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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天使 纯白蠢白 18180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071

可能由于是华国人的缘故,秦水树的直播间里的观众并不怎么多。毕竟, 你不能要求别人在有了好几届节目的失望经历之后, 仍然能对华国人有个精彩表现保留期待。

除了部分不小心点了进来懒得换直播间的观众,就只剩下一些留学生和熬着夜过来支持她的粉丝了。

“我怎么觉得小树看起来有些内向的样子, 她之前明明还挺活泼的啊!”

“这群人是怎么可以做到一直站在这里,持续抱怨半个钟头的,难道他们想一直这样抱怨到天黑吗?”

“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很慌张吧, 这时候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领导他们,并分配任务。”

“看样子每个人身上都没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啊, 节目组这样的设定会不会过于严苛了。”

看来弹幕里也没什么好的提议,秦水树把所有的东西收起来装好。

这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到:“我们不要呆在这儿了, 先往里走走, 说不定能找到些吃的, 还有,我们至少得在天黑前找到可以住的地方。”

说这话的是个黑人,光秃秃的脑袋锃光发亮,他有着健壮的身体和大块大块的肌肉, 显得很不好惹,秦水树还记得他的名字似乎叫狄克。

她站起身,应道:“很好的提议,所以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她的这句回应, 顺利地把狄克推到了领导者的位置。

狄克愣了片刻, 然后适应良好地接受了这个权力, “那你有什么能在这种时候用得上的特长吗?”

“做饭?”秦水树耸了耸肩。

“得了吧,华国菜总是要放上半杯子的油,外加大得能当做杂技表演的火。你确定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能在天黑前吃到你做的菜。”

秦水树笑了一声,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看来某个抱怨了半小时她的真丝衣服的人,觉得我们就在海边看夕阳会比较惬意,那我也不反对。”

“哦,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件衣服是我丈夫送给我的,是我唯一一件真丝衣服,但这并不可耻,你没有权利侮辱我和我的衣服。”梅琳达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叫了起来,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多么天大的委屈。

秦水树脸上仍然带着微笑,镇定自若道:“总是有人喜欢朝别人捅上一刀,然后还要不可思议地追问别人怎么可以反击。”

她摊了摊手,“抱歉,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生火,没有心思讨论你只有一件,还是只有两件的真丝衣服。”

梅琳达张目结舌地望着她,不停地重复着“oh my god”,似乎是在思考着要如何反驳。

这时候,突然有人开了口,他望着秦水树的背影,“哦,我觉得你应该跟……”

“梅琳达。”

“梅琳达道歉,毕竟她只是开个玩笑,而你……你知道的,有些过分了。”

他叫日杰夫,高高瘦瘦,总是让人第一眼联想起麻杆。此时,日杰夫的语气刻板又真诚,让人毫不怀疑,他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他的真情实意。

秦水树嗤笑一声,“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天上的夕阳真美,两位一起呆在沙滩上欣赏夕阳吧,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题,再会。”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水树已经离他们有五六米远了,她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朝前小跑了几步,追上了最前面的狄克。

梅琳达在她身后大声地骂了句脏话。

狄克朝她看了一眼。

“这时候除了给我分派接下来的任务之外,别再跟我说任何话。”

狄克笑了起来,“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当然,这是夸奖。”

“谢谢,不过这可不是我的本意,我对她的真丝衣服没意见。不过你知道的,在别人第一次攻击你的时候,不狠狠地反击回去,你就只能理所当然地一直被攻击了。”

他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他们身上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没敢进入密林,只在外围绕了半圈,找了些干燥的树枝和枯叶,在离沙滩不远的一个矮坡后准备生火。

“可是谁身上带着打火机?”伊丽莎白开口询问,她性格似乎有些内向,除了最开始跟大家介绍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梅琳达又开始惯性地开嘲讽:“你的记忆难道一直停留在三秒钟前吗?我刚刚还在你耳边说过,我们整整十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身上带着打火机的,天啦,平常遇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粗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一群不抽烟的绅士。”

秦水树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她皮肤很白,比普通的白种人还要更白上几分,晒了半个下午的太阳,就已经开始泛红脱皮,甚至红肿起来,叫人光看着就能想象得到,那是一种多么火辣的疼痛。但是她并没有为此抱怨一句,跟天生没有痛觉神经似的。

被梅琳达不痛不痒的讽刺了一句,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下了头,把那些过长的树枝折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秦水树并没有出声帮腔,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梅琳达的话给出回应,解释他们并不是不抽烟,只不过是没有随身带打火机,或者打火机浸在海水里泡坏了。大家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前路未知的迷茫里。

“那就钻木取火吧,我好像依稀记得该怎么弄。”秦水树抬起了头,“所以谁那里有小刀,或者任何锋利的铁片状的东西都可以。”

“我这里有个钥匙挂件,是铁的,不过它并不锋利。”这里唯二的东亚人江口裕也回答到,拿出了一个动漫人物的镭射铁皮。

秦水树接了过来,“很酷的东西,但是我想它很快就要面目全非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请随意处置。”

于是秦水树拿着铁皮找了一块石头磨了起来,直到它的边缘变得锋利,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梅琳达原本似乎是想要嘲讽她两句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格外认真的样子感动了,竟神奇般的没有说话。

有两个水性好的人自告奋勇地去捉鱼,狄克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士,决定再到树林里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长期供应的食物,无毒的水果或者危险程度并不那么高的动物之类。

江口裕也留下来给秦水树帮忙,剩下几位女士准备去采几片芭蕉叶,作为大家今晚的床铺。

秦水树用磨好的铁片,把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削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江口裕也在一旁有些无所事事。

“如果你能再给我提供一块类似的铁片,我想我会非常感激的。”

“我很抱歉,这是唯一一块。”

“把这根树枝拿去,刮一些细丝下来,我要拿来做火引,越细越好。”秦水树把手里的铁片扔给了他,又搬了半截木桩过来,“然后帮我在这上面挖一个浅浅的小洞。”

她举起手上削好了的树枝,“不用太大,能让我把这个塞进去就行。”

“好的。”江口裕也把刮出来的木丝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过来做秦水树给他安排的下一个工作。

好在秦水树之前集训过野外生存的部分技巧,钻木取火也在她的训练范围之内,还算有经验,不会弄得手忙脚乱。

不过纵使这样,她也是搓了大半个小时的木棍,一直到手掌都微微有些破皮,才顺利点燃了火。

这时候他们的鱼已经抓好了,树叶也摘好了,除了进树林里寻找野味水果的人还没有回来,其他所有人都围在她旁边等待着,见火终于点了起来,大家都齐齐松了口气,一起欢呼鼓掌起来。

科尔吹了几个口哨,由衷的感叹道:“你可真厉害。”

梅琳达撇了撇嘴,鄙视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就看见秦水树突然缓过神来似的跳了起来,用力地甩着她的双手,牙齿却咬得紧紧的。

“我过去洗个手,你们先把鱼串上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海边走,没有给梅琳达开口嘲讽的机会。

她盯着秦水树的背影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扬了扬下巴,道:“天都快黑了,才把火升起来,我就说在天黑之前,绝对吃不到她做的菜,看吧,我并没有说错……”

日杰夫皱了皱眉,突然打断她:“我觉得你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抱怨的话,毕竟是苏一个人工作了那么久,才把火点燃的,我们都得感激她。”

“哦,天啦,你到底站在谁那一边。”梅琳达受不了地大叫。

秦水树赤着脚蹲在岸边,仔细地清洗自己每个手指头上的灰尘,微咸的海水流过她的伤口,带出些许刺痛。

她没有去听身后两人的争吵,脸黑得像块木炭。

弹幕上有不明所以的观众,乐得看热闹。

“噢,小可爱被那个聒噪的女人弄生气了。”

“快狠狠地反击回去,跟你刚才一样。”

“谁能给我一些这个女孩之前的资料,我觉得我快爱上她了,她可真酷。”

秦水树的粉丝迅速回应。

“她可不是因为那个聒噪的女人而生气的,水树痛觉神经格外发达,所以特别怕疼,每次一觉得疼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很好的脸色。”

“哈哈,太可爱了。”

☆、072

“毒舌这个属性也是到国际版梦中秀才挖掘出来的,她以前可没有。”

“可能是华国人讲话都太温和了吧,他们不会在和别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出言讽刺。”

“我喜欢她这个属性。”

秦水树呲着牙洗干净手,回到火堆旁帮忙烤鱼。

“我事先提醒你们,华国有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说我厨艺还不错,也没办法在没有任何调料的情况下,把几条鱼烤成世间美味。”

她特别盯着梅琳达看了一眼。

梅琳达“切”了一声,一挑眉,“除了嘴上说点大话还会干什么,就知道你弄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来。”

“大话?某人自己臆想出来的吧,要不就是她年老体弱有幻听了,我从头到尾可只说过我会做饭!”

“你说谁老?”

秦水树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白嫩的脸庞:“反正不会是我。”

“快点吧,我的肚子正在表达它的抗议。”露茜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咽了咽口水。

梅琳达抿着唇,鼓着脸,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炸1弹,随随便便一个火星就能把她点爆。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乱糟糟的稻草一般的头发,再抬起头,秦水树的那头黑发被太阳晒得有些蓬松,柔顺地贴着她的脸颊,垂落在她的肩膀,跟刚刚在理发店里做完高级护理似的。于是她就更加生气了,刻薄傲慢的小碧池,她在心底这样咒骂着。

鱼快烤好的时候,狄克一群人终于回来了,此时天际已没有了最后一丝微光,四周一片黑暗,海风吹得树枝呜呜作响。

黑暗里,依稀能看见他们的身影,手里拿满了东西,从树荫里一步步走过来。

“上天保佑,他们可算是回来了。”

这个岛屿那么大,树林又极易迷路,纵使他们担心这些人的安危,也不敢轻易说进入密林寻找他们。现在见他们回来,总算放下了心。

科尔迎了过去,笑嘻嘻地问道:“你们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狄克一群人走到火光下,科尔立刻就收住了脸上的笑容。

他们这才发现,这群人全部阴沉着脸,狄克的背上伏着一个人,他的脑袋垂在一边,惨白的嘴唇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秦水树连忙站了起来, “他……怎么了?”

“被蛇咬了。”狄克言简意赅,把人从背上放下来,让他在火堆边躺平。“我们已经第一时间给他做过急救措施了,但是看样子似乎没用。”

所有人都沉默着,似乎不能接受,沦落孤岛的第一天,就有可能会失去一个伙伴这个事实。

“这可真不错,看样子,我们数量有限的鱼又可以少分给一个人了。”露茜耸了耸肩。

“你疯了吗?现在史都华德就快死了,他几个小时前还和我们炫耀,他跟猴子似的擅长爬树,兴致勃勃地想去给大家采一些浆果,但你现在只想着能多吃几条烤焦了的鱼。”

说话的这人是泰伦斯,几个小时前还嚷着要跟史都华德比赛爬树,他现在愤怒极了,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露茜,似乎想生吞了她。

露茜被吓得一颤,“我只是……开个玩笑。”

秦水树蹲在他身边,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脉搏,然后掀起他的眼皮看了眼他的瞳孔,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已经死了。”

此时,史都华德的嘴唇已经发紫,发青的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秦水树并不是觉得害怕,毕竟她是看过尸山血海的人,她只是,看着这样一具尸体,清楚直观地认识到,国际版《梦中秀》跟国内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除了最开始的设定之外,他不会人为干涉任何剧情,他并不想要考验你什么,也不会给你安排些什么,能力、运气,一切都有可能是你能否活下去的重要因素。

在他的历史上,甚至有许多所有人都在两天内全部死亡的废世界。

这个节目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已经是地狱难度了。

“大家先吃东西吧,这里的一切都很糟糕,可我们还是要活下去。”江口裕也盯着史都华德的尸体看了一眼,又抬头去看大家,提议到。

露茜连忙应声道,“是啊,泰伦斯,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们还是先……”

她看了地上的史都华德一眼,“不然我们还是先把他埋了吧。”

对着个尸体,实在没人有心情吃饭。

他们想在树林边挖个坑把史都华德埋了,最好再进行一段简单的祷告,作为他简陋的葬礼。只是,等到他们把尸体搬到树林边,却发现连趁手的工具都没有,只能每人拿着根树枝,挖了半天,才挖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坑。

无边的沮丧包裹着每一个人,琳达扔下手里的树枝,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我不想呆在这个黑乎乎的、一个人影都见不到的鬼地方,也不想在这里用根棍子挖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参加什么海上旅行,去他妈的海上旅行。”

“得了吧,谁都不想呆在这儿,如果这时候过来一艘船,我愿意被船员操上一百次,换他们带我离开的机会。” 梅琳达也扔了手里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秦水树站了起来,却是极为冷静的,“我们还是水葬吧。”

“我去扎几块木头。”狄克转身就走。

“那我去采些鲜花过来。”露茜把身旁的伊丽莎白一拽。

“坚强点。”梅琳达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在安慰别人,也跟在她们身后离开。

秦水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快点把这些活儿做完,大家都快饿坏了。”

男士们很快扎了一个木筏出来,因为身边没有麻绳,史都华德的尸体被敷衍地在木筏上随意缠了几圈,他身边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簇野花,谁也不会怀疑,一个浪过来就能把这些东西拍散,可是已经没有人有精力在乎这些。

他们站成一排,目送着木筏渐渐飘远,用各自本国的语言念了几句经,就算完成了这个葬礼。

露茜朝放在火堆边的烤鱼望了一眼,顾忌着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的泰伦斯,努力地保持沉默。

“去看看我们采回来的水果吧,我们不知道哪些是能吃的。”狄克用力地拍了拍泰伦斯的背。

“是啊是啊。”露茜差点蹦起来,“如果我再不进食,我能在十分钟之后晕倒在地上,真的,我保证。”

于是所有人总算吃上了他们的晚餐,没有任何调料的鱼被所有人吃得一干二净,至于那堆用一个人的性命换来的水果,暂时还没有人敢随意尝试,毕竟在闪烁的火堆边,他们连那些玩意到底是什么颜色都分辨不清。

“大家来围着火堆聊聊天吧,我们可以分享一下彼此人生中最糗的糗事,虽然这时候我比较想念我的电视,但是谁叫我当时脑子进水了,突然想来旅游呢!”

“天啦,多么美妙的提议啊。”梅琳达讥笑道,“我人生中最糗的事,就是有一个蠢货,在大家流落荒岛的第一个夜晚,提议我们围着火堆讲讲自己的糗事,说不定史都华德的尸体还在几百米外飘着呢。真是有趣,对吗?”

泰伦斯恶狠狠的目光望向了露茜。

“噢……”露茜瑟缩了一下身子,“我想我困了,我们还是早点睡觉吧。”

所有人包裹着树叶,枕着枯草,在海风里努力使自己进入梦境。

好在夏天还没过去,气候温暖而湿润,他们不用现在就开始担心要如何御寒。

秦水树从现实世界里清醒的第一秒,就登上电脑,搜索了一系列的问题。

“如何在野外分辨可食用的水果”“如何烧制陶土”“如何自制陷阱”“寻找合适的宿息地”“如何在孤岛上持续生存”“热带地区种植作物”……

她把所有纷杂的信息强迫地囫囵塞进脑子里,然后冷静下来,把最重要的两个问题又搜索了一遍。

如何在孤岛上寻找淡水?如何从无到有建造自己的庇护所?

她很认真地把所有的要点都记录了下来,从头到尾默背了五六遍,然后把那页纸烧成了灰烬,删除了电脑上所有的浏览记录,这才有心情拿起手机给席君和打电话。

“你们可真惨。” 他轻笑道。

“是吗?有多惨,我还没来得及看直播录像呢!”她睁着眼说瞎话。

席君和很耐心地给她讲了一遍今天发生的剧情,然后夸奖到:“看你的表现,似乎临时急训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至少你能在一个小时内成功地钻木取火。”

秦水树很得意地啧了啧嘴,“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要知道你第一次尝试钻木取火的时候,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成功,那时候你气得直哭,扔了木棍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半个小时,出来捡起来又继续。”他语气跟感叹自己听话懂事的乖女儿似的,“那时候我觉得你可真可爱啊,差点忍不住过去抱抱你。”

隔着手机,席君和的胆量似乎放大了无数倍,至少在秦水树面前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说出这种话的。

“想抱就去抱啊,太习惯忍耐可不容易有女朋友。”

☆、073

席君和一愣,“我抱了你,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吗?”

没等秦水树回答,他接着道:“你之前抱了我那么多次,是希望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我……”秦水树发誓她只是惯常口花花调戏调戏席总,没想到这一次他的回击这么铿锵有力。

席君和好像预料到了她的哑口无言,贴心地转移了话题,“我这边处理事务还要一段时间。”

“嗯。”

“我让人给你寄了两个包裹过去,你应该再过四五天就能收到了。”

“是什么东西啊?”

“零食和书。”

“费心思给我寄这些东西过来干嘛?”秦水树笑了起来。

席君和一板一眼地回答,“怕你无聊,以前你参加梦中秀的时候,我还能每天晚上陪你吃饭聊天,现在也不行了。不过我想你的时候可以随时看你的直播,你想我的时候却连见也见不到我,我觉得很抱歉。”

秦水树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不会觉得无聊的,这边的别墅设施也挺完善的,你听到音乐声了吗?这群人现在正在客厅里开party呢,他们才刚来了不到两天,酒柜里的酒都已经快被他们喝光了。”

她喋喋不休,没有给席君和任何插嘴的机会,“我原本觉得自己并不算内向,现在跟这群精力旺盛的人在一起,觉得自己都快有社交恐惧症了。哦,对了,我昨天晚上就不小心看到有一对男女在接吻,要知道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不到八个小时。”

“我会快点处理好工作过去的,虽然在你们放假之前也见不到面,但是能离你近一点,你会不会觉得开心一点。”

秦水树:“……”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又随意聊了几句,她终于挂断了电话,似乎有一把彩色的弹珠从半空中洒下来,在她的心尖上欢畅地跳动着。她把手机在掌心里握紧,慢慢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来。

她没有去参与别墅里另外那些人的社交活动,虽然这会显得她有些孤僻,但是谁在乎这些呢,她是过来比赛的,目的是让所有人成为她光芒下的陪衬,又不是过来交朋友的。再说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呆在房间里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睁开眼,碧空如洗,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岩石上,带来略带潮腥的气息。

太阳毫无遮挡地把光芒洒进她的眼底,秦水树眯了眯眼,知道自己又已经到了《梦中秀》的世界里,开始了新一天的挑战。

琳达和露茜正蹲在岩石上用海水洗脸,一边洗一边怨声载道,“天啦,我感觉我身上都可以晒出一层盐晶了,谁来舔舔我的脖子,保准是咸的。”

“得了吧,这里没人想舔你脏兮兮的脖子。”

秦水树站起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脚,然后去看他们昨天晚上采摘回来的,那些大小形状各异的野果。

“你认识这些果子吗?”在她蹲在那里细细分辨的时候,科尔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海龟走了过来,他捏着海龟的两只前鳍,朝她合十拜了拜,“它可不想大清早的就要被我们放在烧烤架上,所以叫我拜托你最好找出些能吃的。”

“我正在努力。”秦水树把那些吻合她脑海里有毒特征的野果都挑了出来,在剩下的那一小堆里挑选了两种数量比较多,并且有虫鸟啃食过的痕迹的,用铁皮微微切了一小块,观察了一下它的汁液,又贴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挤出些许汁液涂抹在自己的上臂。

“你这是在做什么?”

“试验它有没有毒。”

“它们看上去很安全的样子,你知道的,果皮上有很多咬痕。”

秦水树抬起头来看他,“不能断定鸟和昆虫能食用的东西一定能被人类食用。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它们安全,不妨亲自尝一下,用人类做实验可是比其他的分辨方法准确多了,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科尔眨了眨眼,慢半拍道:“额……如果你觉得有这个必要的话。”

秦水树等待了一会儿,并没有觉得自己手臂上有任何不适,于是重新削下一小块果肉递给了他,“现在就有这个必要了,放在嘴里咀嚼,但是别咽下去,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就跟我说。”

“好的。”科尔欢快地笑了笑,毫不犹豫把果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嚼一边皱着脸体会着,“这可真难吃,味道就像我的房东太太那放馊了的土豆泥。”

秦水树拍了一把他的脑袋,“快吐出来,你以为自己在参加美食点评节目吗?”

科尔笑嘻嘻地把渣滓吐了出来,“我们再来试试另一种。”

秦水树把另一种水果切下一小块,却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嘿!”科尔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这一种味道还不错。”

又等待了一会儿,他们俩都没有任何不适反应。这时候,他们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过来,一个个眼巴巴的像亟待喂食的小狗。

“所以说这两种水果是可以吃的吗?”

露茜眨巴着眼睛,手已经试探着想要伸过来了。

“再等一下。”秦水树拦住她,重新把那两个果子各切下一点,自己吃下一块,递了一块给科尔,“这次可以咽下去了,一个小时后如果我们俩都没什么反应,那这些就是安全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呢,你非要把这弄得跟科学实验一样麻烦吗?”

“也可以不麻烦。”秦水树扔了一个野果给说话的梅琳达,“你现在就可以吃了。”

梅琳达手里拿着果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忿忿地把果子抛接了两下,“看来我们还要等至少一个小时,才能吃得到我们的早餐,哦不,或许是午餐。我看我们还是先烤几条鱼吧。”

秦水树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或许我们可以尝尝烤海龟?”科尔的双眼噔的一下亮了起来,他盯住了理他最近的日杰夫,“它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一整天的。”

日杰夫尴尬地笑了笑,“额……还是别了吧,我觉得我比较喜欢吃鱼。”

他们今天一大早,把昨晚处理下来的鱼内脏系在绳子上作饵,钓上来了比昨天多上一倍的鱼,秦水树和露茜又到沙滩上捡了一些牡蛎和蛤,所以早餐比昨晚每人一条小鱼的晚饭要丰盛得多。

虽然根据秦水树估计,他们吃完早餐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不过充实的胃还是让大家十分满足,当然,如果这时候能有点甘甜多汁的水果吃就更好了。

现在吃完早餐已经半个多小时了,秦水树和科尔仍然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对着一众亟待许可的脸,她轻轻点了点头,“ok,这两种水果基本安全。”

“哇呼!”大家欢呼一声。

转眼之间,那堆微微冒尖的水果堆被他们抢得一个不剩,科尔眼疾手快地抓了两个在手里,然后扔了一个给她,“还好我动作快,我可不想再尝一遍放馊了的土豆泥,虽然它吃不死人。”

“谢谢。”

“苏。”狄克走了过来,“你觉得岛上或许会有河流吗?”

他皱着眉,表情有些担忧,“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每个人都需要水,我们不能靠水果度日,它总有吃完的一天。”

作为领导者,总是要考虑得比别人更长远,至少要在喂饱了今天的胃之后,还要想想明天该怎么过。而不是像那边的琳达和泰伦斯一样,在吃完饭后,惬意地坐在礁石上看海,顺便热情地给对方一个拥吻。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和琳达拥吻的人是不是泰伦斯来着。

“苏。”

秦水树回过神来,“我觉得我们至少要尝试着寻找水源。根据我的了解,在海岛迎风坡一侧,往往可以找到食物和水,岩石洞穴中也有可能找到淡水。当然,如果能找到溪流是最好的。据说大多数昆虫会在水源半径九十米的范围内飞行,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跟着鸟类的飞行方向,或者哺乳动物的足迹,看看能不能找到河流。你们昨晚有在树林里见到什么动物吗?”

“听起来真不错,你以前经常去野外冒险吗?我是说,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钻木取火,分辨食物,还有其他的些什么。”

“不,我并没有尝试过野外冒险。”秦水树自嘲道,“我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相关的知识,所以有那么点印象。你知道的,我们华国人都是‘书呆子’。”

“你可真幽默。”狄克讪讪地笑了笑。

秦水树耸了耸肩,又讲回正题,“如果实在找不到水源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冷凝制水,不过这需要玻璃或者塑料袋。哦,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们还是尽快开始寻找水源吧。”

“好的,我来安排。”狄克转过身,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叫唤男士们的名字。

“哦,为什么这些脏活累活全部都要我们干,那些小妞们还在那儿编头发呢。”泰伦斯念念不舍地捧着琳达的脸轻啜了两口。

“谁叫你比他们多长了一根大□□呢!”科尔哈哈大笑起来,挺着腰做了几个前后抽动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里的野外生存知识来自百度

☆、074

秦水树努力地保持微笑,没办法,她想她还是适应不了他们的这种玩笑。

好在玩笑在这句话后终止,男士们准备出发去寻找水源,其中相对最瘦弱矮小的江口裕也,和做事总是慢条斯理的日杰夫被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保护剩下的女士。

秦水树坐在那儿考虑了一小会儿,站起身来,“稍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科尔瞪大了眼睛。

“我去寻找一下有没有合适建筑和烤制的黄土,毕竟你可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就会降下一场暴雨。”她耸了耸肩,迈了两步,轻轻松松翻了个前空翻,“至于我个人的安全问题,我想你们都没忘,世界上的华国人都会功夫。”

露茜双眼发光:“真的吗?这不是个玩笑?”

“是真的,当然,没办法飞檐走壁,不过勉强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秦水树上下瞄了露茜一遍,“撂倒十个你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露茜立刻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惊叹,“哇,酷,真酷!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想去少林寺学功夫,你知道少林寺吗,哦,你一定知道……”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起了因此跟老妈斗智斗勇的过程,不得不说,那很有趣,不过秦水树和几位男士现在都没有什么心情听这个,他们简单应答了几句,出发踏上了寻找水源的征程。

“你们昨天有注意到荒岛上有什么动物吗?”

三位男士都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或许,蛇?”

“可能还有一些蜘蛛蚂蚁什么的。”狄克补充到,“我似乎还听到了青蛙的叫声,不过我不确定,要知道,昨晚天色太暗了,我们又没有照明的工具,注意不到这些。”

“青蛙和蚂蚁?”秦水树顿时面露喜色,“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要知道,特别是青蛙,总是离不开水源的。你们昨天是在哪里采摘浆果的,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你是开玩笑的吗?”一旁皱着眉的泰伦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昨晚还有一位同伴就死在那个林子,因为一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毒蛇。”

“哦。”秦水树冷淡地挥了挥手,“所以你认为那条毒蛇会埋伏在那里,等着我们过去再咬死几个吗?我只能说,在林子里,哪里都有可能碰到毒蛇。”

“嘿,你就不能好点说话吗?”泰伦斯瞪大眼睛,举起拳头在她眼前扬了扬,“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我就揍你了。”

秦水树闻言突然转过身,很诚恳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最近老是被惹得用这种语气说话,快成习惯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我是该注意些了。”

科尔哈哈大笑起来,“千万不要,拜托,我喜欢听你这样说话。”

泰伦斯翻了个白眼,“那是她那样说话的时候都不是对着你。”

“可我并不太记得昨天的路线。”狄克把话题重新拉到了正轨。

“没事,我还记得,我带你们去。”科伦平日里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可靠,但是秦水树发现,他的方向感非常卓越,能在任何时候轻易地分清楚东西南北,而且水性不错,今天早上就是他潜到海里捞出了只大海龟出来。

总而言之,是个为了大家能更好地活下去,需要受到保护的必需型人才之一。

枝桠乱舞的丛林里,没有前人给你开辟出一条平坦而安全的路,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秦水树走在中间,一边拿棍子拨开树枝,一边把齐腰的野草横着踩在脚下,还要分出精力密切关注周边的环境,毕竟她可不想像昨天的那个倒霉蛋一样那么早出局。

期间,前面的两位男士回过头来看了她无数遍。

“得了,别再回过头来看我,我能跟上你们的步伐,你们的眼神让我觉得前面是两位担心女儿走丢的妈妈。”

“Ok.”他们从善如流地回过头不再看她,“希望你不是在逞能。”

他们大概在林子里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科尔就愉悦地打了个响指,“就是这儿。”

“……好吧,我并没有发现这里跟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秦水树观察了下四周。

泰伦斯摊了摊手,“我没听到什么蛙叫,你们呢,或许这玩意只有晚上才会叫。”

“我也没。”

秦水树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分散开来在这周围各自寻找,还是继续保持集体行动。

微风拂过,她仿佛感觉自己闻到了泥土的腥味,那是代表着潮湿的味道,她转过身,一只手扶在树干上,望着风吹来的方向,有些不能确定。

这时,一条条刷过的弹幕进入了她的视线。

“哇哇哇,我看到三角叶杨了,这种植物一般只生长在有水的地方,他们现在立刻往下挖,肯定能挖到地下水。”

“可是他们手上唯一的工具就是那个还没有我拇指长的铁片,你确定他们能用那个挖出地下水?”

“而且他们也没有工具进行过滤。”

“不过不得不说,苏可真有趣,我觉得我真的快要爱上她了,真的,马上。”

“好吧,我必须要承认,她比另外几位女士要有用得多,如果沦落荒岛一定要选一个女人作为同伴的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她的。”

秦水树轻轻笑了起来,确定附近肯定有水源她就安心了,“跟着我,我觉得我好像已经闻到水流的气息了。”

说完这句话,她径直往前走去。

三位男士面面相觑,满脸怀疑地跟在她身后。

走得越近,已经隐隐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秦水树几乎是半跑了起来,身姿矫健地在树林里穿梭。

“呼呼……”科尔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抬头望了一眼正蹲在溪流边洗脸的秦水树,“或许……你们华国人真的会轻功?”

她转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哦,那倒不会。”

泰伦斯在看到秦水树的一瞬间停止了大口喘气,直起身子一脸镇定地走到溪流边捧起来喝了几口,然后才转过头看她,“你是有个狗鼻子吗?”

“Maybe.”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我们的宿营地搬迁到这里来。”科尔突然开口。

狄克观察了一下溪流周边的地势,“这里是不是太靠近树林了?会不会太容易招惹蛇虫。”

“可是沙滩上实在不适合作为宿营地,一旦下雨或是有风暴,又或者太阳暴晒,那里都是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秦水树把自己背好的资料简单复述了一遍,“一般来说,在野外寻找宿营地,最好能是个近水、平坦、避风、远崖、背阴、防雷、防兽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在溪流侧上方的那块平地周围绕了一圈,“我暂时没有在这周围看到有野兽的足迹和粪便,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越过这条河,再走个几十米。”

河的那边,倒是有一大片平坦的泥土地,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簇草,看上去不像是会有蛇爬过的样子。

请原谅他们,一位同伴的死亡让他们对蛇这种生物实在有了阴影。

“我同意。”科尔举手。

“我也。”泰伦斯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狄克拍了板。

他们愉快着跟着人形导航仪科尔走回了沙滩,告知了大家这个消息。大家象征性地欢呼了两声,颇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

梅琳达掀开搭在脸上的树叶,“所以那里是有个房子等待着我们去入住吗?反正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躺在哪儿不是躺呢,躺在沙滩上还舒服一些。”

其他人看了她一眼,一时间竟有些寂静。

半晌,秦水树开始收拾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我现在不想再浪费更多的口水跟你解释,我只能说,你这样的人,在探险电影里估计活不过开头十分钟。”

“这简直太过分了,你在诅咒我?”梅琳达猛地坐了起来。

露茜笑了两声,“哈哈,我想苏她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个冷幽默不是吗?不过我想我们要快点过去了,我已经等不及想洗个澡了,天啦,我简直像一块发霉的熏肉。”

秦水树把地上两根削尖了的木棍拿在手上,又带上他们用韧草编成的绳子,狄克叫大家在火堆里拿了几根火把,大家都安静地准备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日杰夫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嘿,我们需要淡水,在河边更加方便不是吗?”

“我现在在意的是淡水不淡水吗?我是在说,刚才她是不是在诅咒我早点死?”原本有些尴尬的梅琳达立刻又怒气冲冲了起来。

日杰夫偏了偏头,憋住了笑,“这只是个玩笑不是吗?”

梅琳达一边享受着旁人的安慰,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好不容易看到了溪流,她已经累得能瘫在地上了。前方不远处,秦水树已经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正和狄克把一根粗壮的树干搬到空地上,准备搭一个简单的遮蔽处。

她看了一眼秦水树用力的时候胳膊上优美的肌肉线条,有些瑟缩地咳了两声,好吧,或许华国人真的都会功夫也说不定。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对她稍微客气一点?”

日杰夫羞愧不以,正准备上去帮忙,闻言回过头来,惊喜地说道:“宝贝,我很高兴你终于醒悟了。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连火都生不起来,你早该对她客气一点了。”

“我是说,这个女人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我可不想被打。”

日杰夫:“……”

“我可得先说好,如果她准备打我,你一定不能见死不救。”

“……”

他们一伙人在周围找到了几根自然断裂倒落的树干,全都搬到了空地上,然后挑了四根差不多长短的出来,在空地上挖了四个坑,把树干放进去,再把土踩平。

日杰夫过来替换了秦水树,科尔带着伊丽莎白去抓鱼和采摘野果。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决定带着剩下几位女士去摘大一点的树叶,看看能不能临时充当一下他们的屋顶。她今天总觉得气候闷热得有些奇怪,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下雨。

☆、075

“这种叶子可以吗?”琳达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问她,她才刚刚为自己的小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而大哭了一场,此时眼眶还有些微红。

秦水树皱了皱眉,表情已经是否认了。

露茜用手比了比那叶子,“可是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大的树叶了,瞧,是我的手掌两倍大。”

梅琳达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说些什么,看了看秦水树实在有些难看的脸色,又止住了。

秦水树揉了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算了,别找叶子了,跟我来。”

她带着大家又绕了几圈,路越来越难走,他们脚下是一大片坚韧的细草,几乎把她们每个人的脚都弄得伤痕累累。

“所以我们究竟是在干嘛,旅游观光,嘿,这里的风景可真美啊!”梅琳达终于忍不住了。

“别那么着急,马上就有活要你干了。”秦水树蹲下来,把韧草在手掌上绕了几圈,用力拔了出来,“这种草叶片坚韧,即使是单独一株也很难从中间扯断。”

她用指甲轻轻在叶片上掐了掐,“而且没有汁液浸透,不仅是可以用来编绳子的材料,用来做屋顶遮雨,或者做床垫防水,应该都是很好的选择。”

这种草他们之前没有一个人认识,不过实验得出,的确是一种足够坚韧的材料。

“哦。”露茜傻傻地笑了笑,蹲下来跟她一起拔草。

琳达不是很情愿地随手扯了一根拉出来,抱怨道:“又是这种可恶的草,早上我仅仅拔了不到五株,就把我的手掌磨得通红。”

“天啦,你是说用这个来做房顶和床垫吗?你知不知道我们上午编了四根不到两米长的绳子用了多久?”

“知道啊,还知道它们已经被那几位男士捆在房梁上了,所以我们更要多摘一点回去了,你瞧,它们是如此有用不是吗?”

梅琳达一边动作不停地扯着这不知道叫什么的野草,一边赶紧推脱着可能会落到自己身上的任务,“嘿,我可得先跟你说,我一点儿也不擅长做这种细致活儿,可别让我去编这玩意,它会让我抓狂的。”

“没问题。”秦水树点了点头,还没等她高兴,又问,“所以你准备分担些什么其他的活儿,你比较擅长用石块当斧头砍树,或者是游到海里去捉鱼?”

“我……”

“所以请稍微忍耐一下吧,至少你不会比那些男士更笨手笨脚,你们回去之后的任务,是一起编一根八米长的绳子,跟上午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那你呢,我们编绳子,你干什么?”琳达下意识问了一句,被她看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弱弱地解释到,“我是说,我们应该……”

“房顶和床席,总要先完成一样的。”秦水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好吧,你们现在拥有了一项至高无上的权力,那就是……选择今天是躺在柔软的草席上,还是躺在有遮蔽的房顶下。”

她们一人抱着一大堆野草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琳达一路上都在凄凄惨惨地讲述着自己酸痛不已的手臂和身上各种各样疼痛难忍的伤口。不过没什么人应答她,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有露茜偶尔期待一下今天的晚餐会不会出现一些新鲜玩意。

终于,她们回到那个河边的宿营地。秦水树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房子已经搭出了一个基本的框架,它稳稳当当地竖立在那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这群人能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搭出来的。

“我了解一点榫卯技术,你们知道,其实这比铁钉要牢固多了,木件可能会因为铁钉的松动而发生扭动,可榫卯不会,可惜没有趁手的工具,不然根本不需要绳子。”说到这里,江口裕也有些遗憾地望着房梁一眼。

秦水树也趁机观察了一下,房梁上的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确被制造出了一些凹凸,可是过于粗糙的切面使得它们的连接并不严丝合缝,只得用绳子多加固了几道。好吧,她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更多了,说实在的,这已经足够让她惊喜了。

她本来以为,他们会在埋下四根树桩之后就手足无措的。

科尔他们也已经回来了,伊丽莎白正在安静地烤鱼,一堆野果被放在一旁。

露茜叹了口气,“好吧,又是这些东西。”

他们很快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吃了晚饭,秦水树把野草一根根地捋好准备编织,其他四位女士开始编绳子。

她抽空瞥了他们一眼,发现这其中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伊丽莎白在做,她起好几个头,其他人负责机械性地编织,然后到了草叶用尽需要连接的时候,她又接手过来搞定,在这同时,她自己已经编了好几米的绳子了。

这一次,她们完成得比上午更快,大家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体,一些人围着火堆小声地说话,一些人已经躺在了他们的空架子房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伊丽莎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地坐了过来,“需要帮忙吗?”

这好像这两天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流,秦水树看了一下手里刚编了不到两厘米的草席,思考了片刻,“你帮我整理一下这些草吧,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编了。”

伊丽莎白于是沉默地开始工作,她的动作很快,仿佛做过无数遍类似的工作,很快,她就把几乎一整堆的草整理好,整齐地平铺在地上。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没了。”秦水树望了一眼已经全部入睡的其他人,用一种可以算得上温和的语气说道,“真感谢你,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快点去睡吧。”

伊丽莎白转身过去了,她在最边上找了一个位置躺下,很快没了动静。

于是,秦水树伴着摇曳的火光沉静地编织着,好像又回到她上辈子那段永远没有尽头的日子,其实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却让此时的她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编织可真是一项有用的技能啊!

她想。

无论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它好像都能帮她艰难生存。

寂静的夜晚,唯独手腕上的仪器还亮着光,一些还未曾进入梦乡的人用弹幕陪伴着她。

“我一看到水树小姐姐编东西我就心疼。”

“这个亚洲来的女孩意外的很能干,最重要的是,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而坦然的态度,如果不是她领导着其他几个女孩,这些姑娘们绝对会让那些男士发疯的,真的,我保证。”

“哦,妈妈,我想娶她,我会对她告白的,我保证,等她一从《梦中秀》的别墅里出来。”

“我想跟她一起去旅游,她一定能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只顾着玩了。”

“天啦,她低头编织东西的样子可真……我该怎么形容,对了,温顺,可真温顺,就如我想象的亚洲女孩一样。”

“得了吧,想想她白天牙尖嘴利的样子,你就不会觉得她温顺了。”

……

看着他们插科打诨,时间仿佛也快了许多。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自己坚硬的肩膀,又瞥了眼弹幕,已经稀稀拉拉地只剩下几条担忧她怎么还不睡觉的,她从他们嘴里知道,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草席,两米多宽,五米左右长,要想正好遮住房梁,大约还需要一半的样子。

好吧,反正一时也做不完,还是明天再说吧。

回到现实,她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又躲回了房间,找出了一个教授原始社会技术的视频系列,设了二倍速快速地看了起来,看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

第一个是十一点整的时候打来的,之后每个之间间隔半个小时,最后一个未接来电的时间是一点整。

秦水树看到他的名字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害怕他现在已经睡了,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已经回来了。”

隔了两分钟,席君和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怎么这么晚。”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半梦不醒间的模糊不清。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有什么突发情况吧,你在睡觉?”

“是啊,因为你说过,让我不要熬夜。”

秦水树忍俊不禁:“嗯,好,真乖。”

“我最近忙得连看你直播录像的时间都没有了。”他保持着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