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为一个总裁,本来就该是日理万机,忙碌不堪的。”
“不,平常状态的我不会这么忙,我现在这么忙,只是因为我想快点过去见你而已。”
秦水树摸了摸自己又烫起来了的脸颊,“知道了,离这个世界结束还有将近一个月呢,你不用这么着急。”
……
她觉得他们好像只是简单地聊了一小会儿,一看通话时间,却发现半个多小时了,“好了,不早了,你快点睡吧。”
本来不打算打扰他的睡眠的。
“晚安。”席君和倒是毫不黏腻,马上和她互道了晚安。
秦水树对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之前简单的对话都在回味里变成了愉悦的音符。
她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动了春心啊!”
继续看起视频来。
☆、076
第二天,秦水树一从《梦中秀》醒来就一刻不停地开始了编织,终于在大家磨磨蹭蹭地把早餐弄好之后完成了,科尔跟只猴子似的三两下窜了上去,先是在顶上多加了几根树枝固定作为支撑,把草席搭上去,又用韧草绕着横梁扎了几道,然后才拍了拍手,顺着树干爬下来。
他得意地一扬下巴,“哟,看来我的身手也还是不错的。”
秦水树对着他鼓励地笑了笑,“厉害,还有,捉鱼也很厉害,谢谢你的早餐。”
露茜突然叹了长长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吃这些腥鱼和野果吃到什么时候去,天啦,其他的什么我都可以忍受,就是这个不行,我没办法吃这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吃一辈子!”
科尔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或者我们把那只海龟烤了?”
这玩意已经被他们当宠物养着了。
“别再跟我提你那该死的海龟!”露茜猛地把手里小半条还没吃完的鱼摔在了火堆里。
“露茜,冷静点,你如果不想吃鱼没人逼你,科尔每天光是把衣服烤干就要花费他两个小时,我很高兴你能让他轻松一点。”狄克率先开了口。
“对不起。”露茜捂住脸,“抱歉,我想我需要先一个人冷静下。”
她起身跑走。
“我们昨天出去的时候发现了一片粗壮得不像话的竹林,那玩意好像用处还挺多的,我跟露茜一起弄些回来。”秦水树有些无奈地站了起来。
通常来说,这个用尖锐的语言打击让别人认清事实真相的工作,一直是她来做的,可是这回既然狄克先做了,那安慰人的工作估计就轮到她了,毕竟,这几天来,露茜其实已经算得上抱怨最少的那群人了。
哦,可怜的吃货。
秦水树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听到脚步,她转过身来,有些惴惴不安地望着她,跟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似的。
“嗨,科尔没生气吧。”
“放心吧。”秦水树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坚持一段时间,我保证,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
“真的,”她望着她的双眼,重复了一遍,“我保证。”
是的,坚持一下吧女孩,别再忐忑不安了,要知道,我们在这荒岛上呆不到一个月了。
秦水树的话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让她的心得到了难言的慰藉。仿佛只要跟着她,就一定能走出荆棘曲折似的。
她们回去的时候,是拖着两根竹子回去的,半路的时候,她们遇到了狄克,他二话不说地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大步走在前头。
秦水树看了露茜一眼,对她耸了耸肩。
露茜爽朗地笑了起来。
看到科尔的时候,她还特别淡定地上去跟他道了个歉,顺便夸赞了一下他卓越的水性。
沦落到孤岛上的第三天,依然是充实又疲惫的一天。
琳达和泰伦斯用泥土堆了个简单的烤炉出来,又用火烧硬,虽然表面出现了一些裂口,但应该勉强能用,应该吧。
科尔和江口裕也一起做了一把石斧。
狄克和日杰夫去竹林里又拖了许多根竹子回来,于是他们房子的墙壁也建了两面起来。
露茜和梅琳达负责采野果。
伊丽莎白照着秦水树昨天的样子编了张草席出来,没有那么大,但是他们人挨着人挤挤也够用了。
秦水树甚至用海水晒了一些盐出来,得到初步结晶之后还再过滤、溶解,又结晶了一遍,当然,过滤的工具粗糙得可怕,仅仅用了几件衣服,希望这东西不会吃死人。
晚饭时的气氛好极了,要知道,看着一些东西从无到有地从自己手下诞生,也是一件挺有趣挺自豪的事情。
泰伦斯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口香糖,准备分享给大家,“你们瞧瞧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天啦,我之前居然没发现它,这简直是上帝给我们的恩赐,他说,这群男孩女孩可真能干啊,他们应该得到奖赏,于是这包口香糖就出现了。”
“哇。”露茜简直快蹦起来了,连忙拿了一个过去,塞进嘴里,闭着眼睛,享受般的咀嚼了起来。
一包口香糖只有八个,所以分到最后的时候,泰伦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狄克及时地表示了自己不喜欢吃甜的,秦水树也跟着拒绝了。
“不过你们吃完口香糖记得把锡纸都留给我,它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去,可是秦水树却一点儿也不像他们一样对明天抱有庆幸和期待。
准备入睡回到现实的时候,她又望了一眼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天空。
总觉得,暴风雨就快要来了!
她可不会相信,节目组会对他们这么仁慈,让他们在阳光普照里,把《梦中秀》这档节目,做成一个温馨、励志又科普的荒岛种田故事。
这一点也不戏剧不是吗?
这一次在现实中清醒过来,秦水树主要查了一下各种捕猎工具的做法,他们不可能永远让科尔下海去捉鱼,虽然他水性的确很好,但海底总是比陆地上要危险多了。挑选了几样以他们现在的工具水平能够做出来的东西,她默默地记了图纸,终于决定去音乐震耳的客厅里喝上一杯。
“嘿,亚洲女孩终于离开了她的房间,江,你应该邀请这位害羞的姑娘跳一支舞,你们亚洲人应该比较有共同话题不是吗?”
秦水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真希望有哪一天出来的时候客厅是安静的,这音乐吵得我头疼,有什么吃的吗?我得先垫垫肚子。”
她态度自然随意,没有半分拘谨腼腆的样子。
“这里有一些蛋糕和披萨。”江口裕也连忙说道。
“谢啦。”她自顾自地吃东西去了,江口裕也望了一眼嘈杂的客厅,又看了一眼秦水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你成年了吗?我是说,那边有一些无酒精饮料,或许你想要来上一杯。”
秦水树被他逗乐了,“你恭维女孩的技术可真高,我很荣幸,让你觉得我是个未成年少女。”
江口裕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这些话对于那些外国女孩来说可算不上恭维,她们会很生气你觉得她们不够成熟。”
停顿了一会儿,“你应该多出来和大家聊聊天的。”
秦水树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满足了自己的胃,便端着一杯香槟沉默地望着大厅里的人,目光审量,半晌,一个陌生的人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个人是工作人员吗?”她眼神发亮。
江口裕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对,别墅里的各种供给好像就是他负责安排的,。”
“我想我得过去跟他聊一会儿。”
“是的,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跟他说一声。”
“也许我该过去刺探下情报,看看能不能走走后门什么的。”
“哈哈。”江口裕也大笑了两声,似乎是觉得她出乎意料的幽默,于是他也卖弄了一下自己的幽默感,“去吧,你或许可以去问问我们那座荒岛上是不是在哪儿藏着一个地窖,里面有足够我们吃一辈子的食物之类的。”
“好的,这个问题我会问的。”秦水树告别了江口裕也,过去跟那个陌生的男人搭讪。
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别墅里的食物和这几天在《梦中秀》里的孤岛求生,秦水树顺理成章地问道:“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表现得还不错,但愿岛上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好天气,那个木头搭起来的破房子可经不起什么狂风暴雨。”
“哈哈,你猜的可真准,可怜的孩子们,开头的三天是给你们适应的新手期,马上,暴风雨就要来了。”这个中年男人带着一脸格外愉悦的表情说到,好像他们即将遭受的苦难能带给他无限的乐趣。
“真的?那可好玩了,我想我需要先怜惜一下《梦中秀》里的自己,对了,现在有牛排提供吗?一想到我得在梦里吃上一个月的野果和鱼,我的胃都要开始疼了。”
“孩子,或许你们马上就要连鱼也吃不上了。开头两天还只是小雨,可马上,风暴也会跟着出现,要知道,暴风雨的时候可不适合下海。”
秦水树极其入乡随俗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天啦,我得像上帝祈祷,我们的房子能安全地撑过暴风雨,它或许能坚持上三天,或者两天?”
“我想在《梦中秀》里,上帝可没什么用,又或者说,节目组就是你们的上帝,他们可不仅仅只安排了三天的暴风雨。”
“是的,您说得没错,我想我得把您告诉我的话在心里默念一万遍,也许能让我在潜意识里多上哪怕一点点危机感?”
“哈哈,你可以去试试,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想我会很荣幸帮助到你的。”虽然这样说着,可他不以为然的表情,很明显地表达了他对于节目组技术上的自信。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的话会对《梦中秀》之后的节目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秦水树并没有再问些什么,她告别众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对着电脑的搜索页面,有些头疼。
如果真的即将出现连续不断的暴风雨,或许他们最应该做的事就是马上换一个宿营地,至少得换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山洞里,可是她不可能在大家好不容易把房子建造起来之后,又提出这样一个建议,理由还必须合情合理,不引起节目组的注意。
好吧,所以得在雨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才能试着给出她的提议,但愿那时候大家都还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食物是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海岛上气候炎热,食物根本无法保存,虽然暴风雨带来的降温可以让这个时间延长,但也要他们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食物存储才行。
不能下海捉鱼,唯一能做的只有捕猎和采摘,可是一旦雨势变大,这两项工作也基本上无法进行。
刚才的男人说,开头两天只会是小雨,看来很多事情都得在这两天内解决才行。
☆、077
果然。
第四天,他们刚从睡梦中清醒,就听见雨水打在屋顶上淅淅沥沥的声音。韧草编成的屋顶显然无法彻底遮挡雨滴,在他们坐起来的短短几秒钟里,就有无数渗透下来的雨水滴在他们身上。
“Oh my god!”梅琳达摸了一把自己脸颊,“我们简直是住在一个浴室喷头下。”
秦水树笑了一下,“如果你家的浴室喷头是这种效果,你就该找人维修了。”
“我们的屋顶还是起了一点点用处的。”科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高兴了起来,“还好我们前两天把房子搭了起来,不然,我们现在就只能躺在湿腻腻的沙滩上淋浴了。”
不过,不会谁都像他那样容易满足的,琳达就几乎是立刻捂住脸哭了起来,泰伦斯用最快的速度过去抱住她安慰了起来。
梅琳达对着他们俩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摊了摊手,“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我觉得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我得赶紧喂饱它。”
他们商量起了雨天里该如何获取食物的问题,五分钟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趁着现在的雨不算很大,一趟摘回足够他们一天吃的野果,再捉回足够他们一天吃的鱼。
江口裕也望了门外一眼,“我必须提醒你们,我们的火堆已经熄灭了,而我们根本就没有储存干柴。”
琳达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闻言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泰伦斯狠狠地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少说点吗?”
“我……”江口裕也很无奈地移开了视线,“好吧,我闭嘴。”
“我觉得……”秦水树有些犹豫地说到,“或许我们该转移一下宿营地,如果能找到某个山洞,我们至少可以轻易地再生起一堆火来。”
“你在逗我吗?”梅琳达的眼珠都快被她瞪了出来,“就在两天前,你还我们面前说,我们有了合适的宿营地,然后把我们带到这里干了整整两天重活。”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被磨出了两个鲜红的水泡,“现在你告诉我们,或许我们应该转移一下宿营地,fuck you,你故意整我吗?”
秦水树冷静地望着她,就在所有人包括梅琳达自己都等待着她的反击的时候,她站起了身,“当我没说,既然你对我的决定那么不满,这次我不会提出任何建议,等到你们做出决定了再通知我。”
一直处于领导地位,好处是能最大程度的集合整个队伍的力量,坏处是,一旦发生了什么大家难以接受的事情,做出决定的你,就该承担大家所有难以发泄的愤怒和不满。
虽然说,她一向没把自己当成这个队伍的领导者,但是不知不觉之间,性格冷静、态度强势,又所知甚多的她,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承担了领导者的角色。就连狄克,都会下意识地听从她的建议。
她走出房子,把一旁插在泥土里削尖了的树枝拔了起来,又拿起一卷编好的麻绳,沉默地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狄克大喊到。
秦水树回过头,把树枝举到身前,比了一个剑法的起势动作,目光深寒,“杀戮。”
寂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望着她。
她的表情只维持了两秒,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太有趣了,“别担心,我去看看今天能不能让露茜小姐换换伙食,待会儿就回来。”
待她走远,梅琳达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还以为她生气了。”
露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所以她是去捕猎去了吗?在这下雨天?因为我昨天说的一句话?天啦,她怎么可以这么好。”
“也许她是因为看到我们就讨厌,所以随意找的一个借口。”梅琳达不以为然。
“我们可没这种荣幸,她讨厌也该是讨厌你。”
……
秦水树在森林里绕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仍然没有停止下来,所有的游戏都要有足够的合理性,她也不相信,节目组会一上来就把他们丢入一个死局,所以……
思维刚闪到一半,秦水树就猛地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弹幕,几乎是疯了一样地刷了起来。
“操操操,好大一条蟒蛇。”
“我可不希望我的小甜心就在这里死掉。”
“狄克,快点过来,该是你这位骑士营救公主的时候了。”
“天啦,苏,快跑。”
“不行,我记得哪儿说过,遇到蟒蛇的时候不能移动,要保持镇定。”
“我明明记得,遇到蟒蛇要赶快用S型跑位离开。”
“你确定?S型跑位,那不正好跟蛇的爬行轨道一致吗?”
“……”
正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所有的弹幕仿佛突然被按了三秒暂停,这一刻,电脑或是手机前的各位观众瞪大了眼睛盯着直播屏幕,暂时把打字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身影往前奔跑两步,一脚蹬在旁边的树干上,整个人飞跃了起来。
树枝一片颤抖,残破的树叶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下一秒,她稳稳地落地,手中的木棍已经深深插.入了蛇的七寸,蟒蛇庞大的身体一个剧烈地颤抖,痛苦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应激般地一个转身,猛地向秦水树扑了过去。
她早有预料似的,朝后退了一大步,一个后空翻刚刚落地,便抬脚朝着又扑过来的蛇头踢了过去,她的身子似乎在半空中歪了两寸,错过了它尖锐的牙齿,狠狠地把那根木棍又往里没了十厘米,然后她整个人从空中越过庞大的蛇身,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迅速站起来退后了几步,警惕地望着前方。
蟒蛇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慢慢没了动静。那根木棍被秦水树踢得断裂在它的血肉里,鲜血从木棍旁慢慢渗了出来。
秦水树仍然没有立刻上前,她从旁边搬起一块足够大的石头,远远地砸在蛇头上,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蛇头几乎都被她砸得血肉模糊,她才停止了下来,然后转过身,狠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
“我以为我打开了某部华国功夫片,或者是好莱坞动作片——《狂暴巨蛇》?”
“Okok,我想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我一直以为她说的功夫只是一种玩笑。”
“这位公主可不需要骑士来救。”
“天啦,真想把水树小天使抱在怀里,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但其实整个人都在颤抖,别怕,水树,你真的表现得很棒了。”
不用怀疑,这条弹幕肯定是国内的粉丝发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国内的形象塑造得太好,虽然在国际版《梦中秀》里,她不再对每个人抱有天然的体贴和温柔,经常毒舌,言辞讽刺,不再活泼天真笑容满面,甚至不再试图有理有据地说服别人,表达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们仍然丝毫不觉得她崩人设,而且,从始至终把她当成一个外表看起来再坚强,也仍然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而国外的观众没有那么多的细致和敏感,此时此刻,只用一齐说“酷”就够了。
秦水树此时已经走到了蟒蛇跟前,观察了一会儿。这蛇说是蟒蛇,但还没有夸张得可怕,大约六七米长,秦水树一点五倍的大腿那么粗,肉质不腐烂的情况下,用来供应他们十个人,可以足够他们吃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她用绳子在蛇的头下绑紧,木棍刚好卡住固定,一路拖着这具新鲜出炉的尸体回到宿营地里。
所有人看到这条蛇几乎都爆发出了一阵尖叫,就连平日里最面无表情的伊丽莎白都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你不会告诉我,你一个人干掉了这么大一条蟒蛇?”
“其实是我刚好走到一颗树下,它从树枝上摔下来,自己把自己砸成了这副脑袋开花的样子。”
狄克把那跟断成一半的木棍从蟒蛇的七寸□□,仔细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在研究些什么。“老实告诉我,难道你曾经当过特种兵?”
“其实真的只是运气,谁知道我过去插了它一下,它就死了呢?”她转过身,对着几位站得远远的,还不敢靠近的女士们叫到,“待会儿我们可以试试烤蛇肉。”
露茜双眼发亮,“天啦,肯定很美味。”
“我可不敢吃这玩意。”梅琳达大叫道。
日杰夫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去处理蛇肉去了。
秦水树在河边洗完手,拧了拧自己湿透的长发,然后进屋径直走到江口裕也跟前,“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个人是他们中木工活儿最好的一个。
“我想要做一把弓箭,”她说,“并且最好能今天内做好,如果你能给我一些帮助的话那就太好了。”
虽然她本身的动手能力也还不错,但现在正是赶时间的时候。
“还有,我想在我们营地附近做一些陷阱。”
“可是……”他有些为难。
“后面这件事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建议,你觉得,挖几个仅仅能困住动物的陷阱怎么样,我们可以圈养它们,这样就不用担心今后的食物了。而且,也不用在大家肚子已经饿得可以唱歌的时候,才临时冒雨出去准备。”
☆、078
“圈养?”江口裕也皱了皱眉,“这有些麻烦,在这座荒岛上,我目前好像只看见过几次野鸡,算是勉强能被捕获食用的,但是野鸡的翅膀可有力多了,我们建造三米高的围栏都不一定能困住它。”
“Ok.”秦水树表示了解,“那弓箭呢,麻烦吗?”
“弓倒是没问题,主要是箭头,我们没有铁,可能威力会小很多。”
“没关系,勉强够用就行了。”
外面传来一阵“哐哐哐”石斧砸落的声音,节奏里都带着欢喜的味道,大家淋着雨围成一圈,一边切割蛇肉一边讨论这条蛇能让他们吃多久。
秦水树从他们身边走过,随便提醒了一句,“蛇肉一定要弄熟,这玩意有很多寄生虫的。”
“你又去哪儿啊?”露茜连忙拉了她一把,“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你是用什么功夫弄死的这条蟒蛇,是哪种独门绝技吗?在哪里能学到,报名费要多少呢?”
秦水树觉得她有些可爱,摸了摸她的头,“等以后我们从荒岛上离开,我可以亲自来教你。”
“真的吗?”被一个比她还小的姑娘摸头让露茜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又被能够学到武功的兴奋覆盖了过去。
“对,是真的。”秦水树点点头,“我现在要出去在岛上逛逛,可能要晚上才回来,午饭我会自己解决的,你们不用等我?”
“现在?”狄克停下斧头抬起了头,“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待会儿雨会不会突然变大,说真的,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就是因为不知道雨会不会突然变大,所以才要出去检查地形,要知道这里是座海岛,说不定明天就会给你来场台风,到时候我们就会跟这个破茅草屋一起被卷走。”
“可是……”
“我只是以防万一,没说我们现在就要再次搬迁,先做好最糟糕的打算总是不会错的,不是吗?”她又解释了一句。
“OK,好吧,随便你。”狄克妥协了,要知道,当秦水树眼神坚定地告诉你她的决定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此时你说任何话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于是秦水树再次告别他们,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合适宿营地的旅途。说实话,这并不容易,本来就足够难走的丛林道路,在雨天里更显湿滑。秦水树已经足够小心,可还是不可避免地猛摔了两次,皱成一团的衣服裹满泥浆站在身上,显得人异常狼狈。
到了后来,她索性任由自己摔倒,这样也许还能给节目组多提供几个可以剪辑的素材,介于这段路途有些过于长和无聊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弹幕里飘过的都是心疼,可她从头到尾显得十分平静,没有露出任何难堪的表情。
只是时不时幼稚又天真地给自己打打气,“天啦,第三次摔倒。”
“第七次。”
“树桩先生,我觉得你对我有点不友好,为什么总要绊倒我呢,嗯?”
“Good girl,对,就是这样,爬起来就好了。”
“看我的轻功水上漂。”
“好吧,在这片泥巴地上,轻功也漂不起来。”
“哦,第九次摔倒,或许我今天能破个记录。”
“上帝啊,赐我一个干净、宽敞、通风,又没有海水倒灌的山洞吧。”
于是直播间里观众们立刻被萌翻了,“哈哈,她现在简直从女强人变成了小女孩,说实话,我喜欢她这样。”
“哦,乖孩子,我想我得冲上去把你捞起来背在我的肩上,这样的女孩子,应该被人乖乖宠着,下雨的时候脚都挨不着地才对。”
“得了吧,她独自用一根棍子戳死一条蟒蛇的时候,可没有人敢这么说,她才不是皮鞋沾了一点泥巴就会哭鼻子的小女孩呢!”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秦水树的祈祷,在她随意摘了几颗果子作为午餐充饥,又继续往地势比较高的山腰上爬了大约半个钟头之后,她终于在扯开几根藤蔓之后,发现了一个还算符合要求的山洞。
背风,宽敞,还算干燥,洞口小得基本要蹲着才能爬进来,不用担心猛兽入侵。
走到里面,发现顶端还有一个小洞口,下面正对着一个小水潭,似乎是常年雨水滴落侵蚀形成的。此时,雨水正滴答滴答地在水潭上砸出一朵又一朵的小水花。
“完美。”她忍不住感叹道,也许这里本来就应该是节目组给他们的正确答案,只不过离他们被冲上岸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所以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秦水树静静地在山洞里坐了一会儿,思考着自己该如何说服大家尽快地抛弃之前好不容易搭好的宿营地,转移到这个安全的山洞里来。这耽误了一点儿时间,于是,等她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梅琳达一见到她就埋怨道:“天啦,我还以为你是不认路的三岁小孩呢,出门逛逛也能走丢,在这种时候,还要我们出去找你吗?”
秦水树抖了抖身上可以滴落下来的泥水,模样像只可怜兮兮的哈巴狗,她闻言对梅琳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亲爱的,见到你实在太开心了。”
接着就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满身的泥浆沾了她一身,得到了她宛如女高音的一声尖叫,才乐呵呵地放开了手。
科尔和泰伦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看,我就说我们丝毫不用担心她吧。我们给你留了点蛇肉,还在火上烤着呢,香极了。”
火堆被他们移到了房间里,火堆旁边围着一圈石板,其中一块上摊着满满一面焦黄的蛇肉,每一片都切得很薄,还冒着热气。
“你不知道因为担心肉太厚了烤不熟,江口裕也拿着那个小铁片切了多久的蛇肉,我们还放了一点之前弄出来的盐,你无法想象它到底有多美味。”
“当然,你也无法想象我们重新把火点起来用了多久,几乎比你慢了三倍。”
“我本来以为我肚子里刚刚吃进去的两个野果就是我的晚餐了,抱歉,我回来得太晚了,天啦,我真的太感动了!”秦水树惊叹了一声,笑着向他们道了谢,又不忘夸赞了一句江口的刀工,才快速地吃了起来。
“好了,你回来我们也能安心了,是时候睡觉了,我现在简直要困死了。”
“上帝啊,睡觉?”琳达突然出声,她狠狠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们认为我们现在还睡得成觉?这该死的完全不知道会从哪里漏一滴雨下来的屋顶就算了,为什么我们这么狭窄的空间,还要跟一堆臭熏熏的蛇肉和一只现在还在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共享,闻着这些气味我简直快不能呼吸了,难道我们是畜生吗?只能住在猪圈里!”
秦水树脸上没了笑意,只觉得还算不错的心情立刻烦躁了起来,她皱着眉往角落里探了一眼,果然看见那里堆着很多块血淋淋的蛇肉,一只野鸡被捆上了翅膀系在了石头上,正一刻不休地挣扎着。
的确不是什么能让人安然熟睡的环境。
江口裕也有些尴尬,“我只是觉得,如果接下来几天还是下雨,我们也许不是那么容易出去捕猎,所以……大概需要储备一些食物。”
“毕竟苏不可能每天都杀死一条大蟒蛇,”科尔补充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捉到这只野鸡。”
梅琳达用她习以为常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哦,如果你嫌弃气味难闻,不喜欢呆在房间里,那你可以出去,随便找一棵树,躺在下面睡上一夜。我保证,外面的气味绝对清新。”
琳达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似乎无法接受自己被所有人围攻的场面,她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秦水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就知道,你们都在讨厌我!”她突然大喊了一声,尖锐声线的尽头是一个惨烈的破音,连续不断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来。
她狠狠地踢了一脚火堆,飞溅的柴火四散开来,大家立刻惊呼着躲开,惊恐地一边使劲跺脚,一边低头拍打着身上的衣服,还伴随着一道道恶狠狠的咒骂。
“泰伦斯。”琳达几乎是擦着秦水树的胳膊跑了出去,她快速地伸出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她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突突地跳了起来,“拜托,拉住她,别让她一个人跑出去。”
可惜离门最近的泰伦斯此时正忙着躲开那根不知道被谁抖落下来,正巧落在他脚背前的木头,等到秦水树的话音已经落了半晌,才疑惑地望向她的方向,“什么?”
秦水树扶住自己有些疼痛的脑袋站了起来,语气却很镇定,“琳达一个人跑出去了,她方向感太弱,我们得出去找她。”
“得了吧。”梅琳达用两根指头捏起脚下的那根木头,扔回了火堆里,“看在她差点烫死我的份上,我可不想出去找她。”
“天啦!”泰伦斯仿佛现在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转头跑了出去,他的身影三两下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屋子里的火光摇曳了一下,气氛随之沉寂。
☆、079
门外的夜色浓重得可以滴下墨来,科尔挠了挠自己的头,“额……我们现在应该……”
狄克在原地站了几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步朝门外走去,“你们快点睡觉吧,我出去找他们。”
秦水树用手抚住剧烈跳动的心脏,突然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狄克回过头来打断了她,“得了吧,安静待着,你是嫌今天走的路还不够多吗?”
“都给我好好待着,别给其他人添麻烦!”留下一句警告之后,他疾步走了出去。
秦水树咬了咬嘴唇,忽地用手捂住双耳,隔开耳边哗啦啦的雨声,随便找一块空地躺倒睡了下去。
回到现实,大家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深夜里的别墅重新变得喧闹嘈杂。秦水树在外面绕了一圈,发现狄克他们三人果然还留在《梦中秀》的世界里,她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打开琳达的直播视角看了起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国际版《梦中秀》不太喜欢人为地给选手们设置结局,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哪部狗血的电视剧。
只见镜头里,琳达坠在斜坡处的大块岩石上,颈间青筋暴起,脸色发青,嘴唇发抖,倾盆大雨砸在她仰起的脸上,她歇斯底里的尖叫也在这暴雨声中听不太分明。
“别放手,别放手,快拉我起来,该死的你昨天还向我炫耀过你的胸肌可以夹碎一个苹果,现在连一个柔弱的女人都拉不起来了吗?我还不到一百斤!”说完,她偏过头,狠狠吐出一口灌进嘴里的雨水。
“你给我……闭嘴!”泰伦斯脸色狰狞,手臂上肌肉隆起,宛如一块坚硬的石头。
弹幕上的观众们大部分都语气恶毒地骂着琳达有多么愚蠢,秦水树眼尖地看见泰伦斯拉住琳达的右臂已经在岩石上磨出几道血痕,鲜红的血液夹杂着泥土被雨水冲刷下去,他咬着牙,已经没有了之前把琳达往上拉的势头,只是在勉强坚持。
秦水树几乎可以预料到之后的场景,她端起一旁的水杯挡在了脸前,皱着眉微微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又坚持了多久,泰伦斯红着眼大吼了一声,琳达那瘦小的身躯几乎应声从他手掌里滑落,她惨烈的尖叫声从他跟前迅速拉远,跟随着她的身体一直坠落下去。
泰伦斯愣愣地盯着崖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I’m sorry,I’m so sorry.”
秦水树关了直播界面,没有心情再看。
琳达很快从《梦中秀》里清醒了过来,欢快地拿了一盒巧克力糖果,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起了娱乐节目,嘴里还在念叨着其他两位怎么还没从房间里出来。
科尔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幸灾乐祸地剧透了一句,“哦,琳达,恭喜你成为第二位倒霉蛋,我想你明天就可以离开别墅去享受几乎长达一个月的假期了,天啦,真羡慕。”
“什么,你是说我死了,我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快!”她夺过科尔的手机,快速搜索查看了起来。
日杰夫补了一刀,“我本来以为你至少可以活得比梅琳达久的。”
第一位倒霉蛋史都华德几乎是双眼冒光地看向这边,“所以说终于有人陪我了吗?你们无法想象白天我一个人有多无聊。”
整个大厅里闹哄哄的,秦水树经过时朝他们瞥了一眼,顿时心情愉快了几分,停下来插了几句话,顺手捞了一盘零食进房间去了。
当然,第二天的《梦中秀》里,决计是不会有如此和谐欢快的气氛的。
泰伦斯坐在门前,失魂落魄地望着连绵不断的雨线,狄克机械地翻找着还有没有干燥能烧燃的柴火,眉头皱得紧紧的。
挤在小屋子里的众人此时都知道了琳达昨晚意外坠亡的消息,沉默着谁也不曾开口,气氛有些压抑。
史都华德死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都还不曾跟他说过一句话,死了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又能有多难过呢!可是琳达不一样,虽然她有些敏感和神经质,但至少和众人一起,在这恶劣的海岛上挣扎了这么些天,或多或少产生了些情谊。再加上,昨晚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反驳是她失控跑走的前因,对于死亡这个沉重的结果,他们实在有些承担不起。
秦水树不太想做开口安慰的那一个,于是也沉默着,用他们唯一有的一块铁片削着竹箭头。
“轰隆!”一道雷声响彻云霄,房梁在响应似的,咯吱咯吱的响动让人觉得牙疼。
秦水树吹了一口手上的木屑,“我仅代表我个人通知一下你们,我觉得这个房子坚持不了多少天,而且很难保证河水不会淹没这片平地,所以,我今天就会搬离这里,你们跟不跟我一起都随意,但我要带走一部分蛇肉,和一部分我过滤出来的盐,以及我手里的这套弓箭,其余的都可以留给你们。”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走?”梅琳达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露茜扯了扯嘴角,“我跟你一起。”
狄克望了过来,“我同意你的观点。”
“的确,今天的河水已经靠近了我们至少半米,再这样下去,河岸很快就要淹了。”江口欲也赞同道。
梅琳达忿忿不平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初说要宿营地建造在这儿的人还不是你。”
“对不起,那是我决策失误了,没有考虑完全,让大家的辛苦白费,我向大家道歉。”
“当初这个决定是我和苏一起做下的,我也很抱歉。”
秦水树和狄克这两句话一说,这一个不算太大的小团体里的地位似乎彻底拉开,他们牢牢地站在了领导者的位置,拥有了领导者的威严,也承担了领导者的责任。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众人连早饭也没吃,把他们这些天以来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整理了一下,秦水树甚至爬上房顶,把上面的韧草席割了一块带了下来,然后分配给大家带在身上,朝秦水树昨天探好路的那个山洞进发。
走了二十分钟后,秦水树把伊丽莎白和露茜身上的东西接了过来,日杰夫背起了梅琳达走到了前面。
越过其他三位女士的时候,她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她们完全被泥水包裹着的半截小腿,哼了一声趴着不动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露茜瞪大了眼指着梅琳达问,“炫耀有男士愿意在这个时候背她?觉得她自己很有魅力?天啦,我竟然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可怜的意思。”
她此时的反应比其他任何听到梅琳达冷嘲热讽的时候都要大,秦水树笑了一下,走到她前面半蹲了下来,“来,我背你,我们走到前面气气她。”
露茜一下子笑开了,摘下她手里的东西,跳上了她的背,一扬手喊道:“哈哈,苏,我们冲,超过他们。”
于是秦水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日杰夫的前方,超过他们的那一刻,露茜回过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轻蔑地笑了一声,“梅琳达,看来你男朋友的体力不行啊,还没有苏一个女人走得快,这也能让你满足,你的要求并不怎么高哦!”
秦水树朝后面扫了一眼,连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看梅琳达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们还呆在离梅琳达两米内的地方,很有可能会被她一把抓住头发扯过去。
“日杰夫!”大雨里,梅琳达的嗓音依旧穿透甚远,“你就不能快一点吗?你没听到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吗?”
秦水树一口气跑到了上坡的地方,气喘吁吁地把露茜放了下来,她们对视了一眼,一齐大笑了起来。其他人不明所以的望向他们,伊丽莎白看着他们的背影,隐隐地翘了翘嘴角。
上帝保佑,这样闹了一下,好歹让气氛活跃了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那么死气沉沉。
等到他们到达山洞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只是大家仍然有点难言的欣喜,山洞宽阔又干燥,终于没有了粘粘腻腻时不时会滴在额头上的雨水,这就足够让他们高兴。
生活退化到了原始状态,连人也跟着变得容易满足。
秦水树熟练地擦干了从外面拖进来的几根竹子,把火顺利地升了起来。
现在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维持火种。要知道,在连日的暴雨之下,干柴根本没有办法储备,竹子擦掉表面的水分勉强可以烧燃,可这玩意生火可以,却根本不经烧。
他们针对这个问题讨论了几句,都没有什么头绪。最后,秦水树摆了摆手,说:“不经烧就不要成天烧,烤衣服煮食的时候升起来,其他的时候灭了就成。”
“那岂不是光是钻木取火一天就要重复好多次!”
“没事,交给我吧。”秦水树语气轻松,“你们都快来先把衣服烤干,万一不幸感冒了,在这座荒岛上,也只能祈祷我们的身体素质足够强悍了。”
这一整天他们一共只吃了两餐饭,因为柴火不够,需要久烧的蛇肉他们只弄了一小块,泰伦斯出去掏了两窝鸟蛋回来,一言不发地看着秦水树的动作。
秦水树把烤好的蛇肉和鸟蛋分了出去,然后才拿着最后两份走到泰伦斯面前,递给了他。
“我很抱歉,”她说,“我本来可以在她跑出去之前拉住她的。”
泰伦斯抬起头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猛地摇着头,“是我的错,你那时候叫我拦住她,是我忙着躲那该死的木头没有拦住。后来,她叫我别放手,救她起来,是我最后放了手。我本来可以救她的,还差一点点就可以救她了,如果我再强壮一点,如果我……”
秦水树打断他,她蹲下来,直视着泰伦斯的双眼,“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现在,你可以去怨恨那艘破船,怨恨这片大海,怨恨这场暴雨,甚至你可以怨恨琳达,谁叫她要不管不顾地跑出去,怨恨那块差点砸到你的木头,谁叫它耽误了你的时间,但是,就是不要怨恨自己。你没有错!”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无比坚定。
☆、080
狄克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泰伦斯眼底有水光闪烁,他有些恍惚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错?”
秦水树郑重地点头,“是的,你要记住,如果你那时候没有追出去,可能琳达会死得消无声息,连最后挣扎的机会也不会有,是你在那时候拉住了她的手,你得为自己觉得骄傲才行。”
沦落到海岛上的这些天,他们不能保证足够的营养摄入,还总是有这么多的体力活,下着大雨手又滑,泰伦斯能坚持那么久真的尽力了。
露茜凑过来,傻笑了两声,“是啊是啊,你已经很棒了。昨晚闹了一整晚,大家都没怎么睡好,过来一起休息吧。”
他们整理了一块平整的土地出来,把他们带过来的韧草席铺了上去,几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休息起来。
秦水树望了一眼摆在角落里的那堆蛇肉,和那只已经气息奄奄的野鸡,以及被扔在淡水水潭里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的海龟,这是他们现在保存着的所有食材。
他们唯一烧制成功但还是布着裂痕的陶罐、一把做出来不久当然也用不了多久的弓箭、一块睡上去咯得全身红印的草席、一把看起来不怎么锋利的石斧、一块只有巴掌三分之一大小的铁片、一包已经所剩无几的海盐,这是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全部物资。
此时,足足有整整一个月的《梦中秀》第一世界,才过去了仅仅五天。
秦水树又跟竹子打起了交道,这一小片竹林就生长在山洞洞口,算是他们现在最方便利用的东西。她非常艰难地把竹子片好,准备拿它编几个斗笠,编到一半的时候伊丽莎白凑了过来,没有开口说话,默默地把编了一半的斗笠从她手里接了过来。这种竹制品一般来说都是起头最难,剩下的照着框架编下去就是了。
秦水树也不客气,只起了头就放在一旁等着她去编,做了三个才停了下来,想着他们应该也并不同时出去,四个估计就够用了。
她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伊丽莎白,过去开始生火,纵使是擦过一道的竹子,也产生了比之前多得多的浓烟,把几位睡得正香的朋友们熏醒过来。
科尔眯着眼,咳了几声,“怎么又生火了,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了吗?我感觉距离我躺下去才过去十分钟。”
“哇,苏,这只野鸡要成为我们的晚餐了吗?这种事怎么能没有我帮忙呢!”露茜几乎是轻快地跳了过来。
他们杀了那只野鸡,又割了几大块蛇肉下来,用光了最后一点盐,吃了一顿还算满意的晚餐。
第二天,秦水树醒得有些早,可一抬眼,却发现江口欲也正坐在不远处,低着头,手握着一小块锋利的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木头。
“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伸出脚踢了踢整个底都快掉下来的皮鞋,“做木屐。皮鞋在水里泡烂了,我觉得这种天气下可能木屐会比较方便。”
秦水树看了一眼他手上不规则形状的木材,鼓励道:“加油,看样子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工作。”
停顿了一下,又问,“我会编草鞋,或许你需要我为你编上一双吗?”
江口欲也手上的动作僵在那里,片刻,他带着一股恍然大悟后的期待,连连点头,“我想我特别需要。”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忙不迭地那半湿不湿的木头扔到一边,笑容灿烂地跟她道谢。
秦水树觉得他这模样有些可爱,笑着从旁边拿了一顶做好的斗笠带在头上,又拿起那把弓箭,“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我会记得寻找合适的野草的。”
雨水砸在头顶的斗笠上,带来异常清晰的声响,由于做工的粗糙,这玩意总歪歪扭扭地在她头顶上摆动,需要她时不时伸手扶上一把。秦水树背着她的弓箭,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在之前的仙侠世界被传输到她脑海里的武艺基本功,半晌,她睁开眼,瞬间拉弓射出了一箭。
没中!
好吧,果然还是关于剑法的记忆比较清晰,她后来在现实里练习更多的也是剑法。但是,在这种丛林地形,以捕猎为目的的时候,还是代表远攻的弓箭比较适用。
秦水树并不气馁,哼哧哼哧地过去把箭捡回来,继续练习。
在冒着大雨练习了整整三天弓箭之后,她总算射死了一只野鸡,还是在打固定靶的情况下。在这三天里,那只海龟终于成功变成了一锅海鲜汤,泰伦斯几乎掏尽了周边的鸟巢,剩下的一大半蛇肉因为腐坏变味,被他们拿去做陷阱诱捕野物,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运气太差,直到现在也没什么收获。
今天中午开始,他们已经完全不用生火,只靠吃那两种被确认安全的浆果充饥。所以,当秦水树提着那只野鸡回去的时候,露茜宛如饿狼扑食,双眼冒光尖叫着冲了过来,“天啦,苏,我爱你,你简直让我目眩神迷,你的妈妈是怎么把你生得这么可爱还能干的,我要窒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野鸡,欢欢喜喜的和江口裕也杀鸡去了。
秦水树在山洞里扫了一圈。狄克、科尔和泰伦斯不在山洞,应该是出去想办法弄吃的了;伊丽莎白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眼睛呆呆地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梅琳达和日杰夫躺在草席上,身体相贴地亲吻着,她带着一种满足而娇艳的笑,手掌从日杰夫的背脊一直抚摸到尾椎骨,然后迅速滑到不可言说的部位。
秦水树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异常熟练地把火生了起来,接下来的煮食工作就交给露茜他们折腾去了。
她这几天查了些资料,准备在山洞里垒一个小型的陶窑出来,毕竟门口的那片竹林已经被他们砍倒了一片,柴火越来越少,需要他们赶快提高燃料的利用率。还有,那个陶罐虽说是他们所有成品里唯一算得上成功的一个,但也四处渗水,烧一锅汤都需要跟时间赛跑。
要知道,陶器有窑烧制的成功率可比无窑烧制高多了。她按照资料里挑选了合适的土壤,掺了些磨碎的砂石粉和草木碎,加适当比例的水揉成泥胚,然后脱掉鞋子,把它们踩踏均匀。
踩到一半的时候,泰伦斯他们回来了,他们弓着身子钻进来的时候,露茜充满期待地转过头望向洞口的方向,见他们只各自用衣服兜着一堆浆果,又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不过她很快就被手里已经开始散发香味的烤鸡安慰了,轻轻哼起歌来。
他们三人见到她,伸了伸手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沉默地把浆果堆在水潭边清洗起来。
气氛有些不对劲。
气氛当然会不对劲,面对越来越恶劣的情况,也没法让他们所有人都跟露茜那种乐天派一样,只要还能把什么东西弄进肚子里就可以满足。
所有食物都准备好了之后,梅琳达和日杰夫仍然躺在垫子上。
“吃饭了。”科尔拖长了尾音有气没力地叫到。
“嗯哼。”梅琳达应了一声,又低下头轻轻在日杰夫颊上落下一个吻。
泰伦斯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突然把手里的浆果一把砸了过去,“啪”的一下碎在梅琳达脸边,溅了她一脸的果肉,“没长耳朵吗?叫你们吃饭都聋了吗?”
梅琳达本来是怒气冲冲地坐起来的,见状不知怎么的有些讪讪,“听到了,不是正准备过来吗?”
日杰夫连忙爬了起来,满脸歉意地过去帮忙,“哦,你们挖的陷阱终于套住了一只愚蠢的野鸡吗,可真厉害。”
“这是苏弄回来的。”露茜用惊疑的眼光把他们从上扫到下,“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是会在周围布一层防护罩吗?能隔绝声音的那一种。”
日杰夫的脸色愈发尴尬,他干笑了两声,默默啃起分到手的一小块鸡肉,不说话了。
梅琳达这时候也坐了过来,她刚才虽然服软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小声嘀咕道:“不就是慢了几秒钟吗,脾气可真大,我差点以为你要过来掐我脖子了。”
也许她是为了抱怨,也许是为了调节气氛,可现在,泰伦斯眉间的那点阴郁顷刻间被她挑拨了起来,他狠狠把手中拨弄火堆的树枝一扔,大吼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出去找东西给这种人吃,我是她爸爸吗,还得养着她,到了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叫他们可以在那儿卿卿我我一整夜,是不是还得把东西喂到她嘴里才行。”
“我觉得,”高亢的愤怒之后,他的声音又低沉下去,“以后我们谁弄到的东西,谁就有绝对分配权,我并不想拿我辛苦劳动的结果去养一些蠢猪。”
“呵,听你这语气,难道所有的事情是你一个人包揽的不成?”泰伦斯过于得理不饶人的态度成功激发了梅琳达反击的斗志,“我们难道不是分工合作的吗?你脚下的草鞋说不定还是我编的那两双之一呢,难道出去摘了几天野果你就受不了了,当初科尔天天下海摸鱼的时候你还不是整天抱着琳达,就像一只什么也不会,只会发情的野兽。”
“别跟我提琳达!”那一瞬间,泰伦斯的眼底闪烁的是无法抑制的暴戾,他宛如受到了梅琳达刚才那句话的暗示,伸出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一个短促的气音被掐断在梅琳达的喉咙里,她翻着白眼,用自己许久没有修剪过的指甲费劲地抓着泰伦斯的手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挣扎。
这一切的发生几乎是短短一息间,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梅琳达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放手,泰伦斯,你疯了。”狄克第一个冲过去,用力地想要掰开泰伦斯的双手,可是这一刻他似乎被激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恶狠狠地盯着梅琳达,好像眼底除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泰伦斯,你冷静一点。”日杰夫大吼着去拧他的手臂,科尔狠狠在他的肩膀上砸了一拳,总算把梅琳达的脖子从泰伦斯的手掌里抢了出来。
“没事了,看着我,深呼吸。”秦水树连忙把梅琳达拉到一边,轻抚她的背帮助她呼吸。
“啊!”泰伦斯疯了一般的怒吼,他双眼通红,此时的模样才真的宛如一头野兽。
狄克紧紧抱着他,禁锢住他的双手,不断重复着,“冷静,泰伦斯,冷静,冷静一点。”
……
回到现实,秦水树先是望着天花板发了半天的呆,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泰伦斯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琳达的死亡打击里恢复过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情绪崩溃,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到脑后,这跟她无关不是吗,说起来,这种情况反而对她有利,毕竟,他们表现得越差,就能衬托得她表现越好。
她坐起身来,拿过一旁的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国际版《梦中秀》的第一期已经于今早凌晨时分上线,此时正是讨论得最热烈的时候。
第一期节目发布不到一天,已经成功登上了TOWN的视频排行榜总榜,而“秦水树”这个名字明晃晃地挂在热搜榜上,她的个人cut甚至也坠在排行榜末尾,虽然热度还远远抵不过完整节目,但相比起其他成员的cut来说,已经是一骑绝尘了。
秦水树出去端了一盆水果进来,非常悠闲地坐在床上,点开完整版节目,打开弹幕看了起来。
几乎是视频一开头,弹幕上就布满了她的名字。
“为水树小天使来的。”
“苏,向你献上来自法兰西的爱。”
“我在西伯利亚向你告白。”
“说真的,苏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认识的最可爱的亚洲女孩。”
“我的天啦,她简直让人沉醉,我不可救药地爱上她了,不可救药。”
“是的,谁能不爱上苏呢,一个如此多才多艺的女人,她甚至可以让你流落荒岛时都活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