吧,我们把宿舍所有的甜食都给拿回来了,在他牙长出来之前,我们都跟着他不吃糖。”
封映月笑眯眯地端着菜送一旁路过。
元蛋闻言叹了口气。
唐文生笑了笑,“熬过去就好了,不然生了蛀牙,可是要去看牙医的。”
“牙疼起来可是要人命的,”唐二哥捂住自己的腮帮子从一旁路过,他从昨晚开始就牙疼。
“看看你伯伯,多可怜,你要是不听话,你伯伯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唐二嫂端着碗筷笑着从旁路过。
元蛋立马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双眼瞪得圆圆的,“我一定不吃甜食!”
元蛋开学的时候,唐文生还有两天能待,所以这两天就在宿舍帮着做饭,唐母索性在老家多待两天。
而得知元蛋在这念书的乔思雨,偷摸找过来了。
当年为了不再嫁人,乔思雨独自跑出去找元蛋的亲生父亲邛元,没有介绍信,身上也没多少钱的乔思雨,要了两年的饭,不但没找到邛元,还遭受了不少欺负。
不过她后来运气还不错,遇见一对好心的夫妇,那位大姐让她在后厨帮忙洗碗,虽然工钱没多少,但是解决了温饱问题。
她就一边干活儿,一边寻找邛元的下落。
一直到去年,她才找到邛元,对方混得不错,在一家民办的饭店里当大堂经理,乔思雨和他相认后,还被安排在饭店后厨继续打杂。
但邛元因为某些原因,不让他们的关系暴露在人前,乔思雨向来听他的话,一直老老实实的打杂,私下邛元找她时,二人才会温存片刻。
前段时间大堂缺服务员,乔思雨从后厨被提到大堂,工钱涨了不少,离家这么多年,乔思雨还是想回家看看,所以这次休息时,她没有继续上班,而是回来看看家人,还有元蛋。
她一直惦记着元蛋,这可是她和邛元爱的证明。
也担心元蛋的后娘有了自己的娃后,对元蛋不好,所以她才一心想要回来看看。
邛元不愿意回来,所以她自己回来的,先回老家装了一番,给爹娘拿了钱,知道元蛋现在在这念书,后娘还没有生孩子,而且二人居然都上了大学。
乔思雨便找了过来。
她已经蹲守了一天多了,也知道元蛋的后娘当了老师,所以她不敢直接去教室找元蛋,只能在外面等着。
元蛋提着布包,刚走出教室,跟同学们告了别,便往宿舍楼那边走。
宿舍楼的入口,不是在操场这边,是要出校门,左转进去才是宿舍的大门。
他刚出校门,就被一个眼熟的女人拉到一旁。
对方看着他又哭又笑的。
元蛋眉头微皱,想起了这个人。
这是他亲娘,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但是元蛋的记性好,眼前人看着憔悴了许多,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
“元蛋,我是你娘啊,你亲娘,你还记得我不?”
乔思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元蛋点头,“我记得你,几年前,你去我们家,吃了我奶奶做的一大碗面呢。”
乔思雨闻言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从兜里摸出了十块钱塞过去,“娘现在有钱了,你拿去用。”
元蛋看着手里的钱没说话。
乔思雨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轻声问道:“你、你后娘对你好不好?”
“很好。”
见儿子点头,身上的衣服也干干净净的,还穿着解放鞋,一看唐家人就没有亏待他。
乔思雨纠结后决定不带儿子去找他亲爹了,毕竟邛元说了,眼下不是认下孩子的最好时机,而且现在他们都住在饭店后厨后面的大通铺里,带着孩子一点都不方便。
哪有在唐家这边过得好。
“后娘都是坏蛋,才不会对你好,还有你爹,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要时刻警惕着,等妈赚了更多的钱,就接你走。”
乔思雨泪巴巴地抓住儿子的手叮嘱着,她待会儿就得走,明天还要上班呢。
元蛋听得十分不舒服,一把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你不要这么说,我爹娘对我非常好!而且我是唐家养大的,我才不会走!”
“你太小了,什么也不明白,她现在是没有自己的孩子,等有了自己的娃,哪里还会在乎你?而且,而且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
想到这孩子不是唐文生的种,乔思雨整个人就心虚得不得了,于是她又掏出十块钱塞给元蛋,“这钱你拿回去给你奶奶用,你爷爷奶奶对你好,我是知道的,你也是知道的,这钱你一定要给你奶奶拿着,知道吗?”
见元蛋还是一脸不高兴,乔思雨又从兜里摸出几颗糖递过去,结果元蛋猛地往后一退。
“我不吃糖。”
“咋不吃啊?这糖最好吃了,甜得很。”
“我爹说了,最近不让我吃糖。”
乔思雨听得心疼不已,“我说他是后爹吧!咋不给你吃糖呢!”
元蛋张开嘴给她看,“我换牙呢,爹是为了我好!你别乱说他!”
他非常不喜欢。
“屁!谁说换牙不能吃糖的?”
不远处的封映月眨了眨眼,戳了一下身旁的高大男人,“让你不给孩子吃糖,成后爹了吧。”
唐文生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微沉道,“他在换牙。”
就在乔思雨疯狂谴责唐文生的时候,元蛋挣脱开她的手,跑向唐文生他们。
乔思雨转过头,这才看见唐文生,以及他身旁那位容貌姣好,身段婀娜的女人。
“乔思雨。”
唐文生冷脸看着不远处因为看见他们,而瑟瑟发抖的女人。
“我、我就回来看看娃。”
乔思雨害怕极了,抱着自己怀里的布包,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下来,瞧着好笑又可怜。
封映月也没想到乔思雨会这么怕唐文生,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校门口好些人都往这边看呢,她想了想上前道,“我是封映月,你应该知道我,我们家就在这边二楼上,上去坐坐?”
乔思雨猛烈摇头,“不了不了,我走了我走了!元蛋,我、我下次来看你啊!”
说完撒腿就跑。
明明那么瘦小的身板,瞧着还挺有劲儿。
封映月看着对方的快速远去的身影,侧头对唐文生道:“她怎么这么怕你?”
“做贼心虚而已。”
唐文生又看向元蛋,元蛋立马把手里的钱举起来给他,“她说一张给我,一张给奶奶。”
“你自己安排。”
唐文生接过他身上的布包,“想吃糖?”
元蛋摇头,“不吃。”
“你想吃我也不给你。”
元蛋:
封映月抿嘴一笑,拉着元蛋跟上前面高大的男人。
而一口气跑到车站的乔思雨,一边买票,一边还在哭,看得售票员都开口问了,“同志,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乔思雨一路哭上车。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七章
乔思雨的到来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 唐文生走的这天,封映月和元蛋都要去学校,所以一大早唐文生就起来熬粥, 蒸馒头, 煎鸡蛋,做好爱心早餐后, 一家人欢欢乐乐地吃完,收拾了一下便一道出门了。
“我们就不送你了,”学校门口,封映月给唐文生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天越来越冷,没什么事儿就不回来, 好好念书。”
唐文生点头,又对元蛋道:“你也好好念书。”
元蛋嘿嘿一笑:“我努力拿双百!”
来学校的人越来越多了, 唐文生也知道今天封映月有早课, 所以冲他们挥了挥手, 便大步离开了。
元蛋和封映月站在那看他身影远去后,才转身进学校,一个往小学教室去, 一个往高中办公室去。
而唐母也知道今天唐文生要去省城,她吃了早饭后,本来准备去小菜地找点菜去县里吃, 结果背篓刚放在小菜地, 唐三婶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大嫂!大嫂!那个乔思雨回来了!”
“啥?人找到啦?”
唐母直起身追问。
唐三婶跑到她跟前,双手拍了一下, “什么找到了!她自己回来的!我听那边的人说, 她在外面赚了大钱!回来出手阔绰得很呢!”
“那挺好, ”唐母也不是那种看不得别人日子好的人,“她一个人回来的?”
唐三婶点头,“我怕的是,她会去学校找元蛋他们。”
唐母这下不淡定了,连忙把菜找好,提上背篓就高声喊着唐二哥回来,送她去县城。
大伯娘家在休整偏房,唐二哥在那边帮忙呢,闻声连忙应着。
“你也别急,我也就是这么一猜,”唐三婶又道,“再说,文生这两天在宿舍,她向来怕文生,应该不敢做什么,说什么的。”
“那也够添堵的,”唐母摇头,“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她要是回来了一直纠缠可咋办?”
“不会,她那么怕文生,”唐三婶摆了摆手,“而且我听那边的人说,她在外面干活儿呢,待不了几天就要走。”
唐二哥这会儿已经驾好牛车,唐母也不和唐三婶多说了,“我去县里看着才放心,先走了啊。”
“去吧去啊,路上慢着点儿啊。”
这话是对唐二哥说的。
“好。”
唐二哥应着,赶着牛车往前走。
等他们到宿舍的时候,也才十点多,这还是唐母遇见张大婶时,向对方问了时间才知道的。
张大婶戴着一块手表,听说是她儿媳妇给买的。
唐母让唐二哥把菜收拾好,她准备煮饭,结果发现青菜粥还有半桶,馒头还有十几个。
“一看就知道是老三做的,”唐母啧了一声,唐二哥在一旁嘎嘎笑。
“他做东西向来是只管多,不怕少。”
“你们父子三人都差不多。”
唐母想了想,主食都有,那就炒几个菜就成了。
唐二哥见时候还早,也没自己啥事,本想回去的,被唐母拉着说吃了午饭再走,于是他就出去看了看牛,然后就在那跟学校的门卫大爷吹牛扯把子。
结果这一吹就不得了啊,他得到一个消息,赶紧往楼上跑。
“娘啊!我听门卫大叔说,前天学校门口来了个女人,拉着元蛋说话,见到老三他们后就跑了!本来以为是拐子,但听三弟妹说是认识的,所以就没追上去,您说那个人……是不是乔家那位?”
唐母一拍大腿,“可不就是!”
还真找上门来了!
“她后面来过吗?”
“我问了大叔,大叔说没有看见了,我想可能是被老三他们撞见她来找元蛋,所以吓跑了?”
唐二哥猜测道。
中午放学钟一响,元蛋就先跑了回来,他想着把粥和馒头热上,封映月回家就能吃。
结果刚上二楼,就看见门开着,里面还传来唐二哥的声音,元蛋大声地喊着,“伯伯?”
“是我是我,”唐二哥嘿嘿笑着,从门那探出头,“来,伯伯抱抱。”
元蛋屁颠颠地上前,被唐二哥一把举起来,“重了。”
嘎嘎笑的元蛋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我还高了两厘米呢!”
“哟,两天不见就高了?”
唐二哥把人放下,结果真发现高了。
唐母抬头一看,指了指元蛋的鞋,唐二哥一把抓住想跑的元蛋,把鞋一脱,发现里面两层鞋垫。
“好啊,你垫两层!”
元蛋哇哇大叫:“这不能怪我!爹给我买的鞋子又大又长,我不这么穿,体育课我都跑不动!”
封映月刚上楼梯,就听见自家传来的热闹声,她加快脚步,来到家门口,就看见唐二哥和元蛋在那玩闹。
“二哥。”
唐二哥立马把元蛋放着,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这才跟封映月打招呼。
“这会儿知道羞了?”唐母笑骂道,“去,带着元蛋去洗洗手再回来。”
“欸,”唐二哥应着,拉上元蛋就下了楼。
封映月回来时就在楼下洗了手了,她过来帮着端菜,唐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起乔思雨是不是来过。
“来了,跟元蛋说了几句话,看见我们就跑了。”
封映月想起那天的事儿就觉得好笑。
见她神色如常,便知道乔思雨没有做过分的事儿,唐母也松了口气。
“以后她来,你别理她,当初说好元蛋归我们养,他们乔家不会沾半点,和我们断了亲,现在元蛋大了,他们想摘桃子?做梦呢!”
唐母有些生气道。
“知道了娘,别生气,”封映月把馒头和粥也端到桌上去了。
吃过午饭,唐二哥帮着收拾了碗筷,还拖了地,这才离开。
封映月因为校长说中午一点有个短会,所以吃过饭就去学校了。
现在家里只有唐母和元蛋。
元蛋把那二十块钱拿出来给唐母,“她说十块钱给我,十块钱给您和爷爷用,说你们对我好,她都知道。”
不等唐母说话,元蛋又把那天乔思雨在他面前诋毁唐文生和封映月的话说了,“她还说等她有钱了,就把我接走,我才不跟她走!”
唐母听完后,气得脸都红了。
“她凭什么带走你?她有什么资格带走你!”
生下来坐完月子就跑了,后面再也没管过元蛋!
“奶奶不生气,我不会走的,”元蛋抱住她的手臂,“不过奶奶,她好像有事儿瞒着我们,还说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大事儿。”
唐母一愣,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
不明白也不放心的唐母在下周五回老家的时候,跟唐父提了提。
“你说这里面能有什么大事?反正我们唐家没有对不起他们乔家。”
唐父垂眼摆弄着自己的旱烟杆,闻言转过头看向她,“你这两年身体都不错。”
“是不错,精神也好,”唐母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变了,不过还是点头。
“如果,我说如果,这里面真有大事儿,你能承受得住吗?”
“都这把岁数了,有啥承受不住了,就连老二不能有孩子,我都挺过去了。”
唐母觉得没啥大事儿让她承受不住,除非家里人得了大病。
呸呸呸,可不能胡思乱想。
唐父笑了笑,又看向院子里和阿壮一起玩儿的元蛋,这孩子养在他们家里这么多年,被教导得很好,加上老三两口子对这个孩子也不错,他都快忘了元蛋的身世了。
见他一直盯着元蛋,唐母眯起眼,手忽然捏紧。
“不管什么事儿,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唐父这句话让唐母脸色一变。
“老头子……”
就在这个时候,大堂嫂带着幺妹过来玩儿,路过元蛋他们面前时,笑看着元蛋道,“越长越俊了,长大后一定和你爹一样俊。”
唐母一惊,仔细看了看元蛋的脸,这越看越心慌。
这孩子长得不像乔思雨,可也不像……唐文生。
见她脸色不对,唐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点取笑道:“不是说没什么挺不过去吗?”
“老头子!”
唐母又慌又气,打了他几下,而大堂嫂这会儿正在和唐二嫂说话,倒是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母把人拉进房间追问。
唐父让她先坐下,又出去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先把药吃了。
完了后,才缓缓说起当年的事……
封映月觉得婆婆回了一趟家后,就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转过了头。
而且封映月发现,唐母经常对着写作业的元蛋发呆,不只是她发现了,元蛋也发现了。
这天二人出去买菜,元蛋就提起这个事儿,“奶奶经常看着我发神,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封映月问他,“这些日子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除了她来过,好像没有别的事儿,”元蛋说完又挠了挠头,“对了,我把钱给奶奶的时候,跟她说了我妈讲的那些话。”
为了区分人,元蛋就这么称呼的。
“你把话跟我说一遍。”
封映月说。
元蛋照做,
听完后的封映月把元蛋送到楼下,让他提着菜先回去,她也是去了学校办公室。
李校长的桌上有公用的电话,老师都是可以随便用的。
封映月直接给唐文生学校打电话过去,“你好,请帮我找一下……”
又过了十分钟,电话响了。
封映月赶紧接电话,“文生?”
“是我。”
唐文生的声音还有些喘,一听就知道是听见喇叭里的传唤后,跑过来的。
长话短说,封映月直接道:“娘好像知道元蛋的事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早晚都会知道的,有爹在,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这两年娘的身体还算不错,而且之前二哥检查出问题,她虽然难过,但身体还是没什么问题。”
当年留下元蛋,是因为唐母当时身体很不好,又很疼爱这个孩子,为了让她有寄托好好养身体,就一直没告诉对方元蛋的身世。
“纸是包不住火的,再说爹去年找我谈过,元蛋的事早晚都会很娘说。”
这事儿封映月也知道。
“行,我这段时间多注意娘的情况,有什么事我会跟你打电话的。”
“好。”
唐母确实知道元蛋不是唐文生的孩子了,第一反应就是后悔,当初不该听了乔思雨的屁话,让她进门,对不起唐文生。
第二个反应就是对不起封映月,她觉得这些年对方没要孩子,就是为了照顾元蛋的情绪。
所以这几天她想跟封映月说几句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而对于元蛋,即便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唐母也是心疼他的,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大人们的事,与孩子没有关系。
可一想到乔思雨说的,要把他带走,唐母心里就不得劲,之前她觉得元蛋是自家的孩子,那乔思雨肯定带不走,可这没有血缘关系,乔思雨把事儿捅破了,元蛋还会留下吗?
别看这个孩子小,自尊心强得很。
这越想越烦心,于是唐母把自己想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八章
唐母发现自己不舒服的时候, 是下午封映月和元蛋刚去学校不久,她打起精神,把家里收拾了一番, 然后锁上门下楼去医院找一直给她开药的那位老医生。
老医生给她看了后, 给开了点药。
提着药,唐母直接去找红大嫂, 坐上她的牛车回了生产队,正好唐二嫂在家,唐母让她赶紧收拾收拾,去岔路那边坐牛车下县城。
唐二哥和唐父今儿上工去了, 不在家。
唐二嫂一听她说自己不怎么舒服,所以才让她去县里帮忙, 又得知她买了药,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不放心, 上前摸了摸唐母的额头, 发现不发烫后,又去唐三叔家,请带着孩子的春芬帮忙照看一下她婆婆, 这才离开。
春芬二话没说,抱着孩子就来到唐母这边,唐母吃了药, 这会儿正准备睡觉, 春芬让她放心睡,她在院子里带着孩子玩儿。
实在是困得很, 唐母就没客气, 先给她抓了两大把糖, “给娃舔着吃。”
孩子太小,直接剥开糖衣给他吃怕卡着,所以要不就冲糖水,要不大人拿着糖,让孩子自己舔一舔。
“晓得咯,二伯娘快去睡吧。”
春芬赶忙道。
这边张大婶几人正坐在走廊里做针线活儿,聊天呢,发现有一个眼生的女人打开了封映月他们家的门。
“这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张大婶努力回想了一下,接着一拍腿,“封老师的嫂子!之前来过,不过她不常来,今儿怎么来了?”
“而且还有钥匙。”
陈大嫂小声说,“嫂子怎么有弟妹家的钥匙!”
“有就有呗,人家关系好。”
张大婶不以为然。
她和唐母接触得比较多,也多少了解唐家的婆媳,妯娌关系,比起一般人家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等封映月回到家里的时候,元蛋正在帮着端饭,唐二嫂的声音洪亮,“你娘咋还没回来呢?放学铃都那么久了。”
“娘教的是高三的哥哥姐姐,回来要晚一些,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在办公室。”
“不用,我已经回来了。”
封映月笑着推开门进来。
唐二嫂笑道:“再不回来,我还真让元蛋去找你了。”
本来以为唐母在房间,结果吃饭时才得知唐母不舒服,回老家去了。
元蛋和封映月都吓一跳。
“病了?那她还回去做什么?”
城里抓药也方便啊。
“怕染给你们,说是着凉加胃疼。”
唐二嫂给封映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知道老三两口子爱干净,她特意放了一双公筷在桌上,夹菜也方便。
接着又给元蛋舀了两木勺黄灿灿的蛋羹。
“放心吧,我走的时候还请春芬帮忙照看,”唐二嫂安抚着他们。
很快到了周六,唐二哥过来接他们,中午饭直接回老家吃。
休整的几天,不管是心态还是身体都好多了的唐母,看见元蛋他们回来,赶忙迎上来,“这些天好吧?”
“好,就是想您,您怎么样了?”
元蛋上来就缠着她问,还把自己零用钱买回来的吃食都塞给她补身体。
唐母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
“娘,下次不舒服您直接去学校找我,您这样一声不响地回老家,我又担心又着急。”
封映月拉着唐母的手,感觉心里发酸。
“欸,我记下了,快洗洗手吃饭,我包了白菜饺子!”
唐母包的白菜饺子好吃得很,因为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唐父一大早就去肉联厂买回来几斤肉包了不少呢,能吃好几顿,这天冷,就是放两天也不会有事儿。
于是封映月他们就吃了几顿饺子,第二天下午才被唐二哥送回县里。
唐二嫂这次没来了,唐母跟着他们回了宿舍。
“在城里待了几天感觉咋样啊?”
干活儿的时候,有人调笑着问唐二嫂,唐二嫂老实回道:“刚开始还觉得很新鲜,可待了两天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屋子太小了,还没有咱们老家院子大,而且那些邻居,说话一点都不敞亮,门一关,就个过个的日子,没有咱们乡下那么亲切。”
“再有晚上睡觉,老是听见外面马路上有车经过的声音,可烦了,我睡不好。”
唐二嫂说完又是一叹,“我还以为城里多好呢,结果……”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在乡下挺好的,除了吃肉没有那么方便外,日子怎么也比城里强。”
“那你们说,城里没有那么好,咋那么多人想去城里呢?”
也有人这么问。
“你们懂什么,想搬到城里去,那是为了孩子,这城里念书可比咱们乡下好,再说了,我们是在乡下住习惯了,所以觉得城里不自在,可人家城里人,也是在城里住惯了的,也不习惯咱们乡下。”
“这话有道理,就说前几年我们这来了个知青,听说是大城市里的人,好家伙,刚来我们这的时候,被旱厕吓住了,硬是不愿意上茅房,后来实在憋不住才……”
唐二嫂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知道那位知青,后来被调到挨着镇子的生产队去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个事儿啊。
因为唐母之后并无异样,封映月也没主动问什么,每天就在学校和宿舍之间来回,到偶尔还是会带着唐母和元蛋去外面饭馆吃两顿,唐母倒也不是那种抠搜的老太太。
这不,听说最近农贸市场旁边开了一家羊肉店,这天又冷,所以周五傍晚,封映月就带着他们去吃羊肉汤,暖暖身。
“羊肉做不好膻味大得很,我做别的还行,羊肉我不擅长,”封映月笑道。
“那就在外面吃,”唐母大手一挥,“我请客!”
“我请!”
元蛋用手把唐母的手拉了下来,他神气道:“我的零花钱一直攒着,除了买文具本子外,就之前买过一点吃食,还有好多呢,让我请让我请!”
“行,”封映月笑着左手一个拉着,右手一个牵着往店里面走,“到时候可别捂着钱袋子哭。”
唐母也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家店生意还不错,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很快就有人拿着菜单过来了。
“我们的招牌菜是羊杂汤,炒羊肉丝也不错。”
封映月把菜单给元蛋,“既然是你请客,那你点菜。”
元蛋激动又紧张,他看完菜单后,选了一个羊杂汤,还有红烧羊血,以及一盘青椒煎蛋。
三个人完全够吃了。
等菜的时候,封映月发现隔壁桌子,有一个女人一直偷看他们。
她疑惑地回望过去,那人却赶紧转过了头。
“认识啊?”
唐母也瞧见了,于是低声问道。
“不认识,”封映月的记性还算不错,确定这人自己不认识后,便摇了摇头,
唐母和元蛋见那人还是时不时偷看这边,觉得更奇怪了,唐母索性不去看她,而是看和她同桌的那几个人,然后就瞧见了一个眼熟的。
“乔家那边的,乔思雨堂伯家的,那姑娘应该是她那个小堂妹,叫什么来着……”
唐母记不起来了,和乔家已经多年没有打交道了。
乔思文在他们一进来就认出是谁了,当年她去筒子楼给亲戚送鸡菌,就看见过唐文生和封映月,这么多年,她都嫁人,生了孩子了,这封映月怎么瞧着都没什么变化。
所以她忍不住频频看过去。
她娘见此,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把乔思文吓一跳。
“别去掺和你二堂伯家的事儿,吃你的饭,”她也认出了唐母,不过并不想过去打招呼。
今天她来县里看姑娘和外孙女,女婿就带着他们出来吃羊肉,不想在这碰见唐家的人。
虽然不让闺女看,可她也忍不住盯着元蛋瞅了瞅,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
见元蛋给唐母她们盛饭,夹菜的,乔思文母女都有些感慨。
这孩子教得很好。
已经为人母的乔思文,也没有以前那么傻乎乎的觉得乔思雨可怜了,自然看封印月也觉得对方是个好的。
“娘,她们一直盯着我看。”
元蛋舀汤的时候,忍不住道。
“看了也不会少一两肉,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她们,吃咱们的。”
唐母安抚着。
“吃吧,没事。”
封映月点头。
元蛋这才安心吃饭,自打乔思雨说要带他走后,他就挺害怕乔家那边的人。
乔思文他们来得早一些,所以吃完饭后,就把剩下没吃完的打包好,结了账走了。
元蛋侧头去看,与乔思文来了个对视,二人都是一愣,乔思文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可元蛋却满脸惊悚地转过了头。
乔思文:???
回到家各自洗漱好后,元蛋来到封映月的房间,“娘……”
看出他有话要说,正在批改作业的封映月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坐下说。
“是不是害怕那边带你走?”
元蛋点头,“我就算不愿意。可我太小了,他们会不会给我套麻袋啊?”
小孩子想得可多了。
封映月扑哧一笑,“你想美事儿呢?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可比我们家紧张多了,把你带回去,那就多一张嘴吃饭,而且你还要念书,他们能愿意?”
“有道理,”元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只有乔思雨一个人想带走他,他倒是不怕,因为那天瞧见对方怕他爹,元蛋就知道他妈妈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别乱想,把你作业拿过来给我检查。”
“好!”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零九章
转眼就到了腊月, 天越来越冷了,宿舍的小阳台只有家里没人的时候才敞开通风。
家里两个火炉生着,一个放在堂屋, 一个放在封映月的房间。
都是为了元蛋和封映月二人晚上写作业和批改作业不冷。
而唐母则是静静地坐在堂屋的炉子边上织毛衣, 或者是做衣服。
宋枝上门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封映月他们早已吃过晚饭,正在做个做的事儿。
有人来敲门,唐母还疑惑是谁呢,打开门一看, 是宋枝一家人。
洪建军还提着一袋橘子,说是运输队同事老家摘的, 甜得很。
“坐,小叶子过来抱抱, ”封映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见小叶子盯着自己看, 封映月蹲下身冲他伸出手。
小叶子小跑到她跟前抱了抱她,“封姨,你的脸红红的。”
封映月闻言笑道:“我在火炉边上待久了。”
说完又赶紧让元蛋去她房间把另一个火炉提出来, 元蛋已经写完作业,闻言立马就去提。
小叶子喜欢元蛋哥哥,赶紧追在他身后, “元蛋哥哥, 元蛋哥哥,我来帮你!”
元蛋也愿意哄小孩子, 让他帮忙把窗户推开, 然后他提着火炉走在前面, 让后面的小叶子把房门关上。
小叶子一一照做,他人矮,踩着小凳子才关上窗户。
出来时还很得意,觉得自己帮了大忙。
唐母把昨天买的苹果和梨洗干净拿出来给他们吃,一时间堂屋热闹起来。
宋枝笑眯眯地跟封映月说道:“我们准备搬家了。”
他们在筒子楼住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还是那句话,筒子楼的房子实在是太小了。
“搬去哪里?”
封映月问。
宋枝哎呀一声,轻轻推了她一下,红着脸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搬家?”
正在和洪建军说话的唐母看了过来,“是啊,住得好好的,咋忽然搬家呢?”
“因为我娘要给我生小妹妹了。”
正被元蛋喂着苹果块的小叶子大声道。
洪建军和宋枝的脸一下就红了。
不过还是大大方方地点头,“对,我怀孕了,三个多月。”
“恭喜啊!”
封映月拉住她的手高兴得很,唐母也笑得合不拢嘴,“喜事儿!喜事儿啊!那得搬家,筒子楼的房子太小了,这又要添丁,家里以后肯定住不下的。”
“对,正好的申请的宿舍分下来了,”洪建军苍蝇搓手,高兴又兴奋。
他在运输队待了这么多年,按理说早该分房,但因为当年他是因为妹夫家的关系才在运输队转正的,上面对他多少有点意见,好在这些年洪建军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领导的认可,这不,申请也很快下来了。
“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比你们现在这稍微大一些,不过有个小偏屋,可以收拾出来当另一个小房间,也算是三室了。”
宋枝笑眯眯地说道。
“我记得运输队的宿舍楼就在咱们学校前面那条街?”
封映月脑子里闪过那宿舍楼的大门,黄色的,所以她印象比较深刻。
“对,咱们又近了,虽然不是一栋楼,可也隔得不远,顶多十分钟就能见面。”
这是让宋枝最高兴的地方。
“那确实近了,以后两边走动更方便,”唐母点头,毕竟筒子楼在城外。
小叶子接过元蛋递过来的梨块,一边吃一边高兴道:“以后我就能和元蛋哥哥一起玩儿了。”
“等你上学后,我们还能一起做题呢。”
元蛋嘻嘻笑着,揉了一把小叶子的脑袋。
小叶子还不知道做题是多么恐怖的事儿,闻言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好。”
洪建军和宋枝他们听到这话笑得不行。
宋枝他们过来,主要是说搬家的事儿,倒也不用封映月他们帮忙,因为运输队有车,筒子楼的熟人帮着把家里的东西搬下楼,装上车就行了。
他们是告诉封映月腊八那天吃迁家饭,让封映月他们一定要去。
腊八那天还没有放假,又是周三,所以封映月他们不回老家,闻言自然是答应的。
等宋枝他们走后,唐母笑道:“看看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这胎稳得很。”
她是知道宋枝之前身体不怎么好的,生小叶子的时候洪建军心疼对方,不准备要第二个孩子了,结果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迎来了第二个孩子。
“她早就想要老二了,现在如了愿,肯定是高兴的。”
封映月想到宋枝之前想去城隍庙那边烧香求子的事儿。
计划生育已经开始实施,刚开始的那一两年挺强制的,但凡你有了第二个,或者是生多了,那就是抓着你去堕胎。
现在好多了,你想生,行,只要是超生,就交罚款。
元蛋做完作业,先去洗漱后,再回来在堂屋跟唐母说自己听到的寓言故事。
封映月也把作业搬到同屋来批改。
差不多十点,几人收拾了一番,便休息了。
到了腊八那天,唐母把早饭做好,在吃饭时,就跟封映月商量,“我打算送一袋芝麻糊,还有两斤枣糕,再买点香蕉,你觉得怎么样?”
封映月点头,“很好,您买东西我放心得很。”
唐母笑得一脸褶子,“我中午熬腊八粥,你们可得早点回来喝啊。”
去宋枝家吃晚饭,中午在家里吃。
“我觉得今天二哥他们可能会过来,”封映月想了想对唐母道,“娘,待会儿买点肉,二哥他们来了,咱们也好加菜。”
唐母闻言想了想,觉得他们可能是会来,于是点头。
果然,不到十一点,唐二哥提着东西,和唐二嫂还有唐父来了。
“知道你们今天不能回家,我们过来陪你们吃午饭。”
唐父笑眯眯地放下家里带过来的菜和土鸡蛋。
唐二嫂则是从背篓下面端出了一盖着木盖的不锈钢盆,打开木盖一看,里面是腊八粥。
“我今儿一早熬的。”
“好好好。”
唐母把唐二嫂夸了又夸,把对方夸得满脸通红,双手叉腰得意不已。
封映月和元蛋中午回家时,就见家里热闹得很,一时间他们家热闹不已。
陈大嫂和罗大嫂听见八号房那边的动静,都纷纷从门口出来看了看。
“这么多人啊?”
“好像是老家那边的人全来了。”
二人虽然有些看不上对方,但在讨论别家的事儿时,还是挺喜欢凑在一起说话的。
她们婆家也有人,不过这腊八节,有些人家过,有些人家不过,她们倒也熬了腊八粥,却没想过和婆家那边的人一起吃。
这些年一直这样,见封映月他们连个腊八节都这么热闹,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什么呢?”
陈老师见陈大嫂一直站在门外,便好奇问道。
他和儿女都已经开始吃饭了。
陈大嫂关上门进来,说起封映月家的热闹,“就一个腊八节,也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咱们不也是一家人一起吃吗?”
她姑娘喝了口粥说道。
“这能一样?咱们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可你们爷爷奶奶住在老家,咱们腊八节可没和他们过。”
陈大嫂坐下后,端起自己的粥碗,他们家日子过得挺节俭的,这熬了腊八粥,就喝这个,别的菜也没有。
毕竟陈老师一个人养着家里好几张嘴呢。
“那封老师他们家人关系好呗。”
陈老师随口说了一句,结果就捅到了陈大嫂的痛处,顿时放下粥碗开始骂人了。
说的当然是公婆偏心,以及当年她被婆婆折腾的事,陈老师听得烦心,喝了粥就去学校了。
这边封映月他们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吃饭,元蛋也像个勤劳的小蜜蜂,给这个夹菜,给那个舀粥。
吃过饭后,唐二嫂夫妇硬是不让封映月和唐母沾手,自己把碗筷和厨房收拾干净,接着坐下和封映月他们聊天。
封映月两点就得上课,所以一点五十就出门了,元蛋磨磨蹭蹭,到了五十六分才走,到教室的时候刚好上课铃响。
唐父他们下午和唐母一起出去逛了逛街,买了点东西后,便坐上牛车回老家了。
唐母笑眯眯地回到宿舍,张大婶刚洗了衣服准备上楼,二人便一道走。
“你们家今儿中午可真热闹。”
“我家老头子和老二两口子过来看我们,”唐母笑眯眯的。
“你们家感情真好,”张大婶感慨了一句,“到了咱们这个年纪,能和儿媳妇处得好,和老伴儿还有话说,那真的不容易。”
唐母是知道张大婶家一点情况的,张大婶和张老师一共有三个孩子,都已经成了家,但因为三个孩子打小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对他们也不是很亲。
不是逢年过节,压根看不见人。
而且还有个事儿,二人分到大房子的后也没过去住,那房子给了小儿子当婚房,这让老大和老二十分不平衡,不仅儿子之间的关系紧张,就是几个儿媳妇之间也不和睦。
唐母随意应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说起学校放假的事。
张大婶也顺着她的话聊了别的,回到家后,张大婶坐在堂屋叹了口气,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章
等封映月他们放学回来时, 唐母已经烧好洗澡水了,“快去洗。”
她已经洗好了,此时正在火炉边上烘头发。
这一楼洗澡的地方还算人性化, 分男女间, 所以封映月提着两桶热腾腾的洗澡水下楼,后面跟着拿盆和换洗衣服的元蛋。
这水桶还是太重, 元蛋提着有些费力。
洗好澡,又各自干了头发后,几人收拾了一下屋子,这才提着垃圾锁上门走了。
张老师背着手刚上二楼, 正好碰见这出门的一家子,“哟, 这是去哪儿啊?”
“朋友搬家,过去暖房。”
封映月笑道。
“好事儿、好事儿。”
张老师点头, 侧身让他们先走, 这楼梯间不比学校的宽。
到那黄色大门的时候, 元蛋瞅了好几眼,“奶奶,娘, 运输队的大门颜色怎么这么鲜艳啊?”
“可能是他们比较喜欢,”唐母随口回了一句。
就快到门卫室的时候,封映月发现了蹲在大门那, 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叶子。
“小叶子?”
元蛋跑上前喊了一声。
小叶子顿时丢掉手里的小草, 跑到元蛋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小脏手给他印了几个小手印, “元蛋哥哥!我来接你们!”
元蛋擦了擦裤子上的脏手印, 将这小子直接抱了起来, 小叶子人小,元蛋抱着说不上吃力,但也不轻。
“奶奶,封姨。”
小叶子趴在元蛋肩膀上,笑嘻嘻地跟后面跟过来的封映月她们打招呼。
“你也不怕,自己就下来了?”
唐母逗道。
“我才不怕呢!这周围住着的都是我的叔叔婶婶们,只要我不出大门,就不会有偷娃娃的。”
小叶子得意道。
刚买了盐,从一旁路过的一婶子闻言哈哈大笑,“小叶子,你可真机灵。”
也是,这宿舍区里全是运输队的家属,进出又有门卫登记,是比较安全的。
宋枝他们家在最里面那栋楼,他们来得晚,分下来的房子在五楼,也是顶楼了。
对于唐母他们来说,好久没有爬这么高的楼了,封映月他们还好,唐母和小叶子就有些喘了。
进了楼道,小叶子就不让元蛋抱,非要自己走。
他在前面带路,上一层楼,就把举起来的小手拿到自己跟前,用另一只手把其中一根小手指压下去,一直压到那只手成了拳头后,小家伙一脸兴奋地指着右边那道门,“到家啦!”
话音刚落,半掩的大门被打开了,洪建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来来来,进屋坐。”
“爸爸,我带他们来的,”小叶子邀功道。
“真厉害,”洪建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小叶子夸得都快上天了,拉着元蛋一个劲地说下次还去接他们。
元蛋和小叶子玩起来了,封映月去厨房看宋枝,结果发现里面做饭的是洪父和洪母。
虽然惊讶,但封映月还是笑着打了招呼,洪母他们也很热情,让她去堂屋坐,等着开饭。
唐母这会儿也过来了,跟封映月低声说道:“在房间呢。”
然后笑眯眯地进厨房帮着打下手,很快三个年龄差不多的人便聊了起来。
宋枝心里不爽快,但听见封映月他们来了,还是从房里出来,“封姐。”
见她双眼微红,封映月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我看看你们的房间。”
“欸,”知道她为自己想,宋枝赶忙抓住她的手,把各个屋子都看了一遍,这才带着封映月进自己的房间,一进房间,宋枝就把门关了。
“我真没想到他们会来,”宋枝气闷得很,“之前房子下来的时候,他们气得很,说我们不回家住,气性大得很,这么多年了,还、还因为那个孩子气他们。”
“他们还去筒子楼闹了一阵,后面说再也不进我们家的门,今天中午,我想着到底是腊八,所以让军哥带着小叶子,还有腊八粥过去吃的午饭,谁知道下午他们来了这。”
还自己买了菜,笑眯眯地表示他们做晚饭,晚上招待封映月他们,让她好好休息。
“应该是知道你有身孕了。”
封映月说。
宋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真有可能,我没有跟他们说,应该是军哥或者是小叶子在那边说的。”
“那大半是小叶子,”封映月掩嘴一笑,“在接我们的路上,一个劲地跟元蛋炫耀他要有妹妹了。”
宋枝捂住额头,叹了一声。
“这小子……”
一直待在房里也不礼貌,所以宋枝和封映月在房里聊了一会儿后,便来到堂屋坐下说话,唐母也被洪建军请出来坐着,他去打下手。
封映月把小叶子叫到跟前,小声问道:“你今天中午去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是不是说了小妹妹的事啊?”
小叶子点头,“爷爷奶奶可高兴了,不过他们说是小弟弟,我不高兴,我喜欢小妹妹。”
宋枝脸上的笑淡了些,“不管他们,我也觉得是小妹妹。”
小叶子使劲儿点头,拉着元蛋道:“元蛋哥哥,你什么时候才有小妹妹啊?”
元蛋挠头,看向脸红的封映月,以及笑得不行的宋枝和唐母,“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确实想要弟弟妹妹,但爹说不着急。
吃饭时,洪母一个劲儿地给宋枝夹菜,洪父招呼着封映月他们吃饭,也很热情。
等封映月他们走后,洪母把带来的东西给宋枝看,全是她之前做的小衣服,原本是给小叶子的,但之前婆媳关系僵硬,洪母就没全部送过来,现在儿媳妇又有了,这些东西一下就有地方给。
“你好好养着,”洪母笑眯眯地看着宋枝的肚子,“等几个月后,我又要做奶奶了,我的小孙子哟。”
宋枝绷着一张脸,看向洪建军,洪建军已经拿好电筒,“爹,娘,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家,明儿我还得去省城。”
“我们自己回去,你在家照看叶子他娘,”洪父直接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一根电筒,表示他们自己走。
虽然城里有路灯,但他们家那边没有,得用电筒才行。
于是洪建军把他们送下楼后,便回来了。
“不气了,我给你做蛋炒饭。”
刚才宋枝压根没吃多少。
闻言,宋枝露出笑,“我不想吃蛋炒饭,我想吃油炒饭。”
“没问题。”
洪建军撸起袖子就去炒,小叶子已经睡着了,躺在宋枝身旁,小肚子起起伏伏,瞧得宋枝忍不住伸出手戳了几下。
惹得本来睡得很香的小叶子翻了个身。
又过了几天,学校放假了。
唐母先带着元蛋回了老家,封映月已经知道唐文生回来的日子,所以在宿舍等着。
她除了买菜,洗衣服外,就没出过家门,惹得陈大嫂她们好奇极了,这人天天窝在家里干什么呢?
于是在一天下午,陈大嫂和罗大嫂便来串门了。
此时的封映月正在屋子里睡大觉,这做老师,起早贪黑,睡懒觉的日子是真少,好不容易放假了,那不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加上这天冷,封映月就爱窝在被窝里。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封映月也是一愣,想着文生不是明儿才回来吗?难道提前回来了?
封映月穿上衣服赶紧去开门,结果就见门外站着陈大嫂二人。
“陈大嫂,罗大嫂。”
封映月干巴巴地招呼了一声。
二人也没想到对方在睡觉,扫了一眼封映月有点凌乱的头发,罗大嫂最先反应过来,“没事儿,就看你几天没出门,有点担心,你继续睡。”
说完,就拉着陈大嫂走了。
封映月一脸懵的站在门口,被冷风一吹,整个人一抖,接着关上门继续睡了。
陈大嫂进了罗大嫂家坐着,看了一眼罗大嫂那正在看书的女儿,对罗大嫂道:“没想到她婆婆不在家这,人这么懒。”
“是啊,”罗大嫂点头,“这青天白日的居然在睡觉。”
一时间二人忽然觉得平衡多了,原来封映月也有缺点,而且这个缺点她们没有。
于是这两个人就开始对封映月指指点点,听得旁边的姑娘嘴角一抽。
这么冷的天,又没事儿做,睡睡觉怎么了?
唐文生是第二天下午到的,他提着大包小包上楼,正好遇见罗大嫂。
罗大嫂笑着跟他打招呼,然后忽然说起唐母他们回老家后,封映月一直不怎么出来,在家睡觉。
“好几天没出来,我们还担心呢,是不是病了。”
唐文生是了解封映月的,知道她冬天怕冷,喜欢窝在被窝里,于是道:“没有,我媳妇儿怕冷,再说这个天也没什么事做,睡觉才舒服呢。”
罗大嫂:
封映月知道他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去买了菜,估摸着他下午才到,所以午饭也做得晚,这会儿还在炖汤呢。
见他回来,封映月还有些得意,“我掐着时间做饭的,你回来正好吃热乎的。”
唐文生笑眯眯地放下东西,上前抱住她,“辛苦了,阿月同志。”
“不辛苦。”
封映月反手抱住对方,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我好想你。”
唐文生听完后,只觉得心都化了。
这小别胜新婚,两口子没有立马回老家,而是在县里待了几日,没羞没臊了几天后,才坐红大嫂的牛车回生产队。
作者有话说:
陈大嫂二人:她睡觉!她是个懒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