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双更合一】在这儿欺负……
哄她?
宋暖栀心跳骤然快了不少,略显愕然地看着他。
她原本的意思是,晾沈宴三个小时,到时候这件事就翻篇了。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没想到沈宴居然要哄她,还做了这么漂亮的果汁。
宋暖栀看一眼那杯果汁:“你怎么会做这个?”
沈宴说:“网上现学的,失败了两次才做出来,浪费不少橙子和草莓。”
难怪他刚才在厨房里待的时间那么久。
他这也算是用心在哄她了。
宋暖栀心里莫名有点甜,仿佛每一次心跳,都能让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
沈宴再次把果汁递给她:“好不容易做成功了,要不要品尝一下?”
宋暖栀接过来,叼住吸管尝了一口。
草莓的浓郁香甜裹挟着橙子的酸甜清新,两种味道在舌尖交融,很快弥漫在整个口腔。
“好喝吗?”沈宴问她。
宋暖栀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垂落,声音软软的:“嗯,好喝的。”
比单纯吃水果要过瘾。
宋暖栀又吸了几口。
沈宴俯身凑过来:“我自己还没尝过味道,给我试一下?”
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宋暖栀捧着果汁叼着吸管,心尖微微颤动。
他们两个早就接过吻,连夫妻生活也有了,按理说这种共喝一杯果汁的行为不算什么越界的大事。
但这是吸管。
尤其她今天出门前化了妆,喝果汁的时候白色的吸管上难免晕染出浅淡的口红色。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把吸管递给沈宴?
“你可以自己再做一杯。”她委婉拒绝他的请求。
沈宴却道:“前面失败次数太多,剩下的水果不够再做一杯。”
宋暖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纠结一会儿:“那你再去拿一个杯子,我分一半给你?”
“要洗两个杯子,太麻烦。”
“那再拿一个吸管呢?”
“没有了,我就找到这一个。”
“……”
宋暖栀已经明白他的心思了。
他就是要喝她喝过的。
看着吸管上的口红印记,宋暖栀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小:“我这个吸管已经脏了。”
沈宴轻笑:“你觉得我会嫌弃?昨晚上不是刚吃过?”
宋暖栀想到昨晚宴会结束后回来,他们在沙发上激烈缠绵的吻。
婚礼上她的妆容比今天更浓,口红的颜色也更深,几乎被他吃了个干净。
宋暖栀捧着果汁,耳尖热热的:“那不一样。”
接吻和跟她用一个吸管,差别大着呢。
“这个果汁,你不是用来哄我的吗?”她的语气渐渐强硬,“那你还是别喝了,我一个人就能喝完。”
沈宴也没强求,懒洋洋抬眉:“那还要不要继续生气三个小时?”
宋暖栀自然懂得喝人家嘴短的道理,但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好哄。
咬咬吸管,她矜持地道:“我考虑一下。”-
下午猫咪的口粮和玩具被送货上门,需要组装的玩具沈宴陪着宋暖栀一起完成,两人精心地把其中一间卧室打造成温馨又充满志趣的宠物间。
临近黄昏,二人回沈宅时,气氛已经完全恢复融洽。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管家李伯说老爷子出去遛鸟了,还没回来。
别墅里静悄悄的,沈宴问李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李伯回道:“二爷一家人在后院,昨晚婚宴过后,三爷和三夫人也回来住了,此刻应该在后厅说话。”
沈宴微微颔首,带着宋暖栀去后院见叔叔婶婶。
路上,沈宴第一次主动向她讲起沈家老宅的情况。
沈氏在澜城盘踞百年,家大业大,老宅的占地面积广阔,前后共有两套别墅,两处院落,后面另有一处祠堂供奉着历代先祖。
沈老爷子希望家族人丁兴旺,枝繁叶茂,所以不主张子孙太早分家。
沈宴的父亲沈清安在世时,一家人和沈老爷子住在前院的别墅里,后院那套别墅住着沈宴的二叔和三叔。
后来沈宴的父亲去世,老爷子重新接管沈氏,没有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沈宴的三叔。
三叔三婶为此心有埋怨,在外面另买了套房搬出去,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小住。
二叔一家人去了京市工作后,更是不常回家。
这几年,后面的别墅时常空置。
如果不是沈宴结婚,偌大的老宅平日里只有老爷子和佣人。
所以沈宴和沈寂、姜凝兄妹三人得空都会回来陪陪爷爷。
宋暖栀静静听着,踌躇半晌才鼓起勇气问他:“两个婶婶都好相处吗?”
婚礼上敬茶不过简短地接触了一下,宋暖栀很难知道两位长辈的秉性。
沈宴说:“二婶面慈心善,一向待人温和,三婶爱拿乔,喜欢争抢出风头,有时嘴巴不饶人。”
看到宋暖栀骤然紧张下来的神色,他安抚道,“她是个纸老虎,若一开始就知道你不好欺负,日后就不敢轻易开罪你。”
宋暖栀很为难:“可她是长辈,我得敬她几分。”
沈氏这样的豪门望族,肯定注重规矩,她可不想刚结婚就落个忤逆长辈的名声,这不是给沈宴惹是非吗?
沈宴:“分宅不分家,她是长辈,但我是家主。”
宋暖栀眨了眨眼睫,好奇地歪头:“那你们两个谁敬着谁?”
沈宴想了想:“礼节上我敬她,心底里她惧我。”
宋暖栀心里有数了,别墅也到了。
进门时,沈宴主动牵起她的手。
男人宽厚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着她,这种无声的保护
让她很安心。
客厅里,沈清泰独自坐在沙发一角看书。
云镜和邵琴眉妯娌两个在品茶闲聊,邵琴眉殷勤热络,云镜则是端庄优雅,笑意不达眼底。
看到沈宴夫妇两个,云镜放下茶盏,温婉地打招呼:“阿宴,栀栀,快过来坐。”
邵琴眉也看过来,半揶揄地道:“刚结婚的小夫妻就是甜蜜,回个家还得手牵手。”
宋暖栀忍下羞涩,跟着沈宴依次叫人。
坐下后,沈宴问:“二叔呢?”
云镜:“他在书房开会。”
邵琴眉看向沈宴:“沈二和沈三在楼上说话呢,你们兄弟三个,在国外的在国外,忙工作的忙工作,平时很难见到,老大也上去和他们说说话。”
沈宴下意识望了眼旁边的新婚太太,对邵琴眉道:“一会儿再去。”
宋暖栀知道,他这是要陪着她的意思。
不过沈宴坐在这里,他整个人自带气场,局面一度变得拘谨。
就连坐在稍远位置看书的三叔沈清泰,都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坐姿端正不少。
宋康裕和宋暖栀的母亲白手起家,一步步换来了宋家如今的富贵。
宋家除了有点钱之外,没那么多礼节规矩。
宋暖栀这是第一次领悟到,在沈氏这样的世家大族里,身为家族掌权人的绝对权威。
或许,这跟沈宴一贯的严肃沉冷有关系。
几度冷场之后,宋暖栀悄悄扯了下沈宴的衣袖:“你去楼上找兄弟们吧。”
沈宴似乎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僵局,不放心地道:“若是无聊了,就去楼上找我,或者发微信给我。”
不等宋暖栀回答,邵琴眉对着云镜玩笑道:“快看看这对小夫妻多腻歪,一会儿都舍不得分开。”
云镜也笑:“这是阿宴会疼人。”
邵琴眉:“要我说,老大媳妇也跟着老大去楼上得了。”
邵琴眉此话一出,沈宴果真看向宋暖栀:“要不要跟我上楼?”
长辈分明是在调侃,宋暖栀哪好意思真的说去,催促他道:“你去吧,我陪两位婶婶说话。”
沈宴这才起身去楼上。
他一走,客厅的氛围又变得轻松。
云镜待人亲和,像个慈爱的长辈一般,问了宋暖栀如今学业的繁忙情况,又慰问宋暖栀的姥姥姥爷。
邵琴眉端着茶小口抿着,见宋暖栀和云镜说话时答得规规矩矩,十分乖觉。
她心底轻笑。
没毕业的大学生,果然镇不住什么场子。
宋家那样的暴发户里出来的女儿,嫁给沈宴,一朝成了薄商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这丫头也算鲤鱼跃龙门了。
不知道沈宴怎么会看上年纪小他这么多的。
不过对邵琴眉来说,年纪小自然也有年纪小的好处。
老二家里不掺和家族生意,沈宴的父亲去世后,沈氏的家业本该落到她的丈夫头上。
邵琴眉原以为自己可以扬眉吐气了,谁知老头子嫌弃她丈夫平庸,收回了掌家权,说等孙子们长大了再选继承人。
丈夫平庸也就算了。
可在孙子辈里,她的儿子沈温明明和沈宴一样优秀,在外面谁不夸一句沈家的三公子谦逊温和,德才兼备?
论起美誉在外,沈宴还不如她儿子呢。
可沈宴是老爷子养大的,老爷子到底偏心,生意上处处指点沈宴,却对她家老三不管不问。
说的是老大和老三公平竞争,结果老三不过在生意上一次小小的失利,就被老爷子严厉斥责,被迫出国经营海外的产业,偌大的沈氏最后交到沈宴手上。
如今一家人全都在沈宴的手底下讨生活,邵琴眉的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
尤其沈宴是个古板又较真的性子,永远公事公办,想找他开绿灯,那是好话说尽都不顶用。
简直冷心冷情!
邵琴眉看向眼前这位沈宴的新婚小太太。
乖巧,温婉,像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
今天若是能把人拿捏住,以后通过她找沈宴办事,会容易很多。
邵琴眉暗自心底打着算盘,云镜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一眼手机,对宋暖栀道:“栀栀先坐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宋暖栀忙点头:“二婶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云镜离开时拍了拍她的肩。
客厅里只剩下沈清泰和邵琴眉夫妇两个陪着宋暖栀。
邵琴眉慢悠悠放下茶盏,似不经意地对宋暖栀道:“昨天婚礼上,我看晏朗一直往你身上看,一脸的黯然神伤,这才想起来,你原本是跟他有婚约的对吧?”
宋暖栀坦然应道:“那是长辈们安排的家族联姻。”
邵琴眉说:“我近来听到了些议论,说你和阿宴领证在4月2号,而宋家和晏家宣布你和晏朗退婚,则是在4月14号。也就是说,你在退婚之前,就和阿宴去领了结婚证?”
宋暖栀没有婆婆,她这个做婶婶的,端出豪门婆婆的派头来,“我们沈家跟你们宋家这种底层出来的不一样,是最注重声誉的,你如此行事,以后难免连累阿宴被人说是非。”
从邵琴眉开口提到晏朗,宋暖栀就知道她会找事情。
晏朗和赵姝曼劈腿,甚至想要换亲的事当初传得沸沸扬扬,邵琴眉连她何时领证,何时退婚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如今却在提及晏朗时一脸疼惜,好像他是被甩的那个。
邵琴眉这么说,无非是暗示她有婚约期间攀附沈宴。
这是故意想让她觉得难堪。
沈宴提前打过招呼,宋暖栀早有应对邵琴眉的准备,她笑了下:“三婶说的是,回头我说说我老公,他身为沈氏掌权人,行为做事也太不注重沈家的声誉了。”
在邵琴眉愕然的神情中,宋暖栀表情无辜,“三婶不知道,4月2号那天他突然去学校找我,说要带我去民政局,我当时也很懵。如果他再早一天去学校找我,我恐怕会以为那是愚人节的玩笑。”
邵琴眉难以置信:“……是沈宴主动找你结婚的?”
“是啊。”虽说嫁给他这件事是她先开的口,但确实是沈宴突然跑到她学校,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说要带她去民政局的。
她这也不算撒谎,顶多算是选择性回答。
宋暖栀无视邵琴眉的惊诧,继续道:“领证后他带我回老宅,陪爷爷吃饭,那个时候我和晏家的婚事也还没来得及退。不过爷爷当时并没有说什么,想来爷爷明事理,知道晏宋两家联姻并非我自愿,晏朗劈腿我更是无辜受连累,所以待我很是和善。”
她狐疑地看向邵琴眉,“三婶怎么在我新婚期间提起这个?莫非是被什么人挑唆了?”
她答得不卑不亢,邵琴眉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这丫头就差明着说,沈宴愿意娶,老爷子没意见,你一个做婶婶的在我新婚期间多管什么闲事?
她甚至还给邵琴眉找了台阶。
可邵琴眉一旦承认自己是被人挑唆才来问她,却又显得她这做长辈的毫无主见,没有分寸。
这比承认自己主动找她不痛快,还让邵琴眉没面子。
原以为是个小白兔,谁知竟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邵琴眉想想也是,她那个继母赵雁兰不是个好相处的,能在赵雁兰手底下过活,还能让沈宴主动娶她,这丫头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邵琴眉又想到沈宴刚才离开时,对这位新婚太太不加掩饰的关怀。
她不敢得罪沈宴,又见宋暖栀不好掌控,心底虽然憋闷,却还是很识趣地揭过此事:“阿宴自小没了爸,他妈虽然人在澜城,离那么近,然而从不走动,有和没有一个样。”
邵琴眉讳莫如深地轻叹一声,“我那个大嫂也是的,阿宴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能有多大仇怨,怎么能连婚礼都不肯露个面,我听说你们婚礼之前,阿宴还去找过她,可最终也没把人请来。阿宴不容易,我这做婶婶的也是关心他,所以才
多问你两句。”
宋暖栀心底微诧。
原来沈宴的母亲是在世的,而且就在澜城,却没有参加婚礼。
那沈宴得多难过?
直觉告诉她,沈宴的身世背景有些复杂。
这或许是沈家的秘辛,邵琴眉知道沈宴不会轻易告诉她,所以故意在引诱她追问下去。
她打探沈宴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情,这不是得罪沈宴吗?
她和沈宴的关系还没那么亲密无间,宋暖栀又不傻,再好奇也不会去触沈宴的霉头。
她只当没听出邵琴眉话里的诱饵,端起佣人送来的花茶尝一口,赞道:“这茶真好喝。”
邵琴眉眯眼看她一会儿,心道这姑娘居然是个人精。
“三婶,嫂子,你们在聊什么?”一道悦耳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宋暖栀转头,看到姜凝走进来,穿着一袭紫色修身连衣裙,收腰处的金属扣精致耀眼,烈焰红唇,明媚又张扬。
姜凝其实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她没听到宋暖栀和邵琴眉的谈话,但是看到邵琴眉眯眼打量宋暖栀的目光了。
虽说是自己的大嫂,但年纪还没自己大,又看起来温温软软的,姜凝保护欲爆棚,怕大哥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嫂子被人欺负。
尤其三婶这人什么德行,沈家人都清楚。
大哥也是的,怎么把嫂子一个人丢在这儿?
姜凝刚才还拿手机给沈宴发了条微信:【哥,你人呢,邵琴眉好像在嫂子面前搞事情。】
她是发过微信收了手机才走进来的,对上邵琴眉的目光,又追问了一遍:“三婶跟我嫂子聊什么呢?”
邵琴眉心底一闪而逝的慌乱。
刚才的话题,无论是提及宋暖栀和晏家的婚事,还是提及沈宴和他母亲,随便哪一个让眼前这位大小姐知道,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姜凝不仅是沈宴的亲妹妹,在沈老爷子面前也是最得宠的孙辈。
如今交了个男朋友,还是当今首富。
邵琴眉得罪她,岂不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能聊什么,跟你嫂子说说闲话而已。”邵琴眉被姜凝的眼神一盯,笑得心里没底。
姜凝笑着走过来,直接坐在宋暖栀边上:“嫂子,三婶跟你聊什么闲话了,我也听听?”
邵琴眉心慌地看向宋暖栀。
后者也恰巧朝她望过来,邵琴眉立马眼神请求。
宋暖栀把手里捧着的茶杯放下。
虽说邵琴眉刚才想要拿捏她,但既然她已经见招拆招了,也没吃什么亏,此刻再全部对着姜凝抖搂出来,制造家庭矛盾,等老爷子回来肯定不高兴。
诚如沈宴所言,邵琴眉是个纸老虎,今天之后,她想必会收敛几分。
她笑着对姜凝道:“我跟三婶夸家里的花茶好喝,而且这茶如果长期喝,还能减肥。”
姜凝好奇:“嫂子还懂这些?”
宋暖栀道:“我平时研究香料,所以懂一些中药,有时候自己也会泡花茶调理身体,像美容养颜,补气,减肥之类的。”
姜凝被勾起了兴致:“那你回头给我配点,我也要喝。”
宋暖栀答应得爽快:“好啊,不过你这么瘦,用补气养颜的就好。”
沈宴收到微信从楼上下来时,姜凝和宋暖栀已经聊的热火朝天,邵琴眉在边上几乎插不上话。
姜凝看到他,挥手打招呼:“哥!”
沈宴走过来:“妥妥呢?”
姜凝:“被他爸带出去玩了,晚点送回来。”
有沈宴的加入,邵琴眉还在因为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借口上了楼。
顺带把角落里的沈清泰一块带走。
和宋暖栀聊天时,姜凝还不觉得什么,如今兄长在这,她觉得气氛瞬间就微妙了。
大哥眼神时不时往大嫂的身上瞟,这让姜凝觉得自己这只电灯泡格外亮。
两人新婚燕尔,腻腻歪歪,姜凝识趣地从沙发上起身:“陆时祁和妥妥怎么还不回来,我打个电话催催。”
她拿着手机去外面。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沈宴倏地搂住她的腰肢,把人抱坐在腿上。
宋暖栀吓了一跳,推拒着挣扎:“一会儿你妹妹回来会看到的。”
沈宴:“你觉得她还会回来?”
宋暖栀:“那你楼上的兄弟呢?”
沈宴:“沈钧舟拉着沈温在打游戏,不会下来。”
“可是,二婶也出去打电话了,估计快回来了。”
“刚才二婶给沈钧舟打电话,说出去见一个朋友,已经离开了。”
所有的隐患都被沈宴一一否决,宋暖栀这才渐渐安分下来。
不过这是沈家老宅,她还是不习惯跟他这样亲密,揪着他领口的衣服小声嗫喏:“你只能抱,不许做别的。”
昨晚到今天,她已经见识过沈宴在这方面的耽迷。
她很怕沈宴会乱来。
沈宴被她逗笑:“我能做什么?在这儿欺负你?”
既然他这么问,那就是不会。
宋暖栀也觉得他不会这么不知分寸。
“那你要抱多久?”
“你打算给我计时?”
“……反正不能太久。”她怕会来人。
沈宴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清甜好闻的栀子花香:“三婶欺负你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痒痒的,宋暖栀稍微躲避了一下:“她是想欺负我,但是我都还回去了,并没有被她欺负到。”
沈宴饶有兴味地抬眸:“怎么还回去的,说给我听听?”
宋暖栀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她就是说我还没跟晏家退婚就和你领了结婚证,有损沈家和你这个掌权人的颜面。然后我告诉她,是你主动找我领证的,这锅得你来背。”
说完这些,宋暖栀悄悄打量沈宴的反应。
后者依旧搂着她,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嗯,以后对谁都这么说,我们两个的婚事,是我提的。如果有些人非要无视晏朗和赵姝曼的过错,那就当我是横刀夺爱的小人好了。”
“你才不是!”沈宴都没爱过她,哪来的横刀夺爱?
不过是她一时赌气提了结婚,沈宴恰好也要应付长辈,他们两个这才阴差阳错凑到一起。
宋暖栀不喜欢他把什么错都揽自己身上:“你是君子,晏朗和三婶那样的,才是小人。别说咱们两个没感情,就算真有,你也不会做什么。”
沈宴这种人,她太了解,永远墨守成规,克己复礼,是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的。
她的评价太高,让沈宴自惭形秽。
指间挑起女孩的下巴,沈宴漆黑深重的眼眸凝睇她:“栀栀,我没你想的那么正人君子。”
宋暖栀睫毛微颤,一脸认真:“为什么这么说自己?你这是对自己太苛刻。”
沈宴望着怀中的女孩,她的眼神干净澄澈,纯洁的仿佛不曾被这凡尘俗世玷污分毫。
沈宴想起曾经无数次想要横刀夺爱的念头。
他的内心深处,也曾有过卑劣的掠夺和占有欲。
他没做出来,不是被世俗的道德枷锁桎梏。
只是因为,她没有喜欢他。
“三婶只跟你讲了这些?”沈宴问她,“还有没说别的?”
宋暖栀想起邵琴眉后来的那番话。
她想不明白,像沈宴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他的妈妈为何会如此冷待。
对上沈宴询问的目光,宋暖栀摇头:“没有了,就这些。”
沈宴母亲的事,既然他自己不说,宋暖栀也不会多问,免得触动他的伤心事-
陆时祁带着儿子回沈宅时,看到姜凝独自一人在院子的秋千架下。
他牵着妥妥的手走过去,语调温柔:“怎么就你自己,你哥和你嫂子呢?”
姜凝惬意地荡着秋千。
妥妥扑过去抱住姜凝的腿:“妈妈,我也要荡秋千!”
姜凝把儿子抱起来,和自己一起坐在秋千架上,对陆时祁道:“他们俩在屋里。你是没看
见,我哥那眼神,恨不得黏我嫂子身上,我才不做电灯泡。”
陆时祁绕到秋千架后面,帮她们两个推秋千:“你哥之前不声不响,如今忽然娶个老婆回来,还真是让人意外。”
姜凝想了想:“其实,也不算意外。他很早的时候就暴露心思了。”
陆时祁抬眼:“嗯?”
姜凝回头看他:“我当初生下妥妥,我哥常帮我一起照顾。有次我趁机劝他对自己的事上点心,赶紧找个嫂子回来,老大不小了,别总是一个人。”
起初沈宴只是敷衍她一句,说知道了。
姜凝见他不上心,又忍不住追问:“哥,你就没遇见过能看得上眼的姑娘?”
沈宴忽然问她:“小五,你觉得你哥适合什么样的姑娘?”
姜凝:“什么样的都行啊,我哥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女孩子都能配得上。”
沈宴沉默了许久:“你觉得,年龄小一点的怎么样?”
他看着妹妹,“比你再小一点的。”
那一瞬,姜凝敏锐地捕捉到了哥哥话里的信息。
他说得这么具体,心里肯定有个姑娘!
姜凝以为自己看到了曙光,终于要有嫂子了。
结果几年下来,她哥依旧没谈恋爱。
就在她以为,当初的谈话是她自己想多了,其实根本没有那样一个姑娘时,她哥突然结婚了。
知道她的嫂子是谁后,姜凝才终于明白大哥当年的犹疑和踌躇。
宋暖栀是晏朗的未婚妻。
当初横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除了年龄,还有身份。
她哥这几年,是有苦说不出。
第32章 第32章沈宴曾经想过追她
夜里,沈宅的晚餐格外丰盛。
很少有这种一大家子人几乎全部聚在一起的时刻,沈老爷子向来沉肃的脸上浮现一丝难得的开怀。
晚饭过后,老爷子让众人今夜都留宿在家里。
沈宴和宋暖栀明天要回门,老爷子甚至已经让管家提前备好了回门礼。
刚得知不用回天瑾御苑时,宋暖栀其实小小松了口气。
住在老宅,没有措施,今天晚上她可以睡个好觉。
至于家里的黑尾,出门前她已经给黑尾喂过晚饭。
明天要回门,她也提前和秋姨打了招呼,让她帮忙照顾猫咪。
夜里八点钟,妥妥和姜凝母子两个在玩拼图,妥妥喊着宋暖栀一起。
她恰好无事可做,也不想早早跟沈宴回房间休息,便过去陪着玩。
她摸摸妥妥的脑袋,柔声问:“这是什么拼图?”
妥妥说:“我也不知道,是二舅舅给我买的,二舅舅说,拼出来再看才算惊喜。”
说到二舅舅,妥妥喋喋不休地继续道:“我二舅舅是歌坛巨星,他可厉害了呢!”
他口中的二舅舅,是姜凝的龙凤胎哥哥沈寂。
今晚沈家众人都在,只有沈寂临时接到工作上的通告,中午飞去了外地。
姜凝笑着问儿子:“那大舅舅厉害,还是二舅舅厉害?”
“都厉害,都厉害。”
想了想,妥妥又看一眼宋暖栀,补充,“大舅舅娶了这么漂亮,像仙女一样的舅妈回来,二舅舅都还没有女朋友呢。这方面,还是大舅舅厉害一点。”
宋暖栀被夸得脸一热,赶紧揭过话题:“这拼图好像有点难,咱们快开始吧。”
陆时祁和沈宴二人坐在院中的乘凉椅上,恰好能看到落地窗内玩拼图的三个人。
沈宴的视线定格在宋暖栀的身上。
她低头看着拼图的碎片,精致的侧颜认真又专注,成功拼出一点像模像样的图案后,会兴奋地跟旁边的妥妥分享。
妥妥很会给情绪价值,开心地拍手,看口型应该说的是:“哇!舅妈真厉害!”
她居然喜欢小朋友这种无聊的游戏。
这很像大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
沈宴无声地牵唇,俊朗的眉宇被院内暖色灯光晕染出柔和。
身侧的陆时祁忽然出声:“凝凝先前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沈宴回神,侧目看他。
陆时祁问:“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暗恋这一套了?”
沈宴的视线重新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一直知道周教授家里养着一个外孙女,据说性子安静,成绩优异。
每次去周教授家里,她都会礼貌地叫他叔叔。
因为年纪太小,他学业也忙,读A大期间沈宴不曾和她有过太深交集。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毕业后的某一年,他去安芩出差,谢元霁让他顺便带点东西给他,他再次走进阔别已久的大学校园。
难得回学校一次,那天下午,他和谢元霁一起去了A大图书馆。
临近傍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进图书馆二楼,阳光温暖却不灼热,柔和地洒在一排排书架上。
沈宴一进门便看到靠窗一个女孩正托腮看书,她穿着白色圆领毛衣,扎着简单的丸子头,几缕发丝从丸子中散落,轻柔垂落在她漂亮的天鹅颈和耳后。
初春的暖阳轻抚下,她白皙的脸颊几乎透明,肌肤细嫩光滑,脸上未施粉黛却精致得瞧不出半点瑕疵,有一种清纯天然的美。
沈宴去书架前找书时,看到有男生借着书架的遮挡,会偷偷往女孩那边看上几眼。
后来从图书馆出来,谢元霁说:“刚才图书馆有个很漂亮的女孩,你注意没,那是周教授的外孙女。听我侄女说,A大不少男生找她搭讪。”
沈宴记得周教授的外孙女和谢元霁的侄女相差一岁。
算算年纪,宋暖栀如今十八、九岁,正是读大学的年龄。
他当时以为她考上了A大,在读大一。
谢元霁忽然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沈宴一个人无事,又回了图书馆。
图书馆最后一排的书架前,宋暖栀正仰着头,踮着脚尖努力把手上的一本书放回书架最上方。
身高不够,她先前把书抠下来容易,此刻放回去却有难度,举着书本跳着试了好几次。
随着她拿书本的手腕高高举起,白色毛衣的衣摆上移,露出半截雪腻的腰线。
沈宴的视线匆忙挪开,看到她咬着唇,神色略显懊恼。
他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那本书。
宋暖栀下意识转头,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瞳孔骤然收缩,长而卷翘的睫毛扑簌颤动,旋即漂亮的眸子里有微芒跳跃,亮如星辰。
那是看到熟人才会有的表情。
她记得他。
沈宴垂眸去看手里的书。
《就这样理财:就这样生活》
他示意上面的书架:“要放回去?”
宋暖栀点头。
沈宴把书放回书架,听到她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她礼貌又疏远,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回到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写字笔,拿着书包离开。
沈宴还站在书架前,迟疑片刻,把她刚才看过的那本书重新取下来,随意翻阅。
书本的中间部分夹了一枚书签,书签是浅绿色,上面印着栀子花的图案。
沈宴翻完那本书,找同学借了纸笔,列出一个投资理财相关的书单,简单介绍每本书的优缺点和适宜人群。
他把那份书单折起,夹进书签的位置,离开时,带走了那枚栀子花书签。
次日离开安芩前,沈宴又回了一次A大,拜访周教授。
周教授和李教授夫妇二人对他很热情,询问他毕业后这些年的生活近况。
李教授朝着厨房那边喊:“栀栀,好了没有?”
“马上好!”一道温软空灵的女声从厨房传出。
李茹瑛对沈宴解释:“我外孙女最近学烹茶,手艺还不错,今天刚好你来了,一定得尝尝。不过她年纪小,万一失手了你也别见怪。”
沈宴颔首:“李教授客气了,我的荣幸。”
宋暖栀出来时,沈宴的目光投过去。
女孩今天一袭白色复古风的棉质长裙,身姿轻盈,长发乌
黑。
那双端着茶水的手纤细白皙,素如兰花。
她生得貌美,却温和不张扬,淡雅脱俗似一幅水墨画,给人宁静美好之感。
沈宴垂眸,看她把端着的茶具弯腰放在茶几,斟茶的动作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端起一杯,宋暖栀双手递过去,嗓音悦耳:“沈叔叔好。”
青瓷茶盏内茶香袅袅,伴着一缕栀子白茶的清香。
花香极淡,和昨天图书馆的那抹清甜如出一辙。
沈宴接过茶盏,主动开口:“宋小姐,又见面了。”
宋暖栀看他一眼,垂下眼睫。
李茹瑛诧异:“你们见过?”
宋暖栀这才解释昨天在图书馆的事,并再次向沈宴道谢。
沈宴温和绅士:“举手之劳,宋小姐客气了。”
宋暖栀端过茶后回了房间。
沈宴看着茶盏中金黄的茶汤,小呷一口,茶香四溢。
他和两位教授似闲聊般问起宋暖栀的大学专业。
李茹瑛笑着摆手:“早着呢,她还没上大学,今年读高二。”
沈宴微微错愕,怀疑是自己记错了她的年纪。
李茹瑛感慨道:“栀栀的母亲去世后,栀栀大病了一场,有很长一段时间躲在家里不肯出门,为此休学过两年。她到今年七月份就满19周岁了,这个年龄原本是该读大学的,她如今才高二。”
周怀朔也道:“高考要返回原籍,栀栀马上高三,再过几个月就回家念书了。她也是澜城人,她爸是宋康裕,你或许知道。”
提起宋康裕,沈宴确实知道。
一个白手起家,建立起宋氏集团的商界新贵。
宋氏的地位虽不及沈氏,但在澜城已经很有声望。
宋康裕的经商头脑,沈宴有所耳闻。
晏家老太太很欣赏他做生意的本事,宋氏和晏氏从去年开始,常有生意上的往来。
提到外孙女很快要去澜城念书的事,李茹瑛一脸不舍:“栀栀是在我身边养大的,也不知道回了澜城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周怀朔道:“别真把她当没成年的孩子,她快十九了,这个年纪读大学的孩子都是远离亲人,一个人去读书。高中的校园生活相比大学要单纯得多,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那是不放心她回澜城读书吗?我是不放心她那个爸!”
李茹瑛嗔了老伴一眼,眼底透着担忧,“宋康裕一心只知道他的生意,肯定顾不上栀栀,栀栀那个继母也不像是个善茬,谁知道会不会给栀栀气受?若只在学校倒还好些,就怕回到宋家日子不好过。”
周怀朔的脸色也沉下来。
沈宴静静听着,倏而道:“以后宋小姐在澜城有什么需要照应的,两位教授只管向我开口。”
李茹瑛先是一喜,旋即觉得不妥:“到时候再说吧,你工作那么忙,我们家里这点小事能不麻烦你,还是不要麻烦的好。”
周怀朔赞同地点头:“等栀栀将来回去住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距离读高三还有段时间,沈宴没有强求。
又略坐了坐,他告辞离开。
宋暖栀还在读高中,沈宴那天离开A大后,再没生出过其他念头,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回到工作上。
回到澜城,他把那枚栀子花便签珍藏起来。
工作一如既往的忙碌,他平静的生活不曾惊起丝毫的涟漪。
只偶尔闲下来,他会取出那枚便签看一看,脑海中浮出女孩清丽温婉的面容。
他以为,即便她已经成年,但读高中的女孩子离终身大事依旧很遥远。
他所有的想法都可以等她高考之后。
他甚至想过,到那时如果她不介意两人的年龄,他会追她。
不料一个月后,他从晏颂口中得知,晏老太太给晏朗定了门亲事,是宋康裕的女儿。
晏宋两家要商业联姻。
此后,她成了他表弟的未婚妻。
第33章 第33章【双更合一】喜欢这样?……
陆时祁听沈宴说完这些,忍不住替自己的兄弟唏嘘。
如果不是宋暖栀休学的原因导致十九了还在读高中,或许沈宴和她在A大的那次遇见,该是浪漫美好的。
原来他还有过追人的念头。
可惜时机不对,最后被晏家抢了先机。
“兜兜转转,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说明你和她有缘。”陆时祁问沈宴,“如今你们结婚了,她知道你以前的心思?”
沈宴目光仍凝向落地窗内那抹纤瘦的身影,眸色温柔:“没必要特意告诉她。”
他们已经结婚,对他而言心满意足。
陆时祁看他一眼,没有评价。
沈宴哪都好,就是太过内敛。
他这个太太看上去可不像是开了情窍的,他不说,什么时候能得到对方的感情?
或许对沈宴来说,得到人已经很好,但陆时祁很难苟同:“你也太容易知足了。”
沈宴嗤他:“你就是太不知足,当初才会被我妹甩。”
陆时祁被他戳中伤处,神情微滞。
他曾经确实不满足只得到人,他想要姜凝的真心,所以知道姜凝想跟他结婚的动机不纯后无情拒绝。
结果人跑了。
姜凝到现在也不肯再嫁给他。
陆时祁立马改口:“你的想法很对,她愿意跟你结婚已经很好了,没什么比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更要紧。至于感情,可以徐徐图之,不必急于一时。”
但说句心里话,陆时祁很希望沈宴能够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得偿所愿。
沈宴这几年,上要背负沈老爷子的期待,挑起家族重担,下要照顾弟弟妹妹,为兄为父。
沈家人丁复杂,如果没有沈宴撑起半边天,姜凝和沈寂很难随心所欲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尤其沈寂,一个富家子弟去混娱乐圈,沈宴肯定替他顶着压力。
沈宴的父亲去世后,想要沈氏掌权人位置的,又何止沈宴的三叔一人?
旁支里面,不知有多少叔伯虎视眈眈。
他们兄妹三人没有父母做后盾,又生在人心叵测的深宅大院,姜凝和沈寂两兄妹却都能过得随性自在,肆意洒脱,就是因为沈宴真正做到了长兄如父。
在这点上,连陆时祁都忍不住佩服他。
沈宴这种人,将来有了孩子,肯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陆时祁慵懒地倚进摇椅的靠背上,轻晃几下:“虽说你老牛吃嫩草,不过娶个年纪小这么多的,说不定你太太身上的青春鲜活气能影响到你。咱们两个差不多大,你总是老成持重,整天操心这个,忧心那个,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其实我比你年轻好几岁。”
沈宴轻哂:“谁给你的错觉?”
“你别不信。昨天婚宴上,我还听到简季白对闻嘉远说:沈宴这老家伙,可算结婚了。”
“老家伙”三个字,陆时祁故意加重音量。
沈宴:“……”-
夜越来越深,头顶的天穹仿佛晕开的墨汁。
沈宅的人陆陆续续回房间休息。
沈宴见宋暖栀和姜凝、妥妥三人上了楼,才和陆时祁从院里进屋。
两人走步梯上三楼,恰好撞见管家李伯抱了一套被褥从电梯里出来。
看到二人,李伯恭敬地打招呼:“大少爷,陆先生。”
沈宴看一眼李伯手里的被褥:“这是怎么回事?”
李伯道:“刚才五小姐嘱咐我,让多送一套被褥去她房里。”
沈宴下意识看向陆时祁。
陆时祁对着李伯伸手:“直接给我吧。”
李伯递过去,重新乘电梯下楼。
三楼的廊下,沈宴觑一眼陆时祁怀里的被褥:“你跟小五不是和好了?还打地铺?”
陆时祁:“……有妥妥在,三个人床上睡不下。”
见他嘴硬,沈宴也没戳破,兀自回房间。
陆时祁抱着被褥去隔壁间。
两扇门同时关上,廊下无人处的灯光泛着柔和的光晕,将脚下柔软的地毯染成暖色。
安静的室内,浴室门关着,里面水流声哗哗。
应该是宋暖栀在洗澡。
沈宴解着衬衫扣子走到床边,看到床头摆着一张刚拼好的拼图。
图案里,蓝天白云下,一座爬满粉色蔷薇的篱笆小院,小院的大门前,七色花的花朵娉婷绽放,引来蝴蝶在周围翩跹飞舞,一只白猫慵懒地窝在花丛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白猫身后,是一只同样趴着晒太阳的大黄狗,大黄狗的嘴巴里叼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粉色蔷薇。
图案色彩丰富鲜艳,满是童真,梦幻却不失温馨。
他正端详那幅画,听到浴室那边有动静传来。
沈宴转头看去。
随着浴室门打开,里面的水汽如云雾般缭绕。
宋暖栀走出来,热水的氤氲下,她细腻的脸颊上泛着淡淡潮红,更显俏丽。
她身上穿着一身抹茶绿的丝质睡衣,散落的长发吹得半干,发梢处还沾着淡淡湿潮,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鬓角滴答在脖颈,很快消失在衣领处。
丝质的睡衣沾上水汽,有些地方几近透明。
沈宴目色稍黯,视线挪开,示意手上的拼图:“今晚拼的?”
宋暖栀轻嗯一声,走过来:“拼好以后,我夸这幅画好看,妥妥就送给我了。”
随着她靠近,沈宴能嗅到她身上的甜香,不同于以往栀子白茶的清新淡雅,而是偏浓郁的玫瑰香。
应该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
宋暖栀指着画上的图案,继续跟他介绍:“你看这个是七色花,在童话故事里,一片花瓣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我小时候听姥姥讲七色花的故事,就总是想,如果我也能有这样一朵花就好了。”
“你知道这个童话故事吗?”她转头问沈宴,却撞上男人情潮暗涌的一双眼。
宋暖栀:“……”
他显然没心思听她说什么,宋暖栀索性掀开被子先钻进去:“不早了,睡觉吧。”
沈宴还没洗澡,去浴室之前,他望着床上的人,意味深长地沉声嘱咐:“先别睡。”
宋暖栀怔忪间,沈宴已经去了浴室。
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沈宴刚才的话。
他让她先别睡,要做什么根本无需她再多问。
这里是老宅。
她原本以为他今晚不会呢。
这样的等待未免太过煎熬,宋暖栀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捞起手机随便打发时间。
沈宴怕她会提前睡,洗得很快。
出来时,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锁骨性感,往下隐约可见胸肌的线条轮廓。
宋暖栀余光瞟一眼,心跳不由加快,赶紧假装在看手机。
沈宴走过来,见她果真还没睡在等他,眼底幽光一闪。
这也太乖了。
他掀开被子进来,宋暖栀握紧手机的指节微收,原本亮着的手机屏幕熄屏。
沈宴从她手上接过手机,放在床头一侧。
宋暖栀下意识看过去,水汪汪的一双杏眼波光流转,与沈宴深邃滚烫的视线对上。
他双眸漆黑,紧紧锁着她,瞳底深处裹挟着蛰伏已久的汹涌欲念,热烈而急切。
这一刻,宋暖栀觉得自己又成了待宰的肥羊。
沈宴指腹抚摸上她精致细腻的脸颊:“还要关灯?”
宋暖栀眼睫垂落,无声默认。
沈宴关了灯,室内陷入黑暗。
他躺下来,顺势把身旁的人揽进怀里,轻啄她的唇瓣,修长五指熟练地解她睡裙的带子。
宋暖栀蓦地双手摁住他,咬咬唇,压低声音问:“这里有那个吗?”
知道她指的什么,沈宴含糊地嗯了声,轻吮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喷在她的脖颈处,嗓音低沉而温和:“今天超市买的,我随身带着。”
他早知道老爷子今晚会让留宿,怎么可能不提前预备。
宋暖栀摁着他的手这才松懈下来。
很快,她身上的睡裙被他剥去。
室内虽然没有关灯,但适应了黑暗后,依稀能看到些许周围的轮廓。
在沈宴的主导下,宋暖栀屈膝靠坐在床头,两膝分得很开,她只要眼睑微微下垂便能看到他正低头做着什么。
宋暖栀羞怯地闭上眼。
和昨夜的洞房相比,她今晚少了些对未知的紧张。但这里毕竟不是天瑾御苑,隔壁住着姜凝一家三口,楼下是沈老爷子,此外还有值班的佣人,她不知道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如何,生怕弄出什么动静被人听到,于是极力隐忍。
受不住时,她五指探进他细碎的短发间,用力去抓他的头发。
沈宴察觉到她的敏感,抬头看她:“喜欢这样?”
宋暖栀口是心非:“不喜欢。”
“是吗?”他把她的双腿抬起,搭在他的双肩,再次把头埋下去。
宋暖栀终于克制不住,她绷直了双腿,脚趾蜷缩,脚背弓起,身子轻颤着低泣抽噎起来。
沈宴心满意足,从下面折回来要亲她。
宋暖栀下意识偏过头去,躲避他的亲吻。
沈宴再亲过来,她还是躲。
无论昨晚还是今天,在这种事情上,她向来是顺从听话的,配合度很高,这还是第一次强烈反抗。
夜幕下,沈宴无奈轻笑:“嫌弃你自己?”
宋暖栀红着脸不说话。
沈宴:“是甜的,真的。”
宋暖栀依旧无言,甚至希望他也闭嘴。
沈宴没再强求,在她纤细白皙的肩头轻咬一口,柔声哄她:“那趴下来,我要从后面。”
虽然羞耻,宋暖栀还是乖乖转身,满足他的要求。
她以为这样能结束的快一点。
结果两人还没喘口气,沈宴压着她要了第二次。
宋暖栀感觉自己像是漂起来的一片树叶,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沉浮。
狂风呼啸着疯狂摇晃着远处的树木,粗壮的枝干发出沉闷的撞击,引得树上叶子瑟瑟发抖。
脆弱的树叶被撞得脱离枝头,在狂风中无助地飘零,最后落在海面上,随着海水起起伏伏。
他持久力惊人,最后是宋暖栀苦苦哀求着结束的。
等一切恢复沉寂,宋暖栀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的疯狂,不知会不会惊扰到其他人。
“都怪你!”她不满地抱怨,嗓音因为哭久了,还带着淡淡的温哑,又很是委屈,“明天没脸见人了。”
沈宴把人抱进怀里,下巴轻蹭她的额头:“房间里有隔音,外人听不见。”
宋暖栀半信半疑:“真的?”
沈宴不答反问:“你听到隔壁的动静了?”
宋暖栀一怔,下意识抬眼看他:“你是说你妹妹和陆时祁今晚也……”
“想什么呢?”沈宴打断她,“我说的是妥妥。”
小孩子是最闹腾的,但回房间后,这边也没听到过丝毫声响。
由此可见,沈宅的隔音效果有多好。
想到她刚才快要说完的话,沈宴轻捏她的鼻尖:“他们那边有个孩子,能做什么?栀栀,你纯洁一点。”
宋暖栀:“……”
明明是他拉着她做不纯洁的事,现在又怪她想别人不够纯洁。
这人真的很坏。
许是还没开灯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两人刚才已经无限亲密。
宋暖栀也不怕他,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胳膊上咬一口。
她咬的用力,听到沈宴“嘶”了一声,这才松开。
随着他把灯打开,宋暖栀骤然看到他小臂上留下的牙印。
沈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带着侵略性,透出几分莫名的危险。
这种眼神,让宋暖栀觉得他分分钟能压着她再来一次。
她吓得裹紧被子,很怂地道:“我,我困了。”
刚才哭得太厉害,她到现在睫毛还是湿漉漉的。
此刻这副样子,更是我见犹怜。
明天还要回门,沈宴大发善心地放过她:“自己
去洗,还是我抱你?”
开了灯,宋暖栀依旧不适应光着身子被他看,更别提光溜溜被抱去浴室。
“我自己去。”她一只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摸到自己的睡衣后再缩回去。
穿衣服的时候,她把自己裹成一团,在被子里一拱一拱的。
沈宴的浴袍穿得很容易,倚在床头饶有兴味地看她。
穿好睡衣,宋暖栀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一低头,看到她先前躺着的位置有大片湿痕。
知道沈宴会换床单,她佯装什么也不知道,转身去浴室。
洗干净回来,她舒舒服服躺回去。
无视沈宴,一沾床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翌日清早,宋暖栀是被迫醒来时,明显感觉睡眠不够,她很想继续睡,沈宴却在床边弄她。
见她没动静,沈宴又去解她的睡衣。
宋暖栀的睡意瞬间就散了大半。
她可不想大早上再和沈宴折腾一回,到时候再换一次床单,被佣人知道也太丢人了。
沈宴显然也不是真的要欺负她,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哄道:“起来了,今天要回门的。”
她很想说回门取消了,反正她和宋康裕也是塑料父女情。
但这里是沈宅,沈家一大家子人看着,她不想落人话柄,终于强撑着睁开眼。
沈宴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贴心地给她拿来今天穿的衣服放在床头。
宋暖栀双手撑床坐起来,身上的丝质睡衣顺势从肩膀滑落至臂弯,露出光洁的双肩和锁骨下的大片雪肤。
上面的红痕也一览无余。
她下意识拢住被子,羞窘地瞥一眼沈宴。
男人眸底一闪而逝的幽暗后,神色平静如常。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不该看的位置过多停留,极为绅士地道:“我先去楼下,洗漱过去下面吃早餐。”
他只要穿上衣服,就永远是那副端正沉稳的君子模样,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但宋暖栀知道,夜里对着她强势索取,会喘息着调侃她的人,也是他。
白天还能装一装。
一到夜里,吃素太久的男人,沾到荤腥后真的很恐怖。
沈宴不知道她此刻脑补了什么,见她一直不说话,当她只是在害羞,于是先行离开卧室,留给她单独换衣服的空间。
宋暖栀穿上衣服去洗漱时,才发觉双膝有点酸胀。
床是很柔软的,却也架不住同一个姿势连续两次。
沈宴好像很喜欢从后面,情到浓时,还会一边撞她,一边低哑着唤她小名:“栀栀……”
他带着呼吸的嗓音很性感。
每当那个时候,宋暖栀觉得整个人都软得一塌糊涂。
她从来没想过,她和沈宴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在那种事情上还能有如此热烈的碰撞。
比热恋的情侣,应该也不遑多让。
这主要归功于沈宴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他们两个有性吸引力。
宋暖栀琢磨着,这应该就是大家常说的夫妻生活和谐。
如果和谐,是不是就不容易离婚?
虽然沈宴的思想古板,觉得婚姻就要从一而终,也说过他们好好经营婚姻,试着互相喜欢。
其实宋暖栀并没有他那种想法。
宋暖栀当然相信从一而终的婚姻观念,姥姥和姥爷就是如此。
但在年轻人里面,这样的婚姻越来越少。
当下的离婚率那么高,足以说明两个人携手一生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有感情的尚且会变心,就更不用说没感情的婚姻了。
或许是被宋康裕丢弃惯了,她曾经渴望的亲情一直没有得到,后来长大成人,在感情这方面,宋暖栀一直很理性。
她很早的时候就告诫过自己,不要轻易喜欢任何人。
喜欢就会无限依赖。
过分依赖一个人,无异于在一块薄冰上建房子。
难保有一天,冰碎,房塌,粉身碎骨。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因为这份告诫,她和晏朗即便有婚约多年,也从未对他动过心。
所以晏朗劈腿的时候,她虽然生气,至少心里不会疼。
不过沈宴太优秀了,又总是温柔体贴地对她好。
这样的老公,应该没人想换掉。
从领证到现在,宋暖栀很喜欢当下的生活,她是不想再离婚。
她一直在想,如果不谈感情,什么样的保障能够让婚姻长久维持下去。
现在知道沈宴对她的身体这样着迷,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答案。
谁又能说,性的吸引不算是婚姻里一种相对稳定的磁场呢?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吸引,对沈宴来说能持续多久。
宋暖栀轻微地皱了下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于当下的她来说,完成学业,接手宋氏集团,才是她的重中之重。
第34章 第34章【双更合一】上来,我背……
宋家别墅
因为女儿女婿回门,宋康裕今天一大早起来吩咐厨房用心准备午饭,把菜单过了一遍又一遍。
早饭一过,他时不时让人去门口瞧一眼,看沈宴宋暖栀夫妇来了没有。
怕佣人看不清,他有时候自己也会去门口走一圈。
面对丈夫的热络,赵雁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不是滋味。
尤其前段时间,不知道宋暖栀跟宋康裕说了什么,宋康裕给宋暖栀在集团安排了实权的职位,还把赵雁生骂得狗血淋头,连带着把她也给冷落了。
赵雁兰心里烦,看到赵姝曼从楼上下来,便忍不住奚落:“从小就没有宋暖栀的本事,学习不如她,样貌不如她,好不容易怀了晏朗的孩子,我还以为你终于有点本事,能让我刮目相看了,结果晏家就是不肯要你进门。你再看看人家,讨晏家人喜欢就算了,如今嫁给沈宴,更是飞上枝头,成了顶级的豪门太太。”
她看一眼女儿平坦的肚子:“孩子是你最后的武器,你个蠢货,还跑去把孩子打了。如今想嫁去晏家,是彻底没可能了。不听我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今后还能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面对母亲的冷嘲热讽,赵姝曼早已麻木,平静地看着她:“我可以永远不嫁人。”
“你说得好听,不嫁人,凭你自己怎么护着你弟弟?”
“谁说我需要我姐护着了?”宋白及不知何时站在楼梯转角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
他怒气冲冲地下来:“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安排那些,你能不能放过我姐,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赵雁兰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怔忪两秒,怕外面的宋康裕听到,低声教育:“你姐姐需要什么自己的人生,她帮你将来坐稳宋氏,你到时候自然会让她过好日子。我这是对你们两个都好的。”
宋白及没跟人吵过架,脸颊涨红,笨拙地支吾两秒:“你自以为是!谁说我要宋氏了?”
赵雁兰气得正要再说什么,宋康裕忽然进来:“你们聊什么呢?”
赵雁兰神色一变,忙笑着道:“看时间,栀栀和沈宴快回来了,我让白及和姝曼也过去迎迎他们。”
宋康裕的脸色缓和:“你们两个,是该过去迎接。”
宋白及拉着赵姝曼出去。
院子里,阳光照在人脸上明媚刺眼。
宋白及松开赵姝曼的手腕:“姐,你以后别听她的。”
赵姝曼眼眶微红,垂下头去:“我知道。”
赵姝曼和赵雁兰以前做什么事都瞒着宋白及。
借口永远都只有一个:你还小,别管大人的事。
宋白及一直以为,是赵姝曼喜欢晏朗,所以母亲才给出主意,让她去接近晏朗,破坏宋暖栀的婚事。
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他。
姐姐也是母亲的女儿,母亲这样做,实在太狠心了。
宋白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真相,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宋氏,更不会和二姐争抢。”
赵姝曼:“你想不想未必由得了你,妈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宋白及:“二姐夫是沈宴,妈还能怎样?”
赵姝曼想想也是。
赵雁兰再不甘,也没有本事得罪沈宴-
早饭过后,劳斯莱斯库里南从沈宅驶出,去往宋家所在的东湖湾别墅区。
宋暖栀其实不想太早回宋家,在她看来,只要赶上回去吃顿午饭,走个流程就行了。
回去太早,跟宋家人也没什么话题可说,对她和沈宴来说是一种折磨。
她看着窗外的景致,倏而赞道:“公园里的花真好看。”
她扭头看向沈宴,“时间还早,我想下去拍点照片。”
沈宴吩咐司机在公园门口靠边停车。
五月份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宋暖栀从车上下来,感觉到一阵温热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花香。
她红色连衣裙的裙裾被吹得漾起弧度,露出纤细白皙的匀称小腿。
正值假期,公园里赏花纳凉的人不少。
宋暖栀和沈宴二人从大门入内,沈宴问她:“想拍什么?”
“都好呀。”她指指围栏后面开得正艳的月季,“这个好看吗?”
沈宴:“好看。”
宋暖栀拿着手机,对准花圃里的月季咔嚓咔嚓拍两张。
她拍得很随意,毫无技巧性,显然并没有很想拍照,只是不想现在就回宋家而已。
沈宴扯了下唇角,也不拆穿她:“这公园以前没来过,要不要四处走走?”
宋暖栀眼神当即亮了亮:“好呀。”
他们没有特意往人多的地方挤,沿着一条没什么人的青石板小径向着幽僻的地方走。
两侧鸢尾花开得正好,紫蓝色的花瓣随着微风摇曳舞动。
公园很大,这条小径也很长,仿佛看不到尽头。
宋暖栀今天脚上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又难走,她很快不想再继续往前,直接在一侧的长椅上坐下来。
沈宴回头看她:“这就累了?”
宋暖栀:“有点。”
沈宴折回来坐在她边上,语调散漫,又饱含深意:“你这体力,是真不行。”
宋暖栀不服气地轻哼了下鼻子:“我还有力气的,是这个鞋子的鞋跟太高了。”
她在学校不常穿高跟鞋,这样走路脚真的很酸。
四下无人,她把两只脚从高跟鞋里挪出来,双手撑在椅子上借力,脚丫悬空伸在前面,上下一荡一荡的。
微风吹过脚底,像温柔的触摸,缓解不少脚底的酸胀感。
沈宴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过去。
一对莹白如玉的脚上,十枚脚趾惬意地舒展,莹润的甲面上涂了红色指甲油,鲜亮夺目,跟她今天的红裙相得益彰。
沈宴的视线被那抹荡来荡去的红勾住,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昨天夜里因为难耐,哭泣着蜷缩脚趾的俏丽模样。
喉头一紧,他偏过头去。
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来了。
沈宴又看一眼她还在晃荡的双足:“把鞋穿上。”
宋暖栀微微错愕,正要问为什么,沈宴已经单膝跪地,捉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重新塞回高跟鞋里。
与此同时,几个游人从拐角处相伴而来,朝休息椅这边看一眼后,又继续往前。
宋暖栀看一眼离开的游客,再看看仍蹲在自己身前的沈宴,脑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不会是不愿意她在别人面前露脚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海边沙滩上还有穿着比基尼赤脚的人呢。
他这是过于保守还是结了婚对她有占有欲?
再看沈宴,这么热的天,他衬衫的纽扣依然是系在最上方。
他好像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解开两颗扣子透气。
宋暖栀正嘀咕,沈宴扫一眼腕上的时间:“现在出发,到宋家就快吃午饭了。”
原来是该走了,才提醒她穿鞋。
宋暖栀点点头:“那走吧。”
她正要起身,被沈宴按住:“不是脚酸,我背你出去?”
宋暖栀顿时不太自在:“不用了吧。”
这里可是公园,大庭广众的,她不习惯和沈宴太过亲密,被人瞧见多不好。
沈宴提醒她:“知道刚才我们走了多久?确定还要穿着这双鞋自己走回去?”
宋暖栀面露纠结。
与此同时,沈宴转过身背对她:“上来,我背你。”
宋暖栀的脚是真酸了,尤其公园的路铺了石子,凹凸不平,高跟鞋踩上去稍一不慎还容易崴脚。
想到刚才走的那段路还要再走一遍,她犹豫片刻,最终趴到了沈宴的背上,搂住他的脖颈。
他的背宽阔结实,颈间能闻到雪中春信清凉幽冽的淡香。
沈宴的掌心隔着薄纱红裙拖住她的大腿,平稳地起身往回走。
太阳越来越晒,沈宴怕晒到她,专挑阴凉的地方走。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落下来,照在两人的肩头投洒出圈圈光斑。
宋暖栀伏在他一侧的肩膀,低头看着脚下二人的影子。
影子里,他们相护依偎交叠着,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晃神间,她听到沈宴忽而说:“既然不习惯,以后别穿那么高的鞋子。”
宋暖栀小声嗫喏:“是你太高了。”
她身高有168,在女生里面已经不算矮了,可跟沈宴比,还是矮了20公分。
如果不穿高跟鞋,跟他走在一起,显得她也太小只了些。
宋暖栀:“而且我爸给我在宋氏安排了职位,我以后肯定要经常去宋氏的,穿高跟鞋才显得有气场。所以我得多练练。”
沈宴被她逗笑:“谁说气场要靠高跟鞋?你能力突出,他们自然服你。”
宋暖栀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你说的有道理,但能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展现出来的。在这之前,肯定还是要靠衣装撑撑场面。”
又走了一段,人渐渐多起来,宋暖栀不好让他一直背着,小声说:“你放我下来吧。”
沈宴没听她的,依旧阔步往前走着:“快到大门口了。”
“可是……会不会太重了?”宋暖栀的声音细若蚊蝇。
沈宴的唇角勾起弧度,懒洋洋道:“嗯,重得跟只小猫一样。”
宋暖栀:“……”
她比小猫可重多了。
回到车内,空调的凉风吹拂,很快驱走了外面的热意。
沈宴吩咐司机去宋家,随后关了前面的挡板。
宋暖栀警觉地坐直身体,双手护胸:“你,你关那个干什么?”
沈宴扬眉:“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关挡板肯定没好事。
否则为什么怕司机看到?
他不会是想跟她车震吧?
这太突然了,刚才在公园也没觉得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啊。
这是在公园背她一路的报酬?
他背的时候也没提前告诉她呀,早知道她就不让他背了。
宋暖栀咽了下口水,提醒他:“这里距离东湖湾只有二十分钟,时间不够的。”
“差不多够了。”
“?”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那么快过?
对上女孩仓皇无措的表情,沈宴伸手:“脚不是酸,我帮你捏一捏。”
原来是要帮她捏脚,宋暖栀悬着的心放回去,旋即又羞窘:“不用了,我还能忍受。”
沈宴:“你再磨蹭,时间可就真不够了。”
宋暖栀把脚努力往座位底下藏:“真不用。”
笑话,她怎么可能让沈宴给她捏脚?
这种待遇,她有点享受不来,何况她也没那么娇气写点酸痛都受不住。
高跟鞋是她今天自己要穿的,这点苦她承受得住。
见她抗拒,沈宴不由分说直接捉住她的脚踝,帮她脱了高跟鞋,两条腿搭在自己的膝上。
宋暖栀挣扎,被他强行按住,言语强势不容抗拒:“别动。”
宋暖栀彻底乖顺下
来。
她的脚心被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握住,另只手的指尖在她的脚趾间游走,不轻不重的揉捏。
宋暖栀又羞涩又有些享受,脚趾忍不住往下勾了勾,差点叫出声。
见沈宴专注帮她捏脚,她努力让自己思想单纯一点,注意力放在别处。
看到沈宴无名指上的婚戒,她又看向自己的手。
沈宴那枚戒指只有一个戒圈,她这枚则不同。
线条流畅的白金戒托上嵌着一颗蓝色宝石,在顶尖设计师的创造下,宝石被切割得很漂亮,颜色深邃浓郁如月色轻吻下的静谧海面,蓝的深沉。
宋暖栀抬起手,借着车窗外的阳光一照,闪亮夺目。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扭头问沈宴:“这婚戒上的宝石,应该很难得吧。是不是很麻烦?”
沈宴低头帮她按着脚下的穴位:“不算麻烦,机缘巧合从一位宝石收藏家那里高价买来的。”
宋暖栀低着头继续欣赏。
沈宴嘴上说得轻松,宋暖栀多少也是懂点行情的,这种成色可不好找。
那位收藏家肯卖给他,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价码。
沈宴抬眼,看她眼底泛着的星光:“这么喜欢?”
“当然喜欢了。”宋暖栀漂亮的眸底满是雀跃,兴奋地道,“稀缺宝石有收藏价值,很值钱的!”
沈宴这才反应过来,他家太太喜欢的不是“宝石”,也不是“婚戒”。
她喜欢的是“值钱”-
黑色库里南泊停在宋家门前。
宋暖栀和沈宴二人下车时,宋康裕已经听见动静迎出来,跟在他后面的是宋白及。
宋白及规矩地喊人:“姐,姐夫。”
沈宴微微颔首。
宋康裕见司机把各种回门礼拎下车,忙喊了管家来接上,又对着沈宴和宋暖栀客套道:“你们人回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沈宴回得礼貌周到:“家里老爷子准备的,一点心意。”
“老爷子有心了。”宋康裕招呼道,“快进屋吧,外面太阳晒。”
快到客厅时,赵雁兰和赵姝曼也迎了出来。
赵雁兰面上含笑,很是亲切热络,仿佛先前不曾和宋暖栀发生过任何龃龉:“栀栀今天气色真好,越看越漂亮。”
宋暖栀极淡地扯了下唇角,心底佩服赵雁兰的厚脸皮。
旁边的赵姝曼则是眉眼低垂,没有主动搭话。
宋暖栀看她一眼,发现赵姝曼的气色依旧不好。
一众人在客厅落座,佣人准备了茶果和点心端上来。
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宋康裕问宋暖栀:“栀栀,你和阿宴今天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赵雁兰也接话:“是啊,怎么这个点才来,你爸一上午去门口瞧了好几次,十分惦记。”
宋暖栀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与他们维持表面的和气:“我们昨天晚上住在沈宅,二叔二婶一家今天就要回京市,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所以多在沈宅和他们说了说话。”
“原来如此,那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宋康裕忍不住对着沈宴夸赞道,“沈老爷子年轻时就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对待孩子们也是教子有方,你的二叔身居要职,听说你父亲在世时也是惊才风逸的商界传奇。”
宋康裕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你父亲前董事长英年早逝,实在是天妒英才了。不过虎父无犬子,如今你和你的父亲一样优秀,前董事长在天之灵,定然会很欣慰。”
沈宴神色淡淡,面上不见波澜。
宋暖栀坐在他边上,明显察觉到沈宴的不悦。
如果只是不喜欢听宋康裕拍马屁,他不至于如此。
想来是宋康裕的哪句话触动了他。
宋康裕也敏锐地感知到了沈宴的情绪,他以为提到前董事长,勾起了沈宴的伤心事。
自幼失去父亲,难免会有思念的时候,沈宴纵使现在位高权重,肯定也和普通人一样渴望亲情。
“对了。”宋康裕蓦地想起一件事,激动地道,“我前阵子翻看旧报纸,还看到一段你父亲的采访,那报纸上有你父亲的照片。”
他看向沈宴,“你等我上去找一下。”
宋康裕起身上楼,没多久,拿着一份报纸下来。
他指着报纸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给沈宴瞧:“你看,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宋暖栀也下意识看过去,照片上的男人一身西装,和沈宴现在差不多的年纪,鼻梁上架着眼镜,衣冠楚楚,斯文温雅。
沈宴接过那张报纸,视线与照片里的男人对上,语气莫名:“我跟他很像?”
宋康裕:“是啊,越看越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沈宴忽地抬头,对着宋康裕笑了下:“既如此,宋董可否将这份报纸送给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康裕感觉沈宴对他笑得那一下明明很温和,却无端让他不寒而栗。
沈宴娶了栀栀,在宋康裕看来,无论如何,他都该改口叫自己一声爸的。
可是现在,沈宴唤他宋董。
“……当然可以。”宋康裕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来,也不敢和他攀亲了,“沈总喜欢拿去就好。”
恰好管家过来说可以开饭了,先前的话题就此掠过。
餐桌上,沈宴的神色依旧平和,看起来和刚来时没什么两样。
但宋康裕却不敢再乱说话。
一顿饭吃得客客气气。
饭后没多久,沈宴声称还有事,和宋暖栀提前离开。
宋康裕也没真心挽留,看着沈宴的车子离开,才觉得终于结束了提心吊胆。
回到客厅,他拿手机给女儿发微信:【栀栀,沈总和他父亲是不是关系不好?】
宋暖栀收到宋康裕的微信时,人就在沈宴的边上坐着。
她悄悄看一眼消息后,回了个不知道,然后把手机熄屏,余光去看旁边的人。
沈宴双目轻阖,头微微向后仰,身后靠着椅背,看起来像是在假寐。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勾出他利落冷隽的脸廓,鼻梁高挺,薄唇色泽浅淡,弧度平直,周身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
从宋家拿回来的那份报纸,被他随便折起来丢在了一旁。
他折的太过随意,一道折痕恰好把沈清安的照片从脖颈处分开,脑袋在上面,肩膀在下面。
能这样对待自己亲生父亲的照片,父子关系肯定好不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宋康裕又发消息过来:【我看他情绪有点不对,你自己在他面前小心点,有什么事尽量迎合他,别触了霉头。】
这条消息宋暖栀没回。
她不喜欢宋康裕这样想沈宴。
沈宴握瑾怀瑜,光明磊落,他不屑那种心里不高兴,就随便找人撒气的小人行径。
即便他真的情绪消沉,也不会伤及无辜。
车停在天瑾御苑地下车库,沈宴下车时,那份被随意折叠的报纸,被他当成垃圾遗落在车厢内。
宋暖栀正有些失神,沈宴已经绕到她所在的这一侧,帮她打开车门。
她佯装无事地拎起包包下车。
乘电梯回到家,宋暖栀低头换鞋时,听到沈宴温声道:“早上起床时看你很困,回房间补个觉。”
“那你呢?”宋暖栀下意识抬头。
沈宴说:“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宋暖栀哦了声,点点头。
书房门口,沈宴刚推开门,宋暖栀忽地用手捏住他的衣袖。
男人回头看她。
宋暖栀舔了下唇,欲言又止:“您,还好吗?”
“什么?”沈宴狐疑地看过来,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别胡思乱想,快去睡吧。”
宋暖栀心底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乖乖回房间。
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宋暖栀还想着沈宴回门前后的转变。
他就是从宋康裕提起他父亲开始,情绪有了异样。
宋暖栀又想起昨天晚上在沈宅,邵琴眉说的那番话。
沈宴跟他妈妈的
关系也不好。
思索着,她捞起手机,在网上搜索沈清安的死因。
网上说是车祸,再具体的搜不到。
什么线索也没有,她索性不再瞎琢磨。
困意上涌,她放下手机补觉。
醒来已是傍晚,卧室被夕阳的余晖染成橘色,光线顺着轻薄的透明纱帘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宴莫非还在书房?
也不知道他心情好一点没有。
她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会儿,爬起来洗把脸,趿着拖鞋出去。
沈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身姿笔挺,手机举在耳边正打电话。
听到动静,他侧目看过来,对着手机里说:“她醒了,我问问她。”
沈宴走过来,手捂在手机话筒处,低声问她:“我妹和陆二让我们今晚去那边吃饭,要去吗?”
宋暖栀想着沈宴因为去一趟宋家心情不佳,陆时祁是他朋友,姜凝又是他亲妹妹,还有妥妥那个可爱的小外甥,去那边热闹一下或许他的心情会好。
于是点头:“好呀。”
沈宴对手机那端道:“我们一会儿过去。”
见他收了手机,宋暖栀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忙道:“我去换衣服。”
她要回卧室,又被沈宴捉住手腕,提醒她,“穿平底鞋,小心脚疼。”
第35章 第35章撩得青涩又笨拙
姜凝住在涧溪庭,距离天瑾御苑不远。
宋暖栀和沈宴驱车过去时,妥妥正在院子里玩小汽车。
看到二人,他从小汽车里下来,兴奋地喊人:“舅舅,舅妈!”
宋暖栀把买的玩具递过去:“这个送给你,谢谢你昨天晚上送我的拼图。”
妥妥欢喜接过来:“谢谢舅妈!”
沈宴捏捏外甥的脸:“你爸妈呢?”
妥妥往屋里指了指:“爸爸在做晚饭,妈妈说她要监工。”
说着抱起玩具领二人进屋。
客厅的门开着,沈宴带着她直接进去。
他熟稔地从鞋柜里拿了一次性拖鞋,其中一双打开后,体贴地弯腰放在宋暖栀身前。
换了鞋,夫妻俩往里进。
妥妥已经跑到厨房那边,大声喊道:“爸爸,妈妈,舅舅和舅妈来啦!”
陆时祁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姜凝倚在岛台前,正和他说着什么。
两人闻声一起看过来。
姜凝笑着打招呼:“大哥,嫂子。”
陆时祁对着宋暖栀微微点头,又看向沈宴,扬眉道:“知道你不会做菜,要不要给我打下手,顺便拜师学艺?”
沈宴跟陆时祁去厨房。
姜凝视线在她哥身上打量片刻,走到宋暖栀身旁,小声问:“我哥今天怎么了?看着心情一般啊。”
宋暖栀讶异地看她:“你能看出来?”
她觉得沈宴表面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他表情管理做得太好,如果不是她事先知道在宋家发生的事情,反正她是绝对看不出沈宴不高兴的。
姜凝说:“那是你不知道他和陆时祁的关系,就刚才陆时祁那话,我哥平时绝对要损他两句的。”
又问宋暖栀,“他怎么了?”
宋暖栀朝厨房那边看一眼,有些迟疑。
姜凝拉她去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不太放心地问:“嫂子,你们俩没吵架吧?”
宋暖栀摇头:“没有。”
姜凝稍稍松一口气,依照她哥的性子,应该不会和嫂子有争执。
何况嫂子又是这么温婉好脾气的性格,两人很难闹出什么矛盾来。
宋暖栀扶着藤椅的扶手,琢磨要不要告诉姜凝。
原本以为宋家发生的事很快就能过去,可是已经从中午到晚上了,沈宴的情绪还是低沉。
如此一来,宋暖栀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和沈宴相处了。
姜凝和沈宴是亲兄妹,或许只有她知道沈宴今天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宋暖栀的欲言又止,姜凝在她旁边坐下:“嫂子有话想问我?”
宋暖栀:“我是有些疑惑,就是怕问出来有点唐突。”
姜凝:“都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唐突不唐突的,我这里没我哥那么多规矩,你问什么都行。”
宋暖栀思忖片刻:“是这样的,今天我和你哥回门,在宋家我爸提到了你爸爸……”
她把在宋家发生的事讲给姜凝听。
姜凝愕然:“宋叔叔还拿了沈清安的照片给我哥看,说他们俩长得像?那他可闯大篓子了,我哥最忌讳有人说他们俩像。”
宋暖栀注意到姜凝直呼沈清安的名字,不是叫爸爸。
很可能他们兄妹三人和父母的关系,都不好。
姜凝看向宋暖栀:“你跟我哥已经结婚了,按理说家里的事是可以告诉你的。不过这些事太过不堪,我哥恐怕不会跟你提。”
“我爸死于车祸,但不是简单的车祸。他是和小三度假的路上出的事故,而且是为了救那个女人死的。被人发现时,他还牢牢地把那个女人护在怀里。”姜凝攥着秋千绳的指节微微泛白,说话时语调却平淡如常,“不过那个女人最后也没抢救过来,跟他一起死了。”
姜凝:“那一年,我哥五岁,我妈怀着身孕,在丈夫背叛的强烈刺激下早产,生下沈寂和我。”
宋暖栀的心里似被什么震了下。
她朝客厅的方向看一眼:“你哥是因为这个,才不喜欢别人说她和你爸相像?”
姜凝摇头:“不完全是。”
“我爸的丧礼过后,我妈心灰意冷,要离开沈家。爷爷问她,这三个孩子,她要不要带走。”
那是一个细雨纷飞的夜晚,悼唁的宾客散尽,沈宅的大门缓缓关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整个沈宅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和死寂牢牢罩住,气氛凝重得几近令人窒息。
客厅的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白菊香气。
沈老爷子的鬓角染上白霜,他端坐在主位上,那道象征着沈氏威望与权力的挺直脊梁微微弯折下来,一夕之间又苍老了十岁。
对于大儿媳要离开的请求,沈亦丰并不意外:“离开也好,是这个家和我的儿子对不住你。你嫁进沈家多年,劳苦功高,如今要走,该属于你的我不会赖账。换了新住处记得告诉我,等沈清安名下的资产清算完毕,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沈亦丰双拳紧紧握住,手背上青筋暴起,片刻后,又慢慢放松下来,“阿宴和刚出生的两个孩子,你如何打算?是带走还是留下,都任凭你做主。”
彼时五岁的沈宴就站在楼梯处,不安又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等待她的答案。
母亲不可能把所有的孩子都带走。
弟弟妹妹刚刚出生,正需要被人照顾,沈宴很担心,自己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可是他也不想和母亲分开。
不想在父亲死了,母亲和弟弟妹妹也离开之后,剩下他一个人被遗弃在这里。
他想去努力一下,却终究没有办法去劝说母亲舍弃年幼的弟弟妹妹。
沈宴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母亲和爷爷的身影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姜桦朝他看过来。
他几乎做梦一样,听到母亲对爷爷说:“我要阿宴。”
他险些以为这是幻觉,直到爷爷离开后,姜桦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语气温柔地对他说:“阿宴,妈妈带你走,好吗?”
沈宴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唇角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扑进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姜桦带他回房间,收拾离开的行李。
沈宴想问问弟弟妹妹怎么办,他们两个还那么小,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不敢出声。
他怕自己一旦开口了,母亲就会改变主意。
他小心翼翼讨好着母亲,在母亲整理衣物时,捧着一个相框跑过去:“妈妈,我想把这个也带走。”
那是他五岁生日那天,和母亲的合照。
当时父亲借口出差不在家,只有母亲陪他度过。
他以为,那是独属于他和母亲的时光,母亲一定会很喜欢。
姜桦接过照片,目光看过去时,眼神也确实是柔和的:“好,阿宴说带着,那就带着。”
可不知怎的,她看照片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怔忪,随后视线从照片上移开,去看沈宴那张脸。
母亲的眼神是犀利的,带着些许飘忽,像是在透过他
去看另外一个人。
沈宴被她看得心慌,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母亲一把推开。
他毫无防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被疼痛和不安占据,他哭出声来。
母亲却没有再看他,叫了佣人进来,把他带回房间睡觉。
沈宴被佣人带走时,还记得母亲最后那一记厌恶的眼神。
第二天,姜桦就在沈老爷子面前改了主意。
她要带走女儿。
姜桦抱着女儿坐上车,车子驶离时沈宴追着车子哭喊着跑了很远,因为跑的太急,脚步不稳,他几次摔倒在地。
终于,那辆车子停下来。
沈宴以为母亲终于又愿意带上自己,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疼痛,激动地跑过去。
可是母亲连车都没下,只是降下半面车窗,冷漠地看着他:“别跟了,我不会再要你。”
“为什么?”沈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昨天明明说过,要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