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陈医生身体一顿，有些难以启齿般沉默了下来, 眉头紧皱地叹了口气, 说：“欧仁锦……他让我转交给你一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递到他掌心里。
“这是什么？”这像个小巧又精致的钥匙扣, 欧少文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仰头笑道, “欧仁锦送我的礼物吗？”
“是u盘, 接到电脑上看的。”陈医生避开他的眼神，“等你什么时候痊愈出院了，回到别墅的时候才能看。”
“哦。”欧少文点点头, “那也没几天了，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出院。”
“你毕竟在短时间内做了两次手术，还是多在医院里观察几天吧。”
欧少文又问：“那欧仁锦呢，这两天他都不过来看我吗？他在别墅等我？”
陈医生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两天先赶快养好身体，不然谁都见不着。”
欧少文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又觉得自己果然是变得娇气任性了，欧仁锦工作也很忙, 他之前做完手术一定也住了很久的院，现在铁定积压了好多工作没做，他还只想着能让他来陪他。
“那我的手机呢？”他的兴致又高昂了起来, “打视频电话总可以吧。”
陈医生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手机出院前再给你, 在病房里，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我真的很快就好了。”欧少文强调到，却见陈医生还是摇了摇头，给他掖了掖被子就出去了。
欧少文躺在床上，有些茫然地望着陈医生的背影，不明白好好休息跟没收他的手机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会因为打了一个电话就影响到身体？
但他天生就是一个很难因为自己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请求别人什么的人，陈医生既然已经拒绝了一次，他便妥协安安心心等着。
五天之后，欧少文坐在陈医生办公室里等着看自己的检查结果，陈医生拿着片子啧啧称奇，仍然觉得这简直是个惊天动地的奇迹。
他探过身子问：“我可以出院了吗？”
陈岁抬起眼，拉出办公桌下的抽屉，拿出欧少文的手机还给了他，“我给你们家里打过电话了，李伯会过来接你。”
“陈医生，这段时间很感谢你。”欧少文的心情颇为不错，笑容真诚地向他道谢。
陈岁的脸色很僵硬，“我没做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
这些天，他好像成了个刽子手，先凌迟完这个人的心，再来凌迟另一个人的。
“总之，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他语气真挚，眼角眉梢里都带着雀跃，“我本来想买礼物送你，但是问起护士小姐的时候，她们都说医生不能随便收礼物，她们解释了很多，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医生就不能收礼。不然我一起送给管齐俊好了，到时候你找他拿，这应该就不算给你送礼了吧。”
“管齐俊你也不用送了，他现在不在这座城市了，你短时间内应该也找不到他。”陈岁垂下了眼。
“哦。”对旁人的行踪，欧少文并不怎么好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那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再感谢你们。”
陈岁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目睹着欧少文带着期待转身离开，可能着急回到别墅，去见那个他很想很想见的人吧。
他有些难受地叹了口气。
那个U盘他之前也给过管齐俊一个，他在看完之后整个人情绪崩溃，浑浑噩噩颓废了许久，本来就已经无心上班，再加上绮梦好像在业内以欧仁锦的名义发了声明封杀他，说他作为助理，欺上瞒下、自作主张，给雇主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他的新公司很快将他辞退，他也就顺势在半个月前离开了这个城市，如今也是许久没有联系了。
欧少文一坐上车，就扶着背椅探出身子，“李伯，欧仁锦现在在家吗？”
“欧总？”李伯疑惑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到别墅住啊，好像也没有去公司，你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我还以为你们又一起出去旅游了呢。原来你这段时间住院了吗，怎么都没跟你周姨说一声呢，她可以去医院照顾你的。医院有好吃的吗？你现在出院了，已经痊愈了吗？”
单单在欧少文一个人面前的时候，李伯还是挺喜欢絮絮叨叨的，平日里，欧少文不管他说什么都很配合，也不觉得跟他们这些中年人有代沟聊着无趣，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有时候总是牛头不对马嘴，但也觉得挺开心。
可是这回，从听到他说欧仁锦已经很久没有在别墅住了开始，他整个人就瞬间变了脸色。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慌忙间按了好几下才按出联系人的页面。
“嘟…嘟…”
电话的连接声一声接一声的响着，却始终没有被人接起，欧少文浑身开始发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把那个U盘找出来捏在了掌心里。
一下车，他立马冲进别墅，甚至来不及跟李伯说一句解释的话。他穿过大厅，跑到二楼找了个电脑，把U盘接了上去。
U盘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视频。
欧少文把它点开，发现是某个医院病房里的录像。
一开始，欧仁锦就出现在屏幕里，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他甚至抬起眼，对着镜头微微笑了笑。
“欧少文。”他轻声开口，显然这个视频是专门录给他的，“你还记得我在定义娱乐的服装室对你说过的话吗？你当时说你记得了，所以现在，我来实现我当初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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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故意卡你们，今天实在写不完了。就大家随意养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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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少文浑身一颤，下意识瞳孔紧缩, 喃喃了一句“不要”。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一遍遍担心的事情, 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要隐瞒住欧仁锦事情真相的原因。
但他还是知道了。
无边无际的惊恐扼住了他的心。
下一秒, 欧仁锦扯开自己的衣领, 露出还缠着绷带的半边胸膛, “你能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 手术的伤口应该都愈合了吧。”
他一边说着, 一边避开原本的手术创伤，抵着刀柄，在不远处胸口的正中间坚定地划了下去。
欧少文猛然向后靠在椅背上, 像是想要逃离这个画面，双眼却依然自虐般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甚至可以看到那片皮肤下的血肉随着刀尖的划过一寸一寸地迸开，鲜血迅速染红了胸口的绷带，然后顺着衣服的纹路一寸寸地蔓延开来。
“还好小朋友的身上不会留疤。”欧仁锦望着镜头，像是望着欧少文的双眼，露出了一个还算温柔的笑容，“这样很好，我替你留疤就好了, 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了吧。”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这里的伤痕也淡了, 得再加深一点, 不然就快看不见了。”
他小心地对准掌心之前的伤痕, 再一次划了上去。血液迅速模糊成一片，分不清是哪里流下来的。
欧仁锦低下头，用指腹抹开伤口上的鲜血，像是在仔细辨别伤口是不是已经深到了足够留疤的程度，又扯了扯衣领看了眼胸口。
欧少文有一种自己相同的地方也跟着疼起来的错觉，他握紧掌心，有些喘不过来气。
终于，欧仁锦才感觉到了痛似的蹙了蹙眉，又像突然失去了兴致，把染血的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先这样吧。”
他抬起眼，“你如果可以活下来，那就先这样，如果你死了，我再把你暂时放在我胸膛的心脏挖出来，跟你的尸体一起火化下葬。”
欧仁锦很轻巧地笑了笑，目光却冰凉得让人发颤，“这不是殉情，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你，所以你也不用感动，我只是非常不情愿让你的牺牲，产生任何你期待的结果。”
屏幕黑了下来，似乎代表惩罚也在这一刻结束。
欧少文这才像干涸已久的鱼重新回到水里，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没事的”，他红着眼睛，喉咙哽咽，不断安慰自己。
刚才欧仁锦拿着刀抵着自己胸口的那一刻，他甚至真的以为他会直接把刀插.进自己胸膛，以这样的伤口结束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还是觉得心疼得快要窒息。
欧少文握紧手机，继续给欧仁锦打电话。他知道，欧仁锦一定非常非常的生气，因为他做了错事，因为他欺骗了他，没有遵守当初的承诺。
他如果哭着跟他道歉的话，他会原谅他吗？他会告诉他，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从今往后，他一定什么都乖乖听他的，在知道欧仁锦心疼他之后，他早已经比谁都不想要伤害自己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可以再重新长出一颗心脏，但是欧仁锦不能，他有活下来的机会，但是欧仁锦没有。对他而言，其实一直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只能这样做。
但是欧仁锦看起来真的太生气了，欧少文甚至在不断庆幸，还好他活了过来。他从来不相信鬼神命运，可是这一刻，他愿意叩拜满天神佛，让他活了下来。
不然……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欧仁锦自己用刀划开胸口，面无表情地把心脏挖出来的画面……他就觉得，就算他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
欧仁锦的生命原本还可以持续得更久一点，也许还有可能再遇到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是他毁了所有的可能性。
还好……他活了下来。
可是，欧仁锦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
欧少文越来越慌，他害怕欧仁锦连一个解释和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害怕他终于对他失望了。如果不是这场手术，他们原本早在两三个月前，就该庆祝他们的周年纪念了。欧仁锦从来没有跟一任男友在一起这么久过，他又这么不听话，他是不是终于厌倦了，他是不是……准备不再喜欢他，想要离开他了。
他一遍遍地重拨这个号码，可是每次电话那边直到铃声结束都无人接起。在打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放弃，打开微信，打了一长串一长串的话发给欧仁锦。
“欧仁锦，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乖乖遵守承诺，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了。”
“这样的手术其实我已经做过好多次了，每一次我都好好地重新活过来了，你看，这次也一样的。我刚刚才做过检查，心脏又已经完整无缺健健康康的了。”
“我不是故意想要违背承诺的，是因为我太想救你了。你一直不相信我真的能够器官重生，我害怕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坚决不同意，而我明明可以救你，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我做不到。”
“你的伤口疼不疼啊，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包扎伤口好不好？”
“我知道我错了，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做这种事了，你不要特意让自己留疤好不好？”
“你理理我，好不好？”
发到最后，仍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欧少文的手指停顿在手机屏幕上，有一种浓浓的沮丧和绝望。他在想，这一次，欧仁锦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过了好久，才终于打起精神，给小刘打一个电话。
“喂，少文弟弟，听说你身体康复出院了？恭喜恭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刘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事情真相，只以为欧少文是出了车祸后又抢救了回来，现在并无大碍，真是万幸，因此接到欧少文的电话显得格外兴奋。
“对了，我刚刚还在微博上刷到了你，你的粉丝扒出你断断续续有三个多月没有行程，现在已经组织起来，开始小规模地炮轰定义娱乐，怀疑他们故意打压了。”
小刘说的这些欧少文都知道，他拿到手机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经纪人姐姐发来无数条微信和一长串的未接来电了。
他知道看到了信息却不回复很不礼貌，可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处理那些。
他们之前拍的物料和综艺存货够多，他的微博号也早就交了上去，一直是团队和个人共有。他并不觉得他消失的两个多月能在粉丝群体引起多大的反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急迫到非要他现在去处理的事情。
“小刘。”欧少文打断他的话，紧张地问他，“你最近有见过欧仁锦吗？”
“没有唉。”小刘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欧总的私印都已经交给了秘书处，这段时间一直是副总在代管公司业务，不过，他半个多月前给我发过几条消息交代公事。”
欧少文就好像又喘过来了一口气，“那就好。”
至少还能说明他没事，没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偷偷再把那把刀插.进自己胸膛。
“你跟欧总发生什么事了吗？”小刘这个问题问得颇有些小心翼翼，他原本以为欧总消失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在医院陪着欧少文，丝毫不觉得工作狂魔为此放弃工作有什么特别的，毕竟，欧总是可以特地请长假就为了陪少文弟弟出去玩儿的人。
“你不知道，欧总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就知道了你出车祸的消息，我们想瞒他的，可他太聪明了，根本瞒不住。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人气，好在你现在没事……你们现在是吵架了吗？”
“对，”欧少文心里更加难受了，“我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惹他生气了，他好像不理我了。”
这小可怜的语气听得小刘有些想笑，脱口而出道：“没事儿，不理你这都是小事儿，他要是真生气的时候，可能前一秒还对你笑眯眯的，后一秒就直接在微博上宣布你们分手的消息了，只要他还没官宣，那都不算是事儿。”
刚说完，他就一拍大腿觉得坏了。哪有像他这么安慰人的，听起来感觉欧总多渣、分手多随意似的。
可是很神奇的，欧少文竟然就这样被安慰到了，他明显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谢谢你，那我先去看看他有没有发什么微博了。”
“诶？”小刘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盲音。
完了，作为W欧的cp粉，他顿时觉得这糖都不甜了。说好的真爱呢，少文弟弟居然直到现在，都这么惴惴不安，随时害怕被抛弃。
欧仁锦这个玩弄人家感情的的大渣男！
欧少文给小刘打完电话，特地登上微博，仔仔细细翻了一下欧仁锦的主页，他最近的一条微博还是在两个多月之前，发的一张欧少文在海边的照片，少年在一层一层的海浪前，半边脸染上了日出的红晕，漂亮极了。
点开评论，底下有很多自己的粉丝在向欧仁锦质问他的行踪。
“之前你把哥哥拐了大半个月，到处旅游就算了，现在又已经两个月了，如果最后这两个月又是为了陪你才不工作的话，绝对一生黑不解释。你要知道现在正是哥哥的上升期，他不是你的玩具，你能尊重一下他的梦想吗？”
欧少文皱起了眉，如果不是之前公司、经纪人都叮嘱过他们很多次，让他们不要随便回粉丝评论的话，他一定会直接反驳回去的。
他没什么梦想，就连现在这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梦想，都是欧仁锦给他的。
有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总爱表现出一副比谁都还要了解他的样子。
确认过欧仁锦没有发布分手微博，他终于安心下来，又给欧仁锦发了几条微信，他终于有心思去看自己积压了无数条的未读消息，然后一条一条回了过去。
经纪人和各个队友的电话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过来，欧少文的统一说辞都是自己发生了一点小车祸，在医院休养了两个月，在接收到了一份又一份满满当当的关心之后，他跌倒谷底的心情终于和缓了些许。
他听从经纪人的建议，发了一条微博解释他这两个月是在住院的消息。所有的粉丝果然瞬间开始关心他的身体，关心完了继续骂定义娱乐，指责他们给他安排的行程太紧太密集。
也是非常自相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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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喜欢剧透，所以一直没有回大家的评论。看到了很多条神仙评论，也谢谢大家认真的剖析。不过你们也太不相信我了吧，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我写的是本质小甜文吗？怎么可能把心脏再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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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少文没心思去关注粉丝又在做什么, 他发了几张照片表示自己的确很好之后，就又打开了和欧仁锦的聊天记录, 一点点往前翻。
他们的聊天记录其实并不算多, 欧少文不是一个喜欢时时刻刻发信息骚扰他的人，欧仁锦的微信也回得不算勤, 很多时候, 如果看到欧少文的消息，他会直接回个电话过来。
所以他没翻多久就到了顶，欧少文停顿在那里, 被越来越浓重的想念慢慢裹紧。
他应该……开一个电话自动录音功能的。
这样，至少他这时候能有无数条通话录音可以听了。
他点开了设置页面, 把这个功能设置好之后, 又颓丧地放下了手机。
别墅里没有了欧仁锦的存在, 就好像瞬间变得空荡荡了起来。明明刚开始的时候欧仁锦其实很少回来住的，那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轻松满足，每天都很开心。
自己果然还是赶快重新开始工作吧。
他跟经纪人姐姐回了个电话过去, 表示可以马上开始工作。
“但是通告可以尽量不要排到太久之后吗？我怕到时候我这边会有变动。”欧少文还在想着万一欧仁锦很快气消回复他，他还得把时间预留出来, 方便他可以整天跟他待在一起。
“欧少文, 你才刚刚请了两个多月的假，前面还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经纪人的语气不怎么高兴。
本来定义娱乐跟欧少文签的约就是一年半的临时短约，耽误三个月, 就浪费了六分之一的时间。
在这方面, 他们已经算够仁慈够大方的了。
“好的, 我知道了。”欧少文语气平淡，并没有继续争取的意思。
反而弄得经纪人有些讪讪，退了一步道：“排到一个星期之后的长期行程，我先给你看一眼再定。”
“嗯，你们明天早上派车过来接我吧。”
“明天你还可以在家休息一天，安排工作也不会安排得这么急。”
欧少文垂下了眼，“我想先去公司呆着，没有工作的话，在练习室练练舞也行。”
第二天，欧少文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微信。
没有。
他瞬间没有了睡意，怔怔地望着手机屏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委屈得有点想哭。
他在床上放空大脑发了一会儿呆，爬了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始洗漱。
好像回到了手术前的日子，通告、练习、参加综艺，偶尔和队友们合体登台表演，只是不会再有每天一个的电话，欧仁锦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微博、微信、电话，没有任何地方能找到他。
欧少文起初还一天发两条微信过去，后来渐渐的也不发了。
算了吧。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的设想吗？换完心脏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用回实验室，每天还能感受到真实的人间，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可他还是一天比一天变得麻木和绝望。
队友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犹豫了很久，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跟欧仁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网上的一些娱乐营销号已经开始猜测他们俩的关系了，而且他们准备齐全、有理有据，放了欧少文出院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照片、欧仁锦好几个月没有发布新微博的主页截图，和他们多日蹲守发现欧仁锦早已搬出别墅、欧少文整日独来独往的照片影像。
得出结论，欧仁锦和欧少文恐感情生变、早已分手。
“嗯。”欧少文点了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我了。”
队友们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他刚刚说完，手机就“叮”的响了一声，他下意识去看，然后就看见欧仁锦的名字后面亮起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的标志，他愣了愣，在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快一个月了，他第一次收到了欧仁锦回的消息。
他把聊天对话点开。
的的确确是欧仁锦的消息。
“答案不全面，继续答啊，这么快就放弃了怎么行。”
欧少文把嘴一撇，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委委屈屈地对队友们说，“就在刚刚他又联系我了。”
张厚月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想顺势瞥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吃吃瓜，“这一上一下的给我整怕了都，他跟你说了啥？”
欧少文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按在了自己胸口，“这个不能看。”
“哎哟。”“没意思。”“算了，人家小两口估计是吵架了，我们就别在这儿打扰人家了。”“撤吧撤吧，白担心一场。”
大家一哄而散，给他留足了空间。
欧少文内心其实很感激他们，这些天虽然他们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但自己的手机永远热热闹闹，群里面天天插科打诨，聊天记录隔半天就能翻不到头，他们会约自己一起吃饭，虽然他兴致不高，约三回能答应一回的，但是这些人会让自己产生一种还属于某个团体的归属感，不是轻飘飘的游离于这个世界。
他又把视线移回到手机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尝试着给欧仁锦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
欧少文在心里跟随着熟悉的忙音默念着数字，通常情况下大概七十秒左右这个通话会自动挂断。
他慢慢数着，在数到第二十三秒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传来了自己已经开始觉得有些陌生的声音。
“喂。”欧仁锦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吵杂，欧少文忍不住开始猜测，他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答案还有哪里不全面，我实在想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努力抑制着让自己表现得更平静。
“这个先不提，”欧仁锦那边的声音更清晰了些，有空旷的字正腔圆的播音声，似乎在车站或者机场，“你就坚持给我发了几天微信啊，为什么后面就不发了。”
语气轻快，倒也不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我……”欧少文抿了抿唇，“你总是不回我，我会觉得你是不是看到我发的消息就会生气。”
这些天的辗转反侧、纠结和质疑，好像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我只是在等那个正确的答案，但是好像一直没有等到。”欧仁锦那头有喧闹的人声和隐隐约约无数道小车轮滚动的声音，欧少文努力分辨着，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现在应该就是在机场，他是刚回来吗？还是准备离开？
“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欧仁锦想要的正确答案，又有些不确定，“可是这个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不会再违背承诺了。”
欧仁锦却另转了一个话题，问到：“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在哪儿？”
“机场，”欧仁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刚从美国的一个科研所回来。你知道那个科研所的，给你做手术的主刀医生，和那两个月里维持你生命的所有器材，都是出自于那个科研所。”
欧少文听到手术的字样就开始发慌，非常害怕欧仁锦下一秒就会开始责怪他的欺骗和自作主张。
他不知道为什么欧仁锦突然说起这个，“嗯，所以呢？”
“具体的等之后再说，接你这个电话是有别的事情想跟你说，”欧仁锦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和他一起下飞机的18线艺人，他故意撞上来的动作，以及不远处举着摄像机对着他们的人，“不管是我不回你的微信也好，不回你的电话也好，对你生气也好，不想见你也好，都不能代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还是爱你的，没有任何其他人，不管怎么样，你都要记住这一点好吗？”
他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像他猜测的一样，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之后的娱乐新闻上看到自己另有新欢之类的绯闻，但他知道欧少文一直以来就不是一个对感情抱有自信的人，他小心翼翼的对这个世界伸出他的触角，总是在下意识的付出和奉献，并不奢望能得到同等的回报。
他是希望能改变他的念头，希望他明白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付出自己的生命，对他很生气也很失望，想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在那两个月里感受到的失魂落魄和胆战心惊。
他有他阴暗的部分，但并不代表，他想让他对自己是被爱着的这件事产生怀疑，不想让他好不容易伸出来的手再次缩进去。他们是有一些矛盾还需要解决，但他不能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任何误会。
这才是他终于回了他的微信，并且接了他这个电话的原因。
不是怀疑自己可能会被碰瓷，他应该会把这个期限延长的更久一点。
欧少文心中又暖又涩，听到他这句话，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变得好脆弱，好像谁过来戳他两下，他就能疼得哭出来似的。
又庆幸，又委屈。
“我还以为……”
“行了，后面半句话别说了，说出来我又要不开心了。”欧仁锦打断了他，想也知道他后面半句要说些什么。
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还以为你要跟我分手，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也不是天生就懂得要怎么应付像欧少文这种人，他也在摸索着跟他相处的方式，有很多时候就像在教一个怎么教也教不懂的孩子一样让人头疼，但是……
“继续给我发答案，在我看到正确的答案之前，我暂时不回别墅住，知道了吗？”
“啊？”欧少文的语气又低落到了谷底，“之前的那些没有正确答案吗？”
他明明觉得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没有我最想看到的。”
欧少文微微放软了声音，有点像在撒娇，“不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如果你实在想不到答案的话，可以把我们的故事打个码，掐头去尾问一下你周围的熟人和朋友，顺便学习一下正常的爱情观是什么样子的，学习完了交个作业给我。”
但是，总该让他知道，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了，他所拥有的那些念头，都不该那么理所当然和习以为常。
“好吧，我知道了。”欧少文有些悻悻然。
欧仁锦已经坐上了小刘来接他的车，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等一下……”欧少文突然焦急起来，“你还会打给我吗？就是……在我回答你正确答案之前，我们还能打电话吗？”
欧仁锦沉默了一会儿，这就是他这一个月几乎没怎么看手机的原因，因为好像一旦听到他的声音，一旦回想起他这个人的存在，就会开始心软。
“你可以再尝试着打给我，在没有公事和其他意外的情况下，我应该会接。”
“好的，那你挂吧。”欧少文的语调上扬，好像瞬间拥有了期待和力量。
于是欧仁锦按掉了手机。
“去我公司附近的那个房子吧，这边压了一堆的事情没有做，”他交代着前面的小刘，“顺便帮我关注一下网上有没有哪家媒体发我跟一个小明星在机场的亲密照，他撞到了我的胸口，如果挑角度的话，可能有点像在拥抱，如果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欧总。”小刘笑得满面春风，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还有，公司那边……”
准备要说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欧仁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又闪着欧少文的名字。
他无奈地笑了笑，接了起来，“我们上一个电话，好像刚刚结束了不到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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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会接我的电话。”刚刚挂了电话, 欧少文就开始不确定了, 他害怕这一切会是他自己的臆想，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欧仁锦笑了笑, 觉得自己的底线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吧，你什么时候交完作业，我们就什么时候一起出去吃个饭可以吗？”
“真的吗？”欧少文又好像得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你不是说了，在我给出正确答案之前, 不想跟我见面的吗？”
“我只是说暂时不回别墅住, 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和你见面了。”欧仁锦公司这边接下来很多事情要处理，一方面他希望欧少文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认识一下自己，一方面估计也真的挤不出什么时间。
欧少文点了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会赶紧交作业的。”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很了解欧仁锦这个要求的意思, 他让他学学什么是正常的爱情观, 他并不是不了解这些，他也看过不少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只是这些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就是他呀, 他不想追求大多数人都追求的, 不想学着跟他们一样。
他们所讲究的正确的优秀的爱情, 是彼此依靠又彼此独立, 是有矛盾却相互包容，是讲究平等的并不单方面的付出，是门当户对三观相符。
这些对于他来说其实都很遥远，他不想独立，如果可以，想每天都跟欧仁锦在一起，也不想去追求什么平等，不想去考虑什么身份财富，也弄不懂为什么总要把感情弄得这么复杂。
晚上一个人躺在别墅的床上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苦恼，考虑了半晌，试着给队友秦家乐打了一个电话。
乐乐是他们队里的恋爱专家，不知道跟他们炫耀过多少次，说自己微信列表几千个好友，80%都是女生，而且她们只要一遇到什么感情问题，必然先找他倾诉。
妥妥的妇女之友。
“乐乐。”他刚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开始阐述，秦家乐就那头自顾自的直乐呵。
“哈哈，文文你老公真可以，直接打脸够痛快的。不过现在一些人也真是为了点热度，脸都不要了。”
“啊？”欧少文一脸茫然。
“估计最近一些营销号总说你们可能感情破裂，某些人就想当六姨太想疯了，迫不及待想上位呢。”
“你在说……什么呀？”
秦家乐这才发现他打电话过来，可能是有别的事情找他，还是忍不住先跟他分享了一下最新八卦，“你看看你老公的最新微博就知道了，哈，有意思，欧总骂人真有意思，我得好好学学。”
“哦，那我去看看。”他此时已经忘记他原本打这个电话是想干什么了，挂掉电话就登上了微博。
欧仁锦时隔三个多月终于又发了微博，先澄清了一下和欧少文的感情破裂传闻。
欧仁锦：真有意思，什么时候我跟我男朋友分手需要由营销号来公布了？没分，从来没打算分。小朋友快出院的时候我才走，去了国外出差所以没在国内出现，回答完毕。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半年拍不到我，直接帮我发个讣告哀悼我英年早逝，谢谢。
这一条他还算客气，只是有些阴阳怪调，下一条他就直接转发了一个娱乐营销号的微博，真刀实枪地开怼了。
那个营销号发了三张欧仁锦跟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在机场的照片，头一张他们一前一后从通道走出来，第二张小明星似乎听到谁在叫他，回过头看向欧仁锦的方向，第三张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就无限拉近，小明星靠上了他的肩，脸上还带着一缕笑容。
欧仁锦：平生很讨厌自己送上门的人，最讨厌知道对方有男朋友还要送上门的人，最最最讨厌知道对方有男朋友，想要送上门又不敢正大光明付诸于行动，只能暗搓搓地搞搞小动作的人。给你支个招，下次好不容易拍到这种照片，直接拿过来威胁我，也许还可以换几个资源。评语：又愚蠢又懦弱，配不上你那颗昭然若揭想红的心。
这两条微博一发，欧仁锦那三个月沉寂下去的热度一瞬间就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愚蠢又懦弱，配不上你那颗昭然若揭想红的心。绝了，欧总真的绝了。”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你骂人看得好爽，以后能不能隔两天骂一条。”
“不是，有没有老粉过来告诉告诉我，欧仁锦是一向都这么直接的吗？”
“虽然但是，欧总也没必要诅咒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艹，看得太爽了，关注了。”
“营销号也太怂了吧，我期待的对骂呢，这才刚开始，就把之前的微博删了是怎么回事？
“又来了又来了，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容得了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在这儿逼逼赖赖。”
“这哪里来的18线小明星，想红想疯了，碰瓷碰到欧总头上，碰到铁板了吧哈哈。”
“太爽了吧，首页都给我转发。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欧少文看完这两条微博，特地去翻出了营销号之前说怀疑他们已经分手的微博，虽然原博主已经删除，但吃瓜群众们永远有最全的截图留存。
终于知道欧仁锦为什么突然会跟他说那些话了，只爱他没有别人的那些话。
他都已经这么明确地告诉他了，都已经这么强硬地回怼了，他难道还会误会些什么吗？
他抿着嘴，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欧少文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应该发一条微博。
他没有欧仁锦那么会说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又重新回去问秦家乐。
“我也想要发条微博回应，你说我应该发什么呢？”
秦家乐给他发了一张芈月霸气挥袖的表情包，“本宫不死，尔等只能为妃”。
欧少文觉得这句话还挺霸气，挺喜欢，转头就把这张表情包发上了微博。
“欧总都已经回复了，你这种情况下其实不用回什么了，这种只敢碰瓷的连情敌都算不上，没必要跟他计较，正宫就得有正宫的气场。”秦家乐的后半句话就发晚了半秒，就发现欧少文已经拿他的那个表情包发了微博。
靠，手脚真快！
秦家乐看着欧少文的最新微博，越看越觉得好笑，立马把之前那句话撤了回来，重发了一句，“挺好，所有想说的都在一张表情包里了，精髓，特别精髓！”
75番外
又是被禁锢住, 漫长的一动也不能动的日子, 036望着天花板，开始漫无边际地放空思绪。
他不太喜欢黑夜，虽然他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黑夜, 因为实验室一年四季白天晚上都亮着灯, 他只知道, 一到晚上，叽叽喳喳在他旁边聊天的研究员都会回家了。整个实验室除了他, 就只剩下三两个值班的人，然而他们有自己呆着的地方, 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无边无际的寂静里，他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 数数数字, 或者把白天那些人在自己耳边说过的每一句话, 再从头到尾回想一遍。除了这，他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11698，11699，11700……”他这次提高了一下难度，是从10000开始数的, 每个数字默念下来都很长，最适合陪他度过这持续痛苦着的漫漫长夜。
“……11701。”
“别闹了, 弄得我满脸是口水。”莫名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嘭嘭…嘭嘭…嘭嘭…
心脏的跳动好像合上了另一段一模一样的频率。
036猛地一惊, 他努力地抬起头, 想去分辨是谁在对他说话, 可是他仍然只能瞥到房间的很小一部分，没有任何人出现在那里，这也不是他熟悉的实验室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点笑意，是他完全不曾感受过也无法形容的语气。
“还不睡吗？都已经很晚了。”
036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道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好像从心底一直扩散到耳膜，不像是从外界传来的。
是谁在说话？是他们想出来的新实验吗？又是想测试他什么？
“你……你是谁？”他在心底默念着问道，等待着他会对自己有所回应，就像他很久之前，会一遍一遍幻想着某个无法实现的奇迹突然降临。
果然，这个声音并没有回答他，但是它也没有消失，而是温柔地持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要抱抱才能睡着？你都多大啦还撒娇，怎么不说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呢？”
“好好好，给你讲，其他小朋友拥有过的，我家小朋友也要拥有，想听什么故事，给你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从前，有一个王后坐在王宫里的一扇窗子边为她即将出生的女儿做针线活儿，乌木窗台上飘落了不少雪花，她不小心刺伤手指，鲜血从针口流了出来，滴落在窗台的雪花上。王后看到这一幕说，但愿我的女儿皮肤像雪一样这么白……”
036安安静静地听着，也沉浸到了这个从未听过的故事里。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036不知道为什么，为这样一个结局红了眼眶，好像感动于故事里的他们能拥有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爱和幸福。
这就是睡前故事吗？他之前听过某个研究员跟同事抱怨，说自己儿子总是吵觉，每次得听他讲好久的故事才能睡着，那些故事他翻来覆去地讲，自己都腻味了，儿子还是听不厌。
这么好听的故事，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希望每晚都能听到的。
那道声音讲完了故事，就不再响起。一切又归于沉寂，似乎比刚才习惯了的安静还要更加难以忍受。
他沉默了很久，觉得莫名其妙有些难过。他明明记忆很好的，此时此刻却已经忘记刚刚数数数到哪了，想要重新数回来，满脑子里却只有那片树木繁茂的森林，皮肤比雪还白的公主，会被公主的歌声吸引来的鸟、白兔和小鹿，他已经完全没法思考其他别的事了。
他忍不住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你好，你是他们说的上帝吗？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个故事啊？”
之前他们总在特别想要某一样东西的时候说要向上帝祈祷，于是他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某位可能会实现你愿望的神灵。
他以前也会祈祷，刚开始的时候他祈祷能结束这样的生活，祈祷某一天能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后来他祈祷来换器官的富豪们目标不要是心脏，祈祷两个手术之间的间隙能隔得再久一点。
而现在，他只祈祷能再听一个睡前故事。
上帝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
他想，他应该要学会满足，今天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故事，已经是一件值得回味好久的事了。
第二天，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036正在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心跳也跟着响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和他的心跳声重合。
下一秒，那个温柔的男声从他心底响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单单在笑，笑声轻朗，好像撞击在他的胸口，一声一声，让人有些眩晕。
“我没有嘲笑你啊，我只是觉得你可爱。”他又轻轻笑了两声，“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你这个游戏王偶尔有某种游戏玩不好也很正常。”
上帝是在对谁说话呢，这个人是不是他最宠爱的眷者，能每天每天听到这样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说话。
“要不然我陪着你再练习练习？下次如果再玩这样的游戏，你就可以狠狠虐他们了。”他不笑了，声音里却还带着笑意。
“怎么啦？为什么不想跟我练习。”他有些故作腔调的沮丧。
其实这只是一个惯常的打趣，但036却好像也跟着沮丧起来，在心底默念到：“对啊，快点和他练习呀，不然他该不高兴了。”
“我不是都说了我只会觉得你可爱吗？”
他又开始在猜测，上帝是在跟谁说话呢，他也好想听听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也许是个很可爱的天使？他们说上帝总是跟天使在一起。”
那个声音突然顿了顿，比正常的间隔要更久一点，然后很久没有再度响起。
是今日份的福利已经结束了吗？比昨天好像要更早一点儿。
“还以为可以再听到一个睡前故事呢。”
他刚刚念完这句话，就听到那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那我挂了，你好好休息，别排练得太晚。嗯，晚安。”
上帝说完这句话，似乎在跟自己的眷者道别，然后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刚刚……是有人在说话吗？”
036愣了愣，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比之前听过的要更加清晰。
“你好？”这道声音更清晰了一点。
一种铺天盖地的惊喜从天灵盖灌了下来，036眼前一阵发懵，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尝试着在心底默默回应道：“你……好？”
“你是谁？”
“我？”036全身开始发颤，“我是036，你是上帝吗？”
只有上帝才能听到人们心中默念着不曾说出口的话。
……
这个编号异常的耳熟，欧仁锦紧紧捏着手机，一瞬间觉得，这是不是他在听过欧少文的故事之后，太过心疼，总是一遍遍脑补他过去的经历而产生出来的幻觉。
“我不是上帝，我叫欧仁锦。”大脑一片混乱中，他按开了手机的录音键，似乎是希望能记录下来什么。
“原来上帝也是有名字的？”这分明就是欧少文的声音，虽然语气上有些许的区别，但他不会听错。
他低头去看录音界面，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代表分贝的波纹亮起。
“你现在……是不是在实验室？”一瞬间，欧少文所有跟他说过的话都浮现在脑海里，欧仁锦捏紧拳头，只觉得之前还没有被安抚下去的愤怒心疼和怜惜，又重新像海浪般翻涌起来。
“对呀。”036轻快地回答，就觉得自己果然是得到了上帝的垂怜，神无所不知。
欧仁锦眉头紧皱，胸口又压抑了两分，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突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疼过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你还在吗？”好久没有听到他说话，036尝试着问道。
欧仁锦张了张口，最后也只是吐出了一句“还在”。
“你是不是来实现我的愿望的？”
“那你……”欧仁锦的嗓子有些哑，“想实现什么愿望？”
“想再听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就是你昨天讲的那样。”
“好。”欧仁锦答应了他的请求，脑海里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今天给你讲美人鱼的故事。”
他用手机搜出了美人鱼的故事，对照着一句话一句话地念。
“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雄伟的城堡，里面住着六位人鱼公主，她们都十分美丽，尤其是最小的公主，她留着金色的长头发，最喜欢听姐姐们说许多海面上的新鲜事，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到海面上看看……”
念完最后一句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讲完了这个故事。
036沉默得有点过久，欧仁锦意识到什么，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选择这样一个悲剧。
“真好呀。”036却感叹了一句，“我也想去看看实验室以外的世界，如果这里有可以交换东西的魔女就好了，我也可以用我的双腿来换。”
欧仁锦压抑不住地喘了一口气，“你会离开那儿的，我保证。”
“真的吗？”036原本没有打算让上帝实现自己这个愿望，人不能太贪心，愿望实现一个就可以了。
“真的，你会离开实验室，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遇到一个注定会遇到的人，过一段此时的你想象不到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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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卡文了，更一章番外调整调整心情，番外的时间线设定成欧少文已经跟欧仁锦坦白了自己所有过去的经历之后。平行世界，不影响正文剧情，请不要纠结。
76
秦家乐再点开欧少文的微博评论的时候, 发现他的评论区也炸了。
“为什么我关注的每个高冷小哥哥最后都会变成沙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啦崽崽太可爱了。”
“哪有什么妃, 没有妃, 少文弟弟你就是唯一的正宫。”
“这对越来越真了，我是不是没机会见到六姨太了。”
看了一会儿再刷新的时候, 欧仁锦的评论就瞬间被点赞推到了前排。
欧仁锦：可爱，想……
“这个省略号就很灵性。”
“举报了，光明正大地开车。”
“去吧, 过程能给我们拍个volg吗？”
“那这个vlog恐怕就只能在网盘里看见了。”
于是秦家乐就酸里酸气地通知了欧少文一声，“你看一下微博吧，你老公回复你了。”
欧少文现在已经不会对“你老公”这个代称提出异议了，他对此接受良好。
看了欧仁锦的回复，他并不知道那些粉丝为什么这么兴奋，只是多了个省略号而已，欧仁锦经常夸他可爱，他同样接受良好。
这时候他才终于想起刚才的正事了, 连忙又打电话给秦家乐，随手找了一个借口，说：“我刚才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吐槽一个事儿的。”
欧少文平时甚少跟他们吐露什么心思，这回破天荒要跟他吐槽, 秦家乐还很兴奋, 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天怒人怨实在没法忍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 你快说, 我听着呢。”
“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我和欧仁锦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