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燕子她们来找他,他也说不出去,于是燕子她们就在家里和他一起玩儿,没一会儿,元蛋就皱起小眉头,接着叹了口气,和大人一样道。

“算了,我陪你们出去玩儿吧,别闹着我娘。”

封映月忍着笑,“行,去玩儿吧。”

他们走后没多久,刷锅洗碗的唐文生就回来了,他还提了一桶水回来烧洗澡水。

见封映月靠着门看着自己,唐文生忽然道:“晚上把元蛋送到建军他们家去睡吧。”

封映月脸一红,倒也没反对。

于是元蛋洗了澡后,就被洪建军领回去了,此时宋枝正在铺床,一听元蛋要过来住一晚上,她还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一夜好眠,唐文生第二天休息,索性把元蛋送回老家了,封映月醒来时看见桌上的纸条,才知道怎么回事。

她去洗漱时,宋枝过来抱怨了几句,不满元蛋被送回家,封映月忍着笑点头。

唐文生回来时,除了带回来的菜和柴火外,居然还抬回来一个竹子的躺椅。

封映月躺下感受了一番,确实舒服。

于是就成了她常用的东西了。

这天她就没怎么出门,一直在家里和唐文生厮混。

第二天唐文生也在家。

第三天封映月把人踢去纸厂了。

宋枝过来看她,见她时不时就揉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他怎么忽然把元蛋送回家去了么,原来就是为了他自己,男人……”

宋枝说完,又翻了一个白眼。

封映月也跟着翻,“就是!”

于是过了几天,封映月就去接元蛋,结果元蛋在乡下玩疯了,不怎么想回筒子楼,现在地里正在收玉米,这玉米杆是孩子们最喜欢吃的,加上山桃又熟了,好吃好玩儿的多得很。

封映月便带着唐二嫂摘的山桃回到了筒子楼。

结果赵大嫂说郑文文的爷爷来找过她。

于是封映月便又骑着自行车去了郑家。

郑文文已经放假了,此时就在家里做作业,见她来可高兴了,“我爷爷还没回来,不过我知道他去找你干嘛,我暑假还想去你家学习。”

“我记得你下半年就上初中了,这次的期末考试我也知道,你的成绩还算不错,没必要补习啊。”

封映月接过她递过来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是糖水。

郑文文嘿嘿一笑,坐在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臂,“我爸想送我到市里念初中,那边是要入学考试的,我这个成绩,在咱们县都没多少多出色,更别说去市里了。”

“我听说市里的孩子念书可厉害了,爸妈我说为了稳妥点,暑假还是得请封婶子帮我学习。”

封映月明白了,这确实有竞争,市里的学校也确实教资好得多,为了让孩子以后的路更好走,有这个家庭条件,确实可以送到市里去。

说话间,郑爷爷回来了。

对封映月极其热情,也说明了郑文文要去她那继续学习的事。

封映月也如实说了自己有跟妆的活儿,郑爷爷一听是有喜事儿再去后,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这事儿肯定会提前一天跟你说,那第二天就让文文在家学习就行了。”

他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儿,于是郑文文和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封映月家,十一点半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七章

郑文文依旧是被她爷爷接送, 补习费也和之前的一样,但封映月对郑文文的补习方式倒是改了。

毕竟之前郑文文是数学太差,主要补习数学, 但是现在她得抓所有小学知识重点, 争取一个半月让她完全掌握,最后半个月封映月准备给她预习初中课本。

宋枝上午的时候就很少过来打搅, 下午才会过来。

这天唐文生回来,告诉封映月:“今天李主任找我,说她有几个朋友,孩子的情况和文文差不多, 问你收不收。”

封映月正在啃玉米,闻言看过去, “和文文差不多?都是小升初,要去市里念初中?”

“对, 市里的中学多, 教资也比县里好, 不说他们,就是纸厂也有好些个人把孩子送到市里念书了。”

虽说高考没有恢复,但上大学的方式也有, 其中推荐上大学就是最普遍的。

推荐上大学也有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学习优异。

这做父母, 哪有不为孩子未来着想的, 县里就一个学校,而且还是小学初中以及高中一起的。

封映月又啃了一口玉米, 感慨了一句:“看来不管是何时何地, 为了孩子能上好学校, 都要拼一把啊。”

唐文生把舀好的绿豆粥放在她面前,“是啊,今天听人说纸厂想把托儿所扩宽,分成两边,一边就是托儿所,一边收四岁以上的孩子,教他们一些简单的知识,有利于上小学能跟得上。”

这不就是和幼儿园差不多吗?

封映月连连点头:“这确实不错,我听赵大嫂说,隔壁县的镜子厂,里面什么都有,供销社,筒子楼,住宿楼,卫生院和学校都有,像个镇子似的。”

拿起煮玉米的唐文生闷笑几声。

在封映月投来疑惑的目光时,唐文生才说:“镜子厂是他们县办的大厂,比纸厂的资源多一些,投入也是,纸厂是民办和县里一起投入的,加上纸厂又要看竹子的应季,冬天下雪就得停……”

如唐文生所说,得了他的回话,李主任立马通知了几位朋友,第二天下午,便有五位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筒子楼。

他们也知道封映月上午要给郑文文讲题,所以特意下午来的。

宋枝和赵大嫂见这么多人来,也洗了手过来帮着烧水泡茶,赵大嫂因为肚子已经很大了,所以宋枝和封映月并没有让她帮太久。

赵大嫂也知道分寸,她这一胎比怀囡囡的时候苦得多,现在是又肿,晚上又抽经。

去县医院看了,说她缺了什么东西来着,反正就是让她多吃一些菜和肉。

赵大嫂拍了拍脑子,完蛋,怀了老二后,记性好像也大不如从前了。

宋枝并没有在里面待太久,出来就到赵大嫂这边来了,赵大嫂拿出自己给小孩子改的衣服,和她有说有笑起来。

见赵大嫂接连打哈欠,宋枝便找了个借口回家了。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打开柜子,从最下面,拿出了两套棉布做的小衣服,自己两双小包鞋。

这是她怀孕的时候做的。

宋枝细细地轻抚着面前的衣服和鞋子,眼睛越来越红……

封映月送走那几个人,路过宋枝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似乎有哭声,她脚步一顿。

张大嫂端着瓷盆出来,见她站在那,便加快脚步来到她跟前,自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她低声道:“刚才我去囡囡娘那,看见她拿着孩子的衣服直溜溜的看,也不知道怎么了。”

封映月抿了抿唇,看向她手里的瓷盆,“张大嫂,你这是去?”

声音有些大,屋子里的宋枝赶紧擦了眼泪。

张大嫂哎呀一声,“我得去刘三婶那!先走了。”

说完便赶紧下了楼。

而宋枝的门也开了,只是露出了半张脸,“封姐,进来坐坐?”

封映月进去了。

晚上和唐文生散步的时候,说起宋枝,“她心思重,不是一两天可以安抚好的,再说这个事,搁在哪个母亲身上都不好过。”

唐文生点头。

“你和洪同志提两句,就说我让你传的话,枕边人不注意点,这日子久了,很容易出事。”

于是回去后,唐文生提着木桶和换洗衣服从宋枝家门口路过,便喊上洪建军一起去一楼洗澡。

洪建军立马提着木桶出来,跟着唐文生高高兴兴的来到一楼。

等出澡堂的时候,洪建军直接快步上了楼,没等后面慢悠悠的唐文生。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快就暑假就结束了。

因为补习的关系,封映月这两个多月没有回老家,唐文生倒是回去了几次,中途把元蛋也带过来住了半个月,最后被唐二哥又给带回去了。

郑文文等人的补习费也结了,说来也巧了,这两个多月二舅那边一直没活儿,私下找的也没有。

所以封映月每天都在给孩子们补习。

宋枝那边,洪建军求爹爹告奶奶的,给她在运输队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儿,每天过去收拾两三个小时,一个月八块钱,但是宋枝还是很开心。

每天都有活儿做,没在家里闷着,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即便有时候公婆会到筒子楼来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但都有洪建军在前面挡着,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轻松。

九月的第一天,封映月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然后回老家接元蛋,元蛋玩黑了不少,也长高了许多。

因为头发长了,所以前天才被唐二哥带到公社那边剃了个小光头。

当下午回去,囡囡和燕子看见比她们高出半个头的元蛋后,立马就不高兴了。

“我们是姐姐,为什么我们没有你高?”

燕子双手环胸瞪眼道。

“你长高了,是不是以后扮家家不能当儿子了?”

囡囡的关注点让赵大嫂和封映月侧目。

元蛋挠了挠小光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长高了,不过我伯娘说,孩子就是要多跑多动多吃才会长高高!扮家家我也可以当儿子,很多儿子都比爸爸妈妈高的!”

闻言燕子二人满意了,拉着他去坝子里玩儿。

赵大嫂笑个不停,结果笑着笑着就捂住肚子顿在那了。

封映月见她裤子都湿了,也紧张地直叫田婶子她们。

“田婶儿!张大嫂吴二嫂!赵大嫂要生了!”

这会儿就她们在家,闻声立马赶了过来,等她们把赵大嫂送到医院的时候,每个人都满头大汗,孩子们则是交给王大嫂照看着。

“我去纸厂给囡囡爹报信,”张大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完就走了。

吴二嫂也忍不住往门里看,可啥也看不见,但是听得见赵大嫂的声音。

封映月想了想,还是先一步回家给赵大嫂炖东西,田婶儿和吴二嫂让她放心回去,她们在这守着。

得了口信的的赵天哪里稳得住,立马请假来到了医院。

这边的封映月用赵家的炉子炖买来的鸡,家里的炉子做晚饭。

宋枝得知赵大嫂快生了后,也过来帮封映月看着点炉子里的火。

大概六点左右,吴二嫂和张大嫂回来了。

“还没生,不过听声音没什么问题。”

张大嫂她们特意过来跟封映月说一声。

囡囡和燕子还有元蛋已经在吃晚饭了,张大嫂见此十分感激。

唐文生洗了澡回来,便听张大嫂她们婉拒了他们家的留饭,坚持要自己回去做。

“我媳妇儿已经做好了饭菜,张大嫂,吴二嫂,你们别推辞,快进屋吃吧,张大哥他们今天中班,你们一个人也懒得做了。”

“就是,快别客气了,”封映月拉着张大嫂她们进了屋,说来也巧了,田叔和吴二哥他们今儿都是中班,要晚上十二点才下班。

吃过饭唐文生骑着自行车,去医院给田婶子还有赵天送饭。

没多久又回来了。

而这会儿鸡汤也熬好了,封映月正在装铁盒。

“生了,是个男娃,本来我们劝田婶儿一起回来的,但是田婶儿说赵天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所以坚持留下了。”

唐文生把鸡汤和别的饭菜都打包好,又去了医院。

晚上囡囡也是封映月他们带着睡的,一大早田婶子笑眯眯地回来了,“囡囡的姥姥和舅娘天不见亮就来了,我也没啥事儿,就回来了。”

“刚煮的面,田婶子一起吃吧。”

这会儿田叔还在睡觉呢,昨天下班晚,这会儿睡得熟。

田婶子但也没客气,跟着坐下吃了顿热乎的,接着也回去睡觉了。

封映月吃了早饭,请张大嫂看着点两个孩子,被唐文生送到医院,给赵大嫂送剩下的鸡汤。

这来了一时半会儿就走不了,被赵天他们拉着感谢,特别是赵大嫂的娘,眼泪都出来了。

赵大嫂看得哭笑不得,赶紧让嫂子把母亲劝开,又对封映月道:“回去可别再炖东西了,我娘她们来了,赵天不会的,她们帮着呢。”

封映月点头,又问她什么时候出院,结果赵大嫂说今天下午就回筒子楼。

囡囡在封映月回去后,一直跟在她身后,追问她娘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小,不知道有了弟弟和爹娘为什么没回家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八章

封映月把东西放好, 然后将囡囡抱起,柔声解释道:“妈妈下午就回来了,爸爸还有弟弟, 姥姥和舅娘也会跟着回来的, 囡囡不用担心。”

囡囡眨了眨眼,“齐婶子说我爹娘有了弟弟以后, 就不会喜欢囡囡了,还会把囡囡送回老家去,婶子,是真的吗?”

“乱说!”

封映月有些生气地骂了一句, “咱们可别听那些话,爹娘疼不疼你, 你自己不知道?咱们得自己去感觉,再说, 你爹娘好不容易把你接到筒子楼来团聚, 一定不会让你回去的, 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囡囡点了点头。

怕她还不开心,封映月喊了一声元蛋,“和囡囡姐姐去找燕子姐姐他们玩儿吧, 待会儿午饭做好了,我喊你们。”

结果快十点的时候,赵天就回来了, 封映月特意把囡囡的担心跟他说了, 赵天赶紧抱起囡囡。

“是我的疏忽,囡囡别听那些人的话……”

下午四点左右, 赵大嫂被赵天背了回来, 后面跟着囡囡姥姥, 她打着伞,抱着一个孩子,再后面是提着东西的囡囡舅娘。

一时间筒子楼的人都知道赵大嫂生了,接连上门送鸡蛋的人不少,封映月也提着二十个鸡蛋送到了隔壁。

元蛋看完小孩子回来后,拉着封映月一个劲儿地追问:“我什么时候有弟弟啊?”

封映月看房顶看墙壁,就是不去看元蛋,元蛋还在叽叽喳喳地问呢。

“等你爹回来,让他告诉你。”

最后把锅甩给了唐文生。

于是唐文生回来后,身边便跟着一个想要弟弟的元蛋。

他洗澡的时候跟着,洗碗筷的时候跟着,就是洗漱的时候也跟着。

把宋枝等人逗得笑个不停,元蛋睡觉时,还念念不忘呢。

睡在他的小木板床上,时不时就冒出一句:“我明天起来就有弟弟了吗?”

“没有。”

唐文生平静道。

“那后天起来呢?”

元蛋依旧不死心。

唐文生嘴角一抽,“没有。”

“那下个月呢?”

元蛋坐起身,看向大床上的二人,封映月已经缩在墙边,抛弃了唐文生了。

唐文生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

“爹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弟弟呢?妹妹也行啊,我就是觉得妹妹不会和我玩打土匪,还是弟弟好些……”

元蛋有些生气地质问了一句,然后又开始畅想有个弟弟后,他们会怎么玩游戏。

叨叨叨,叨得唐文生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坐起身,把元蛋吓一跳。

“爹?”

“睡觉!你娘都睡着了,你这么吵,她怎么休息得好?”

闻言,元蛋立马躺下了,“那就明天再说弟弟的事儿吧。”

唐文生已经气得翻白眼了,装睡的封映月肩膀微微颤抖,憋笑憋出来的。

等元蛋睡着后,封映月才靠到唐文生肩膀上,“谢谢文生同志背锅啦。”

唐文生顺手抱住她,另一手跟着继续给她扇风,“要谢谢我,那就把元蛋送回老家住些日子。”

封映月脸一红,“才接过来呢,怎么又想那些事儿。”

唐文生笑了笑没说话,垂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赵母是赵大嫂回家的第三天来的,她也高兴,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带囡囡回家。

“送去托儿所,那送去一天就要一天的钱,这钱你给那边,还不如来孝敬我和你们爹,而且自家人还看得严实些。”

赵母扫了一眼躲在她姥姥身后的囡囡,“你现在可不是带一个孩子,是两个呢,这小的这么小,带起来更是费心费力,听娘的,让我把囡囡带回老家去吧,你们也别多给,就按照给托儿所的钱给我们就成。”

本来囡囡姥姥还觉得亲家愿意带孩子,减轻女儿女婿的负担是好事儿,结果越听越不对劲儿。

这是来接孩子的吗?这根本就是变相要钱嘛!

“要这么说,我也想带囡囡,我也不要什么钱了,自己的亲外孙女,提钱也太不要脸了,”囡囡姥姥抬起手划了一下自己的脸,表示害臊,可把赵母气得脸都黑了。

赵大嫂正在给孩子喂女乃,听婆婆和亲娘在那打嘴仗,好一会儿没听见她表态的赵母又问了一句。

“就说让不让我带囡囡回家吧?”

“婆婆的好意,我和赵天心领了,囡囡我们会照顾好的,自己能生,那当然能养,要是能生不能养,那就不会生了。”

赵大嫂死不松口,赵母虽然生气,还是吃了午饭才回家的,并且把家里的鸡蛋拿走了一大半。

这可把囡囡姥姥气得哟。

赵大嫂的嫂子已经回家去了,留下她娘来伺候她月子。

囡囡和赵天睡在外屋,赵大嫂母女和孩子睡在里屋。

“你们说我那亲家是不是太黑心了!”

这不,囡囡姥姥在洗水池那洗菜时,就把赵母那奇葩行为给宣扬了一番。

“来看孙子,啥也没带,反而拿走了家里的鸡蛋,她可真会做婆婆啊。”

吴二嫂瘪嘴道。

“上次闹得要跳楼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婶子不是个好相处的,得亏没让她把囡囡带回去,不然囡囡的日子可不好过。”

张大嫂也点头。

封映月和宋枝也在旁边洗菜呢,闻言虽然没有插话,但也觉得赵母这做法实在有些过分。

于是回家后,各自又送了点鸡蛋到赵大嫂家,赵大嫂拦也拦不住。

之前封映月给她炖鸡,那钱赵天已经给了唐文生,不仅给了,还多给了,不准他们还,不然就翻脸。

囡囡姥姥看着那些鸡蛋,一个劲儿地说五楼的同志好,让赵大嫂以心换心。

囡囡已经被赵大嫂好生安抚过了,而且每天都会抱抱她,亲亲她,渐渐地就算是有人在囡囡面前说些不好的“玩笑话,”囡囡也不会理会他们。

在纸厂那个类似幼儿园的弄成后,元蛋也被送了过去。

这一次就开始识字、数数了。

每天回家还会大声朗读,并且做一点简单的加减法。

封映月和唐文生也没有逼他太紧,偏偏这个孩子自己喜欢多看书,多学习,军子他们来的时候,元蛋就跟着拿出自己的娃娃书,那模样别提多认真了。

元蛋比燕子还有囡囡小,都送到识字那边去了,于是赵大嫂和张大嫂他们也跟着把孩子送了过去。

晚上不懂的时候,赵天他们也在家里教女儿,五楼孩子们的读书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转眼就进了十一月。

天冷了,封映月又开始钩织一些小玩意儿给杨保国送去,老家那边也由唐文慧带着钩织了。

今年杨保国也不收毛线衣和毛线鞋了,都要一些小玩意儿,钩起来挺快的,价钱也稍微低了些,但这也是钱啊。

封映月一开学就进了高三年级,虽然还是伴读,但是每一次的考试她都没有缺席,刚开始她的成绩还有些“跟不上,”但是成绩一次比一次好,这也让王老师等人大力地在班级里赞扬她。

让好些同学都燃起了斗志。

也有人害怕她抢走了推荐上大学的名额,觉得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竞争者,所以高三的同学要更努力些。

不仅如此,她还被多次请去学校,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

关于她学习情况的事儿,也很快在筒子楼传了遍,佩服她的人不少,特别是之前跟着她一起参加小升初考试的那两位女同志。

王大嫂更是得意,觉得自己慧眼识珠。

“要不是我把军子送过去,咱们军子的成绩哪有现在这么好。”

这不,老家送来了冬笋,王大嫂一边剥一边对一旁的王大哥道。

王大哥连连点头,“你是一个有远见的,我看以后封同志肯定会被推荐去上大学的,小唐同志家要出一个大学生咯。”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王大嫂把卖相好一些的挑选出来,放在篮子里,准备待会儿给封映月送去,“我要是有映月那脑子,我也念去!”

“可惜了,你这辈子是不行了,”王大哥摇头,被王大嫂打了一下。

刚把冬笋提上去,就见封映月家有人,还是个有些眼熟的小伙子,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封映月小姑子的那个对象吗!

章南泉是来给他们报丧的,报的是老祖婆。

“我走的时候,队里的几个婶子正赶过去给她穿寿衣呢。”

知道唐文生和老祖婆的关系不一样,所以章南泉让唐二哥去帮忙布置,他借了牛车来县里。

封映月沉默了一会儿,才哑声道:“怎么走的?”

“说是出去溜了一圈,然后说困得很,想睡一觉,中途婶子进去拿东西,发现不对劲儿,这一探手,就没气息了。”

章南泉叹了口气,“算是梦中去的吧。”

王大嫂听得也是一叹,“老人家也算是走得安详。”

笋子到底没要,就怕不知道几天后回来,坏了。

封映月去接元蛋,章南泉去纸厂找唐文生,然后在供销社那会合。

唐文生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家三口上了牛车,前面是章南泉在赶车。

往元蛋脖子上套了围巾后,封映月双手握住了唐文生冰冷的手,“文生……”

“没事,”唐文生反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得厉害,“她走得安详……就好。”

只可惜,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唐文生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老祖婆当年照顾他的情景,以及去年冬天,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的样子。

封映月让元蛋坐在唐文生的怀里,三人的手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九章

到老祖婆家时, 院子里已经摆好好几张桌椅板凳,来帮忙布置灵堂和院子的人不少,其中红着眼睛的人也不少, 这都是承过老祖婆情的人。

唐二哥他们早就在了, 见他们回来,唐父赶紧招手。

封映月和唐文生带着元蛋上前。

“去磕个头吧。”

二人点头, 带着元蛋去堂屋灵堂下磕头。

虽然和老祖婆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但封映月也很喜欢这位慈祥的老人。

唐文生曾经养在老祖婆门下,所以二人也披麻戴孝,开始帮忙。

元蛋被唐母带着, 倒也不用他们操心太多。

老祖婆的女儿女婿们全都回来了,曾和唐文生一样被养在她这, 活下来的孩子们,也都回来了。

一时间院子里的桌椅板凳都不够用, 于是唐文生他们又去队里借桌椅板凳。

好在院子够大。

这一夜还下了些小雨, 封映月是凌晨一点多到家休息的, 而唐文生一晚上没回来。

翌日封映月过去的时候,唐文生还在忙,他眼底带着一点青黑, 一看昨晚就没休息。

看见封映月,他快步过来。

封映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唐文生心虚别过眼, 毕竟昨晚封映月走的时候, 他答应了会休息的。

“你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不过我不劝你, ”封映月看向灵堂那边, “多为祖婆做点事, 你也安心。”

唐文生眼眶一热,很久以后才应了一声,“嗯。”

两天后,唐文生做了抬棺人之一,送老祖婆上了山,下山后,又帮着把桌椅板凳一一归还,又帮着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老祖婆的大女儿在他们眼下给院门落了锁,后面是两个妹妹和她们的家人。

“我们再也没有娘了。”

这话就是封映月都眼酸得厉害。

回家的路上,唐文生和她都没有说话,一直快到家门外面的岔路口时,他忽然转过身看向对面的田坎处。

“小时候我只要回家,祖婆都会把我送到那,站在田坎上看我进了家门,才放心回家。”

封映月看过去,那处田坎此时就只有杂草,“文生,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这样变成星星的人,才会放下心。”

“我知道,”唐文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入怀中,“我都知道。”

唐母牵着元蛋和唐父站在院门口,看着相互依偎的二人,唐母叹了口气道:“祖婆去世,文生不知道有多难过。”

“这个时候,只有映月陪着他是最好的,走吧,进屋去,”唐父道。

唐母点头,牵着元蛋跟着他进了院子。

两天后,他们回到筒子楼。

元蛋继续上幼儿园,唐文生和封映月也各忙各的。

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不过唐文生夜里总会惊醒一两次。

封映月也会跟着醒来,然后与其靠着低声说一会儿话。

他说总梦见老祖婆。

唐母也是不放心,在唐文慧来交货的时候,特意让她向封映月打听打听,最近唐文生怎么样。

“总是做梦,说梦见祖婆。”

封映月也没瞒着。

结果唐文慧回去一说,唐父和唐母脸色都不好。

“他祖婆在的时候,最疼他了,这离开人世,肯定舍不得文生,想和他亲近亲近再走。”

“是这样没错,”此时唐母已经用筷子在装有半碗水的碗里弄“站立,”筷子正好立住了,“得给祖婆再烧烧香,送几碗水饭了。”

唐二哥在灶房门口听得嘴角猛抽,回到堂屋对唐二嫂还有唐文慧吐槽道:“还让我们不要信那些东西,结果他们自己倒是商量得起劲儿。”

十二月中,唐父亲自来到筒子楼,又向封映月打听了一番,得知唐文生晚上很少梦见祖婆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爹说咱们每个月十五,都不要忘记给祖婆烧香,还说家里也会烧,送水饭也他们来。”

唐文生听得头疼,“怎么还信这个……”

“这也是一种对长辈的孝敬。”

封映月笑道。

这话唐文生没有反驳,到了日子,就和田叔他们偷偷去空旷的地方烧香等。

转眼就是腊月,元蛋已经放假了,这天正好是他生日,唐文生特意选择在这天休假,和封映月一起给他做了好吃的,带着他去县里的电影院看了电影。

晚上的时候把小红封塞给他。

元蛋快快乐乐地钻进温暖的被窝里,美极了。

天冷了后,元蛋睡的木板床就收了,现在跟着爹娘睡。

唐文生进来的时候,元蛋已经睡着了,他低声跟封映月道:“我刚才听二楼的黄三哥跟李二哥说,前几天去市里学习,听到了高考要恢复的消息。”

“真的?”

封映月看过去,“那我能赶上热乎的吗?”

按照原有的时间,明年冬天高考就恢复了,而她明年夏天正好高中毕业。

“能,”唐文生被她这个形容词逗笑了,躺下后将她拥住,“除此之外,我也收到昔日几位老同学的信,里面也隐约提了提,我看这一两年就很可能恢复高考。”

说完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要好好做题,好好学习,然后我们一起赶热乎的。”

封映月也被那热乎二字逗笑了,夫妻二人笑成一团,直到听见元蛋的哼唧声后,他们才收了笑,依偎着睡去了。

暑假的时候郑文文和另外几个孩子依旧来了,但因为要回家过年,多陪陪老人,所以只定了20天。

今年冬天纸厂放假要晚几天,而且唐文生值班是第一轮,也就是说值班后,他可以休息到正月初八。

于是腊月二十五,一家三口便收拾了一番回了老家。

一到家,就吃上了唐文强家后院今年的橙柑。

“今年的橙柑甜,好吃!”

“是啊,就是没有文生那好运气,随手拿一个都是甜的!”

元蛋坚持要自己剥来吃,所以就没管他,阿壮这会儿和他一起捣鼓呢。

“文强他们本来想的是今年年底把房子修了,结果因为镇上修水渠,就耽搁了没修,看了日子,改成春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八十章

这修水渠也不是让你白去, 要不给工分,要不给钱,但是一般来说都是工分。

唐文强和唐三叔一同去了, 唐大伯家是大堂哥, 他们家没去人,主要是人已经够了, 唐二哥去报名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了。

回来的第二天,家里就做了豆腐,封映月和唐文慧提着篮子送豆腐去章家, 结果在路上遇见了五婶子。

五婶子瞧着瘦了很多,也苍老了许多, 她佝偻着身体从旁边走过,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酸味儿, 一闻就知道是很久没洗澡了。

等她走后, 唐文慧低声道:“她现在可安分了, 而且长盛嫂也把孩子接了回来,五婶子不闹腾,家里的日子还算过得去。”

“五婶子会带孩子吗?”

封映月问。

唐文慧摇头, “不让她带,加上孩子大了,也不用天天盯着。”

“这样啊, ”封映月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

去了章家, 自然是被章家人留下吃了点果子,聊了聊天, 章南泉摘了半背篓的果子, 又把她们送回家。

今年过年大家庭里多了一个孩子, 年夜饭也多了一副碗筷,虽然孩子还在喂母乳,可唐大伯还是坚持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去年去唐大姐那边,是封映月他们去的,今年则是唐二哥夫妇跟着唐母去那边看唐大姐,还有龙凤胎。

回来时笑着说起孩子的小名。

“一个叫欢欢,一个叫乐乐。”

还挺喜气。

而大堂嫂家的小侄女就叫幺妹儿。

“去你大舅家,去不?”

到去大舅家拜年时,唐父问唐文慧。

唐文慧抿了抿唇,“虽然听舅娘说表嫂已经没有那么说话难听了,可我还是不想去。”

“那就看家咯。”

唐二哥笑眯眯地蹿出来。

唐文慧左右手同时挽住封映月和唐二嫂的手臂,“看家就看家。”

封映月和唐二嫂她们不去,唐父他们带着唐文生还有唐二哥去。

至于元蛋,他就想在家。

“我下午就回来。”

唐文生对封映月道。

“好,路上慢着点儿。”

封映月应着。

今年的雪比去年小一些,可到底铺上了。

表嫂确实安分了许多,没有管钱,这说话的底气就越来越不足了,加上表哥修水渠攒了不少工分,家里的日子也比去年好过,对于上门来的亲戚,她也没有像以前那么阴阳怪气的。

唐文生果然是吃了午饭不久,就要走。

大表哥有些不高兴,将人拉到一旁,“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去年没照顾好姑姑他们?”

“不是,”唐文生摇头,“家里就只有阿月她们在,没有一个成年男丁,我不放心。”

闻言,大表哥也表示了理解,还把人送到了村口,等唐文生的身影都看不见了后,大表哥才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回去,这天可真冷啊。

到家的时候,发现章南泉和章淑芬也在,原来是知道他们都走了,章南泉不放心,这不,带着妹妹来串门。

唐文生看了他几眼,“想得还挺周到。”

“谢谢三哥。”

章南泉咧嘴一笑,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

旁边的唐文慧立马瞪了他一眼,“好好吃,丢什么丢。”

“哦哦,”章南泉应下,下一颗瓜子就老老实实地不再丢了。

封映月看见这一幕,微微一笑。

元蛋蹲在旁边扒拉着刚从火堆里弄出来的红薯,唐二嫂则是一个劲儿地追问起表嫂。

“今年这么安分,我还不习惯了。”

听完唐文生的话后,唐二嫂一边接过元蛋递过来的红薯,一边笑道。

“是啊,”唐文慧点头,婉拒了元蛋的红薯,“早知道,我就过去瞧瞧,看看她好好说话是什么样子了。”

“那也不一定,”章淑芬是听唐文慧吐槽过多次那个奇葩表嫂的,于是跟着接话,“这一圈下来,就你最小,她真的能忍住不对你胡说八道的?”

唐文慧立马怂了,“有道理啊。”

章南泉见此一笑,被唐文慧踢了一脚也不喊疼。

火堆边坐着的都是年轻人,于是没多久就开始玩牌了,唐文强过来串门,也跟着留下玩,晚饭还是去唐三叔家吃的。

第二天唐文强去春芬家拜年,回来时春芬和她嫂子也过来了。

三家热情地招待着她们,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吃了饭后,唐文强才送她们回家。

“什么时候办事儿啊?”

大伯娘笑问着唐三婶。

唐三婶笑眯眯地回着:“先把房子修起来,然后再看日子。”

“这个好,”唐母点头,“钱要是不够,你可要张口。”

“够的够的,”唐三婶笑得更高兴了,“要是不够,我们也不敢起房了。”

本就不想背债,所以才晚了一年建房。

长辈们在一旁说话,封映月和唐文慧无聊,一个在给元蛋织毛线衣,一个在给章南泉织毛线衣。

章南泉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唐文慧,需要用钱的时候偶尔到她这里拿,挣了钱就再给她送过来。

想着他也辛苦了一年,所以唐文慧用自己今年冬天挣的钱,给买了毛线,给他织毛线衣。

“听娘说,明年初夏,也要给你们定亲了?”

封映月小声问道。

唐文慧脸一红,“嗯,至于喜事儿,等我过了十八再说。”

“这是对的,十八岁以下,还是个小姑娘呢,”封映月点头。

唐文慧脸更红了,“他也是这么说的,反正两家也近,什么时候进门也不晚。”

“是吗?”

唐二嫂啧了一声,看着唐文慧的红脸取笑道,“你二哥可怕你明年就嫁了,我都说了是定亲,他还是怕。”

“哪有这么快,他就这么想让我嫁人啊,”唐文慧轻哼一声,脸上却带着笑。

“说我什么坏话呢?”

唐二哥进来就听见她那话。

“谁说你坏话了,走开走开,这是咱们几个人的地儿,你去对面坐,”唐二嫂嫌弃地推了推他。

“是是是,”唐二哥笑着过去了,那边坐着孤零零的唐文生,“我跟你说,我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知青所,好家伙,那边也不知道怎么了,热闹得很。”

“人家也要过年嘛,而且知青所的人也挺多的,这闹起来动静也不小。”

唐二嫂说。

“也是,”唐二哥挠头。

结果下午得知知青所那边不是热闹成那样的,是打架了。

“说是丢了十块钱,而其中一个知青正好忽然往家里寄了十块钱,这不,闹起来了。”

唐二嫂出去打听了一番,回来后对封映月他们说起这事儿。

“最后到底是不是他拿了钱?”

唐文慧好奇追问。

“不知道,现在人都在队长那呢,”唐二嫂一副没吃瓜吃全的样子,似乎准备得空了再出去打听打听。

封映月打了个哈欠,旁边的唐文生笑看过来,封映月磨了磨牙,手伸过去掐了一下他的腰。

结果腰上也没啥肉,掐也掐不了多少。

还被唐文生顺手握住揣进了他的衣服兜里,“冷?”

“滚。”

封映月低声骂着。

“不是你缠过来的吗?”

唐文生的声音更小了,就二人能听见。

“闭嘴!”

封映月恼羞成怒。

唐文生笑个不停。

二人的打闹让长辈们侧目,却也欣慰,孩子们的感情好,他们也高兴。

唐父这几天有些咳嗽,所以到了赶集日,唐二哥就去镇上卫生站给他开了药,还买了点东西回来。

封映月他们回筒子楼后,也和去年一样,先打扫家里卫生,再去拜年,拜完年,也差不多该上班,上学了。

封映月把元蛋送到幼儿园,回到筒子楼就遇见找过来的二舅。

原来后天有人要办喜事儿,这不,二舅过来跟她说一声。

天气渐暖,办喜事儿的人家也越来越多了,于是唐文生中午就把元蛋带到纸厂去吃食堂,放学的时候,他也差不多下班,正好带着回家。

而宋枝那个活儿,她没时间做也是可以请假的,反正也不是那么脏,所以还是能跟着封映月跑。

转眼就是六月。

封映月参加了高三的期末考试,因为高考还没有恢复,所以这只能说是期末考试,但是这个考试也很重要,事关推荐上大学。

拿成绩单这一天,王老师找到她。

“学校有意推选你和另外几位同学上工农大,你怎么想的?”

毕竟是成了家的人,王老师还是想问问后再决定。

封映月摇头,“把名额给别的同学吧。”

王老师笑了笑,倒也没劝,而是说:“也是,你机会还有很多,不着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封映月眨了眨眼,看来王老师也知道了一点关于高考要恢复的消息了。

毕竟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完全公布,但总归露了一些出来。

封映月依旧是县里第一,市区排在前十。

本以为她会跟着走推荐,结果没有。

一时间同为毕业班的同学就有了诸多猜测,其中就有唐文生不想让封映月念大学的,于是便有几位女同学和男同学结伴来到了纸厂,点名找唐文生,在领导办公室,对其有了指责。

唐文生静静听完后,对大家表示了感谢,“谢谢你们这么关心阿月,不过阿月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左右她,更不会阻拦她念大学,你们放心吧。”

领导也点头,“封同志很聪慧,她不是一个会被丈夫左右思想的姑娘,你们啊,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几个同学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是不怎么相信。

“那、那她为什么没有在走推荐?”

“对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会把名额让出去。”

唐文生想了想。

“明天我正好休假,不如请几位到家里吃午饭?”

当时他们答应了,结果出了纸厂,就直接去了筒子楼,吴大爷喊封映月时,封映月还以为听错了。

“我的同学?”

她跑下去一看,才发现是高三年级的几位,她在班里分享了不少学习方法,自然也眼熟几位,这几位就是和她说话比较多的。

“我住五楼,走,上楼喝点凉茶。”

封映月高兴道。

见她也不像是难受的样子,几位同学对视一眼,还是跟着上了楼。

等封映月听了他们小心翼翼地询问后,这才明白他们误会了,不过也挺感动。

“谢谢你们想着我,不过这确实是我自己放弃的……”

唐文生下班回来时,便见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元蛋帮着端碗筷,“爹,别愣在这,吃饭了。”

这小子现在说话伶俐得很,有时候还挺气人。

唐文生洗了手上桌,笑看着封映月,“那几位同学来过了?”

“是啊,说你本来请他们明天中午来的,可又害怕你回来后,威逼我,不让我说实话,所以出了纸厂就找过来了。”

封映月难掩笑意道。

唐文生也不觉得意外,“心是好的,搁在有些人身上,只管偷着乐有名单就行了,哪里会管第一名为什么会不走大学的。”

“是啊,”封映月点头,“我跟他们说了,明天中午还是得来,咱们请他们吃顿饭。”

“应该的。”

唐文生把舀好的汤放在封映月面前,无视了把小碗递过来的元蛋。

元蛋坚持的往前递碗。

封映月当没看见,父子二人这两天正在闹别扭呢。

“干什么?”

那碗都快被元蛋怼到脸的时候,唐文生忍不了了。

元蛋眼珠子一转,“我想喝丝瓜汤,爹帮我舀。”

“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不会?”

唐文生虽然这么说,可见他举得手发酸,胳膊都有些发抖,到底还是接过去了,一边舀汤一边冷哼道。

“我还是小娃娃,”元蛋看着被放在面前的丝瓜汤,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爹,您别生气了,我下次不给您印嘴巴子了。”

前天唐文生躺在竹椅上休息,元蛋在赵天的怂恿下,用封映月的口脂先把自己的小嘴抹红,然后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唐文生睁开眼时,元蛋嘴上的口脂全印在他脸上了,自己嘴上瞧着只有那么一点点红润。

唐文生也没起疑,反而还举起元蛋,给举高高了几次。

赵天忍着笑,让唐文生下楼打篮球,于是唐文生就跟着下去了。

这一路下楼,被好些婶子伯伯,以及同辈们盯着看,唐文生觉得不对劲儿,抬手一擦,就见手上红艳艳的。

王大哥忍着笑,把镜子给他,唐文生看见脸上的东西后,气得先把赵天锤了一遍,接着上楼去找元蛋,结果元蛋已经躲在封映月后面,而且还对封映月坦白了。

到底没有打孩子,但父子二人闹了别扭。

听他这么会还提起那件事,唐文生磨了磨牙,“你最好说话算话。”

元蛋咧嘴一笑,满足地喝起清甜的丝瓜汤。

封映月忍着笑,也端起碗喝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