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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栀[先婚后爱] 夜子莘 22931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第41章【双更合一】我想再抱一……

就在备考期末的档口,澜大官网以及财经学院各大群集体公布,下学年开始,财经界巨鳄沈宴会担任财经学院客座教授的消息。

消息一经发布,便引来同学们的激情狂欢。

宋暖栀正和室友在宿舍里围着书桌复习。

乔恣意给男朋友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复。她无心学习,最先捧着手机看到学校公布的消息,直接激动地拍桌,迫不及待和室友们分享这一喜讯。

“我看看我看看。”于灵赶忙拿起手机去凑热闹。

群里此刻相当活跃,有人问老师,是不是都有机会听到沈宴的讲座。

老师说暂时还没定

,但这学期期末考成绩出挑的专业和班级机会更大。

于灵“切”了声,把手机丢回桌上:“学校老师这是变着法鞭策咱们好好备考。”

乔恣意赞同地点头:“拿沈宴激励我们,阴险,太阴险了!”

郝静看一眼消息,说道:“其实老师说的也合理,沈宴那种级别的人物,肯定会要成绩好一点的专业。不过咱们金融专业在学院一直名列前茅,还是有机会的。”

金融作为财经学院里的头部专业,高考录取分数线很高。

当初大家也都是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

乔恣意听完刚松一口气,又叹息:“就是咱们到时候都大四了,不知道有没有咱们的份。”

于灵看向旁边还在埋头看书的宋暖栀:“栀子,你这么淡定?”

宋暖栀被问得一愣,抬起头:“老师不是说了吗,成绩好才有机会,所以我在学习。”

乔恣意噗嗤笑出来:“真想不到,栀子居然是咱们宿舍最猴急的。上次你开玩笑说和沈宴结婚的人是你,还做梦沈宴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那种类型的?”

宋暖栀被问得一噎,有些没答上来。

于灵却猛地惊道:“对哦,沈宴已经结婚了,我险些忘了这事!”

她面露失望,“高岭之花早已被人拉下神坛,我这激动的心情一下子降下去一半。”

郝静说:“那有什么关系,能听听他的课肯定会很有收获。栀子这么努力学习,应该也是想听讲座。”

于灵摇头:“我跟你们学霸没有共同语言。”

想了想,她又托着腮犯花痴,“不过,课堂上能欣赏欣赏他那张堪比明星的脸,心情也还是不错的。”

乔恣意:“没错没错,这应该是我们唯一可以近距离看沈宴,而且可以明目张胆盯着他看一个多小时的难得机会。我好期待,恨不得立马时间跳转到下学年。”

郝静轻笑:“你都有男朋友了,还这么激动?”

乔恣意无所谓地耸肩:“帅哥谁不喜欢?我男朋友算是他们专业比较帅的了,但跟沈宴比,那还是差了不少呢。真羡慕沈宴的老婆,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居然嫁给这么优质的男人。”

宋暖栀刚端起水杯喝一口,扭头看向乔恣意:“也不能这么说吧,没准他老婆也很优秀,跟他还是配得上的。”

她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乔恣意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沈宴的眼光应该差不了。”

旋即又笑宋暖栀,“不过栀子,你能不能先把自己说信服了,再反驳我?”

宋暖栀:“……”

众人又玩笑了一阵,继续埋头复习。

乔恣意依然无心看书,半个小时过去,一页书本都没翻过,手机拿起放下了无数次。

宋暖栀解完一道题放下笔,看到她心不在焉,轻声督促她:“你多少学点,不然真会挂科的。”

又见乔恣意愁眉苦脸,她问,“你怎么了?”

乔恣意摇头:“就是感觉我男朋友自从去薄商集团实习以后,忙得都没时间回我微信了。栀子,你说是不是这种大企业都这么忙啊?连看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不太懂,可能实习生就是会更忙点吧。”宋暖栀宽慰她,“反正你考完试不是打算搬去你男朋友那边吗,到时候就有机会天天见面了。”

乔恣意想想也是,距离考试没剩几天,她得先努力调整状态复习-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那天是周四。

上午交完卷从考场出来,宋暖栀和室友们约定中午去学校外面聚餐,下午就要各自回家过暑假了。

本来已经到酷暑的季节,好在这两天澜城多雨,此刻已近中午,天还是灰蒙蒙的,丝毫看不见炎热的大太阳。

时不时一阵风吹拂而过,让人浑身舒适。

四个人从宿舍出来,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生意红火,她们提前预订了包厢。

坐在开着空调的包厢内,乔恣意迫不及待拿起菜单:“点菜点菜,我快饿死了。”

她们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吃饭,乔恣意知道每一位室友的喜好和忌口,郝静不挑食,但吃不了太辣,于灵不吃蒜和姜,宋暖栀不喜欢太油腻。

乔恣意轻车熟路地直接就报了菜名,饮品也是大家喜欢的口味。

服务员出去后,乔恣意说:“今天我买单,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郝静说:“不用,咱们还是AA吧。”

于灵:“我同意AA。”

宋暖栀:“我也同意。”

乔恣意轻哂:“你们三个少来,我今天心情好,就是我请,不许反驳。”

于灵用开水涮着跟前的餐具,扭头问她:“为什么心情好,最后一场考得特别有信心?”

“是待会儿吃过午饭,我男朋友就来接我去他住的地方了。他前段时间忙得不搭理我,我原本都有点郁闷了,没想到他居然说来接我。”

说到这里,乔恣意又羞涩又开心地捂住脸,“今天可是周四,他那么忙,还愿意趁着午饭和午休的时间来接我,说明他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

于灵啧啧两声,用手肘撞她:“你少来,又秀我们一脸。”

宿舍大家都知道,考前乔恣意因为他男朋友不回消息经常闷闷不乐。

如今两人看起来又好好的,大家也就放心了。

郝静问她:“你暑假就打算住你男朋友那不回家了?”

乔恣意想了想:“应该还是会回的,不然我爸妈也不会同意。”

服务员很快上了几道菜上来。

大家边吃边继续聊天,于灵忽然感慨道:“这应该是咱们的最后一个暑假了,明年这个时候大家都面临就业问题。”

旋即看向宋暖栀和乔恣意,“你们两个倒是不用担心,都有家业要继承。”

乔恣意轻嗤:“就我们家那个小公司?算了吧,这两年效益不好,我爸妈为此焦头烂额,如今正四处拉投资呢,我大学也没好好学习,将来可不敢接班。继承家业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哥吧,我只负责花钱和谈恋爱。”

说到此处,她喝了口果汁道:“我男朋友的住处距离上班有点远,公交地铁也都不太方便,我最近打算给我男朋友买辆车,他看上了那款奥迪A6L,说之前这款车要五十万,如今有优惠政策,全款下来只需要三十多万,你们有懂车的吗?这款怎么样?”

宋暖栀眼皮一跳:“你男朋友让你给他买的?”

乔恣意吃了块小排骨,不紧不慢道:“他没说要买,就是最近我每次给他发消息,他都很久才回,打电话也不爱接,我有些不爽,就跟他发了通脾气,他这才跟我说,刚入职工作本来就忙,再加上通勤时间久,他很累,所以才没精力陪我。我就想着,给他买辆车或许会好点。”

乔恣意叹气:“就是好贵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万,逢年过节我爸妈会额外给点,但是谈恋爱花的也多,我手里积攒的钱一共才四十万,给他买完车我就剩不下什么了。我爸妈最近生意不好,我也不敢张嘴问他们要钱。”

正说着,她手机电话响。

乔恣意看到备注,眸中瞬时一喜,捧着手机出去:“你们吃,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她关门出了包厢,其余三人互相看一眼,似乎都有话想说,但最后忍下了,选择默默吃菜。

包厢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乔恣意出去接电话半晌没回来,于灵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连车型号都想好了,还知道优惠前后的价格,怎么可能不是他男朋友想要?软饭男!”

郝静说:“恣意男朋友现在那个房子的租金,好像也是恣意付的。他都工作了,还让恣意付房租,没见过这样的。而且他男朋友前段时间对她爱答不理,如今忽然说今天来学校接她,不会就是因为恣意答应了给他买车吧?”

于灵气得咬牙:“我真想劝他俩分手,乔恣意那个傻白甜,她没发现这段感情一直是她用钱在维持吗?我看她男朋友喜欢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钱,不赶紧分手,她早晚得后悔。”

宋暖栀经常回家,郝静又时常做兼职,学校里于灵和乔恣意两人是最形影不离的。

在于灵看来,乔恣意零花钱虽多,但她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很多钱都花在她男朋友身上了,她曾经好多次

欲言又止,最后都忍下来了。

但她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买车,一下子三十多万。

那可是三十多万啊!

乔恣意又不是那种很有钱的富二代。

于灵之前听乔恣意说过,她父母的公司前几年都是亏损状态,最近几年才逐渐开始盈利。

这种赚得多的,家庭开支肯定也大,她父母一年到头能给她多少?哪能全贴男朋友身上?

“她那个男朋友但凡是个有点道德底线的,也不该一直花女朋友的钱。”

于灵气得不轻,转头看向宋暖栀,“栀子,这事你怎么看?”

宋暖栀默了会儿:“我也觉得有点问题,既然租房子是恣意付的钱,当初她男朋友可以直接选个离公司近的住处,偏偏选个远的。随后就是冷落恣意,再诉委屈说自己住得远,通勤时间久,没有精力。不知道是不是我阴谋论,她男朋友好像每一步都在算计着让恣意给他买车。”

宋暖栀越分析越不放心,“我们要不要给她稍微提个醒?就怕她听不进去,反而影响我们同宿舍的感情。”

于灵叹息:“我也憋了很久了,就是怕她恋爱脑上头,不敢提。”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宋暖栀、于灵和郝静三人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乔恣意和她的男朋友段鸿文,大家皆是一愣,瞬间噤声。

段鸿文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甩开乔恣意的手:“听到了吗,你的室友们全都看不上我,想让我们分手,那就分手好了。”

他转身要走,乔恣意忽地抓住他的手,表情慌乱:“鸿文,她们都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我之前传达有误,让她们误会你了,我后面会跟她们解释的。”

段鸿文冷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软饭男,配不上你,还是分手吧。”

他再次甩开乔恣意,头也不回地离开。

乔恣意被他甩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郝静的座位就在门口,急忙起身去扶她,却被乔恣意一把推开:“不用你扶,少在这儿假惺惺!”

见段鸿文出了饭店,乔恣意哭着追出去,却看到段鸿文直接拦了出租车坐进去,出租车很快驶远。

乔恣意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于灵和郝静不放心地追出来。

这顿饭必然是吃不成了,宋暖栀跟着出来时,主动去柜台结了账。

回宿舍的一路上,四个人都格外沉默。

没有人出声去打破沉寂。

直到宿舍门关上,乔恣意才彻底崩溃:“他要跟我分手,你们三个满意了吗?我哪里得罪你们了,让你们三个这样恶意编排我男朋友?我都说了,买车是我提出来的,跟他没关系!”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于灵破罐子破摔,不打算忍了:“背后说人是我们不对,但你说买车跟他没关系,他却还是选好了自己喜欢的车型,奥迪A6L,价值三十多万,刚毕业的实习生,他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他自己买得起吗就敢让你给他买这么好的车?你是他女朋友,不是他爸妈!”

“栀子刚才说的我完全赞成,或许他从租房的那一刻就在算计这些了,把你吃得死死的,偏你是个傻子。”

乔恣意擦掉眼泪,倏地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宋暖栀,肯定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段鸿文才要跟她分手。

“宋暖栀,你凭什么这么想,你有证据吗?你了解他吗?你刚才在外面凭什么这么揣测他?”

宋暖栀看她情绪激动,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胡说的,恣意,你先冷静点。”

“我都被分手了,你让我怎么冷静?”乔恣意眼泪又掉下来,“你现在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带着这么大的恶意想我男朋友,应该去跟我的男朋友道歉!”

于灵:“你冲栀子发什么火,今天这个话题是我挑起来的,是我问她她才说了自己的看法。你觉得我们冤枉段鸿文,那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租近一点的房子?”

“他那时候手里没钱租房,说找我借点,但他又不愿意欠我太多,所以选了距离远房租便宜的房子。他明明是心疼我,你们却在这里阴谋揣测他,还被他亲耳听到!”乔恣意想到刚才的画面就一阵窒息。

宋暖栀的语气尽量温和:“恣意,如果是我误会了你的男朋友,我可以去向他道歉,寻求原谅。我们只是不希望你手里只有四十万的前提下,却依然要花三十多万去给他买车。你说他心疼你,不愿意住租金贵的房子,那按道理他应该也不会让你花这么多钱去给他买车的,不是吗?还有,你一直说的是给你男朋友买车,那么这辆车记在你们两个谁的名下,他的吗?你真的觉得这样算是在乎你?”

“你少在这里教育别人!”乔恣意打断她,气急败坏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觉得他不爱我,就是在骗我的钱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压根不值得被人爱?”

宋暖栀一愣,正要解释,乔恣意突然伸手指向她:“那你呢?你这样的值得被人爱?晏朗有你这么一个有钱又漂亮的未婚妻,为什么依然和你的继姐搞在一起?他看不上你,给你戴绿帽子,你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见不得我好,故意编排我的男朋友,逼得我被他甩!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乔恣意气得发抖:“宋暖栀,你别被学校那些男生送点情书,要个联系方式就飘得找不到北,他们不见得有多真心,说不定只是看你长得好看想睡你而已。晏朗宁愿劈腿都不要你,说明你根本就没那么讨人喜欢。就这样你先前还做梦沈宴喜欢你追你,他是瞎了吗能看上你?”

宋暖栀的脸蓦地一白。

于灵:“乔恣意,我们是真心为你好,怕你被骗,事情搞成这样我们谁也没想到,但你对着栀子说这话就过分了!”

乔恣意:“过分的是你们!我给我男朋友花钱,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宿舍内陡然陷入寂静。

宋暖栀转身把桌上最后一点物品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她离开宿舍前,看向乔恣意:“对不起,今天是我失言了,如果你的男朋友要求我当面道歉,我会配合的。”

乔恣意转过头不看她:“免了吧,他应该不想看见你。”

宋暖栀讪讪地离开。

从宿舍楼里出来,还没到约定司机来接她的时间,宋暖栀拉着行李箱独自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阵阵风吹来,宋暖栀的大脑才渐渐清醒些。

谢邀月常说她封闭自我,对爱情是,对友情也是。

她对待朋友很淡,永远都保持一份距离感。

其实于灵和郝静之前也在宋暖栀面前说过乔恣意男朋友吃软饭的事,她每次都只是听一听,从不参与讨论。

一直以来,她奉行的准则是: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灵问她看法的时候,她居然说了实话。

或许是她性格太淡的原因,宋暖栀没和人吵过架。

刚才乔恣意情绪那样激动,说话专戳她心窝子,宋暖栀有些无所适从。

她知道乔恣意说的那些都是气话,但不知怎的,听到那些话她觉得很难过,一颗心像被什么重物压着往下坠,让她喘不过气。

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宋暖栀拉着行李箱默默出了学校大门,又沿着路边继续走。

不知不觉,细密的雨丝悄然飘落,打湿她的发丝和肩头。

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宋暖栀停下步子,抬眸看过去。

后座的车门打开,沈宴撑开一把黑伞大步过来,握着伞柄的白皙指骨落在她眼前。

她头顶的雨水被那把伞完全罩住。

沈宴拧眉:“不是说了去宿舍接你,怎么自己走出来了?下雨了也不打伞?”

盯着眼前那张满是关切的英俊面容,宋暖栀耳边最先回响起的,是乔恣意最后那句。

——“宋暖栀,你别被学校那些男生送点情书,要个联系方式就飘得找不到北,他们不见得有多真心,说不定只是看你长得好看想睡你而已。晏朗宁愿劈腿都不要你,说明你根本就没那么讨人喜欢。就这样你先前还做梦沈宴喜欢你追你,他是瞎了吗能看上你?”

这一刻,宋暖栀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她会被乔恣意言语刺伤,莫名难过心痛的原因——

她喜欢上沈

宴了。

或许很早就喜欢了,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

在她的潜意识里,其实期待着沈宴哪一天也会喜欢上她,结果被乔恣意当头一棒。

小的时候,宋康裕把她丢在安芩不闻不问。

后来和晏朗有婚约,晏朗对她只有生理上的喜欢,独处时总想对她动手动脚,她拒绝和他婚前亲密,晏朗便和赵姝曼搞到了一起。

比上,她没有职场上的女强人干练成熟,帮不到沈宴。

比下,她的性子也不活泼,连运动都不喜欢,更不会每天嘻嘻哈哈给沈宴带来欢乐,就知道读书和研究项目,沉默又无趣。

仔细想想,宋暖栀觉得自己身上确实没什么能值得沈宴喜欢的。

察觉到她逐渐泛红的眼尾,沈宴柔声询问:“怎么了?”

宋暖栀看着他,一滴饱含悲戚的热泪从眼眶滑落下来。

她忽然紧紧抱住沈宴,脸埋进他的怀里,源源不断的眼泪掉落下来,打湿他的衬衫。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沈宴的心猛地一揪,回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有什么话咱们去车上再说,你身上都淋湿了,会感冒的。”

“不要。”她摇着头,贪恋他身上那抹清新熟悉的味道,哽咽着吸了吸鼻子,“我想再抱一会儿。”

第42章 第42章怎么乱摸……

回天瑾御苑的路上,雨势越来越大。

车厢后座,宋暖栀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沈宴正拿毛巾给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宋暖栀始终一语不发。

车厢内安静的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雨水叩打在车身上传来的哒哒声。

车子一路开到地下车库,宋暖栀和沈宴二人乘电梯回到家。

家门关上,黑尾喵喵叫着在宋暖栀的脚踝蹭来蹭去,宋暖栀依旧没精打采。

沈宴温声问她:“吃午饭了没有?”

宋暖栀:“吃了点。”

一路没有说话,她开口时嗓音有些温哑。

沈宴抚了抚她的发顶:“那先回房间洗个澡,把头发吹干,当心感冒。”

宋暖栀点头,去房间洗澡。

她再出来时换了身棉质睡衣,一头黑长直的发随意垂落,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在学校附近的路边接到她时已经好很多。

沈宴把煮好的生姜红糖放在茶几,招呼她:“过来趁热喝一点。”

宋暖栀走过去,挨着他坐在沙发上:“这是夏天,其实就算淋雨也没那么冷。”

沈宴把姜茶递到她手里:“你体质不好,还是要小心些。”

宋暖栀小的时候父母在为宋氏的生意奔忙,平时都是保姆照顾。

或许是心情郁结导致的,她的身体打小就弱,小病小灾不断,后来母亲去世,她更是大病了一场,从此身体就更差了。

在安芩住的那几年,姥姥对她悉心照料,还学了药膳给她调理身体,她这才慢慢好起来。

高三转回澜城那年,姥姥拜托沈宴照顾她时,想必是和沈宴提过。

“谢谢。”宋暖栀捧起水杯,温暖的温度从掌心传递。

沈宴勾起她侧脸散落的乌发夹在耳后,露出来的半边侧颜精致得堪称完美。

他打量她片刻:“今天突然对我这么礼貌?”

她已经很久不会这么客气地跟他说谢谢了。

宋暖栀喝了口茶汤,眼睑微垂,指腹摩挲着杯壁。

默了会儿,她才忽略掉沈宴的问题,转头问他:“不是说让司机去接我吗,你今天怎么亲自去我学校了?”

今天周四,按理说他应该很忙的。

沈宴说:“上午去工地视察,中午刚好有时间,就想着亲自去接你,顺便问问你考得怎么样。”

宋暖栀抿了下唇:“应该考得还可以。”

“这么自信?”沈宴眉尾上挑,语调慵懒地问,“那我们栀栀想要什么奖励?”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宋暖栀垂着头,低声重复,“我早就长大了。”

“长大了也可以要奖励。”

沈宴还未再说什么,他手机响起。

觑一眼备注,他声线温醇地说:“先把姜茶喝完,我去接个电话。”

见宋暖栀点头,沈宴起身去阳台。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宋暖栀已经把那杯姜茶喝完,空杯子放回茶几上。

他摸摸她发顶:“真乖。”

宋暖栀抬头看他:“你是有工作要忙吗?你可以先回集团,我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有黑尾陪着我呢。”

“不急,有林秘书在。”沈宴又坐回来,顺势揽过她的腰,把她抱坐在腿上。

这样的亲昵他们已经很熟练,宋暖栀立马心领神会。

她上周末为了多点时间复习备考,没有回来。

沈宴素了这么多天,她以为他是想与她亲热一番再回集团,于是自然环上他的脖子,等着他来亲她。

沈宴却只是抱着她,额头轻抵着她的额角:“要不要跟我说说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了?”

宋暖栀的身形明显一僵,想起和乔恣意争吵的那一幕。

沈宴察觉到她身体的陡然僵硬,忙安抚:“不想说也没事。或者想不想出去散散心?我陪你?”

宋暖栀摇头:“不用。”

沉默一会儿,她才有些懊丧地道:“今天我做错了一件事。”

“做错什么了?”

“我和于灵、郝静背后说了乔恣意的男朋友不好,还被乔恣意和她男朋友听到,她男朋友气得说要跟她分手。乔恣意很伤心,情绪激动之下跟我吵架了。”

沈宴:“她男朋友怎么了?”

“她男朋友当初追了乔恣意半年,两人才在一起。原本大家都很祝福他们的,后来慢慢发觉他们的关系不太对。乔恣意经常给他男朋友送各种大牌的衣服鞋子之类的,还买过九千多块钱的手机,但我们很少看到她男朋友送乔恣意礼物。”

“而且你应该知道的,大学的小情侣很多会在学校外面过夜,刚在一起时,她男朋友隔三差五就会喊她出去开房,但每次也都是乔恣意花钱订房间,后来她还直接在酒店长期租了一间房。”

“不止这些,我还无意间看到过好几次乔恣意在网上买避孕套。连开房和买套这种事,也全都让女方花钱,你说这男的这是不是很离谱?”

沈宴:“那确实很离谱。”

他问宋暖栀,“你们就是在背后议论这些事被室友和男朋友听到了?”

宋暖栀摇头:“我以前都不和她们讨论这些的,这次是乔恣意要给她男朋友买车。她男朋友在你们薄商集团实习,但租的房子却在郊外,通勤不方便,说是每天工作太累,没多余精力来好好谈恋爱,乔恣意可能想男朋友多点时间陪她,就说想要给他买车。”

“车的型号她男朋友都选好了,价值三十多万呢,我不知道你们薄商集团的实习生一个月多少钱,居然想要这么好的车。我见过林秘书的车,好像是五十多万吧,但人家林秘书是靠自己赚的钱,段鸿文才刚实习就想靠女朋友不劳而获。乔恣意每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也才三万,她自己都没毕业呢,怎么能花这么多钱去给男朋友买车呢?我觉得谈恋爱不应该是这样的,今天有点没忍住,室友讨论时也跟着发表了意见。”

说到这里,宋暖栀低下头,眸色黯淡:“就是没想到最后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当时闹得有点难看,也和乔恣意把关系搞僵了。”

沈宴问她:“后悔自己出头了?”

宋暖栀无意识把玩着他衬衫的扣子,鸦羽般的长睫垂落:“嗯,有一点。”

“傻子。”沈宴轻捏她的

脸蛋,“既然已经做了,就没什么可后悔的,如今你把想说的话让你室友知道,无论她是否听进去,将来她和男朋友感情出了问题,起码你问心无愧了。”

沈宴太了解她,如果一直憋着不说,哪天室友失恋被伤到,在她面前哭,她肯定会懊恼自责,怨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提醒对方。

背后议论还被听到这种事,或许有欠妥当。但她们全是思想单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三个女孩子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为室友打抱不平一时冲动,这也是她们宿舍情谊的真情流露。

“不是什么大事,你更没有对不起你的室友。”沈宴柔声安慰她,“是她自己的问题,你别太苛责自己。”

宋暖栀却摇头:“我不是苛责自己,就是有点膈应。你不知道,他们分手了,不是因为乔恣意发现了她男朋友的真面目,而是她男朋友提了分手,乔恣意现在正伤心难过,在她眼里我是破坏他们感情的恶人。”

不吃羊肉空惹一身膻,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宋暖栀:“而且乔恣意今天在气头上说了很多攻击我的话,我其实听了有点难过,也对她很失望。”

“她说什么了?”

“……女生间的话,你还是不要听了。”

她不提,沈宴就没有追问,只是告诉她:“你室友这个男朋友,在你室友身上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已经越来越贪了。如今车没买到,她男朋友还会跟她复合的。”

“真的?”宋暖栀不确信地看向沈宴。

沈宴:“你可以等等看。”

宋暖栀觉得沈宴什么都懂,如今他这么说,她的心里稍微安稳一些。

至少这样,她就不用背黑锅了。

随即她又有新的担忧:“如果他们复合,乔恣意岂不是还会给他男朋友买车?”

沈宴屈指轻敲她的额头:“她都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你了,你还在意她后面会不会被骗?”

他想到她先前失魂落魄的样子,把人拥进怀里,神色淡下来,“既然她一意孤行,有些苦果就是她该去经历的,你已经尽过提醒的义务了,后面的事不要在管。”

宋暖栀轻嗯一声:“我当然不会再过问,反正她也不领情。”

她靠在沈宴怀里,低低轻叹,“我们宿舍之前关系都很好,乔恣意除了在谈恋爱方面拎不清,原本也是个很好的人,中午出去聚餐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还给我们每个人都点了大家喜欢的菜,说要请客。这还是我们宿舍第一次起争执,没想到居然闹这么大,我都不知道下学期回宿舍怎么办好了,想想那种气氛就浑身不自在。”

她在外面脾气向来温和,又很有分寸,总是跟人保持距离感,还从来没有和谁闹过什么矛盾。

沈宴说:“顺其自然,先别想那么多。如果你那个室友哪天清醒过来,知道你们是为她好,或许也会因为自己对你说了重话而自责,亲自向你赔罪。”

“即便没有那一天,她一直怨怪你也不用太在意,说明她这种人只能做室友,做不了朋友。普通室友,无非就是短暂的同住一个屋檐下,毕业后各奔东西,这样的关系也就不值得你为此伤感。”

“至于你怕暑假后回宿舍不习惯,大四的课会少很多,我们到时候搬去墨林山庄,距离你们学校也近,你可以每天回家住。”

宋暖栀搂着他的脖颈,依恋地歪头靠在他肩上:“你好会安慰人。”

沈宴轻抚她柔顺的长发:“那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嗯,有的。”宋暖栀点着头,脸上原本的愁容已经散下去不少。

她认为沈宴说得对,就只剩下大四一年了,大不了她和乔恣意以后就互不搭理。

乔恣意如果察觉不到她的好意,她也没必要为这段室友情内耗自己。

乔恣意恶意对她说那些话,她心里也很不爽,别的就算了,晏朗劈腿也能算是她的错吗?还说追她的人都是想睡她,乔恣意这是把她看成什么了?

即便再生气,也不该说这种毁三观的话来,简直完全不留余地。

明明之前乔恣意还在自己面前说过是晏朗不好,如今气急败坏之下又换了说辞。

宋暖栀现在都不敢相信,在乔恣意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她的。

无论乔恣意日后是否会自责甚至跟她道歉,有些伤人的话一旦说出口,其实她们已经很难回到最初了。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放轻松,好好专注自身。

诚如沈宴所说,她提醒过,尽了室友的义务,问心无愧。

宋暖栀做了个深呼吸,情绪逐渐恢复:“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沈宴这才放心了些,捉住她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想通了就好。”

宋暖栀脑中浮现出一些画面,转头看他:“我这像不像在学校受了委屈的小学生,回到家以后跟家长诉苦?”

“不像。”沈宴食指轻挠她的手心,在她耳畔轻喃着纠正,“是大学生,回家以后找老公求安慰。”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老公,宋暖栀脸颊蓦地有些热,心口直跳。

沈宴好像没有把她当长不大的小孩,是真的把她当成老婆。

既然这样,她应该有机会让沈宴也喜欢上她。

这个发现让她心上一喜,低下头,在沈宴看不到的视野里偷偷勾起唇角。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做。

沈宴没察觉她的小心思,又关切地问她:“中午闹成那样,午饭岂不是没吃饱?再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其实吃得差不多了,我的胃本来就小。”

沈宴眼眸微眯:“你胃小?”

宋暖栀当即想起每次和沈宴去吃九聚堂,她都能吃很多很多。

她的脸顿时一热,辩解道:“很好吃的时候我才会多吃,平时胃真的小。”

“是吗?”沈宴的手隔着棉质的睡衣覆过去,“我摸摸看。”

忽然被抓住,宋暖栀轻哼一声,羞恼地嗔他:“你不是要摸胃吗?怎么乱摸……”

沈宴疑惑:“我摸的不是胃?”

他五指微曲,使了力道。宋暖栀忍不住又哼了哼,勾紧他的脖子,连声音都颤了:“你的胃长在这么高的位置?”

沈宴一本正经:“隔着衣服,可能容易找错地方。”

他五指探进衣服下摆,装模作样地继续找,很快找到另外一边。

先是揉面团,后是扯剂子。

搓圆又揉扁,像厨子做面点一样。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雨水扑簌着打在厨房的窗户上,又顺着干净透亮的玻璃面滑落。

明明在室内,宋暖栀却感觉自己身上湿了。

她的身体像是过电流,酥酥麻麻的,气息也被他搞得乱七八糟。

当她受不住倒在他怀里时,沈宴附过来轻吮她的耳垂,在她耳畔低喃着说:“胃小不小有待确定,但这里可不小。”

宋暖栀:“……”

第43章 第43章她打算追沈宴

沈宴这话说得实在有些烫耳朵,宋暖栀伸出手来堵住他的唇:“你不许再说了。”

沈宴轻啄她的指尖:“不许说什么?”

“……你自己清楚。”

“为什么不让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说着还再次用自己的手丈量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道,“确实不小。”

他又凑近她耳畔,“我一只手都快握不住了。”

沈宴说完,还把在外面的那只手摊开,给她看自己手掌的大小。

宋暖栀又羞又恼,气得威胁道:“你再说我就生气了。”

沈宴:“你生气会怎样?”

宋暖栀被他问得有点噎住,想了半晌,倏而凑过去在他唇上咬一口。

她没用太大的力道,先以示惩戒,然后继续警告:“生气了我会咬你。”

沈宴下唇的唇瓣被她咬得些许发麻,眼底染上戏谑:“原来惹你生气,还能有这种福利?”

宋暖栀:“……”

她这次是真不想理他了,正要从沈宴的腿上下来,男人却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强势深吻上她的唇。

宋暖栀还有点不乐意,伸手推他,两只手却被他反剪着背在身后。

这个吻不断加剧,男人滚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服帖地附在她的腰窝,不经意摩挲间给宋暖栀带来细微的战栗。

他亲得太过霸道热烈,肆意掠夺她口腔中的养分,宋暖栀在片刻间脸颊憋的通红,几近窒息。

沈宴停下来给她呼吸的机会,低笑着捏她腰上的软肉:“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连换气都没学会?”

他掌心的温度灼人,当五指顺着腰际下落,熟练地滑进衣摆,宋暖栀打了个哆嗦,很快呜咽出声。

紧接着,她的唇再次被他堵住,也吞下所有的声音。

磅礴的雨势如银河倒泻而下,肆意冲刷地面,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撑着伞在雨幕中匆匆奔走。

天瑾御苑大门口的喷泉池几乎要溢出来。

沙发上,宋暖栀仍被沈宴抱坐在腿上。

还是中午,室内的光线却被黑云遮得黯淡下来,像是一下子到了晚上。

感应灯随着黑尾上蹿下跳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一隅,在这大雨倾盆的盛夏里勾出一方温馨静谧的小天地。

雨水随着狂风不断拍打,将落地窗上的玻璃覆了一层朦胧水雾。

沈宴用手触摸,指间沾染滑腻的银丝,片刻间便将他的几根手指打湿。

他看一眼窗外的大雨,俯首轻吻她的唇瓣,一语双关地道:“今天水真多。”

宋暖栀哼咛着身子颤了颤,一件被浸湿的浅色三角小衣顺着白皙紧致的小腿滑落至脚踝,摇摇欲坠。

她舒适又难耐地闭上眼,修长好看的天鹅颈向后仰起,气息不稳,吼间不自觉溢出浅淡的低哦。

她险些快忘了两人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周多没有夫妻生活,两人心里的欲念轻而易举被对方点燃,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但沈宴的自制力好得惊人,宋暖栀身上凌乱得不成样子,而他却到此刻还穿得规规整整。

除了衬衫的扣子被宋暖栀扯开几颗之外,他甚至连金属皮带扣都没解,活像个衣冠禽兽。

如果不是清清楚楚领教过他的本事,如今又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他抵着,耳畔还有男人粗沉的呼吸,宋暖栀简直要怀疑他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宋暖栀指尖顺着他衬衫的下摆滑落,试图去解他的皮带。

沈宴却在此时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别动。”

宋暖栀不解地看他,沈宴的胸膛上下起伏,极力压抑着轻啄她的唇瓣,哑声说:“一会儿要去集团,时间不够了。”

宋暖栀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单方面帮她。

两人从未这样过,宋暖栀有些不好意思,企图推开他:“那你快去工作。”

“一会儿就去。”

他另外那只手不曾从她衣摆下面移开,薄唇擦碰着她的耳廓低声问,“喜欢这样吗?”

宋暖栀脸颊涨红,咬着唇不说话。

她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沈宴眸中情绪翻涌,喉头微微滚动两下,俯首吻上她的唇。

黑尾在客厅溜达一圈之后,尖尖的耳朵倏地一动,纵身一跃跳到沙发靠背上,在它圆溜溜的深蓝色眼珠内映出沙发上拥吻的男女。

黑尾歪头,看到男人的右手藏在女人的衣摆下,手臂上的动作时快时慢。

宋暖栀瞳孔猛地一缩,轻轻推了推沈宴:“黑尾在看。”

她的嗓音温软,柔得像一汪水。

沈宴气息微沉,手上动作没停:“不用管,专心点。”

……

外面的雨由大转小,渐渐停歇。

宋暖栀的脊背出了层薄薄的汗,疲累地歪倒在他的肩头喘息,身体上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整个人轻飘飘的。

沈宴打横抱起她回到卧室的床上,掀开被子给她盖上。

他的右手撤回来时,宋暖栀看到他的中指和无名指被水泡得发白起皱。

她耳尖一热,简直不敢直视。

沈宴察觉到她的羞窘神色,轻笑一声:“这都害羞,那这里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宋暖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男人的西裤上大腿的位置有一滩水渍。

裤子原本是深灰色,被浸湿的地方如今近乎墨色,布料紧紧地黏在腿上。

宋暖栀这下彻底没脸见人了,蒙住被子背过身去。

沈宴宠溺地站在床沿看她一眼,重新去换了身衣服。

接他的司机已经在楼下,沈宴去集团前,见她还缩在被子里,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去上班了,下午在家里好好休息。”

她之前忙着备考,应该许久没好好补过觉了。

听到声音,宋暖栀扒拉开被子,探出脑袋来,澄澈干净的眼眸含羞带怯地看他:“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要一起吃晚饭吗?”

宋暖栀知道他忙,没准会有应酬,直接在外面吃。

沈宴:“一起吃,下了班就回来。”

宋暖栀面上一闪而过的喜色,旋即淡定地点头:“好。”

“一个人在家不要胡思乱想。”沈宴俯身过来,轻柔地亲了下她的额头,又在耳畔轻声说,“好好补觉,等我回来。”

他说等他时,性感惑人的嗓音沉哑,饱含深意。

宋暖栀如今是解馋了,他还饿着。

对上男人恨不得现在就吃了她的危险目光,宋暖栀心跳加快不少,慌忙扭过头去不敢直视他,言语催促道:“你快去上班。”

沈宴走后,卧室里只剩下宋暖栀。

她平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那场糟心闹剧,此刻因为沈宴的安慰已经舒心很多。

再想起乔恣意刺她的那些话,宋暖栀也不觉得难受了。

乔恣意说话难听,却也算歪打正着,让宋暖栀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喜欢上沈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即便暂时沈宴可能还没喜欢她,她也不需要为此而感到难过。

像沈宴这种永远体贴周到,事事周全的人,只要自己不主动说离婚,他应该是不会离婚的。

他们的婚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宋暖栀觉得只要她以后稍微主动一点,没准哪天沈宴就对她动心了。

这般想着,她眼珠微动,寻求闺蜜的鼓劲,给谢邀月发微信:【我要是追沈宴,你觉得能追上吗?】

这个点谢邀月估计在忙,宋暖栀便没特意等着。

最近在学校复习睡眠少,再加上生理上刚刚得到过慰藉,她困意很快涌上来。

手机丢在一边,宋暖栀安安稳稳地补觉。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手机的不断嗡嗡声给吵醒的。

半梦半醒,整具身体被强烈的困意支配,她有些懒得理会,然而手机一直在响。

宋暖栀这才眯着眼摸起手机,看到备注后接听放在耳边。

谢邀月问她:“怎么接个电话这么慢?不会刚说要追沈宴,就已经行动上了吧?”

“还没呢。”宋暖栀嗡声应着,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在家补觉。”

谢邀月:“我就觉得你不会这么行动派。怎么这时候补觉,考完试了?”

“嗯,上午考完的。”

谢邀月的声音逐渐变小:“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再睡会儿?”

宋暖栀看看时间,她已经睡了快两个小时:“不睡了,刚好和你说说话清醒一下。”

“那行。”谢邀月兴致昂扬,明显也想跟她唠唠,“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追沈宴了?难不成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终于听进去了?”

宋暖栀不想再提学校里的事,随口嗯一声:“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沈宴这种优质的男人,我应该把人和心都牢牢抓住。”

谢邀月很激动:“早就跟你说要把握机会,终于知道姐是为你好了吧?”

宋暖栀:“嗯,所以我打算追追看。”

谢邀月:“你想怎么追?”

宋暖栀长睫微颤,蓦地掀开眼皮。

她盯着天花板大脑迟钝地反应一会儿,才很为难地道:“还没有计划,毕竟我也没有经验,我晚点去网上搜一搜攻略好了。”

旋即叹道,“我也是刚萌生出的想法,行动上完全没来得及做准备,不过还好,我们俩结了婚,每天都能见面,我也算近水楼台了,应该不难。今天下午休息一下,明天开始去宋氏集团上班,暑假还长着呢,我打算工作和感情两手抓,互不

耽误。”

谢邀月啧啧两声:“你今天考完试,明天就去宋氏?真够拼的呀。”

“那当然,搞事业我可是认真的。”

她已经在沈宴的帮助下,学习了不少做项目的经验,也是时候去宋氏集团做出点业绩了。

和谢邀月又聊了一会儿,那边工作室有顾客上门,谢邀月挂了电话。

宋暖栀从床上爬起,去洗了把脸。

站在洗手台前,她接连打了三个喷嚏,顿时觉得不妙。

她这体质,不会淋个雨真要感冒吧?

家里没有感冒药,她直接在网上下了订单。

身子犯懒,宋暖栀又折回床上躺下。

摸起手机正准备搜搜追人攻略,她看到郝静发了微信过来:【栀子,你还好吗?】

微信是在她睡觉期间发的,她刚才只顾着和谢邀月聊天,没有留意。

宋暖栀敲字回复:【我没事,刚刚睡着了。】

郝静:【今天乔恣意说话太过分了,我看你从宿舍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有点担心你。】

宋暖栀:【我没事,都过去了。】

她又问郝静:【你和于灵没事吧?】

郝静:【我还好,你中午走后于灵又和乔恣意吵起来了,于灵还被气哭了,乔恣意说她下学期要找辅导员换宿舍搬走。】

宋暖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再听到这些事有点烦躁:【换就换吧。】

真换了宿舍,反倒清净。

现在听到乔恣意三个字宋暖栀就头疼。

她不想聊这个,问郝静别的:【你回家没?】

郝静:【我刚坐上火车,明天上午就到家了。】

郝静的老家距离澜城很远,要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家里还有年迈的奶奶,她每次寒暑假都会回去看看,再返回大城市找工作赚学费。

她家境不好,宋暖栀猜想,她肯定连卧铺都不舍得给自己买。

硬座十几个小时,想想就很累人。

宋暖栀问她:【暑假的工作找了没有?】

前几天宋暖栀问她要不要去宋氏实习,她手里有几个项目,她们可以一起做。

郝静拒绝了,她知道宋暖栀为了防备继母,肯定要尽快接手宋氏的业务,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是经验丰富的团队,自己一个没经验的小白,学校成绩再好如今也是纸上谈兵,暂时未必帮得上忙。

郝静说:【找到了一个投行的实习,我打算在老家待两天就去报到。】

宋暖栀:【嗯嗯,加油!】

郝静:【加油加油,等我有朝一日羽翼丰满,就去助你一臂之力。】

宋暖栀会心一笑:【随时欢迎。】

骑手将感冒药送来后,宋暖栀就着温开水吃了一片。

在客厅陪着黑尾玩一阵,她去书房挑了个粉色笔记本,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做追人攻略。

看到不错的情话语录,也都抄录下来。

沈宴下班回来时,她正拿笔记得认真。

听到动静,宋暖栀本能地把笔记合上,塞到后背与沙发的缝隙。

沈宴看到她这偷偷摸摸的一幕,眼眸微眯:“藏的什么?”

他走过来,对她伸手,“我看看?”

看着沈宴递过来的手,宋暖栀大脑飞速运转,面上淡定解释:“我写日记呢。”

沈宴半信半疑:“你什么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了?”

“……以前没有,但今天想写。”

沈宴想到她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想写个日记记录心情也很正常。

他没再怀疑,手收回来。

不经意看到茶几上放着感冒药,他神色微变:“感冒严重了?”

宋暖栀说:“不严重,就是打喷嚏,还稍微有点流鼻涕,我觉得还是吃点药好得快。”

毕竟她的体质确实比普通人要弱一些。

尤其她还要保重好身体追沈宴呢,倒下了还怎么追?

正这般想着,她忽然忆起刚才做的追人功课里,有一条叫苦肉计。

上面说了,苦肉计这种法子,对本来就对自己很好的人来说,非常管用。

这么说来,不就正适合她和沈宴吗?

做了这么多功课,宋暖栀决定现学现卖一下。

她眉心忽地轻蹙,纤细手指抵在额头,表情痛苦:“这会儿好像头有点疼。”

沈宴皱眉:“很难受?”

宋暖栀垂着眼睑,鸦羽般的浓密长睫遮住眸中的情绪:“嗯,感觉头晕。”

第44章 第44章她稍微主动些,他就受不……

见她状况不对,沈宴顿时面露凝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宋暖栀眼皮一跳,想到去医院后少不了各种各样的检查折腾人,忙道:“应该也没那么严重,我缓一缓就好。”

沈宴还是不放心:“确定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轻度感冒而已,就是浑身没力气,需要多休息,我以前也这样过,有经验的。”

“那回房间再睡会儿?”

宋暖栀摇头:“都躺了半天了,不困。”

沈宴看她整个人懒洋洋的,不确定到底是否难受。

他问:“测体温没有?”

宋暖栀:“下午测的时候不烧,现在就不知道了。”

她眸光微动,冲他招手,“要不我们俩碰一下额头?我以前生病,姥姥都是先这样帮我看。”

沈宴原本要去找体温计,听到这话,先在她跟前屈膝半蹲下来,捧起她的脸颊,用自己的额头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不烫,温温凉凉的触感,应该是没有发烧。

他刚觉得松一口气,感觉对面女孩勾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清甜好闻的栀子花香萦绕鼻端。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也轻轻碰在一起,彼此间的呼吸纠缠。

宋暖栀又蹭了下他的鼻梁,似不经意的摩挲,却好似一道电流穿过,撩拨得沈宴呼吸一滞,心湖间暧昧涌动。

沈宴的视线不觉落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喉头一阵发紧,下意识要亲上去。

宋暖栀却在此时偏头,故意不给他亲。

他掀起眼皮,与她四目相望。

看到女孩眸中一闪而逝的狡黠,沈宴才恍然明白,她不是要他看有没有发烧,而是故意撩他。

沈宴好气又好笑,把她从沙发上抱起,宋暖栀忙搂紧他的脖子,双腿顺势挂在他两侧腰上。

“跟谁学的?”

对上他的眼神,宋暖栀故作懵懂不知:“什么?”

又控诉他,“不是让你看我烧没烧,你怎么还突然想占我便宜呢。”

沈宴扬眉:“是谁先勾引我?”

“有吗?”宋暖栀俏皮地眨巴着眼睫,问他,“那你有被勾引到吗?”

沈宴惩罚一般去咬她尖尖的下巴:“下午满脑子都是你,刚结束工作就回来见你,你说呢?”

她稍微主动些,他就受不了。

沈宴幽沉的目光沉沉凝睇她片刻,再次试图去吻她的唇。

宋暖栀又躲,用手推他的脸:“现在不行,秋姨在厨房准备晚饭呢。”

她说这话时,还不时注意着厨房那边的动静,生怕秋姨突然出来,看到他们两个这样。

“你快放我下来。”她试图挣扎。

沈宴:“现在怕秋姨看见,刚才撩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谁撩你了,我就是不舒服,让你看我发烧没,是你自己思想不单纯,净想着那种事。”

“知道还敢招我。”

话音刚落,她倏地听到“啪”的一声,吓得心惊肉跳,急忙从沈宴身上跳下来。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是黑尾把置物架上的一个摆件推了下来。

宋暖栀又去看厨房那边,见秋

姨没有出来,这才松一口气。

她佯装无事地走过去,把摆件捡起来,戳了戳黑尾的脑袋:“你又搞破坏,幸好有地毯,不然就弄坏了。”

黑尾无辜地喵喵叫着,厚脸皮地把脑袋往宋暖栀的手心里蹭。

宋暖栀心一软,舍不得再怪罪它。

她站起来,原本想把手里的摆件放回去,才发现这摆件原来放的位置有点高,她够不到。

宋暖栀转身看向沈宴,男人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她被那双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嗔他一眼:“我够不到,你来放上去。”

沈宴这才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摆件。

他伸手放上去时,没让她跑掉,另只手顺势搭在她不堪一握的腰上。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宋暖栀被他禁锢在身体和置物架之间逼仄的空隙里,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罩住。

摆件放回去时,沈宴低头看她:“我们回房间?”

宋暖栀想也不想便拒绝:“不要。”

秋姨在做饭,马上就该吃晚饭了,这时候他们两个躲到卧室里,谁猜不到他们在干什么?

尤其她今天刚从学校回来。

“我感冒了,暂时需要休息。”宋暖栀把黑尾抱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来,看窗外的景致。

下午的一场大雨,将外面的世界洗刷一新。

如今天气放晴,太阳反倒出来的,绚烂的晚霞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橘黄和橙红交织,又有淡淡的浅紫,像一幅缤纷的夏日水彩。

宋暖栀撸着猫咪,惬意欣赏傍晚时分的天空,余光看到沈宴走过来,她下意识变得警惕,怕他在欲求不满的情况下,会使用暴力强行把她抱回卧室。

好在这男人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最后只是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想到刚才轻易撩到他的样子,宋暖栀偷偷翘了下嘴角。

看来网上的攻略确实有点用,这让她拿下沈宴越来越有信心了。

宋暖栀把笔记本上的攻略又仔仔细细地在脑海中过一遍,想起两人认识到现在,她还没见沈宴除了工作之外,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

以前两人不熟,宋暖栀也不好意思问。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得知道沈宴喜欢什么,后面才方便投其所好。

她兴致勃勃地问:“你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沈宴抬眼,深沉的目光锁住她。

宋暖栀觉得他下一句可能会说“睡你”,毕竟结婚到现在,他确实如此。

她感觉沈宴就是工作压力大了,拿她当解压的工具人。

她又补充说明:“我说的是正经的兴趣爱好。”

沈宴想了想:“健身吧。”

这套房子里就有一个独立的健身房,墨林山庄那栋别墅里也有。

宋暖栀确实发现,他每天都会保持健身。

虽说要投其所好,但宋暖栀自己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

她不喜欢健身。

思索着,她又问:“还有呢?”

沈宴又默了会儿:“看书。”

这都是什么兴趣爱好,一点都不利于两人的关系进展。

无趣,沈宴的性格真的太无趣了。

按理说他如今也才三十多一点,不至于这么像个老干部吧。

“还有呢?”她穷追不舍地问。

沈宴:“应该没有了。”

宋暖栀有点失望:“就这两样?”

她换一种思路问他,“那饮食方面呢,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她没见沈宴有格外喜爱的东西,像她喜欢抹茶点心,喜欢吃九聚堂的菜的那种喜爱。

他只是有点讲究,不吃隔夜的食物,不吃非当季的水果,还有点轻度洁癖,不去卫生状况不达标的饭店吃饭。

街边小吃,他更是不会碰一下。

但说到对某种食物情有独钟,好像也没有。

沈宴:“你忽然打听这些做什么?”

宋暖栀支吾了一下:“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互相再多点了解嘛。你忘了吗,咱们之前说过的,好好经营婚姻,也要试着互相喜欢上对方,之前我忙着学习,一直没顾上,现在趁着暑假赶赶进度,再熟悉熟悉你。”

沈宴深深看她一眼,说道:“我喜欢喝茶。”

这个喜好更像老干部了。

不过这一次宋暖栀眼前一亮,因为这个她擅长!

她可会泡茶了!

以前跟着谢邀月的母亲蒙老师学制传统香,蒙老师还教了茶艺与茶文化,宋暖栀自认为学得还行,能拿得出手。

她瞬间有了兴致:“你更偏爱哪种?红茶?绿茶?白茶?还是黑茶?”

“都喜欢。”他看向宋暖栀,“我最喜欢绿茶中的顾渚紫笋。”

宋暖栀心情激动:“我泡得最好的就是顾渚紫笋!”

她对沈宴道,“有一年你去安芩拜访我姥姥姥爷,是我给你泡的茶,那个就是顾渚紫笋。”

怕时间太久远,沈宴早就忘记,她努力给他提醒:“那件事的前一天,我们两个还在A大的图书馆遇到过,我当时要把一本书放回书架上,但是太高了,我够不到,刚好你就出现了,我当时险些以为认错了人,毕竟那个时候你都毕业了。”

“不过这件事太久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沈宴:“记得,你拿的那本书是《就这样理财,就这样生活》。”

宋暖栀微微一愣:“你连我当时拿的书名都知道?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本书我看了好几天,还在里面放了手绘书签,是我很喜欢的一枚书签,结果书签被人偷了。”

她悄悄告诉沈宴,“那时候我常去A大图书馆看书,好多人以为我是大一新生,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怀疑书签是被哪个男生偷偷拿走的。”

如果是普通闲聊,宋暖栀不会对他说的这么详细。

但现在她打算追他,自然要把这些说出来,以此证明自己很早的时候就有男生追了。

说完这些,她不留痕迹地把话题扯回来,感慨道:“你记忆力真好,这么久远的事居然也记得。”

书名这件事,她是真的忘了。

不过沈宴这种高智商的人,过目不忘也在情理之中。

秋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恭敬对二人说晚饭已经做好,可以开饭了。

宋暖栀歪头看向秋姨:“秋姨,家里是不是有顾渚紫笋?”

秋姨笑道:“有的,是今年的上等新茶,先生喜欢喝,所以我留了点在柜子里,您要喝吗?我去给您泡?”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泡。”

宋暖栀又扭头对着沈宴说:“你记得书名,却肯定不记得我当时泡的茶是什么味道了,晚饭后让你尝尝我的茶艺。”

面对她今晚忽然的殷勤主动,沈宴脑中有念头一闪而过。

他注视她片刻,眼底含笑:“好。”

第45章 第45章你叫老公,我一会儿轻点……

晚饭过后,秋姨打扫完卫生离开。

偌大的天瑾御苑,只剩下她和沈宴两个人。

宋暖栀说了要泡茶给他喝,便打算好好做,尽量展现自己的优点和长处。

开始之前,她还特地回房间换了一套淡青色旗袍,挽起长发,更衬出她的婉约娴静。

书房里,沈宴回了几份工作上的邮件,转头看向茶桌前的宋暖栀。

炽亮的灯光映在她脸上,肌肤通透细腻如上等的羊脂白玉,侧脸线条流畅柔美,在这身旗袍的陪衬下,美得纯净又动人。

沈宴想起四年前,在周教授家中,第一次喝到她泡的顾渚紫笋。

那时的女孩看他时眼神是躲闪的,应该很

怕他,送了茶后便跑去房间里躲着,直到他离开也不曾再出来过。

沈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如此用心又郑重地说要泡茶给他喝。

想到她今晚的反常,沈宴倚进靠背若有所思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趁着等待水沸的间隙,宋暖栀手指捻起一小截香料放进香炉里点上。

随着青白色袅袅烟雾升起,一股独特的香味在这宁静的书房里扩散。

前调是淡雅舒缓的草木香,让人恍若置身幽谷,四周郁郁葱葱,温暖的阳光掩映期间。

渐渐地,香味变得厚重,细腻温和中带着丝丝甜味,让人的身心都随之平和。

察觉到沈宴的注视,宋暖栀抬头看过去:“这是花榭新调的香,我今天拿来试试,感觉怎么样?”

沈宴说:“后调有股淡淡的药香。”

宋暖栀点头:“是一些让人戒燥戒郁,平心静气的中药。”

沈宴勾唇,故意曲解她的话:“戒欲?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不是那个欲!”宋暖栀正要解释,对上他揶揄的神色,低下头不再理他。

沈宴起身走过来,在茶桌对面的位置坐下。

宋暖栀测了下水温后,先在杯中放入茶叶,注入极少量的热水进去,看杯底的茶叶被水完全湿润后,再缓慢注入热水。

见沈宴一直盯着,宋暖栀说:“顾渚紫笋的茶质细嫩,温度过高会使茶叶变得苦涩,温度低了茶香又不容易激发出来,所以水温和冲泡方法都很讲究。”

她把泡好的一杯茶放在沈宴跟前:“你尝尝看。”

沈宴端起呷了一口,茶汤清冽中透着一丝鲜爽,甘如晨露,香韵悠长。

“比当年的手艺更好了。”

宋暖栀掀起眼皮看他:“说得好像你还记得当年那杯茶的味道一样。”

沈宴放下茶盏,沉静深邃的眼眸凝睇她:“记得。”

在宋暖栀对视过来时,他继续道,“那是我尝过最好喝的顾渚紫笋。”

他也是那天之后,才开始喜欢这种茶的。

被夸赞了,宋暖栀心里高兴,也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见他盏中的茶已经喝下去三分之一,便又给他续了点。

紫笋茶的香味持久,她每次喝都是续三次。

品到最后,口齿间还有清新甘美的茶香味。

宋暖栀先前吃过感冒药,没有喝茶,随意摆弄着眼前的茶具。

沈宴看她把新泡好的一杯茶浇在一只貔犰茶宠上,茶宠的颜色瞬间变得透亮。

他说:“我明天要去一趟长莞。”

宋暖栀下意识抬头,似乎有些愕然:“你要出差?”

她眼底有淡淡的失落,垂着眼睑极力掩去,再抬头时,故作无所谓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宴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没有错过她眉眼间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之前每次出差,从未见她如此不舍过。

今天确实是不一样了。

指腹摩挲着茶盏的外壁,沈宴默了会儿又道:“明天上午有个行业峰会,你若愿意跟我一起去,可以不着急回来,我们周末在那边四处逛逛,如果想在家休息,我当天晚上赶回来。”

宋暖栀眸底先是一亮,旋即又有些为难:“明天我打算去宋氏上班的,都跟我爸说好了,还约了几个人员面试。”

她有些怨怪地道,“你也不早说。”

沈宴解释:“之前行程有冲突,刚决定的,所以才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

她眼下的工作要紧,沈宴没有强求,“我晚上就回来了,你就当我是寻常上班。”

宋暖栀想了想:“这种峰会,当天晚上不是应该有晚宴什么的?晚宴结束应该就很晚了,你能赶回来?”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应酬,比起那些,我更愿意回家陪我太太。”

宋暖栀望着男人温柔如水的目光,心底漾起细微的涟漪。

她发觉自己喜欢上沈宴后,好像总是轻易被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话撩拨到,然后不受控制地脸红心跳。

她放下手里把玩着的茶宠,红着脸起身:“茶喝过了,我先回房间了。”

她跑回房间,背抵着门冷静一会儿,才让自己跳跃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看一眼身上的旗袍,她径直去衣帽间,打算去换睡衣。

这套房子的衣帽间空间很大,其中一面墙上有很大的穿衣镜。

宋暖栀许久不穿旗袍了,站在镜子前忍不住又臭美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打开衣柜。

挑了件睡裙出来,她站在穿衣镜前解旗袍的盘扣。

刚解开两粒,衣帽间的门打开,沈宴高挑颀长的身影走进来。

宋暖栀下意识背过身去,捂住敞开的衣领:“你也要换衣服吗?”

他们两个还从来没有在衣帽间同时换过衣服。

即便已经结婚几个月,非亲密状况下在他面前脱衣服,宋暖栀还是有点不习惯,试着建议:“是我先进来的,你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换好你再进来?”

沈宴却像是没听到一般,长腿走过来,解下腕表放进玻璃表台内,又去解衬衫的袖扣,余光看她:“这件衣服才刚穿上,现在换下来岂不可惜?”

宋暖栀依旧背着身体:“那是为了泡茶的时候更雅观,我总不能穿着睡衣去泡茶吧,也太影响观赏性了。但现在该睡觉了,当然得换下来。”

沈宴走到她身后:“谁说睡觉就得换下来,难得穿一次,就该物尽其用。”

宋暖栀眼皮一跳,瞬间领悟到他的企图。

沈宴最喜欢她穿旗袍了。

她每穿一套,旗袍就报废一套。

身上这套可是新的,版型颜色和花样她都很喜欢,今晚才刚穿了一小会儿,还从来没穿出去过呢。

她很怕待会儿又被他撕坏了。

尤其今天他已经忍了好几次,沈宴很可能会比以往更暴力。

知道情况不妙,宋暖栀正要先离开衣帽间,沈宴蓦地将她抱坐在表台上,气息微沉:“想去哪?”

宋暖栀见逃不掉,只能装可怜:“我感冒了,是病人。”

“淋个雨就感冒,说明你身体太弱。”沈宴望着她,“不过我能帮你治。”

宋暖栀轻嗤:“你又不是医生。”

“你这个很好治。”他咬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透着惑人的性感,“打一针,输送点营养液进去,明天就好了。”

宋暖栀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