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1 / 2)

第141章

个什么啊……这就是个我为了放大招妖幡威能布下的阵法, 最多就是用了点周天星辰大阵的基础, 又被通天叔叔加了点诛仙阵的思路。她如今聚了那几个妖怪的法力,看上去声势浩大, 那些丝线还吹毛立断,可一旦打久了法力跟不上,她自己的阵法修为也不太够, 鲲鹏一旦知道了她一共就会那几种变阵,九微必输无疑。”

“假的没关系。”云霄幽幽道, “能骗人就行。你看——”

鲲鹏不就被那酷似正牌周天星辰大阵那无孔不入无物不断,闪烁着星辰光芒的丝线吓懵逼了,趁着丝线还没有合围原地就跑么~

还留下一地被切断的翎羽。

而女娲宫里, 鲲鹏跑远了,不过是切了几片鲲鹏的翎羽,碎了把玉质的小剑(可能品阶会有点高), 妖怪们法力却已经耗空, 妖妖脸色苍白,狐柏原地喷血。

饶是如此, 还神特么个个对狐柏露出了“陛下六六六”的神情,差点就像纳头便拜了。

#周天星辰大阵都学了你还不奉她做妖皇?#

“我怎么觉得……”陆压声音很沉痛, “这个妖皇别的不会, 就会骗人呢?”

————

【作话】

这个妖皇别的不会就会骗人呢?

帝俊:你对我选的小姐姐有什么意见吗?→_→

小姐姐:以青铜的实力骚出了王者的操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女娲宫中, 寂静得只能听见众多妖怪脱力之后粗重的喘息声。

紫霄宫里,道祖好笑看看那长出一口气的众人,取笑道:“都安心了?都说了她自有打算, 一个个的,倒紧张得和什么似的。”

陆压吐槽人家骗人归吐槽,他也明白狐柏能靠着自己解决鲲鹏之后在妖族之中到底能有多牛叉的声望值,挠挠头惭愧地笑了:“还是您稳得住,否则哪怕是弟子去了……多半也是给她添麻烦。”

“但……”云霄给道祖揉着肩,皱着眉头问,“师祖,不对啊。”

鸿钧回头挑挑眉:“怎么说?”

“九微娘娘是铁口神算。”目前为止少有的几个能跟上狐柏脑回路节奏的云霄大佬回忆道:

“在朝歌时,她知道西伯侯会来寻她麻烦,是因为天命已经明摆着要西周和殷商斗一斗,得了西伯侯凤鸣岐山的信号;

在羑里时,既然都和西伯侯撕破脸了,她自然能笃定西伯侯还有后招便求杨戬留下护佑;

甚至于算到西伯侯会想杀妲己,算到天道要她回娲皇宫,都不奇怪,若是弟子去……也不是不可以根据形势揣测到这些。”

道祖笑了笑:“哟?云丫头还有这本事?”

“师祖!正经事儿!”云霄恼了,“之前的事都是有迹可循,可您不觉得鲲鹏……怪怪的?九微怎么知道鲲鹏会在这时候来?”

“妖族气运有变,早就吸引了各方势力注意。”陆压以为自己理解了云霄到底在问什么,回答道,“对妖族有图谋的早早晚晚都得来,鲲鹏当年就想做妖皇,被我父皇挡了回去才屈就做了妖师,女娲娘娘拿着招妖幡他不敢造次,如今招妖幡认主,他想来取一取这宝贝,驱使万千妖族,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云霄点头:“小殿下说的没错,但,怎么能这么巧?”

狐柏前脚才应付走了准提,在妖怪们面前暴露了自己招妖幡之主的身份,后脚鲲鹏就能过来?

陆压迟疑着:“巧合?”

云霄:“九微娘娘的表现像巧合吗?”

陆压尴尬地摸摸鼻子。

……不,不太像。

你看看她那么熟练地瞬移跑路,指挥妖怪,运用阵法……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要用这个阵法和人打一架。

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鲲鹏来闹了一场之后给九尾狐带来了多大的声望,仿佛鲲鹏就是过来千里送人头立威的……

“云丫头。”鸿钧笑道,“这个你可想错了,鲲鹏来啊,真的是巧合。”

“那九微娘娘做的就不妥了啊。”

“哦?”

“您也看到了,妖族一开始对她其实是不满意的,后来被她以道理弹压了下来才好,但那也只是说让她做了大罗金仙之后,再论及是否要登妖皇之位的事,看来心里还是有些犹疑,没彻底把她当妖皇。”

云霄皱眉道:

“若是没有鲲鹏给她立威,让妖怪们心悦诚服拜她做妖皇……她难道就真的这么认了‘等她大罗金仙再奉她做妖皇’的类似于储君的身份?任由妖怪们叫她娘娘不叫陛下?”

陆压不解了:“妖怪们都认了,她的修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有什么不妥么?”

“对您而言,不是问题。”云霄正色道,“毕竟妖族已经没有人是您的敌手,您公不公开您是招妖幡之主都无妨,做储君做妖皇都随意,但她道行还太浅,公开了招妖幡之主的身份却也不是立刻做妖皇,还在北俱芦洲过日子,岂不是明摆着让所有对招妖幡有想法,或者是想做妖皇的大能来杀她?”

做了妖皇就不怕暗杀了?

——情况会好很多。

世上讲究一个名正言顺,被认可成了妖皇之后天道多多少少看顾些,也能让许多妖怪跟着她小心她护卫她,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做“等你大罗金仙再上位”的储君,想要天道保护和妖怪们时时小心护卫,就没那么顺理成章了。

陆压脸色微沉:“这么说也是,她这会儿公开还是着急了些……那还得感谢鲲鹏出现,给了她立威做妖皇的机会了。”

“我就是觉得这里说不通啊。”云霄道,“如果要寄希望于鲲鹏出现,还不如干脆不要在这时候接见妖族诸多长老,一切求稳。她今日所为,与之前的她……不太相同,甚至可以说是莽撞。”

“这个么……”道祖笑道,“你说的没错,她若是只有你提到的那些条件,这么做了是莽撞,但万一她有别的准备呢?看完再说。”

云霄皱着眉头,转向玄光镜——

女娲宫外,南极仙翁飘然而至。

“他?”云霄诧异道,“他怎么到北俱芦洲来了?难道……”突然眼前一亮,“南极仙翁是您派去的?这就是九微娘娘的那个别的准备?”

“我哪里使唤得动阐教大弟子。”鸿钧摇头,点了点下首的元始,“他答应的,我才吩咐了南极。”

确实,是元始答应的——

那时,元始还在女娲宫,等狐柏从心魔幻境里醒过来,面前还是那个十分搅屎棍的准提,脑海里来了一句道祖的传音:“浮黎啊,九微这会儿在心魔幻境里和罗睺喝茶呢,她有件事求你,答应不?”

元始便回:“何事?”

“说的是……她希望你……唔,招妖幡之主在妖族大肆整治妖族,在人族北海为所欲为,甚至让百姓都挂了她的像日夜祭拜,引起天下气运变动不已,实在罪过。且大量妖族魂魄都去了昆仑山欲入封神榜,那些妖怪品德有失,怎能做天庭神官?万一天帝震怒谁担当得起?所以,你作为暂管封神榜的圣人深觉不妥,应该下旨召招妖幡之主前往昆仑山,问个明白。”

才爆马,无比担心自己被小姐姐甩了或者一刀两断的元始神特么要吐槽自家小仙女神奇的脑回路,逐条辩道:“这话从何说起?这一来,那些去了昆仑山的妖族魂魄修为是到了真仙的,入封神榜并无不妥;二来,天帝震怒就震怒呗,干我什么事,我怎么会为了昊天委屈九微;三来,我这会儿就在北俱芦洲呢,要问她话当面就问了,什么召去昆仑山,我对她用得着摆这么大架子么?”

鸿钧一摊手,哀叹了一下自家徒弟的直男思维:“你说的都没错,可重点是天帝和下旨么?”

元始不明白。

“重点是你这么派人去了,她就跟那人回昆仑山了!”道祖吐槽,“你个榆木脑袋!”

“!!!”脸色秒激动。

“你啊你……”道祖恨铁不成钢了,“总之,派个徒弟过来,如果你的徒弟都不方那算了,这事儿我找通天或者老子一样的,再不行接引准提也行,他们都不答应我就派云霄去带她回紫霄宫查问,多大事,还用求你?”

元始能让别人把小仙女带走?

那不还得是好好好行行行我家小仙女找我帮忙那我还能把这个忙往外推……

于是小心翼翼地:“若为此事倒也罢了。不过九微说了希望弟子派谁来了么?”

“没说。”鸿钧道,“不过我看她的意思想要一个凶点,方便去抓她的仙人……要不太乙?”

“那不行,太乙被我罚了,这会儿重伤,躺着呢。”

鸿钧想了想:“云中子进剑除妖时挺凶,他可否?”

元始嫌弃:“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派他来了不定能出什么事故,罢了吧。”

“广成子?”试探的口气。

“接个尾巴都能接不对的废物!指望他做什么?”

鸿钧:“……”

#兄台,那这么说,你门下……其实都不太能指望……#

然后暴躁道:“你门下徒弟谁办事痛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还问我?自己看着办!觉得都靠不住我就去找老子!”

“别别别。”元始赶紧表明态度,“老师,那个……南极吧,他办事有分寸些。不就是装的凶一点么,南极可以的,凶完了之后在一路上也不会让九微真受了委屈。”

道祖冷哼;“不早说→_→。”

事情就是这样,而到现在……看这个局势……

“这么说来,”并不知道心魔幻境里还有这段故事,这会儿信息更新,云霄便慢慢斟酌着,“她自己设想的计划……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去清理最近这一批妖族之中格外混账的妖怪。之后,去见妖族各族大长老并且把他们说服,让他们自己回去整顿妖族。再之后,就是南极仙翁赶到,凶神恶煞地告诉她元始师伯问话,要将她带回昆仑山。可是元始师伯召她而不是女娲娘娘召她,她会老老实实从命么?不会借着阵法和南极仙翁打起来?”

鸿钧幽幽道:“南极仙翁打不过她么?”

云霄:“……”

打得过。

——也就是怂怂鹏这个巫妖大战之前还能逃跑的货色没什么胆识,听到周天星辰大阵都原地爆炸的货会对着狐柏怂了。南极仙翁有师命在身,总会和狐柏多周旋一阵,多打几招过后狐柏显示了自己能和大罗金仙过几招的能耐,但结局还是招架不来。

接着,最好再串通一下,让南极仙翁来两句“你若是不遵命,此地的妖怪可能就不太好了”之类的威胁,然后小姐姐为了救别的妖怪,束手就缚,被押回昆仑山。

如此,“为了妖族奉献”的人设到位了,“告诉妖怪们应该做什么”的目的到位了,“在妖怪们面前亮相”的成就达成了,“我可以和大罗金仙过几招”的人设到位了,而“被眼红招妖幡的大能们暗杀”的危险……人家都带着刷满了的妖族声望去昆仑山应付元始天尊了,元始圣人的地界还有人能对狐柏动手不成?

至于元始那厌恶妖族的人设……待狐柏大罗金仙,带着招妖幡,揣着当年刷的声望,具备这些年修炼的法力,漂漂亮亮回到妖族,解释一下帝俊陛下当年和元始圣人的情谊,后来元始圣人厌恶妖族的原因,自然一切误会都能解决清楚,一切来的水到渠成。

#仿佛一个跟着金花婆婆去了冰火岛进修于是拿到了九阴真经的周芷若#

Bingo!

这,才是九微的真实水平。

那么……为什么明明南极仙翁都已经在路上了,元始看到鲲鹏还那么慌……

南极仙翁你那个遁速真的是捉急!

要是鲲鹏把我家小仙女撕碎了你才到位……那我撕了你你信不信!

一切逻辑,在此全通。

云霄心服口服。

而现在,(大概是年纪大了跑路的速度也很是令人担忧)的南极仙翁终于到位,女娲宫里,应付了鲲鹏之后重伤的狐柏

作者有话要说: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动弹不得,南极仙翁又来了一波按着剧本的一番“封神榜险些被妖族占领,罪魁祸首既然是你,那你就得去昆仑山与元始圣人解释”的话……

狐柏虚虚咳了一声,掏出小手绢擦了擦嘴角的血:“我若是不去呢?”

“贫道劝道友一句,乖乖束手就缚。”南极仙翁装起凶来那也是很到位的,手上拿着的缚妖索更是真货,“也算是与贫道省点事。”

接着瞟一眼那些对狐柏都关心得不行的妖怪们:“如今道友还要强行用这阵法来与贫道动手,这些妖怪的精元怕就耗光了,对妖族又有什么好处呢。且道友给贫道省了事,投桃报李,哪怕圣人要责罚道友,贫道在侧劝上一两句,或是去娲皇宫请女娲娘娘来为道友求情,也都好说。”

狐柏眼神犹豫。

“陛下不可!”众妖纷纷道,“便是耗空了我等精元又如何?您踏足昆仑山还能出来么!”

“我也不能为了我自己……咳,耗空了你们的精元坏了你们性命。”狐柏支撑着站起来,勉强笑了笑,“还得靠你们与我好好收拾妖族立下规矩呢。听着,我在妖族也好,不在妖族也罢,尔等且好生管束族人,好好修炼,多行好事,自有福报。”

毛茸茸们眼中含泪,纷纷应是。

狐柏便行了几步到了南极仙翁面前:

“我不过是整肃妖族,不曾想竟然扰了封神的安排,实在是我的不是,既然元始圣人想见,我是晚辈,去拜见圣人说明此事也无不可。不过这缚妖索……”

“道友路上听话。”南极仙翁把绳索一揣,招了一朵祥云下来,“贫道自然以礼相待,道友请吧。”

“请。”

——

【作话】

小仙女!来昆仑山了!

☆、第142章

紫霄宫里, 看着某大佬拉着陆压一阵风去了的背影, 道祖表情微妙,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云霄也在憋着笑:“师祖这次倒是不拦师伯了?”

“再拦, 他能活把我吃了。”道祖撇嘴,“再说,我为难他有什么趣儿, 逼急了往我跟前一跪我能把他怎么样。让他去讨九尾狐欢心那才是真有趣呢,吹不得打不得, 脾气发大点九尾狐都站不住,有的他受。”

云霄不解,给道祖递了一杯火候正好的茶:“九微娘娘愿意去昆仑山了, 不是已经不介意师伯骗她的意思么?还会为难师伯不成?”

鸿钧低头抿茶,夸一声:“嗯,没刚来紫霄宫的时候那么急三火四了, 你这燥气去的还行。不过……还能问出这话来, 原来你还没明白啊。”

“啊?”

“唔……”道祖凝目看了云霄许久,抬起手指点了点云霄的眉心, 随后便闭上眼睛给狐柏传音,“微儿?”

微儿没啥反应, 在云上默默打坐运气的南极仙翁倒是一皱眉:“师祖?”

“你这小子怎么连她识海都管!”道祖一愣, 笑骂道, “放开,我与她说两句话。”

南极仙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传音:“师祖恕罪, 您要与九微娘娘说话,弟子实在不敢拦,但如今她能不能安安生生到昆仑山都是弟子的干系,您要与她说话……弟子斗胆,想在场听一听,不然……还是等九微娘娘到了昆仑山,您再与她说吧。”

道祖无奈:“不肯给我一分薄面?我要罚你了。”

“那弟子便该去紫霄宫与您请罪。”南极仙翁不亢不卑道,“还请师祖恕罪,把九微娘娘带到昆仑山去……毕竟是师命,师命难违啊。”

徒孙油盐不进,且确实师命比师祖重一点——县官不如现管嘛,道祖无话可说:“也罢,那你一并来吧。”

南极仙翁这才放手,与狐柏七七八八一说,识海开放,狐柏便诧异地开口:“道祖寻我?”

“嗯。云丫头……就是云霄。”道祖传音道,“方才她陪我一并看了你在女娲宫大显神威,揣测了一下你的想法,我听着不太对,想让她自己问问你。唔……我也不瞒你,南极也在一旁听着,你方便说否,不方便我就等你去昆仑山。”

“事无不可对人言。”狐柏道,“娘娘要问何事?”

云霄被道祖拖到了这个传音之中,既然道祖都付了电话费,她也没客气,只把她方才揣测的那一连串内容给狐柏说了一遍,随后道:“我揣测,这应该就是九微娘娘的计划吧。”

“云霄娘娘不用如此客气,我也是受过您恩惠的,您叫九微便是了。”狐柏微一沉吟,“您冰雪聪明,这确实是我目前的计划。”

云霄听出了问题所在:“目前的?所以之前还有别的计划?”

狐柏:“当然啊。”

“一共有几个?”道祖问,“或者改了几次?”

狐柏尴尬地说:“道祖,说这个就太丢脸了,晚辈这运气简直背得让人绝望。”

“说吧,无妨的。此中因果我尽知,实在非你之过。”

狐柏苦笑,掰起手指头算了算,当场就委屈了:“已经做了四个计划了,没有一个计划完全按着我的计划来……”

“四个?”云霄瞠目结舌,“都是和现下这个一个水平的?”

“不,现下这个是意料之外的。其实但凡是有一星半点选择的可能,我都不会想来昆仑山……”狐柏看了看南极仙翁,笑容愈加苦涩,“说来惭愧,小妖与元始圣人那一段孽缘,云霄娘娘……”想想,再加一个人,“再包括南极道友,都知道了吧。”

南极仙翁尴尬地笑。

云霄也说:“知道了,您不必这么客气,认真说来您也是我的长辈。”

“长不长辈的再说。”给自己写功法的小仙女突然变成了侄女啥的狐柏也尴尬,声音转弱,“只是……若是没有这段缘分,我对着昆仑山肯定是害怕的。有了这段缘分,唉,面对浮黎仙长那都还好,只是一想想我面前的不是浮黎仙长而是元始圣人……便忍不住肝颤。”

听这话云霄也尴尬:“呵……呵呵……”

#别说你了,金鳌岛上那一连串已经大罗金仙的带壳带毛带角角的小可爱,面对师伯也少有肝不颤的#

#你能对着那张冷脸去勾引人家已经是品味很独特了→_→#

“咱们还是说计划吧。”尴尬一秒,云霄决定不纠缠师伯的情.事,直奔主题道,“第一个计划是?”

plan A,狐柏会直接收拾了妖族,用招妖幡给妖族长老们传一波音,告诉他们帝俊有托,嘱咐他们守好门户,约束族人,待本座升了大罗金仙做了大能之后再回来登位,不直接见面,不暴露身份,连陆压都瞒着,自己一扭头隐藏身份去灵山泡澡,齐活。

“可惜准提圣人来了。”狐柏懊恼道,“我已经不可能隐藏招妖幡之主的身份去西方了。”

云霄也跟着惋惜:“这也不是娘娘愿意的,只能说天意如此。”

“是啊。”狐柏叹息,“于是我就迅速改出了第二个计划。”

plan B,和准提打禅机,拖一拖时间,指望女娲娘娘来救场,她再想办法让女娲娘娘大怒逐她出族。

然而,元始来了,有元始在这儿女娲就不会来了:)

云霄:“……所以三?”

plan C,原计划一概不用,彻底放弃去灵山,给准提看自己的识海彻底断了准提的念想,然后陆压答应做妖皇,她哄哄招妖幡那小东西换个主人,接着陆压以妖皇身份去见万妖——这样就不会有妖怪叽叽歪歪说得位不正了。

接着,求道祖派的那位名门弟子来了,那位名门弟子非要她去回圣人的话,陆压在呢,哪里能让名门弟子把狐柏带走打陆压的面子,肯定是要做一场的——按着陆压的战斗力,基本上来谁都不怕,把那位名门弟子打发走了,便能在万妖面前证明妖皇的能耐。

但话说回来,在玄门面前护狐柏,那保的不是狐柏的命而是保的妖族的面子,做错事该罚还得罚,再接着,她会跪下求陆压责罚她整肃妖族时下的辣手,陆压罚与不罚都有说法,反正只要狐柏背了这个手段狠辣的锅,陆压今后什么恶名都没有,也方便施展手脚。

结局嘛,最多是她受陆压几鞭子或者是折法力,思过也好干啥都好,哪怕是回狐族禁地去闭个几百年关都行,反正还是在北俱芦洲打转。

不用去面对元始天尊!万岁!

(*^▽^*)

“我觉得我想的很完满啊。”狐柏苦恼道,“我都想给小殿下一二三四的分说这么做的好处了,可小殿下一句他有执念就把我堵回来了。一副我说什么他都听但就是不做妖皇的样子,我还能怎么劝?”

“……”云霄对狐柏的点儿背程度终于有了一定的认识,“所以有了第四个计划。”

“对啊。”

——plan D,把陆压赶走,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诸妖,把辣手解决妖族那么多妖怪的事说的苦口婆心一点,哪怕有个别妖怪还有意见,这时名门弟子到了,化内忧为外患,她动那个阵法和那位名门弟子周旋过,为了妖族随那位弟子离开,自然人人敬服。

“但我也没想去昆仑山的呀。”狐柏哭丧着脸,南极仙翁在旁听都顾不上了,苦哈哈道,“玄门爱来谁来谁,我意思意思还两招,最后打不过被带走就带走呗,难道我还不能跑么?”

说到这还委屈:“说起来我求道祖让元始圣人门下来而不是求通天圣人的门下,就是看在元始圣人门下普遍靠不太住的份上,来个玉虚门下,什么太乙真人云中子都很好,我只要身上没伤,哪怕他们用了缚妖索,我也不是没有把他们甩开自己逍遥的法子。”

——跑了之后,天高海阔,悄悄丢了元始给的灵媒手动失联,然后求女娲娘娘遮掩天机,随便去哪个灵泉泡澡,不比去玉虚宫的好啊,再过个几百千年的,这段感情慢慢淡了,不也算是委婉而不得罪人地死情缘了么。

气急了就再瞪南极仙翁一眼:“谁成想来了个活阎王,连我神识都要管,看得只有那么紧了!”

“……”外人不能吐槽玉虚门下,但是师娘吐槽就无妨了,南极仙翁笑得只有那么开心了,看得让狐柏牙根痒痒,“娘娘不是说玉虚门下靠不住么,贫道也是玉虚门下,娘娘可以试试看跑一跑的,万一贫道就那么脓包稀松没看住呢?”

狐柏都懒得维持形象了,直接“砰”一下化成原形,倒在云堆里,郁闷无比地:“玉虚门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神仙!”

南极仙翁笑眯眯地:“那贫道谢过娘娘夸赞了。”

“你……唉……”狐柏没办法和南极仙翁置气,只得软趴趴地嘟囔,“说来真是混蛋,鲲鹏把我打成重伤,这会儿走两步都疼,半点法力都动不了。别说是你了,哪怕是郊儿来了,故意放水让我跑……我一个不好只要从云上摔下去,就必死无疑。”

云霄:“……”

所以说啊,最终的结局,天道爸爸勉勉强强让狐柏走完了plan D,却用一个鲲鹏作为代价,让狐柏最后一步直接告吹,不得不去面对她最最不愿意面对的,元始天尊:)

真的是天道亲爸爸,为了那谁谁的情缘简直操碎了心。

“那个……”鸿钧乐得不行了,假模假式地训南极仙翁,“南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九微身上有伤,为何你不予她两枚丹药?活生生看着她受罪么?仔细元始回头说你。”

——给了丹药就能恢复法力,恢复法力就不怕从云上摔下去了√

“道祖不必责怪南极道友,元始圣人也不会说他的。”狐柏好就好在讲道理,这会儿只趴在原地,责怪自己也怪不动南极仙翁,“是我自己不肯接他的丹药,非他之过。”

“哦?”

“这不,我也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馅,我的打算竟被他猜了出来。”狐柏郁卒,“一上云头就告诉我了,怕我跑了他回去无法交差,所以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他给狐柏止疼,但不给治伤的丹药,也不用缚妖索,狐柏安静待着,南极以礼相待,大家相安无事,回昆仑山再治伤。

二,他给狐柏止疼,也帮她恢复点法力,但需把狐柏用缚妖索捆紧了,再化回原形在笼子里锁着,这一路上稍微委屈点,得罪之处,最多回头他斟茶道歉。

毕竟给狐柏斟茶道歉,比之于把狐柏放跑了之后被元始重罚——关键是还进那个阵法被削一顿……斟茶道歉算个屁!

“你还真是厉害。”云霄憋着笑,疯狂为南极大兄弟的机智点赞,然后,给狐柏的一句屁用没有的安慰,“既如此,娘娘还是安心去昆仑山吧,师伯也没那么可怕的,天池……山清水秀,温度适宜,泡着实在舒服,真的,没您想的那么糟糕。”

狐狸原形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表示不想说话。

面对狐柏的吃瘪,道祖笑得快背过气去了,挥手断了传音。

而云端上,南极老哥哥乐呵呵地给躺云上的狐狸递了个不带灵气不会给狐柏恢复法力的果子:“娘娘别气,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神仙,都说了您一路听话,我以礼相待了。”

狐柏张开嘴嘎嘣咬了一口果子,化悲愤为食欲:“还要。”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果子,南极仙翁也不吝啬,求生欲极强地一抖乾坤袋给狐柏拿了好几个出来,一连串还有十七八个不同品种的别的果子:“娘娘若是吃絮了,我这儿也还有别的,都是不带灵气不涨法力的。说来这果子还是天池边上摘的,娘娘回头去天池里修行,想要多少都有。”

狐柏“嘤”的一声连人话都不想说了,趴在原地磕了几个果子,不一会儿就眼皮子打架,睡了下去。

南极仙翁格外腹黑地笑了,收拾收拾被狐柏啃完了的果核,把没吃过的果子收回乾坤袋里,舒一口气。

——这几个果子,有催眠作用。

把这惹事生非的狐狸搞睡着了,比让她醒着随时想坏主意,妥当多了。

o(* ̄︶ ̄*)o

结果就是,哪怕南极仙翁的遁速感人,跑的确实很慢,然而一个果子下去把狐柏直接放翻,昏昏睡睡迷了一路,一醒过来便是巍峨壮丽的玉虚宫。

哦,还有那个已经先一步把榻扫完的元始圣人,还有那个思路清楚手段感人现在看样子还把她那几个计划都给元始说过了的南极仙翁,以及陆压。

狐柏:……人干事!

“南极说你一路上都想跑?还想把我给你的灵媒给丢了?”元始微躬下身来,看向还趴在云上,懒洋洋的小狐狸,嗔怪道,“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小狐狸眼带水汽地看着他:“嘤……”

“还好我派的是南极去。”

“……嘤嘤。”

“这会儿好了,可算是把你带昆仑山上来了,这可是我的地盘。”元始笑了笑,手指轻轻点了点狐柏的眉心,“现在你的识海里有了我的印记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嘤嘤嘤……”

“不说人话,还不愿意变成人形的话。”看出了狐柏在闹脾气,元始也不生气,低下头在狐柏的耳朵里吹气,“那我就当做你没意见喽,明儿个我就去女娲那儿,在三生石上刻下你我的名字然后办双修大典。”

狐柏:……特么这是你的地盘所以你为所欲为是吧QAQ

自己的地盘看上去攻了好多!

还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样知道了怎么治我……该不会是南极仙翁教的吧!

然后,人在屋檐下,怂怂狐委屈巴巴地变成人形,给元始微微屈膝,强行强调了一下自己那个想委婉而不得罪人的说分手的人设:“那个……小妖刚才睡糊涂了没注意说的不是人话。额……圣人好……之前是小妖冒犯……实在没曾想过圣人的身份……如今小妖知错……咱们还是……”

“乖,那都无妨。”圣人直接截断,把狐柏顺滑的长发揉得毛茸茸的,完了才牵着狐柏的手,“天池在这边,我在天池旁边为你起了一个殿宇,里面放了一张特别大的云床。当然,我其实是更乐意你随我住玉虚宫正殿的,但,罢了,看你想怎么住罢,这会儿我先带你去天池看看,缺什么也立时给你补了,回头我再看看要不要把徒儿们都叫回来给你请个安。”

面对着压根就拒绝不了,一言一语都既温柔又霸道的元始,狐柏知道这时候是不好说什么别的话,只能被牵着走了。

南极·深藏功与名·仙翁在后头姨母笑:“唉,三百年前就该这样,那会儿要能把娘娘带回来,会少多少麻烦。”

从狐柏醒过来开始到现在都懵着的陆压,五雷轰顶一般地看着元始那一连串六翻了的操作,瑟瑟发抖地开口:“等等……九微怎么就到了……要元始伯父的徒儿们都回来给她请安的地位了?”

“九微娘娘是师娘啊,自然需要弟子们拜见。端看娘娘是要现在见还是将来双修大典再见罢了。”南极仙翁乐呵呵地开口,“殿下不知道?”

殿下不知道。

殿下目瞪鸟呆地问:“你怎么知道?!”

“就上次,殿下收拾了哪吒之后便去研究阵法和刻招妖幡了。”南极仙翁摊手,“留我设宴款待了一下多宝师弟,多宝师弟酒酣耳热之际告诉我的,还说什么不让我多说。不过……”怀疑地看了看陆压,“殿下与九微娘娘相处那么久,竟没看出她名花有主?九微娘娘有这么大一个倚仗,竟也没告诉殿下?”

陆压心说告诉个鬼,她压根就没把道侣当倚仗。

本座和她一块住北俱芦洲的时候也问过她道侣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品行如何堪不堪做妖后,可她那叫做一个坐困愁城,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我的道侣是何门何派,毕竟阐教的告诉我不是阐教,截教的告诉我不是截教,西方教的你都说没这个人……

于是我只能告诉你,他技术很好,别的我一无所知,我和他严格来说只是炮友,妖后什么的他做不了的话……今后咱们妖族就不要妖后了,我也没心思娶别人,权当我养了个外室,等我啥时候快陨落了找个小可爱做继承人就行,不必非得是我的孩子。

搞得陆压一阵无语,很担忧今后的妖皇的家庭幸福。

所以,原来,那个谁……技术很好?!

是了是了,他写过的双修功法也不少了,该有这个技术。

可是想想……还是……

呸啊!

伯父你为老不尊(╯‵□′)╯︵┻━┻

————

【作话】

某大佬:到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狐狸了,开心心! (*≧▽≦)

小姐姐:跪求委婉而不得罪人的分手套路QAQ

☆、第143章

天光正好, 水雾朦胧。

天池旁边的温泉小筑里, 院中落花翩跹,尽数落到了庭院之中以白玉石铺就的池子里, 池子里盛着从天池里引来的热水,热水这会儿还冒着蒸腾水汽,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男子清秀女子娇美,男子扎着一丝不苟的发髻, 穿着脖子以下一点肉都没露出来的袍子(某大佬的严格要求),规规矩矩在一边坐着,手上苦大仇深地拿着一个袖珍版的小铃铛, 有点不知所措。

那女子的头发却松松散散垮在脑后,穿着格外飘逸的长裙,鞋袜脱在一边, 小腿泡在那温泉之中, 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水:“殿下,这妖皇之位让给我了, 总不至于东皇钟也给我吧,小铃铛那么喜欢你呢, 你别让小铃铛伤心了。”

小铃铛仿佛能听懂狐柏说的话一样, 在陆压的手掌心讨好地蹭着, 对火属性神鸟真诚而认真地表达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组织了的心情,以及大宝贝你不能这么把我丢给水汪汪了呀的渴望。

陆压不太想收这个不懂事的小铃铛:“你也没个什么法宝傍身,你才是妖皇, 东皇钟留给你也是理所应当……”

已经有了点灵智的东皇钟气得原地蹦了三下。

她!是!水!

水属性的法力我就是不习惯嘛嘤嘤嘤QAQ

而狐柏也没回头,只是继续踢踢踏踏地玩水,慢悠悠道:“五火七禽扇也是法宝,殿下说我没法宝傍身,我家小扇子要哭了。”

“那终究是个后天法宝。”陆压无奈,一边拍拍东皇钟示意它不要闹,一边去哄今天因为他的到来于是还没有下水泡澡修炼的狐柏,“你又不是不会转化法力,有东皇钟总比没有好,这使用的法诀我教你就是了。”

“殿下,强扭的瓜不甜。”狐柏也在和哄小孩子一样哄陆压,“你看,人家小铃铛就不乐意。”

小铃铛超不乐意的!

小铃铛没眼睛,不能恶狠狠地瞪陆压一眼,它表达自己愤怒的操作就是一猛子扎进了狐柏泡澡的池子里以示自杀,吓得狐柏着急忙慌把腿从里面拎出来:“殿下你管管你家东皇钟!它跟着我非得把我这一身狐狸毛都烫脱了不可!”

东皇钟的效果,就是哪怕只是掉进水里不过片刻就快煮开了这池子水,狐柏的腿抬起来都是一片被烫到了的不正常的红。

陆压:“……”

无比无奈地掐一个法诀,把东皇钟拿到手里,埋怨道:“别人见着法宝都走不动道了……就你,送你都不要……”

“无功不受禄。”一池子水瞬间被东皇钟煮开了,狐柏不敢再泡,只把双腿掩在了长裙之下,回头对陆压道,“我只怕我拿了东皇钟之后午夜梦回之时,太一陛下指着我的鼻子骂为何不把东皇钟留给殿下。”

陆压摇头:“所以你便安心把钟给我,万一叔父在我午夜梦回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子骂东皇钟该归妖皇呢?”

“那殿下便该回东皇陛下。”狐柏慢悠悠道,“三足金乌为妖族殚精竭虑,如今只留了殿下一个,为何东皇陛下不疼一疼殿下,略略给显赫一时的三足金乌留个镇族的法宝?非得一口气便宜了九尾狐才痛快?”

陆压:“……”

完全没有办法,说也说不过,打也下不了手,也就只能乖乖把钟收起来回头去祭拜一下自家叔父,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于是小太阳乖乖把东皇钟收到了自己丹田里面,东皇钟许多年没有接触到这样醇厚的火属性,瞬间在陆压的丹田里为所欲为,开心成了一个不到三两的小铃铛。

“殿下愿意收下就好。”狐柏看着陆压那无奈的小表情,想也知道那是东皇钟在撒欢,只摇头问道,“东皇钟还需养多久才能化形?”

“且养着吧,灵物化形最难,东皇钟是先天灵宝,天道看的也格外紧些,但终归再来个几百万年的便有了。”陆压并不抗拒东皇钟出了自己的灵智,想了想便回答了,又道,“九微,我来看你时,元始伯父托我对你说句话。”

狐柏前一秒还在笑的脸色瞬间僵了僵,肃然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就差没跪下接旨了:“圣人有何事见谕?”

陆压皱了皱眉:“九微,不要闹脾气。”

狐柏恍若无知地看着陆压,也不说话,四目相对许久,陆压才长长叹息一声——为元始伯父那坎坷的情路掬一把辛酸泪。

随后道:“他说,天池旁边风光不错,往黄中李那边走灵气会很浓郁,宜于修炼,麒麟崖上的日出极好看,你若是有兴致他还能带你去看昆仑山上的万年积雪……终究,他没有禁足你的意思,也没有在这小院落锁,你实在不必这么拘谨,每日连这院子的门都不出。”

狐柏眨巴眨巴眼睛,继续不说话。

陆压只能投降:“行了行了,元始伯父让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生他气。”

这温泉池子做了一个微微的倾斜,一头引入一头排出,池子排水系统折腾了半天之后,被东皇钟烧开了的池水终于排了个干净,狐柏看着那温度差不多了,再次把裸露着的小腿泡了进去,闭口不言。

陆压没见着狐柏回答,无奈继续开口:“元始伯父还说,你若是生气,去寻他闹脾气也罢,气不顺了摔些东西也好,哪怕是不愿意留在昆仑山,去与他好好说一说,他放你下山去,再与你寻另外一处灵泉便是了,你自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实在不必把自己憋坏了,他……真的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狐柏眼中微微一动,再接着,微微躬身,掬了水将身上打湿,适应了一下池子的温度,随后衣服也没脱,穿着裙子便没入了那温泉池子当中。

接着,水底下抛了个湿哒哒的外裳上来。

和外裳一块上来的,只有一句极其浅淡的:“殿下去回圣人吧,我没生他气。这便入定修炼了,殿下请回。”

陆压知道来问她这个,她是要撵人的,便不多留,转身离了这小院。

而待陆压走后,狐柏的脑袋才仿佛敌人走后的鸵鸟一样,慢慢从水面上露了出来。

她伸手拔了自己头上那根木簪,把披散的头发尽数挽了上去,抬手用法力去一边的石桌上取了个酒壶,在温泉里稍微温了温,随后也不用酒杯,拿着酒壶就是一阵豪饮。

玉虚宫中哪里有次货,什么酒水那年份都是奔着成百上千去的,也就是某大佬心细,考虑到她那一杯倒的个人品质,这院子里的各种酒水,都是才酿出来的。

然而狐柏还是秒醉了。

她用最后一丝意识从水池上爬起来,变成湿哒哒的狐狸原形,挥爪子从一边拿过了毛巾过来就地滚了滚擦干身体,就地在桃花树下铺开自己的狐皮大氅,整只狐狸都舒舒服服躺了上去,还蹭了蹭大氅上软软的狐毛,醉了过去。

落下来的桃花盖了她满头满脸。

醉梦里,是那个还没有公开身份,在树下念经念得让女妖精把持不住的小哥哥。

————

玉虚宫大殿

等候已久的元始和通天听到了一句期待已久的“不生气”。

通天摇头,看着患得患失如元始,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要谈恋爱:)

然而幸灾乐祸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毕竟你家兄长现在看上去还暴躁得要砸东西,通天只得叹息,先把还是个儿童,不宜听这种内容的陆压挥挥手赶走,才道:“兄长啊兄长,你都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便让南极强行把她押到昆仑山来了?”

然后轻嗤一声,不屑道:“押来了才知道紧张,才知道问有没有生气?也就是她了,换了别人非把你挠死不可。”

“……”元五岁努力端出自己兄长的威严,“叫你过来不是要你说风凉话的。她既然没生气做什么把自己憋成那样?她才过来多久就瘦了那么多……女娲好容易给她养了点肉出来……我看她还是生气了吧……”

谈恋爱的男人,哪怕是个圣人也智障得令人绝望。

通天无奈,见着元始半天不动连泡茶待客的心思都没有,也没办法,只能自己给自己慢悠悠烧汤泡茶,瓶瓶罐罐摆弄了半天之后,才抬起眼眸来瞅了一眼快得了忧郁症的元始,叹道:“兄长,咱们讲道理,哪怕她在生气,可她气什么呢?”

“气……”元始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波光潋滟的天池,叹道,“她本来不愿意来昆仑山的,可南极还是那么有本事,把她给押来了?”

通天见不得自家兄长陷入爱河的模样,捂着脸道:“兄长,那我继续与你讲道理啊,为什么南极押也要把她押来呢?”

“师命难违。”元始想也不想,“因为是我的吩咐,所以她不气南极,就气我霸道不讲道理。”

“兄长你清醒一点。”通天就差没有去疯狂摇晃元始的肩膀了,“为什么会有这个师命?”

……九尾狐自己求的。

那不结了么!

你自己说是要来个玄门弟子,用封神榜为由头把你弄到昆仑山,现在你求仁得仁还气个毛线球!

“你有所不知。”元始道,“老师问过她,她说了一二三四个计划,计划里面都是不来昆仑,只是鲲鹏横插一杠子,这才让她再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过来,连在路上跑都没有机会……”

通天只镇定地问:“这关兄长什么事?是兄长找的鲲鹏去寻她麻烦?”

“可南极总是我派过去的吧?我若是派广成子什么的去……也就遂了她心意跑了呢?”

“她有明说不让南极去接她么?她有点名说就要广成子么?”

“……没有。”

通天思路清晰:“那兄长有什么错呢?她又有什么可气?”

元始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弟弟。

#好像……有点道理哦#

“可她还是瘦了。”陷入恋爱的男人是可怕的,元五岁就差没拧手绢了,“我心疼。我想找到症结所在,至少不能让她再瘦下去吧,哪怕她要下山……她要是真那么害怕我,那我便放她下山去罢,只要她开心。”

元始心疼,通天心累。

哥俩你瞪我我瞪你好半天,通天被元始瞪得心烦,无奈再开口:“兄长,我问你一句,她现在那么怕你,要是下山,今后多半对你就绕着走了,也不会与你双修了,这缘分就这样淡掉了,你甘心?”

元始苦笑。

“那我再问你。”通天看元始一眼,就坚定一分今后谁特么爱找道侣谁找去反正本座决定单身了的心,“都到如今了,九微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你心里有数么?”

“她……”元始咬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喜欢浮黎,很喜欢很喜欢。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旦谈到浮黎就是元始就能怕成这样……我用幻术问过她的本性,问的时候……简直……她听到元始天尊这个名字身上都在抖你能信?”

通天……表示能信。

你之前的名声太难听了,我家里那些毛茸茸听到你的名字身上也在抖:)

“唉……”吐槽归吐槽,兄长的情感问题也是需要解决,通天重新理了理这件事的整个逻辑,慢慢道,“兄长啊,你把整件事与我说一说呗,北俱芦洲那一连串事情,加上她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要你派南极救场的。”

老子是个万事不管的,元始要是去找老子请教感情问题老子能一顿上善若水的操作告诉元始人间不值得,谈恋爱不如修仙,能问的便只有通天,于是元始也不客气,巴拉巴拉来了一遍。

来完了之后,通天默默皱起了眉头,直击重点:“兄长,我是个局外人,我只能告诉你我觉得不对的地方啊。”

元始点头。

“她是在心魔幻境之中告诉魔祖,说要一个玄门弟子过来以封神榜为借口,要带她去问话,对不对。”

“嗯。”

“那我问兄长,她既然不愿意来昆仑山。”通天道,“为何不直接说呢?”

元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她的本意,还是想来的?

只是要傲娇一下?

可小狐狸不是这种性格呀!

“他们妖怪的想法好奇怪……”元始郁闷地饮一杯苦酒,“好难猜。”

通天却不觉得这是妖怪的问题。

但……

算了,万一元始说对了就是妖怪的问题呢?

这么想着,通天从袖中掏出灵媒:“我问个人,兄长介意么?”

元始摆摆手示意通天赶紧的。

通天于是打通了电话:“金灵,这会儿方便么?”

“老师有事?”

“我这会儿在昆仑山与你师伯喝茶呢,有一事想问你。”通天巴拉巴拉把这个困难一说。

金灵那边是漫长的沉默:“师伯,我觉得……你家狐狸……”

通天吐槽道:“什么你家狐狸,叫娘娘!没大没小!”

“哦。”金灵委屈屈,“九微娘娘这个……和龟灵有点像啊,不然弟子去问问龟灵?”

元始心烦意乱:“赶紧的。”

于是,那边是一阵子的叽叽咕咕,好半天,声音带上了一点点自卑少女的感伤的龟灵开口:“老师,师伯,这是小姑娘那不便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她其实是不想被您看轻了去。”

“怎么说?”

“那种场合那种局势……为了给新任妖皇立威,确实需要一个把内忧转为外患的渠道,想不到这个法子就罢了,既想到了,九微娘娘是一定会争取弄一个玄门弟子来的。”龟灵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柔和之中还有点怯懦,“对吧。”

“嗯。”

“但这话说回来,若是九微娘娘说明自己并不愿意来昆仑山,只是单纯想要一个玄门弟子来帮忙,师伯会答应么?说实话,派人去妖族传召招妖幡之主,对玄门的名声是有损伤的。”

元五岁傻白甜:“会啊!那点名声算什么!”

龟灵追问:“如果不是九微娘娘呢?帝俊陛下看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妖怪?”

元始略略犹豫,勉强道:“看在帝俊面子上,也会。”

“若如此,您今后还会帮那招妖幡之主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

元始脸色一沉:“这就得看了,如果招妖幡之主什么本事都没有,全靠故人情分撑着……我会觉得帝俊瞎了眼,从此与那妖怪老死不相往来。”

“这就完了呀。”龟灵叹息一声,重复了自己的判断,“九微娘娘是个自重的姑娘,她不想被您看轻了去。也不想欠太多人情,让她拉下脸来求您已经是很让她纠结了,为了减轻这一份纠结,她便愿意给您一个可以来昆仑山的机会,作为您派人来帮她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忙的代价。”

元始微微沉吟,道:“然后在回昆仑山的路上偷偷跑掉?这算是哪门子的代价?”耍赖皮么不是。

“师伯,咱们做事儿要讲究一个公平,也得有一个等价交换。”龟灵无奈,“您也说了这点面子算多大事,您自己揣摩揣摩,您派一个弟子的代价,够不够她克服心里头的恐惧,来昆仑山面对您的?”

那显然是不够的呀。

等价等价,“你现在就迎娶她,和她合籍办双修大典,给她在妖族撑腰,谁不服她做妖皇你就打扁那个倒霉妖怪”,才能换得“她把自己卖了,签下卖身契,乖乖巧巧把自己扎上蝴蝶结来昆仑山做你的女人”呢。

而“派一个玄门弟子帮她一个对你来说不痛不痒的忙”……充其量就只能换一个“她乖乖上那位接她去昆仑山的弟子的云头”而已。

再之后,她能不能跑,你派来的徒弟能不能看住她,这是各凭本事的事情。

你派了一个最靠谱最让她跑都跑不了的南极仙翁来,她没那个本事跑掉,那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愿赌服输,她自己没本事,该来昆仑山陪你,该给你好好追她的机会。

所以她不生你的气。

所以你给她怎么安排她都接受,乖乖住在了你给她安排的地方,不越雷池一步。

而人在屋檐下,也几乎等于她给了你一个追她的机会——你不是都给她表白过了吗,她答应了。

“师伯。”龟灵的声音轻轻,“她看上去计谋无双,一切智珠在握,然……对于您,就您说的这事儿来说,她求您一件事都要小心翼翼给一个代价,怕给多了也怕给少了,明摆着的,她还是怕您,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样与您相处,更害怕您对她是不是真心,担忧您若只是这一时之间的兴味而不是长长久久的喜欢,那她该如何。这种事……终究您是圣人,您说话她哪里敢反驳的,您若是真的对她动了心,该是您先让她觉得安全,她才敢把真心托付啊。”

#全玄门都在给某大佬当助攻#

——

【作话】

龟灵·情感导师·圣母:师伯你追到妹子了要请客的!

☆、第144章

通天从昆仑山回来, 还没坐稳, 就已经被自家几个大徒弟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时是多宝谄媚兮兮地给通天端茶:“老师,那位九微娘娘到底是何等品貌, 师伯那等对妖族极有意见的人物都能动心的吗?”

一时是被通天强行拘着抄了许久的经心情暴躁的金灵贼兮兮端着才抄完的经书来给老师检查:“她竟是那样一个敏感脆弱的狐狸么?说好的在朝歌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等豪气的大妖,怎么到了昆仑山却成了比龟灵还不如的小媳妇模样了?”

接着是因为身有杀气被拘在岛上的琼霄碧霄强行挤了过来, 没大没小地:“我们这种跟脚还罢了,披鳞戴角的跟脚去修阐教道法终究还是有些艰难吧, 师伯没求着老师要一份截教功法给他心爱的狐狸?”

林林总总,拉拉杂杂。

然后被通天一股脑轰走该干嘛干嘛去了→_→

徒弟们灰溜溜被老师撵走,老师略微想了一想:“多宝与龟灵留一留。”

一干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徒弟又呼啦啦地跟着多宝和龟灵一块转身, 个个眼中都是“哇呀呀我要听我要听”的八卦。

通天每个毛茸茸赏了一个白眼,再赶了一遍人,待厅中无人才对龟灵道:“你元始师伯想邀你去昆仑山小住几日, 我想着你身上杀气未褪, 自己出门委实不方便,便思量着派多宝送你去。”

龟灵肉眼可见地懵了一下。

多宝如何不懂龟灵在怕什么, 代龟灵问了出来: “老师,师伯相召, 所为何事?”

“你师伯说的是九微去了昆仑山之后便闷闷不乐, 想来女儿家心思最为难猜。”通天内心笑疯, 嘴上倒是尽可能用一个陈述事实的表情开口,“你元始师伯都有意放她下山,让她好歹能有半点笑颜了, 我终觉得这缘分难能,劝了他好半日,毕竟九微对他也非毫无情意,如此轻易便断了着实可惜,你师伯又哪里肯就这么放开她呢,便与我说,如今你既懂她的心思,不若去昆仑山陪绑……陪伴她几日,也能让她开怀些。”

多宝了然,却忍不住取笑:“老师您就直说是陪绑吧,改什么口呢。”

通天笑睨他一眼:“逆徒,连我也要取笑了?”

多宝拱拱手表示不敢。

师徒正得趣,倒是龟灵扁了扁嘴,小声道:“老师,一定要去吗?”

通天笑着反问:“不想去?”

“弟子……弟子怕师伯,师伯也看不上弟子,哪怕是有托您道歉还有送礼赔罪……这当年之事到底是毁了这一辈子的心性,弟子屡屡斩尸失败仙根不稳也在于此。说实在的,确实是心怀怨恨至今,去帮他哄九微娘娘开心,弟子有些不舒服。”

多宝皱眉:“龟灵,听话。”

龟灵却不想听话,只敛了衣裙跪下,恭声道:“可弟子也知道,那毕竟是师伯开口,弟子就这么拒了,实在不孝……”

通天脸上笑容慢慢消失,径直拿了个橘子,剥皮的动作也仿佛树獭一样,好半天把那可怜橘子揉搓得一点白丝都没有了,再慢吞吞吃掉。愣是任龟灵跪了好半天,那橘子都被毁尸灭迹了,才叹道:“这事儿,你还觉得怪你师伯?”

老师甚少这么责罚人,虽然如今已经是大罗金仙的龟灵不至于因为跪这一会儿膝盖疼,然龟灵还是被这种寂静无声唬出了一后背的冷汗,直接头磕到了地,哭道:“老师……”却不肯认错。

“唉。”通天到底是个疼爱弟子的师父,叹一口气后便抬抬下巴,示意多宝把龟灵扶起来,自己从座上下来,与龟灵视线平齐,轻轻刮了刮龟灵面颊上的泪珠,“你个爱哭鬼,当年见你在榻上奄奄一息,我确然是恨极了你二师伯,好端端的怎么拿着这种话来激你,白白坏了你的仙根断了你的前程,一气之下带了门人弟子离了昆仑山不说,甚至有心从此与你二师伯断绝往来死生不复相见,但后来我还是去见他了,你知道为何么?”

龟灵懵懵地摇头:“时过境迁……再……再深刻的恨其实也都无谓了?”

“不。”通天只摇头,认真地看着龟灵,“是因为为师想通了。你不是凡人,你是我通天门下的四大弟子,你的修为几乎人人称赞,你能,你也合该独当一面,何以自轻自贱如此?”

龟灵咬紧嘴唇,委屈道:“弟子……弟子再是大罗金仙,师伯是圣人啊?”

“我没有与你做主出气么?”通天反问,“这些年来我没有好生看顾你们师兄妹么?甚至于你家二师伯没有知道自己的错处并且弥补么?”

“可弟子的仙根终究是毁了啊!”龟灵不服了,泪水涟涟,“这不怪二师伯么?一枚黄中李便算是赔罪了?那弟子把黄中李还给二师伯求他还我一个好好的没有心魔的仙根行不行呢?”

多宝听这话不像,再斥了一句:“师妹放肆!”

龟灵知道自己话说的过分,但这确实是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痛苦,这么说出来她也不带后悔的,只倔强地看着通天。

通天叹息一声,轻轻摇头:“你已经是大罗金仙了,给你留心魔的是你师伯,还是你自己,你不知道么?”

龟灵心里一恸,泪水吧嗒吧嗒地掉到地上。

“是,我很讨厌你二师伯那等把一干妖怪都打成妖魔的做派,也烦透了他那一口一个湿生卵化披鳞戴角,我自己也并不抗拒为你们出气,你二师伯这件事从根子上就是错的,无可辩驳。”通天轻轻揉着龟灵的脑袋,柔声道,“但,你为此生了心魔,我既恨,也庆幸。”

我恨竟然是在这个关口.爆发的心魔,让你哪怕勉强成了大罗金仙却还是心有缺憾。

可我也庆幸,庆幸你是在大罗金仙的时候遇上了心魔,而不是在斩三尸的时候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大罗金仙的时候你能出问题,好歹挺了下来,多得一条性命,可谁知道在斩三尸的时候遇上了这个湿生卵化,你会不会原地爆炸魂飞魄散。

龟灵倏而握紧了拳头:“老师……”

“龟灵。”通天叹息,“照理说狼把羊吃了,是没有去怪罪受了侵害的羊而放过那为所欲为的狼的道理,你师伯嫌弃了你湿生卵化,那也是不可能去怪罪你自己的出身而不去怪罪你师伯的。可你自己想一想,你的问题是你师伯说你湿生卵化,还是你自己本身就过不去湿生卵化这个坎?”

通天揉着小可怜的头毛:“丫头,求道之路本就还是逆天而行,你走到现在已经是走出了天道本来不想给你的命数了,你还要走下去,就需要更高的悟性,更厉害的实力,更完满的心性,否则……毁了你仙根的,是你自己的心性不过关。你是那只羊,但你的狼不是你师伯,是天道。我本不想提醒你,你自己想开会好许多,没准还能骗天道一场顿悟,可你已经别扭太多年了。”

龟灵眼睛都哭红了:“老师……弟子……弟子知道的……”咬着嘴唇,恨道,“可弟子就是看不开啊……这许多年来师兄师姐他们修为一个个都比弟子厉害,他们都……或斩善尸,或斩恶尸。”再怯怯看一眼多宝,“多宝师兄更是天资顶尖三尸都不在了,可偏偏弟子一点进步都没有……弟子总得找个理由,不然……”

“弟子何尝不知是弟子心性的问题,为何一样的话语师兄师姐们没有反应可弟子有?弟子还知道,您远了师伯这许多年已经是在为弟子们讨回公道。”龟灵又一次伏到了地上,磕头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但……真的难受,这恨天道又有何用,越恨弟子的修炼便越是艰难,恨师伯……好歹也算是一个理由……是弟子懦弱……遇到事便只想把脑袋缩到龟壳里……”

通天轻轻再次把龟灵扶起来,叹道:“你若是个从小养在闺中,被养得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的凡人女子,为师是你的父兄长辈,你被人欺负了,为师自然当为你讨回公道,保证你不受半点委屈,盖因那等养在闺中的凡人女子从小被父兄长辈囚禁一样养大,既然限制了她们的自由,逼得她们对世事一无所知,便合该为她们负责一生。可你自己想一想,你是那样骄傲的丫头,会愿意被为师养成废人么?会愿意万事都被为师一手包办么?”

龟灵惊惧地摇头。

——她毕竟也是能一语道破狐柏那不想被人看轻,不愿被看成玩物的心思,她如何会愿意折了羽翼?

“所以啊,你师伯问你要不要去昆仑的时候,我是意动的。”通天拍着自家心爱女弟子的手:

“不为他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情.事,也不为讨好什么九尾狐,你是我徒弟,何须讨好他们?

只是一则,湿生卵化这事儿在你心里已经化了脓,这东西是要直接挑破,敷药,才能一口气好个痛快,你是在昆仑山受的伤,便该回昆仑山找回当时心性,好好养回来才是,如今你师伯开口,正是好时机。

二则,我见过九微渡心魔,比起你渡时轻松了太多,我那时便起了心想让你去讨教一下这个劫要怎么样才能完满,没准你再渡一次劫,这仙根还有得救。”

龟灵听得感动,越发觉得自己让通天担心了,怯懦道:“多谢老师为弟子筹谋……”

“乖,好歹被你叫一句老师呢,我又哪里会不顾着你了。”通天笑道,“还有三,便是你二师伯与我说过了,她……似乎是悟了寂灭道,差点就去西方泡八宝功德池,你去问一问她,能有些什么了悟也说不定。”

多宝和龟灵一并愣在当场:“她悟了?!”

“是啊,所以我才动心让龟灵去。陪陪她,她现在在昆仑山也是怕得不行,你师伯说她都瘦了。你能告诉你师伯她在想什么,我便知道你们肯定合得来,好生处一处,人家虽然修为只到真仙,但值得你去学的地方太多了。”说着,再刮一刮龟灵的鼻子,“至少,她的处境可比你艰难多了,若是她遇上些烦心事便哭鼻子,眼睛早哭瞎了。”

龟灵格外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红,小声道:“是,弟子知道了。”

师徒俩这么一番计议,不过次日多宝便带着龟灵来了昆仑山。

多宝是从来都知道自家小师妹在昆仑山怂成狗子的,果不其然下祥云的第一步就差点一脚踏空。

没办法,自己的妹子自己疼,多宝只得尽一尽兄长之责扶了一把,至少没让龟灵给摔个大马趴。

兄妹俩走程序先进了玉虚宫给大佬请了安,大佬等通天请来的救兵已经等得要上房揭瓦了,当下火烧火燎地让白鹤童子带龟灵去见狐柏——

说起来你都不信,自狐柏来昆仑山第一日大佬鼓起勇气(装)攻了一把之后,回来小心心跳动了好一阵,想一想才一见面狐柏那一波“之前是小妖冒犯……咱们还是(分手吧)……”的操作就觉得比自己生平打过最凶残的架还要凶险。

还好我截口截得快啊。

#竟再也没有鼓起勇气再去面对温泉边的小仙女#

#哪怕小仙女泡在池子里,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好吃,水面上还漂浮着花瓣,怎么看怎么有意境和让人把持不住#

#连问小姐姐有没有生气都是强行拖陆压去问的,你品品这个怕死的态度和胆色:)#

龟灵暂时没那个心情去体会一下那某大佬那难得的怂上一波的心情,毕竟那位竟能把自家师伯迷得五迷三道的小妖精比凶巴巴的师伯本人实在是值得期待多了。

而到了温泉小筑,扑面而来的水汽让龟灵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她也是个水属性,超喜欢这里哒 (*≧▽≦) 。

狐柏此时把头发尽数用一根木簪子挽了起来,肩膀往下泡在水里,看一个后背便觉得此人纤细玲珑,而她听到了声音便曼然转身,可以在雾气之中看到平直清秀的锁骨,再往上看,便是娇艳的面容被温泉蒸腾得带上了些许水汽,周围是水雾蒸腾,身后是落花缤纷,气氛的烘托导致她身上那种辣手收拾妖族的霸气褪了大半,看上去比龟灵这个正牌小仙女还要不食人间烟火。

龟灵脑子里只冒出了一句绝对不属于这个年代的诗句——

温泉水滑洗凝脂。

狐柏没见过这个小姐姐,但想一想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操作,心说仙长小哥哥长本事了啊?

自己没胆子来见我,自己门下都是光棍,却不知道是去哪里搬的救兵。

难道是慈航大佬女装来见我了?

→_→

嗯,决定探问探问的狐柏仗着自己在水里没有走光,就为所欲为地……先调戏人家白鹤童子,一双藕臂懒懒趴在水池边上,脑袋靠上去,恁地风情万种:“哎哟白鹤小仙长,这位仙女姐姐是谁呀。”

白鹤小童子的耳根子被这千年老狐狸调戏得通红。

龟灵虽不至那么没出息,却不得不感慨,师伯栽在她身上,委实不冤。

遂不落痕迹地错了两步挡住了白鹤可能会看到狐柏走光的视线(免得白鹤被大佬责罚),对狐柏敛衽一礼:“小仙截教龟灵,见过九微娘娘。”

狐柏心里没来由地有点遗憾。

其实还暗搓搓期待看慈航大佬的女装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

【作话】

某大佬:【摸下巴】慈航啊,既然你师娘喜欢……

#一股冷风#

哦解释一下

慈航在封神演义里……后来做了观音菩萨

罪过罪过

☆、第145章

昆仑山上有了只小乌龟之后, 某大佬的日子, 反而日渐苦逼。

为啥呢?

——若是温泉那边唯有小姐姐一只狐狸,那作为小姐姐的姘头, 甭管是偷看,还是偷看,更或者是偷看, 总归来的光明正大,在自己的地盘上看自家媳妇, 便是道祖知道了也没什么的,理直气壮的事。

偏偏来了个龟灵。

你偷看,便肯定是要把陪着小狐狸一块泡澡的小乌龟一块看了, 要走光也是两个丫头一块走光。

你,拉,得, 下, 那,个, 脸,吗?

:)

于是, 元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活色生香。

只能靠白鹤童子一会儿送过去一碟果子, 一会儿送过去一瓶香花, 三天两头都得过去问问缺了什么,差遣人家去送东西的同时还要千叮咛万嘱咐别看那些个不该看的,免得坏了你(我)的仙(情)根(缘), 然后文字直播给自己→_→

然而白鹤童子的文字直播是个什么画风呢——

“自龟灵师叔进了温泉之后,两位娘娘都少有用人形的。”

“龟灵师叔正在给九微娘娘梳毛,之后九微娘娘说要给龟灵师叔洗龟壳。”

“龟灵娘娘正在晒乌龟肚子,九微娘娘枕着龟灵师叔的肚皮睡觉。”

一本正经,言辞正义,无论那场景是香艳还是旖旎,无论九微和龟灵是打起来了还是扭成一团,反正白鹤童子播报的声音都四平八稳无比寡淡,无限接近于“观众们晚上好,今天是2019年1月8日星期二,农历腊月初三,欢迎大家收看新闻联播”:)

元始那个气啊。

没有把白鹤童子送去学说书真的是他最后的涵养。

然后憋着气,强行找趣味地问:“九微胖了么?”

“毛茸茸的,没看出来胖没胖……也没看出来瘦没瘦。”

“掉毛了吗?”

“掉了。但是咱们灵兽灵禽哪里能不掉点毛,老爷多虑了。”

“笑了么?”

“九微娘娘是极爱笑的,哪里就不笑了呢。”

“……”一句管用的都没有,元始捂着胸口好悬没叫白鹤麻溜儿滚,然后远目看着波光潋滟的天池,就着寡淡无味的文字直播,猜着两个丫头应该在干什么——

说着梳毛,便想到小狐狸乖乖巧巧蜷成一团,小乌龟的指头一点都不灵活,在其中梳毛怎么梳都没有他灵巧的,到最后只能是小乌龟和小狐狸在一块扭打。

说着晒肚皮,便能想到小狐狸瘫得白白软软,小肚皮上的毛发比之于背上的要柔软舒服很多,在太阳光下仿佛是镀了一层金光,偏偏她枕着的是龟灵那个傻丫头而不是自己……

然后就好想挠她肚皮啊。

想到爆炸TAT

然后郁闷无比地挥手让白鹤童子下去,加上一句“觑着你龟灵师叔什么时候方便,让她来玉虚宫回我的话。不可打扰了九微娘娘。”

白鹤童子应声而去。

某大佬怒而摊开一卷玉简,就着那揉肚皮的想象,开始往上写双修功法→_→

功法写完时,月上中天。

龟灵大概是和狐柏闹得开心,一时半会儿倒是没那空闲来回她师伯的话,长夜寂寥,元始搁下刻刀,衣袖卷了那一卷双修功法,行出正殿。

抬头看看月中桂树,脑海里不知怎么的便想起来白鹤童子一句“两位娘娘都极少用人形”。

接着,便鬼使神差地,行去了温泉小筑。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悄悄在身上留了一个敛息术,进了门去。

果不其然看到的是一点走光风险都没有的小狐狸和小乌龟,这时在院中大树之下,铺了一块竹席,小乌龟.头手脚都缩在龟壳里似乎是避风——神特么谁知道大罗金仙为什么会怕这点风,而九尾狐一条尾巴搭在龟壳上面,然后狐狸脑袋舒舒服服靠在那条尾巴上,眯着一双狐狸眼睛,隔着桃花树枝,赏月。

乌龟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只缩在龟壳里瓮声瓮气地道:“娘娘,我有些好奇啊,您当年对我师伯用心……到底是为何呢?为修为?为功法?为……师伯的元阳?”

一开口就如此劲爆,小狐狸却没说话,两只爪子一捞,憨态可掬地拿起了放在身边的一壶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元始独立风中许久,才以为今天是等不到这个问题的回答了,却听到狐柏一句醉里醉气的:“我当年一时糊涂,竟沉迷美色,不可自拔。”

元始一个趔趄。

“糊涂?”龟灵的声音和她这个原形的特点一样,慢得可以去cos树獭,“所以您后悔招惹我师伯喽?”

小狐狸苦恼地撇撇嘴,知道自己不能喝了,把那酒瓶子放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肚皮上的毛茸茸,也不知脑子里是个什么脑回路,只小爪子蠢蠢欲动,停留在肚皮上,揪了一根毛下来,半醉半醒地:“不后悔,我永不后悔。”

龟灵很明显是不明白这个套路,直白地道:“龟灵不懂。”

“龟灵姐姐。”狐柏一连揪下了好几根毛,也不知道疼不疼,反正看得元始都快大叫仙卿快住手了,她才无意识地停下祸害自己的小肚皮,转而拉了条尾巴过来自己揉搓着看看会不会掉毛,“你知道我是个夺舍的了。”

“嗯。”

狐柏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大尾巴:“我一直都觉得夺舍这事儿特别不光彩,特别羞与人知。也……也一直都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第一个倾诉的对象……狐族大长老是自己看出来的不算,接着就是你师伯了。”

龟灵虽不明白为什么狐柏会觉得夺舍不光彩,但她还是个很可爱的听众,便乖乖倾听,抓住关键发问:“既然不光彩,娘娘愿意说给师伯听……必有原因吧。”

“嗯。”狐柏软软笑了笑,小狐狸眼中是满满的迷茫和令人心疼,“因为他说要与我一辈子,我那时其实也很想与他一辈子……便想,把我最羞于见人,最丑恶的那一面给他看。”

“这是为何?”

“我美好的地方都给他看完啦。”小狐狸低下头去,看看自己那刚刚被薅了好几下的小肚皮,觉得毛发有些稀疏,就左左右右拨了拨,试图用别的毛发密集之处掩盖一下稀疏的地方,慢慢开口:

“他……大概是看到我那些美好的地方,才开始喜欢上我。可是过日子不能只有美好的,他能接受我那些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陋的地方吗?

我的跟脚,我的过往,我的心机,我的算计,我的族人。他可能都不喜欢,但和我在一起……我不可能摒弃跟脚,也不可能忽略过往,若是没这些心机算计我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抛弃我的族人便是对不住了帝俊陛下,我都割不掉,也不打算为了任何人不要这些,要接受我,就得接受我的种种不好,所以我那时的打算,就是一点一点给他看。”

龟灵一个自卑的丫头,其实不太能理解狐柏的心态——她都是恨不得把自己那些不好看的地方丢掉的或者至少藏起来不给任何人说嘴的。

“龟灵姐姐,”但狐柏也不那么在乎龟灵明不明白,她只是开口倾诉,“在他和我说要与我一辈子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亲他一口。你知道为什么吗?”

龟灵不知道。

但龟灵知道,元始是愿意听这个的——她能够感受到,在一旁那个自带磅礴法力捏着敛息术的人,心跳似乎在砰砰砰加快。

——元始想起来,那是在羑里,他因为一直都不知道小仙女的名姓而被通天疯狂diss,和小仙女亲亲密密谈个恋爱都能想起来通天的diss脸,便只得在嘿嘿嘿之前问了小仙女一句,偏偏小仙女听了之后说了好一大段伤心丧气的“谁第一个问我名字我就最喜欢谁”。

到最后,逼得不行了,怎么哄小仙女都不开心,元始才脱口而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于是小仙女第一件事就是问“假的吧”,接着就是吧唧一口酒下去对着他的嘴唇来了一阵狂亲。

这样美妙的被美人狂亲的滋味某大佬一辈子都没有想过,可就在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小仙女一句更加丧气的“从今天开始死情缘”。

彼时不太懂这到底是什么操作,没来得及问就已经被小姐姐告知夺舍的事,现在往事重提……

“我那个时候在想,他都这么说了,那炮友关系到此结束。”狐柏对着月亮笑得像个傻子,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接下来我就是开开心心和他谈婚论嫁啦。嗯……如果他嫌弃我,那我该轻薄的已经轻薄到位,现在就和他两相陌路反正我不亏。如果他……他不嫌弃我,我就继续让他看看我是怎么算计的西伯侯,怎么用各种手段让妖族臣服,他看完了,还不嫌弃我,那我就嫁给他。认!真!哒!”

元始怔了怔,几乎就要撤掉敛息术,来一个月下表白了。

我不嫌弃你的啊!开玩笑你那么棒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哪怕是陪你住到北俱芦洲去都可以好吗!

然而,耳边传来龟灵一个怕而坚定的声音:“师伯,弟子僭越,您还是闭嘴的好。这事儿由弟子问,您问了要坏事。”

元始:“……”

神特么连龟灵都敢对我蹬鼻子上脸了!

然而还是怂巴巴地让龟灵问——“娘娘,您说的都是您自己,您已经想把您自己剖开了给师伯看了,可您有没有想过……师伯若非良配,若师伯有一些您无法接受的缺点,如何?”

狐柏格外天真地偏头也不知道是对着花还是对着池子笑了笑:“其实如果他只是浮黎,那我能接受他的一切。”

龟灵吓得脑袋都伸出来了:“娘娘三思啊!”

元始磨牙心说龟灵你完了,你最好一辈子都在九微旁边,不然我玩不死你!

狐柏却说的很调皮:“龟灵姐姐,我追了他十年。

那十年里我从他的头发丝研究到了他的小指头。我知道他喜欢的甜食但是每每因为吃甜食过于孩子气于是都是要我缠着他吃他才肯吃,一口下去嘴角能起来一个让我痴迷的弧度;

我知道他最喜欢自己看上去板正端严却不乐意梳个正经发髻把头皮勒得难受,所以他格外喜欢我给他束个松松的头发;

我知道他明明嫌弃死了各种花里花哨的排场可却是诡异地自重身份,希望每个人都好好拜他,别扭得可爱;

我还知道……嗯,看上去那么板正端严一个人,写双修功法的时候却仿佛经验丰富,偏偏实践的时候嫩得和什么似的;

我更知道,他第一次答应与我双修的时候其实啥都没想,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只是单纯想试试看写功法和直接双修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龟灵:“(⊙x⊙;)”

#妈哒过于细节导致活不过明天系列#

然后默默和鸵鸟一样把脑袋缩到龟壳里逃避现实。

而狐柏的吐槽还在继续:“我知道他的一切喜好,我明白他的一切品质,我大概能知道他在与我双修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迷恋于我的肉体,真正有改观大概是发生在……在我问他能不能逆天的时候,但这份改观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我不太清楚,但他生性不坏,对我开始改观,对我的性格有兴趣之后,我若是好好经营这一段姻缘,最后过的也不会太差。我唯一不知道也无法掌握的只是他的出身。而我一直在查的,就是他的出身。”

元始咬紧了牙关,给龟灵传音:“一,问她为什么圣人出身便不行;二,问她为何不查清楚我的态度,我是很想娶她过日子的。”

龟灵在龟壳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师伯就你这抓重点的本事,能抓得住女票才有鬼。

于是一点也没有按照元始的套路走:“娘娘能探查尽师伯的脾性,为何……却不知道师伯对您的改观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这身份一说更是滑稽了,总不能因为他是圣人,娘娘如今离圣人还差距甚远,就死活不肯认为他是真心的吧,这对于圣人也不公平,您觉得呢。”

“我很赞同你后头这句话,作为圣人当然可以待人真心,我就很喜欢女娲娘娘,在她面前我也很放松。”九尾狐的小爪子郁闷地挠了挠自己脑袋,“可是很遗憾,对于元始圣人而言,我并没有机会去探知他是不是喜欢我,总不能他说对我是真心那我就信吧,我还对鲲鹏说我会周天星辰大阵呢,我说他就信么?”

然后还掰起了狐狸爪子——

她请教过元始圣人,得了一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也意识到那个谁已经开始不只是想念她的肉体,还好奇她的灵魂,接着,第一次见面是在殷商王宫,一见面啥前情提要都没有,一开口就是“续一续先前给你讲的黄赤之道”。

元始圣人去紫霄宫见过道祖,再来人间,啥事没干,急三火四地冲到了狐柏屋子里,直接一句“我好想你”,之后又是一场干柴烈火。

接下来强行留下来的三天……哪怕狐柏半醉半醒之际问过了小哥哥你在不在意我是个夺舍的,后续剧情还是肉.文女主一样,说啥结果都是啪啪啪,不说结果还是啪啪啪。

接着,石矶的骷髅洞里,一见面立刻拦腰抱走,与小仙女“疗伤”去也。

……

就这神奇的肉.文走向,神特么再次见面,就是“微儿虽然我是元始天尊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这时,九尾狐和小乌龟并排趴着,狐狸的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面,一边划拉一边骂脏话:

“龟灵姐姐你说,就这种一见面就双修,啥话都不说,修完各走各的的情况,谁特么会觉得元始圣人对我是真心的啊,这不是明摆着的迷恋我的身体啥时候不迷恋了就死情缘呗。”

“还好我现在是招妖幡之主啊,不然他玩腻了我的身体会不会顺个手在昆仑山上建一个锁妖塔原地把我锁一辈子?这我都敢把我一生托付我还是趁早别做妖皇了!我现在还给他一个好好和我说话证明他对我是真心的机会已经很圣母了好吗,可他呢?”

龟灵:“……”

元始:“……”

“他,晾了我这么多天都没有勇气来面对我,只敢让龟灵姐姐你来陪我不说。”狐柏气哼哼道,“我敢打赌啊,他下一次来见我,肯定是揣着他新写的双修功法,告诉我仙卿这个姿势很有趣要不要我们试试……是,我迷恋他的美色没错,他喜欢我的身体也不假,可他既然口口声声要与我一辈子,与我过一辈子难道就靠我们不停翻新姿势和手段?一见面就是一阵双修?就这样还想做道侣呢,炮友一辈子吧!我舔他的脸他爱我的身,咱们走肾不走心,早晚他和我都不行了,索性一拍两散,多和和美美啊!”

某大佬捏了捏手里刚写的双修功法,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西伯侯一样的,被铁口神算支配的恐惧。

#但是微微你还是错怪我了!作为圣人我怎么会有不行的那天?#

龟灵呢,心里骂着“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伯”,顶着某大佬的压力把脑袋从龟壳里伸出来,真心实意地看着九尾狐的眼睛:“娘娘,咱们还是那个什么……死情缘吧,真的,与我师伯那个榆木疙瘩做道侣,太难为妖了。”

同时给大佬传音:“师伯,弟子只能帮您到这儿了,还拿不下九微娘娘那就是您没本事了。真不是弟子说您,您这也太急色了些,老师说的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