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说啥了?
你们见面,一个仙长一个仙卿,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烧完了之后各过各的问也不问。
啧!
要走心就得拿出走心的态度出来!
元始默默地,攥紧了袖袋里面那许多年没有离身的,从杨婵那儿拐来的小手绢。
☆、第146章
月下西斜, 朝露渐凝
现代社会女生宿舍里的卧谈会往往是谈着谈着便没了下文, 如今小狐狸和小乌龟这大半夜的闺蜜说私房话,也是说着说着便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睡了下去, 睡着睡着小狐狸觉得冷,一反手把原来是垫子的大氅一拉,再往自己身上一盖, 还格外豪迈地把缩在龟壳里的小乌龟往自己怀里一搂。
元始嫉妒死了那只小乌龟。
神色凝重的圣人默默看着两只小萌物睡了下去,看着看着便忍不住心生疑惑——你说当年的我到底是有多混蛋, 才会觉得龟灵这样的跟脚不好呢?
#明明人家辣么可爱 (*≧▽≦) #
想到这里,有些赧然,看着小狐狸盖着大氅都有点再裹一层九条尾巴的意思, 感慨一下果然是被女娲养成了一只不耐冻的猪……的小仙女,略想了想,抬手化了一床云被出来, 盖到了小狐狸和小乌龟身上, 自己默默出了温泉小筑。
天蒙蒙亮之时,狐柏醒得比龟灵略早些, 想着昨晚上龟灵那突如其来的,不太正常的发问, 捏着身上那把自己和龟灵盖得严严实实的云被。
轻轻撇嘴:“切, 我都这个修为了, 还能被冻到不成?”
接着,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没有叫醒一边的龟灵, 只一猛子扎进了池子里开始汲取灵气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说没变化,也没变化,说有变化……确实也有。
——没变化,那是她来昆仑山本就是来修炼的,本身并没有那个心情去看遍昆仑山上的万种风光,一日除了好好在水底下修炼便是趴榻上睡觉,最多再加上和龟灵闲聊,开解开解这个敏感脆弱有心魔的大佬。
有变化——日常生活中,多了许多细节。
像什么才从水里头出来,就发现池子旁边的石桌上摆了好几个看上去就好吃的果子蜜饯,全都是那些年她追着大佬的时候暴露的饮食喜好——那时候的狐柏能喜欢什么高端产品,不过是些人间到处都有的零食零嘴,也难为了某圣人巴巴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拿到仙气袅袅的昆仑山来。
像什么早起之后要继续修炼,揉着眼睛开门便碰巧看见过来的白鹤童子,白鹤童子对她的态度是那种不过分亲密却也不生疏的友好,端着一盆子兰花,说的是圣人在游山时看到这花开得漂亮,念及娘娘修炼寂寞,便挖来与娘娘赏玩。
像什么……狐柏心血来潮,并没有用什么过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材料,只是在修炼之余从树上取了一截儿树枝出来,雕出了一根除了线条流畅造型干净之外什么特点都没有的桃木簪子丢在了池子边的石桌上,跳下水里,等再上来之后簪子不翼而飞。
第二天她的桌子上便摆了另外一根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簪子,明明看属性是个木,摸上去却是如玉般温润,簪子最尾端也不知是什么巧手,竟雕了一只活灵活现的九尾狐,细细分辨之下还能看到狐狸身上的根根毛发,微雕得不可谓不用心——至少比她的手艺好。
再细细研究一下,便能发现其实簪子中空,把中间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卷也不知是如何塞进去的绢帛,而绢帛之上是狐柏已经看熟了的清俊字体——
“簪子极好,礼尚往来。”
狐柏拿着那枚簪子,心里面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暖了暖。
再往后,偶尔是一包来自凡间的小吃,偶尔是温泉小筑边上彻夜的琴声,偶尔是你还泡在温泉里的时候那能精准传到你耳中的,针对你修炼进度的讲道,偶尔……是龟灵半夜也不知道是去干啥,然后某人摸着黑悄悄咪咪进来,拉着狐柏便是一阵子渴望已久的卿卿我我。
盖因某位大佬在许多次嘿嘿嘿之后已经充满了经验,撩拨得狐柏每每控制不住自己,结果往往是前一秒要叫淫贼,后一秒软哒哒窝在他怀里任他施为,而那个谁一边在意乱情迷,一边嘶哑着声音,一遍一遍地叫“微儿”。
狐柏神思恍惚之时,也一遍一遍地回应他,狐狸爪子在他的后背上抓着,身体被他弯折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玩的姿势一次比一次惊险,一次又一次达到生命的大和谐。
迷迷茫茫之中,狐柏只听到了一句三百年前她问过的:“仙卿,元阴就这么给了我,会不会后悔?”
床上的男人耳根子软听不得枕头风,床上的女人又能硬气到哪里去:“怎么会后悔呢,和您双修那么快活……”
行云布雨,共赴巫山。
接着就是冷静下来之后的捶胸顿足,觉得自己这个定力当真捉急!
以后妖族要是有小哥哥来给我自荐枕席想做妖妃那我可怎么办哟:)
偏偏心态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下一次龟灵半夜不回来(说不好就是单纯被大佬清场),下一次大佬悄悄摸进来,撩拨两下……
狐柏,还是,不争气地,和那种“再打游戏我是狗→_→王者荣耀真好玩”的网瘾少女一样,秒秒钟沉迷此道不可自拔。
对大佬来说,那是我喜欢你的灵魂也不耽误我喜欢你的肉体。
对小姐姐来说,死情缘是很想死的,可是我完全舍不得死炮友这可咋整QAQ
日子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往下过。
终于,一日,白鹤童子将狐柏带到了正经天池的旁边,躬身退下,而此时圣人不在,天池无人,只有湖边有一小舟。
见惯各种谈恋爱套路的狐柏还以为大佬这是要来一波泛舟湖上,或者是情侣谈心,或者是炮友谈爱,反正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不曾多想,抬足上了那小船,想着自己先玩,解开了缆绳。
小船悠悠往天池深处漂去。
狐柏不用桨橹,原地躺下来,随着小舟爱到哪去到哪去——反正昆仑山是大佬的地盘,他要和自己玩儿划船难道还能找不到不成?
于是她只舒舒服服地以狐狸原形晒着太阳,挠着肚皮,挠着挠着耳边便传来温柔又清冷的一声:“微儿。”
狐柏警觉地睁开眼睛。
身边空无一人,大佬并未到位,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信号。
那个声音低低笑了笑:“三百年前,我给你的修炼功法,是做过手脚的。”
——《三年速成地仙》被硬生生弄成了佶屈聱牙的《三百万年速斩三尸》,全是为了在修炼过程中狐柏能不明白,来问他。
这样,便能多一些和狐柏说话的机会。
狐柏嘴角勾起,想想也是情趣,便笑道:“我开始不知道,后来……慢慢也猜着了。偏偏我不想问你,我就要靠自己解决,你看石矶姐姐不就帮我解决了么。”
那声音却没有回答狐柏的意思,听上去像个录音:“我不知道说了你会不会生气啊……云中子欺辱了你之后,我将他召回了昆仑山,责罚过他,但罚的不重。唔,若是为了给你出气,便是把云中子打上封神榜我都觉得你委屈,但若只是单纯作为长辈训.诫不懂事的,去欺辱了无辜妖怪的弟子,他让你吐了几日的血,我便罚他跪上七日……开着圣人威压的跪。你要是怪我没有为你出气……你便怪罢,我觉得我没错。”
狐柏笑了笑。
怪什么呀。云中子是欺负过我也好,对我有恩也好,那都是我自己要去解决的麻烦或者是人情,这时候我依靠你来解决,那我成什么狐狸了?
不过既然这是录音,她也没多说话,只继续听——
“说起这个,其实我是恼了你的。”那个声音转而有些生气,“做什么好端端的要去殷商掺和什么劳什子因果?我还庆幸去找你麻烦的是云中子,这要是做事莽撞不顾后果的太乙,你一句话与他不对付,这条小命能不能留都不知道!”
接着是不好意思的:“于是我罚过了云中子,也怕别的弟子再去找你麻烦,下手还没轻没重,于是我便特特与云中子说了,可以让别的师兄弟去寻你麻烦,但需注意别下手太重给打死了。别怪我,在我的想法里我就是个圣人,你只要不是魂飞魄散,别的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哪怕是被打得三魂出窍又如何呢,我给你再弄一个身体便是。”
诚恳的:“坦诚与你说,我的想法就是如果是我的弟子伤你,好歹我有言在先,还能至少保你性命无虞,他们去搅扰过你的清净,也能让你知道去殷商到底有多凶险,我只是想要你知难而退,殷商就是一个泥潭,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有谁日日盯着天命归属,这是圣人博弈,你掺和不得,我只希望你乖乖从那儿离开,到哪都好,终究只要不在漩涡中心便能护你平安——也算是对得起我与你的肌肤之亲。”
沮丧的:“偏偏你说,你不忍心。”
开心的:“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没做过什么恶事的狐狸,却不知你心里有这样大的慈悲。你说我对你的改观是在那时,却不知我的改观到了什么样的地步,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那时……甚至想为了你一句不忍心,陪着你一起逆天。”
尴尬的:“我其实没想来见你的,只是……只是广成子个大傻子,云中子断了你的尾巴,我命他给你接回去,偏偏他给你接反了,你那一日在姜王后及殷郊面前不停露出尾巴便是因此事之故……也没什么办法,我只得去见了你帮你接尾巴。你说我满脑子都是与你共论黄赤……其实……”
狐柏都能想象某大佬说这话的时候脸红红的小模样了:“来都来了……那……那我肯定是要与你说几句话的呀,问问你是不是铁了心待在殷商,想不想陪我回山远离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一堆话想说……我都出现在你面前了,那……那与你双修一道,恕我直言,我觉得实在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这不能作为我只把你当玩物的证据。”
来都来了,躺在小舟上的狐柏忍俊不禁。
大佬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为了断天机之事去了紫霄宫,道祖说代价是我不得帮你,说我但凡帮你哪怕一点,你的难度都是十倍,还禁了我的足让我看你与西伯侯纠缠完了之后再回山……可……可你被欺负我就忍不住了……我就服了陨圣丹,老师才答应让我去见你……
我求道祖说至少让我陪你几天,我能感觉到你特别沮丧……我想陪着你……哪怕我什么都不能做,哪怕你会嫌弃我是个没用的什么都不能帮你,哪怕……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浮黎性命还在,还能看到九微就好,别的什么法力什么修为,便是抛弃又有何难?
其实通天告诉过我说早些与你坦白身份的,我也有心告诉你我是谁……至少能让你知道你有什么底牌,对着西伯侯也好,天帝也罢,大可不必战战兢兢,可偏偏我……我用幻术试探过你,我问你若浮黎是元始该如何……你告诉我你不敢,你害怕……你便把我吓得也害怕,也不敢了起来……
……你被押回娲皇宫之后我去找过女娲的,道祖给了女娲旨意却未知会我一声,我并不知道女娲对你是罚是宠,若她宠你,留你在娲皇宫还罢了,真要说罚……那我便是翻脸也要将你带来我昆仑山的,至少你在我昆仑山不会受了委屈。
我托小十给你送了五火七禽扇过去……就记得这扇子漂亮你肯定喜欢……竟诨忘了你的水属性……
哪吒一箭险些伤了你我岂能不着急,可见到你之时你虽有伤却也无妨,我又有许多日不能见你……如何能不情不自禁……
……
听一个情不自禁,听一个得罪女娲也在所不惜,听一个为了你服下陨圣丹,狐柏已经是心都醉了。
行吧行吧,对于一个直男你还能要求个啥呢→_→
偏偏大佬接着说的话是总结陈词一般的:“微儿,你说我们一见面就双修,通天也说我们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是,这是我在主动,是我见了你便心生恋慕把持不住。仿佛都怪在了我身上,可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烈火自然是有罪过,可干柴烧的不是也很开心么?”
狐柏:(⊙x⊙;)
“我承认,这聚少离多的,一旦见面我便少不得心中起三分云雨的心思,可是……”大佬的重点抓的确实不好,偏偏又让人无可辩驳得很,“你也没拒绝啊?你若是不舒服或是心情不好,我又哪里是要强行与你行云雨了?”
狐柏:Σ( ° △°|||)︴
不过还好,前两段令人窒息到死的操作在最后一段拉了回来:“确实,这段时间以来我一见面便与你云雨,疏忽了你的感受,无怪你以为我只把你当玩物而不肯对我动真情,但……我如今已然一件一件说与你听,学不会那许多甜言蜜语,也不知道你最想听什么,只得桩桩件件都让你知道,对你的患得患失都不瞒你,至于我堪不堪你托付一生……在你,我也不逼你决定,终归你无论什么时候想明白,我都在这里等你就是了,反正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有别人了。”
“只是……如果你非要问我对你动过心的证据,我大概给不出来,但要我证明我的的确确十分珍视与你的这一段缘分……微儿,你坐起来。”
狐柏并不知道大佬在闹哪出,倒还是极配合地坐起身来,便看到岸上大佬对她笑得温柔,手上拿着一块手帕:“当年我去娲皇宫想见你而不得,意外之中得了这一方手帕,闻出了这上面有你的味道,念及与你相识这许多年,身上竟无一个半个你的物件,便将这手帕保存至今,时时把玩。而后,我便将五火七禽扇送与你以作定情,扇子你虽收下了,我却不知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大佬顿了顿,接着就是郑重无比地开口:“微儿,现在我只是浮黎,你只是九微,什么圣人什么妖皇这些身份都暂抛却不论,你若是不答应我,我礼送你下山也好,你想留下来泡天池也行,都随你。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真心话,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
狐柏坐在船上,舔了舔嘴唇,不可谓不触动。
湖边,是大佬长身玉立,殷殷期盼。
湖中,是狐狸眼带感动,心乱如麻。
“你为何不与我直说?”狐柏沉沉开口,“当面说?非得录下你的声音,我听完了你才肯出现?”
大佬眼中带上了万分委屈:“我怕我看到你,就会忍不住想……想亲你……”
——按在墙上亲,按在船上亲,按在床上亲。
亲着亲着十八摸(ˉ▽ ̄~) ~~
摸着摸着你又说我不走心只走肾QAQ
“说这话的时候别这么一副委屈表情。”狐柏正色道,“我可没欺负你,此事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不,就是你在欺负我。”大佬也一本正经,直男思维暴露无遗,“我喜欢你的想法和喜欢你的身体一点都不矛盾,为何你却非得认为我一旦喜欢上了你的身体便不会喜欢你的想法?”
我明明都喜欢!我们完全可以一见面就嘿嘿嘿,嘿嘿嘿完之后探讨和交流人生!
狐柏:“……”
对于这种钢铁直男,你还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并且听起来还有点道理?
她正纠结着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却不曾想有个人“蹬蹬蹬”跑过来,一跑过来对着元始圣人就是一礼:“老爷,姜师叔回山了,在玉虚宫外候着呢!”
正在等表白结果的元始:(╯‵□′)╯︵┻━┻
“不是说。”元始磨牙,“只要没有天大的事,就别来烦我么?”
“封神榜的事情不就是天大的事么。”白鹤童子委屈。
☆、第147章
看着委屈屈的白鹤童子, 想想刚才的表白现场, 大佬心在滴血,发自内心地想怼一句:封神榜是大事吗?!
……好吧。
确实, 按着标准答案,这是大事。
毕竟鸿钧道祖已经是对三清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是个大事,决定玄门兴衰的那种;天帝也一直在望穿秋水, 就差没有抱着三清的大腿哭“师兄啊!这是天大的事你们要慎重!你们要是不给我一群能干活的小弟……我现在就在凌霄殿上吊了嘤嘤嘤”;而天道也是一副“这就是这次量劫的主题了”的严肃模样。
于是,从考虑老师的心情, 从考虑天帝的感想,哪怕是从政治正确的角度,三清都不得不把封神当做一件正经事去对待(至少从面子上)。
可是论及根本……这不就是天庭缺人搬砖, 要开一次招聘会,选上三百六十五个人去上班么——咱们讲道理,不就等于现代社会什么百度阿里腾讯、中行农行工行啥的开个秋招春招?
多大事儿啊, 犯得着你昊天去紫霄宫那儿跪求老师做主, 封神榜赐下之后成天眼睛都红了地盯着人间么?
少见多怪(ˉ▽ ̄~) ~~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把天庭的工作正常开展起来:)
而这会儿,狐柏看着元始的表情暴躁, 便带着好歹要考虑一下小姜的人身安全的态度,放下身段, 踏水而来, 站到元始面前, 伸出小手手拉了拉元始的衣角,软和道:“圣人不要生气嘛。”
然后调皮地指了指天空,“您这一生气,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我倒是皮糙肉厚不怕吓,只怕吓坏了昆仑山上的花花草草,赶明儿还得白鹤童子哄它们开笑颜。”
圣人忍俊不禁:“花花草草好哄,只怕你生气了我哄不来。”
“得了吧,您还哄我呢,不气我算不错了。”狐柏撇嘴,笑道,“圣人有事便去忙您的,我在昆仑山上也跑不了,忙完再说咱们的事也成的。”
元始好歹是被小狐狸顺了顺气,知道狐柏这么卖乖也是不想他对姜子牙发火,想了想便问:“要不要与我一起去见见姜子牙?他如今在殷商,方便你问一问你牵肠挂肚的那些人现状如何。”
“我是个搅扰了封神量劫,被圣人从北俱芦洲拘来昆仑山的阶下囚。”狐柏捏一捏元始的手指,调皮道,“我去成什么样子了。圣人既知道我关心他们,替我问就是。”
“你是我的座上客。”元始眉头又皱了起来,“谁说你是阶下囚了?”
“我知道圣人无心欺辱我,真要是阶下囚,我也不能天天在天池边上啃果子。”姜子牙还在外头等着,狐柏不好这时候说什么让元始着急上火的话,只温和道,“圣人快去吧,我终究不是阐教中人,去听您给姜子牙训话多有不妥。且他来既是为了封神而来……不过是圣人把封神榜交托给他罢了,一给一接又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回去睡觉。”
大佬一皱眉:“封神榜周围已经有许多妖怪逡巡不去,其实我自己展开封神榜挂上,让他们上榜……怎么都能填满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倒不必要姜子牙去人间张挂封神榜,此事便这么了结,我再写敕令直接封神位就是……”
“天帝陛下会答应?”狐柏微笑道,“他可眼巴巴等着仙首十二称臣,三教弟子为他所用呢,您就给他一打妖怪凑数呀。”
元始怒道:“……他便是不答应又如何?”一个只管拿着现成封神榜的人还那么唧唧歪歪!
“他虽不能置喙三清让谁上榜,可他可以状告道祖,说三清不走程序,逆天而为,没有把封神榜交托给天定封神之人,私自张榜完成封神之事。他不认这个结果,没有程序正义,一定要重新封神呀。”狐柏慢悠悠道,“道祖肯定觉得他无理取闹,可但天道若要坚持,毕竟这事儿三清事情没做全,确实理亏,道祖也只能顺了天道的意思。”
程序正义大佬听不懂,但三清理亏却是很容易理解的事。
元始不由有些郁闷:“可那些妖怪从北俱芦洲到昆仑山已经消耗一些法力了,再去人间,再消耗法力……现有大多数的妖怪魂魄……怕就不一定够格上榜了。”
“这不正是昊天陛下想要的场景么。他才看不上妖族呢,也不想要我清理妖族时处理掉的那许多恶贯满盈之辈,他看上的是干干净净的三教弟子。”
元始:“昊天小儿……”
“圣人不必着恼。”狐柏笑道,“封神榜这事儿咱们确实最好公事公办,让姜子牙拿着封神榜去人间挂上,谁有本事谁有缘分上榜就上榜,这才不至被人说嘴,您自己什么错处都不留,道祖在天道面前也能回护您,玄门才不至遭难。
至于填榜的……昊天孤家寡人许久,手底下没个得用之人,他的思维多半是我成了您的阶下囚,肃清妖族的事便无人主持,只能暂停,对北俱芦洲便会失于防范。
可是,妖族我还没清理完呢,大长老们自查之后,肯定还有一批的,他们零零散散清理门户,声势没我肃清妖族时大,昊天天天盯着人间死了谁,也注意不到北俱芦洲,零散一个两个败类妖怪安安静静去封神台,既不打眼,也能凑数。”
狐柏什么都替元始考虑到位了,实在不得不听,元始只得叹口气:“也罢也罢,多谢你为我打算。你且去歇息罢,我见完了姜子牙便来寻你。”
狐柏微笑点头,看着白鹤童子跟着大佬走了,着急道:“白鹤小仙长?”
元始和白鹤童子一块儿回头:???
狐柏尴尬地挠挠头:“我不认得回去的路,还请小仙长带个路罢。”
“……”万万没想到算无遗策小仙女除了容易酒醉之外还容易路痴,元始满心无奈,却又觉得有缺点的小仙女萌萌哒,便摇头笑道,“也罢,白鹤你好深服侍九微娘娘回去。”
白鹤童子应了个“是”。
大佬便安安生生去玉虚宫正殿见姜子牙了,倒是狐柏目送着元始走远,也不跟着白鹤回温泉小筑,只道:“小仙长,听闻昆仑山麒麟崖下有一囚室,多是关押那等作恶多端之人,可带我去看一看否?”
白鹤童子:“……啊?”
真不是他敏感啊,前脚狐柏才隐晦地提了提阶下囚,后脚就想去囚室……
“娘娘。”小白鹤十分害怕惹麻烦,“回去罢,想看囚室……今后让圣人同您一块去看便是。”
狐柏便发作了:“不是说圣人没有禁我足的意思,昆仑山的任何一处我皆可去得么,为何如今我连个囚室都去不得,竟得圣人陪我才能去?还是里面有什么人是我不便见的?”
白鹤童子实在是为难:“这……娘娘您……”
“快带我去吧,晚了怕是要麻烦。”狐柏低声道,“我不会害你的,我更不想给圣人惹麻烦,我去有我的理由,回头圣人怪你,我给圣人解释便是了,必不连累你。只是你真不带我去……回头我与圣人说我想逛一逛昆仑山你却不许,仔细他不罚你!”
见狐柏如此坚持,白鹤童子也无可奈何,伸手一引:“娘娘这边请。”
狐柏松一口气,跟着白鹤童子走了。
————
与此同时,紫霄宫
道祖凝目看着面前那跪了许久,就是不肯说话的昊天瑶池两夫妻,觉得心累。
还觉得他们不知好歹。
然天帝天后终要有点体面,不好太驳了面子去,且……人家不来倒罢了,既来了,道祖回头:“云丫头,你侍奉我也有段日子了,量劫在即,你也在劫中,我再留你便是保你性命,偏心之余也对其他弟子不公,你回去罢,量劫之中,便不要再上来了。”
云霄那等玲珑剔透的心思,哪里看不出道祖的真实想法,和昊天瑶池那疯狂想让她卷入量劫之后上榜的欲.念。
也不点破,对道祖再敛衽一礼:“是,弟子告退。”之后再不多言,踏云离开。
道祖心累地看着陪了自己这许多年的童子,不耐道:“我知你二人的来意,都起来,这下满意了吧。”
昊天乖乖起来,对道祖赔笑:“也不全是为了云霄……”
瑶池给道祖递茶,还强行给理由:“再是天庭缺人,总不至于还想让她这样的仙人来凑数。不过是走个形式求个公平,以免今后有个什么人说您偏心,您不好解释,云霄也不好自处,再者,云霄道法清奇,量劫之下也会无事,在紫霄宫在三仙岛又有何区别?”
道祖听着这一点都不高明的“我是为你和云霄好”的说辞,越发烦躁,勉强接了瑶池递的茶。
偏偏昊天那边又开口:“老师,北俱芦洲妖族出了事,元始师兄拘了那位兴风作浪的招妖幡之主回昆仑山,却不知封神之事会不会因此生出什么变故来,弟子日夜忧心,思前想后,还是想与老师问个明白——元始师兄到底是作何打算?那招妖幡之主又要如何处置?”
鸿钧放下茶杯,玩味地开口:“依你说,该如何处置她?”
“封神之事是三位师兄主持,弟子只管等人,而招妖幡之主更是已然入了昆仑山,元始师兄已经揽了此事,弟子又哪里好置喙呢。”昊天不知道道祖对妖族崛起的态度,也不肯落了话柄,只笑道,“不过是关心封神,如今玄光镜打不开,便来老师这里看上一看,安安心罢了。”
“关心封神,看看封神榜有没有被交给姜子牙便罢了,关九尾狐何事?”道祖嫌弃死了这样的口是心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嗯?”
昊天心里一跳。
从理性人的角度说,他确实是关心封神榜的去处就算完了,只要封神榜被按程序交付给了姜子牙,封神就能继续进行,如此一来他继续稳坐钓鱼台等众神参拜即可。他和九尾狐无冤无仇,也没必要催逼元始天尊一定要如何如何惩处于她。
但谁让九尾狐有前科呢!
——她!一只狐狸到了殷商去,硬生生把天道亲儿子怼成了丧家之犬,封神之战眼看是打不起来了!
还好女娲娘娘把她带走了→_→
——她!好好在娲皇宫里做仙女不好吗?愣是刑满出狱之后还要来殷商,一句“不首先使用神仙”搞得现在都已经剑拔弩张到如此地步了,阐教不想参战,截教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好她识相自己撤了,昊天琢磨着回头找个人去撩拨两下,让神仙们开始动手也就完了→_→
——可神特么还是她!你撤了之后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不行吗?你非得去北俱芦洲赶尽杀绝,那些修为到位的妖怪还得来昆仑山上封神榜,神特么我今后是这么一群歪瓜裂枣的属下我能甘心?!
还好元始师兄拎得清啊,直接把她带走了,没让她继续杀妖怪,也算是及时止损→_→
那么,现在重要的问题就还有俩:
一,元始师兄是会把封神榜交给姜子牙呢,还是将就让那些妖怪上封神榜这事儿就算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昊天哪怕是不要面子也要抱着鸿钧的大腿求鸿钧做主的!嘤!#
二,九尾狐被押来了昆仑山,现在到底过得如何?
苍天啊大地啊求求你开开眼让元始师兄折磨折磨她,让她过得惨点吧,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啊!
哦,如果元始没有狠狠责罚九尾狐,甚至九尾狐还能出昆仑山继续逍遥,该咋个整?
——那,就不要怪昊天要以天帝之尊,为难一只九尾狐,了。
:)
心路历程大概如此,现在昊天看鸿钧的模样……他觉得鸿钧应该是懂他的意思。
于是一撩衣服就跪倒在了鸿钧膝前,不叫老师反叫老爷:“还求老爷疼疼童儿吧,这事儿一波三折都因为她……童儿实在是很难不在意……也就好奇一下而已,她在昆仑山呢,我还能怎么折腾她?”
鸿钧心里冷笑。
现在你是左右不了她,可以后呢?她一旦出了元始的庇护,你一个天帝想为难她还不容易?
偏就在鸿钧冷笑之时,一个玄之又玄的声音响在鸿钧耳边:“给他看,他是天帝,封神与他有关,过问此事,并不过分。”
鸿钧笼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
天道想让昊天看,昊天看到九微一根毛都没少,等九微出来,肯定就是地狱难度的折腾……
他微微闭目,想多多少少回护一下徒弟媳妇,怎么也得给狐柏传个音让她赶紧把自己绑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凄惨点,给昊天看一眼算了,偏偏神识根本出不了紫霄宫。
天道的声音慢悠悠响在耳侧:“你这也太偏心了,九尾狐自己都说事无不可对人言,如何如今你连自己的童子都想瞒着?亲传弟子是要比记名弟子金贵哦,你说这回大道是站你那边还是我这边?”
内心仿佛哔了狗了的鸿钧:“……”
昊天有知情权,大道自然是站天道那边的。
无可奈何,鸿钧只得揉着太阳穴看向面前的昊天,划出一个玄光镜:“也罢,给你看,不是不行。”
昊天大喜:“多谢老师!”
道祖暗暗叹一口气,深感对不住那出了昆仑山,又一次深陷地狱难度的狐柏。
#希望她能挺过去#
#挺不过去我也要保她一条小命#
这么想着,道祖也看向玄光镜——
玉虚宫中,元始不耐地揉着太阳穴,看着南极仙翁:“我早吩咐了你,若姜尚回山来,将封神榜交付于他便算完了,何必非得来见我?”
“可是……”南极仙翁赔笑道,“弟子是要把封神榜给子牙师弟的,可子牙师弟问……问如今妖族被整肃,封神榜已经有了这许多妖,还有没有必要去人间张挂封神榜……弟子便有些犹豫。”
昊天心说果然有这出!还是姜子牙提出来的!
“犹豫什么。”偏偏出乎昊天意料,元始(不合常理却合乎狐柏劝告地)看着姜子牙,道,“妖族之事你不必管,不够格的妖怪也上不去封神榜,招妖幡之主的事更与你无关,我都会料理明白,既是你命定封神,你只需将封神榜拿着,自行在人间寻个地方造一封神台,台上张挂封神榜,有缘者自会上榜,也便算完了你这一生的功业。”
元始还算懂事,没给留下什么话柄,道祖悄悄松一口气。
昊天也放了一半的心,笑呵呵对道祖道:“元始师兄从来是顺应天意的,只不知九尾狐……”
既然答应了,哪怕觉得对不住狐柏,道祖也是爽快得很,抬手便改了玄光镜,法力追着狐柏的气息而去,定格的却不是这段时间狐柏住惯了的温泉小筑,而是麒麟崖下那个囚牢。
明知狐柏这段日子其实过得还不错的道祖&天道:啥情况?!
囚牢门锁着。
囚牢里刻着镇压法力用的阵法,狐柏以狐狸原形安安静静趴在石榻上,脖颈上还缠着锁链,蔫蔫的,看上去仿佛在此囚禁已久,法力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因为道祖动作其实挺豪放的,识海强大如狐柏一点障碍没有地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
当下有气无力地道:“何人……何人偷窥啊。”
道祖犹豫着,还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声问这是咋回事怎么你竟和元始玩起了囚禁play,把狐柏带过来的白鹤童子这时候已经开口骂狐狸了——凶巴巴的姿态和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哪吒交流过骂人经验:“你这孽障,都做了阶下囚了,还嚎什么丧!闭嘴!”
话音一落,白鹤童子还催动了洞中镇压囚犯的厉害阵法,狐柏身上一道灵光闪过,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蔫哒哒地垂下了头:“小妖知错,不敢开口了,仙长停手啊。”
白鹤童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徒留九尾狐在原地惨得一比。
事到如今,实在不用什么多余的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 只需看着这妖孽凄惨如此,昊天便放了另外一半的心,而道祖看到狐柏低下头时候眼中那闪过的独属于狐狸骗人时那狡黠的光……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很快,昊天与瑶池便对道祖一礼,恭敬出了紫霄宫。
而紫霄宫里,鸿钧不及去问狐柏的心路历程,先闭眼入了一个玄妙的幻境当中,满脸笑意地开口:“怎么样,我微儿聪明罢。”
空空荡荡的空间之内,只听到了天道那格外傲娇地一声:“哼!”
“你便是再不高兴又能怎样呢。”道祖慢悠悠道,“玄门没那么容易被你弄衰弱了去,昊天又没有微儿那等心智,斗不过的,咱们走着瞧。”
———
【作话】
狐·道祖欠我一座小金人·柏:你爸爸还是你爸爸,恋爱并没有影响我出剑的速度→_→
☆、第148章
小姜出了玉虚宫, 捧着封神榜, 感觉人生艰难,不知所措。
虽然这么说有点政治不正确, 但是……谁特么上山来是为了封神榜啊!
(╯‵□′)╯︵┻━┻
咳咳。
人家上山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殷郊小殿下和比干老丞相看到了从北海传过来的招妖幡之主的画像——确认过眼神,听说了北海再往北的北俱芦洲里妖族有了大变故——复妖族荣光,元始圣人把招妖幡之主拘回昆仑山——我擦嘞???
之后, 小殿下和老丞相自然放心不下,于是千求万恳, 三顾茅庐,威逼利诱,花式哀求姜子牙上昆仑山一趟, 打听打听招妖幡之主到底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得罪了元始圣人,有没有被一巴掌打死的风险→_→
殷郊信誓旦旦:“姜师叔是自己人, 您知道的, 师祖干得出这种事。”
姜子牙:“……”
殷郊原地撒娇:“姜师叔,您就去一趟嘛, 我完全没有回昆仑山的由头,可我是真的真的特别担心娘娘现在怎么样了呀, 我才给她说今后我护着她的她就出这种变故, 我这两天睡都睡不好。”
姜子牙:“…………”
那你除了答应, 还能咋整?
憋也要憋出一个“我来取封神榜不知道可不可以”的借口呀!
可是神特么……神特么老师针对招妖幡之主,就给了一句话_(:з)∠)_
——“招妖幡之主的事与你无关,我都会料理明白。”
然后, 没了。
还想问?
玉虚宫上气压极低,老师表情特别冷,一副“还不麻溜儿拿着封神榜赶紧滚?再啰嗦一句你就上封神榜了!”的模样,就连南极师兄都在给他使眼色:“快闭嘴吧你,不然一会儿我都保不住你!”
小姜站在路口,觉得自己真没用。
“姜子牙!”正在姜子牙纠结要不要鼓起勇气回头再打听打听之时,脑后忽然有一人大声叫道。
小姜满脑子浆糊,晃了个神没听到。
“子牙公!”
“姜太师!”
“姜飞熊!”
“……”一连四五声都没人答应之后,那人想是怒了:“姜尚你忒薄情忘旧也!你在人间也未见得就做了什么高官权相,怎的便忘了本,连在玉虚宫与你学到四十年的师弟……”
姜子牙捧着封神榜,在充耳不闻之时,终于在“回朝歌面对小殿下失望的眼神”与“回头去玉虚宫面对自家老师的怒火”之间,想明白了。
前者丢脸,后者丢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姜子牙原地化作一道青烟,往朝歌去也。
坐等姜子牙回头然后忽悠他以拿到封神榜的申公豹:???
“姜子牙!”这是小豹豹怒极对着那道青烟的咆哮。
“牙牙牙牙牙……”这是昆仑山上群山万壑给申公豹的回声。
“你这该死孽障,有话便好好说话,在这嚎什么!”这是在玉虚宫里听到申公豹发飙,不得不出来管纪律的南极仙翁。
大师兄往往是有权威得很,申公豹有点怕,便缩脖子小声道:“弟……弟有事欲问子牙,偏他去了人间便眼高于顶不认故人,弟叫了一声他都不应,竟化作一道烟就去了……当真是目中无人之极。”然后嘟嘟囔囔,“师兄不去训他,反来找我麻烦,是何道理啊?”
瞅着申公豹这着急上火还委屈的模样,南极仙翁有点心累。
说来,也是冤孽……
天道觉得可以的封神之人其实有二——姜子牙,申公豹。
后来封神榜归了元始暂管,后续便是姜子牙与申公豹一前一后都作为元始的记名弟子,入了昆仑门墙,他们俩悟性都不太行,元始给他们讲道……元始容易着急上火,一旦开口讥讽……伤自尊得很,生了心魔就不好了,便由南极仙翁指点修炼。
学久了自然也就暴露了本性,这申公豹暴戾,姜子牙宽和,按着元始最开始的想法,如果后来和通天谈拢了,封神榜的名额分配好,那就让姜子牙去封神,也不伤两教和气,如果后来没谈拢……就让申公豹下山封神呗。
最多是杀它一个尸山血海血流漂杵,杀完了封□□额也就有了。
想法是很好,计划也完善,没被选中的那个元始也愿意继续养在昆仑山里,有缘分就飞升成仙,没缘分就去轮回,师徒一场好聚好散,偏偏确定封神之事交给姜子牙之后,申公豹越发暴躁和不可理喻。
南极仙翁冷眼瞧着,小豹子很有点在封神之际给姜子牙捣乱,让他把封神的事情搞砸的意思。
这就很烦人了。
然而作为大师兄,南极仙翁也不能因为觉着烦人便撒手不管,只问:“你寻子牙何事啊?”
“也……”申公豹哪里肯说自己的真实意图,只低头道,“也没什么事……”
“不想说便罢了。”南极仙翁也不逼他,只道,“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便在山中好生修炼,待他回山后再说。若是要紧事,便追着他去说个明白,哪里就到了在昆仑山上大呼小叫的地步了,忒没规矩!”
申公豹诺诺应是。
这番话说完,南极仙翁心里也清楚申公豹是要下山了,天意如此木得办法,只得摇了摇头,看在相处多年的份上,道:“师弟,到底你叫了我四十年的师兄,我便送你一言。”
“师兄请讲。”
南极仙翁道:“量劫之下,最好自然是紧闭洞门莫要惹是生非,你若非下山不可……便小心行事。先前是封神榜还未张挂,魂魄便是被引了过来也还有回旋余地,待封神榜张挂起来,你若魂魄到了封神台,可再也没有归来之时了。”
南极仙翁素有威望,说的也是肺腑之言,申公豹实在没办法怼,便道:“多谢师兄。那师弟收拾行李去人间寻子牙了,若是老师问起……”
“老师的本意……封神之人已定,你若是愿意,大可继续在山中修炼,他也不会不认你这个弟子,更不会赶你下山。但话说回来,你与封神确有渊源,你要打定主意下山的话……便去吧,只要做的不是那等丧尽天良之事,老师念着师徒情分,也不会罚你。”南极仙翁转身,只留下了一句,“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申公豹应“是”,躬身送走了南极仙翁,舒一口气。
掺和因果,他是从来不怕的。
富贵险中求嘛→_→
凭什么大家都是记名弟子,姜子牙能做人间将相,享人间富贵,执打神鞭,掌封神榜,风光无限,偏偏他只能在山里继续修炼,能不能得正果都未知呀_(:з)∠)_
干!下山去,也挣他一个人间富贵!
申公豹是这么计定,南极仙翁在进玉虚宫之前,最后回头看了申公豹一眼,半晌,叹息一声。
狐柏久久不归,过来找人的龟灵偏头瞅瞅南极仙翁:“南极师兄?作甚长吁短叹啊?”
“只叹天道与道祖别苗头,圣人与天帝各怀鬼胎。”南极仙翁眼神悠悠,也不知落点在何处,“倒累得我们身受量劫,好不公平。”
“师兄说差了,我们神仙可怜。”龟灵觉得这话好笑,“百姓就不可怜了?活该被神仙打架殃及?”
南极仙翁一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龟灵笑道,“师兄若是真有不甘心,不若来我截教截取一线生机。”
#好客截教欢迎你!#
“……”南极仙翁好笑,一个暴栗敲到龟灵脑袋上,斥道,“滚你的罢!连我都想渡?”
龟灵也不怕疼,只莞尔笑道:“逗师兄一乐罢了。师兄,再感慨万千,日子还是要过的,大可不必做如此伤春悲秋形状,说到底……师伯的大弟子,谁上榜也不会是师兄上榜不是?愁什么呢?”
“这不像你说得出来的话……”南极仔细打量着龟灵,倒仿佛没见过她一般,“我以为……封神之事一出,你必然会说你修为不行心性也不行跟脚更没法见人,肯定要上榜了,成天拉着多宝的袖子哭呢。这会儿还知道来劝我了?看来九微娘娘果然是个妙人。”
“不是妙人也得不了师伯另眼相待。”龟灵如今确实开朗了许多,笑容都灿烂不少,“不过……今日师伯不是请她去天池,这如今师伯都出来打发姜子牙下山了,缘何九微娘娘还未回来啊,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她是不是陪着师伯来玉虚宫了。”
南极仙翁心里一跳:“她不在?白鹤没把她送回去么?”
龟灵皱起眉来:“没有。”
“随我进来。”南极仙翁可不敢担那个“狐柏失踪了”的责任,急急开口,“与老师说一说,别丢了才好。”
龟灵急切点头。
————
师兄妹两个前脚才踏入玉虚宫,后脚坐在八卦台上的元始便仿佛忍无可忍一般,狠狠将面前一个茶杯砸到了地上:“混账!”
南极仙翁太阳穴一跳:“老师息怒!”
好容易见元始不怂的龟灵又怂了:“师……师伯怎么了?”
师伯三尸神暴跳,好半晌才勉强平静下来,再怒斥一声:“昊天竖子!”
昆仑山上,凄风苦雨,电闪雷鸣。
南极仙翁与龟灵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气得狠了,可是……
“老师。”龟灵是不敢说话了,由南极仙翁硬着头皮问,“到底怎么了?与天帝陛下何干?”
元始……元始还想砸杯子。
——方才,他和小姜说话的时候,有偷窥感。
玄光镜都关了,谁特么这时候还能用玄光镜偷窥?
道祖啊!
道祖闲的没事看这个干啥?追剧追到昆仑山来了?这时候不应该在看殷商和西周政斗么?还有,自己的法力已经高到了道祖偷看他都有感应的地步了么?
——说起来,要是没有狐柏先期提醒,元五岁可能还想不明白。
可小姐姐都那么明示“昊天陛下看上的是干干净净的三教弟子”了,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_→
是昊天小儿放心不下他元始天尊,担心他拿妖怪去凑了神仙的数免了封神之战,于是眼巴巴盯着看姜子牙什么时候来昆仑山,姜子牙一来就巴巴去紫霄宫求道祖给他看一眼玄光镜,确定一下元始有没有按着剧本走。
在天道面前,道祖实在是没法子拒绝,于是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开了玄光镜——以一种元始可以清晰感觉到被偷窥了的形式,权当给亲徒弟提个醒让他不要行差踏错。
至于如果他不把封神榜交给姜子牙,后果会如何……
铁口神算狐半仙:“三清不走程序,逆天而为……他必不会认这个结果,必要重新封神。”
好一个昊天!
(╯‵□′)╯︵┻━┻
“啪!”又碎一个杯子。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让那竖子做天帝!”又是一句脏话。
南极仙翁和龟灵圣母面面相觑,一地碎瓷片,二人便是想跪下都心疼膝盖:“老师(师伯)息怒……”
元始胸口起起伏伏好半天,抬眼看看下头俩孩子——南极倒还算了,龟灵别给又吓坏了,便勉强放温了口气,道:“我无事,不必担心。你怎么来了?”
龟灵心说你这可不像无事的样子→_→
不过你是大佬,你说无事便无事吧,龟灵并不敢顶嘴,只禀道:“师伯,九微娘娘被您叫走之后便没回来过,这会儿您都到玉虚宫了她还没回来,弟子有些担心。”
元始皱起眉头。
这要换了别的什么时候,他就直接怀疑小仙女跑了。
可前一秒九尾狐还在天池边上和他分析局势,言笑晏晏,根本没有跑了的前兆,并且九微其实已经看出来了昊天看她不顺眼,还劝他把封神榜给姜子牙……以她铁口神算的尿性,没准都能猜到道祖会开玄光镜看他。
那……看元始,会不会,也顺便看一看九尾狐?
元始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了狐柏那一句“我搅扰封神量劫……是阶下囚。”
下一秒,元始霍然站起身来,朝着麒麟崖下的囚室而去。
而元始到位时,刚好白鹤童子正搀扶着被阵法镇了一小会儿的狐柏出来。
看到元始先怂三分的小白鹤:“老……老爷……”
着急去看着自己夫人的老爷没空理他,只焦心地摸了摸狐柏有些憔悴的小脸,心疼得不行,叭叭地就爆了一连串话来:“你这丫头也忒有主见了,为何不直接与我说?被阵法镇得疼不疼?受伤没?吐血没?麒麟崖下的阵法镇大罗金仙都够了,不舒服一定要与我说,别硬扛着!”
大佬关心则乱,狐柏哭笑不得,也就来得及回答第一个问题:“我说了您能把我押囚室来么?多耗一会儿露馅了怎么办?”
元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敲狐柏的脑门一下子,又怜她这会儿被阵法镇得头昏脑涨,无奈捏一捏她脸上的苹果肌:“你啊你!真是!”
大佬口气不太好,狐柏拉一拉他的衣角:“生气啦?”
“胡闹!”
“没胡闹。”狐柏小小声的,“女娲娘娘说当年那朝着我后心去了的棍子多半就是他所为——毕竟除了斩妖台,别的地方也没有这么冲着妖怪来的法宝,可见他是早早就开始想杀我了,他是天帝,看我心里还有气,我这会儿卖个惨低个头,也能让他消消气,省了我许多事呢。”
元始是从来没有把昊天放在心上的:“一个做什么事都不成的天帝罢了,道祖也未必全然偏着他,他那点根基法力,还能出什么祸害你的主意?值得这么小心?”
“那我举个例子啊……”狐柏还是小可怜惯了,看谁都带三分谨慎,“比如,他用一个配我的修为我的跟脚绰绰有余的神位,求道祖让我上封神榜辅佐天帝,我没有长辈,没有后台,无人为我出头,天道再加点码,道祖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元始最不爱听这话,不悦地说:“谁说你没有后台无人出头了!我总是护着你的呀!”
“圣人!”狐柏跺足道,“我还不想与您合籍呢!这个时候我也没法子与您合籍,您怎么护着我?”
大佬纠结了一秒:“那……哪怕你暂时不想与我合籍办双修大典,我也可以宣称我要护着帝俊认可的招妖幡之主,或者收你为徒从此你算我阐教的弟子?办法总是有的。”
“那么,如果天帝陛下改口,不用那个差不多的神位,直接把紫微大帝或者斗姆元君的位置抬举给我,要我上封神榜,许诺给我诸多特权,还求道祖在封神之后赐我一个可以修炼的肉身,只要我一角神魂在榜上,去天庭辅佐他就好。”狐柏早想好了这些可能,说话的时候倒是冷静得多了,“您允不允许,您以什么理由不允?”
元始皱了皱眉。
——哪怕是帝俊后人,那也是妖族罪民,能得正果是抬举,能得高位是面子,再给可以继续修炼的特权更是优待。
——元始圣人的入门小弟子,还没有到大罗金仙的仙品,也没有什么广成子那做了黄帝陛下老师的功德,做紫微大帝本身就已经是抬举了。
“我清楚得很,只要不是您的道侣,什么身份比起能修练的斗姆元君都不够。”狐柏苦笑,”以我的跟脚我的修为,本来就是一般神职是恰当,您用什么弟子之类的名头抬一抬我的身份,那给我一个斗姆元君,还许诺我特权就该千恩万谢了,还不知好歹下了天帝的面子这怎么都说不过去。您自己说,要是昊天逼我到这一步,我是做了您的道侣好一点,还是咬咬牙去封神榜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一点?”
大佬:……你要是真的走投无路,那就……就地嫁给我怎么样 (*≧▽≦) 【划掉】
好吧,正经的,这确实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小仙女如今死活不愿意结婚,真要是形势所逼办了双修大典或者把恋情昭告天下,牛不喝水强按头,狐柏自己意难平,这就是今后的两人感情的重要隐患。
并且,哪怕狐柏想得开,一个真仙嫁了元始圣人……夫妻之间可以强行平等,可外人眼中哪里平等得了,你说妖族今后会不会被人认为是靠着妖皇依附于元始圣人才得的半点地位?
至于去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会儿说的好好的给特权,可等你的神魂真的到了封神榜上,众神开始干活,你一个有特权的,如何见你的同事?上司折腾你同事排挤你,局面打不开,有的是你的小鞋。
“所以我没有胡闹。”狐柏拉一拉大佬的袖子,“也不是非得与你生分,在外人面前,我最好是在昆仑山做阶下囚,这对谁都好,能省你我许多麻烦。量劫在即呢,求圣人好歹顾念顾念您那些徒弟,您要为了我与天帝翻了脸,您一时不查,天帝算计几个您的徒弟上榜,您也心疼不是?”
元五岁:“……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也值得你这么殚精竭虑?还这么委屈自己?”
“圣人。”狐柏好笑,“我怎么说也算与您有一段缘分,哪怕最后成了孽缘,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我现在算他们半个长辈,这会儿护着他们些,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大佬心疼坏了,拉着狐柏的手不肯放开:“不许你说这是孽缘,不吉利。”
“好好好。”狐柏确实是被阵法压得倦了,脸上带了点哄小孩一样的笑,“圣人就不要生气了,放小妖回去歇会儿可好?”
大佬对小仙女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终是悠悠叹了一口气,把狐柏拦腰抱起:“我送你回去。”
能得元五岁理解已经挺不容易了,狐柏不好再拒绝被他抱,便自然而然去搂大佬的脖子:“那您抱稳了,摔着了我是真的要生气了。”
元始心都化了:“……好。”
————
【作话】
我现在算他们半个长辈……
某大佬:什么半个!你就是!
☆、第149章
昆仑山中, 那个谁暴躁无比地把茶杯摔了之后就被小仙女劝了回去, 起头的暴风骤雨,到底是湮灭在了小仙女连消带打的温柔乡。
到最后, 也只是轻轻刮一刮小仙女的鼻头,叮嘱道:“今后不可这般自作主张,我也不是那等听不进话的人, 哪怕是要把自己关起来,也先让我把囚室的阵法关了呀。”
而仙女姐姐抱着自己的小被子, 眼皮往下坠得厉害,只迷迷糊糊地回应:“行行行好好好,我可以睡了吗?”
睡睡睡, 大佬眼底温柔,拉起云被把狐柏裹了个严严实实,狐柏口中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些啥, 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大佬坐在狐柏榻边, 看着睡过去的小仙女许久,也不知是思量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半晌,等着看偷亲半天没等到的鸿钧忍不住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说一声, 我也好关了玄光镜干别的事儿去。”
“我若是要干别的。”某大佬回应得完全不知羞耻, “您也该关了玄光镜, 微儿说了,偷看人家亲热是要长针眼的。”
道祖:……我倒是要看看哪个针眼敢长在我眼睛里→_→
好吧,这不是斗嘴的时候。
“真没什么想与我说的?”道祖问。
“昊天这德行您又不是第一日得知, 他真的厚脸皮来求您做什么……一来他侍奉您多年,陪着您的时间比我们几个徒弟加起来还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总不好一点面子不给,二来天道也支持他,您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挡着昊天的正经要求,帮一帮他实在是可以理解,是以弟子虽生气,却……怪不到您头上。”
道祖难得听元五岁这么明白事儿的话,挑挑眉,笑道:“人间说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如今我看你有了只小狐狸管着却懂事许多,可见人间说法不尽不实,娶个媳妇还是有好处的。”
道祖乐意听这话,元始也不介意多吹两句彩虹屁:“九微她生存艰难,对人对事都要多想三分,弟子一时半会儿学不来她这么细致的活法,但看着她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转头去想着许多年来的所作所为,感慨良多,愈加觉得老师这许多年为弟子们思虑,实在不易。老师辛苦。”
话说的窝心,要不是人不在自己面前道祖都想去拍拍徒弟的脑袋了:“乖。”
“好了,马屁拍完了。”元始也不是那种可劲儿煽情的,意思到了就算了,随口便转了话题,“要说有什么事想求您……确有个不情之请,不过想想您多半也不会答应,便不费那个事了。”
徒弟表现太好,道祖都凶不起来了,只得温声问:“求都不求便知我不会答应?万一我看你今儿乖想赏你呢?”
元始便从善如流地开口:“微儿说,帝俊传人也好,玉清弟子也罢,都不够格能保她平安,若是昊天被谁提醒,求您让她封神去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会很麻烦,她需要更高的身份才能合理拒绝……”
道祖沉吟:“唔……身份要多高?”
“比如我的道侣。”元始抬起手去捋狐柏有点乱了的鬓发,低声道,“但她一时半会又不愿意嫁给我,于是弟子思来想去,动了让她拜入您门下的心,您看……”
#道祖的徒弟!昊天的小师妹!那个不要脸的总不至于还要下手吧→_→#
然而道祖前一秒还感慨元五岁终于长大了,后一秒便立刻摆了一个微笑拒绝脸,斩钉截铁:“不行。”
元始:“……”
“才说你晓事了,又胡闹。”道祖只得给元始剖白,“我收弟子那是何等大事,真要收徒,她敬拜师茶时当年紫霄宫三千人能来一半观礼,我要是收了个帝俊太一那样的妖皇肯定无人说嘴,偏她如今一无跟脚二无功德,德不配位如此,等她真的入门……为难她的可就不只是昊天了。”
——那些个想入道祖门下而不能的紫霄宫听道三千客一人一招就已经够狐柏喝一壶的了。
元五岁瞬间难过成了一个泄了气的大皮球。
“收徒虽然不可,但……”徒弟今天表现的还不错,道祖觉着还可以适当给点赏,想了想便道,“真要到了你护不住她的地步,你便索性收她为徒,把她送来紫霄宫侍奉我,我会如护着云霄一般护着她,如此可好。”
做不成爱徒做.爱孙也行,元五岁立刻道:“多谢老师。”
今天的元始没有和那次非得去见羑里的狐柏一样胡搅蛮缠,道祖不知怎么竟松了一口气,切断了传音。
而紫霄宫中,罗睺听着外头动静,自己好笑:“你越活越回去了,当年在混沌多杀伐果断一个魔神,到如今做事这样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道祖一个橘子砸进了后殿窗户里:“闭嘴!”
罗睺不依了:“你自己敢做还怕我说?你是不是挺喜欢九微,你是不是挺想收徒,可是想又不敢做,还不如把九微送给我做徒弟,你不收我收。”
“那也得人家愿意拜你为师啊。”道祖和魔祖斗嘴那都日常了,怼人都不用过脑子的,“你这明摆着她拜你为师肩上就多一个魔道的担子,你以为九微傻啊。”
罗睺:“……”
————
紫霄宫中,论的是到底是谁的徒弟。
金鳌岛上,云霄顶着通天那越来越沉的脸色,硬着头皮把自己为什么从紫霄宫里出来讲了一遍。
通天烦恼地拿着玉如意挠背,心里有千万吐槽,斟酌着先说哪个比较掷地有声,半天,破口大骂:“让你下来受量劫?!昊天瑶池怎么不直说让你上封神榜呢?”
“弟子本就不该待紫霄宫的。”云霄觑着通天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如今下来也是回了归处,老师不必生气……天帝天后的意思其实未必是要弟子上榜,求个公平罢了。”
通天心说这么政治正确的话你给天道说说就算了,这会儿给我说你蒙谁呢→_→
“师姐。”通天不说话了,在通天身边侍奉的无当圣母总不能让师姐和老师僵着,想了想,强行找话题道,“天帝天后单为了您便上紫霄宫?您这么有面子?”
“我应当是个附带。”云霄也知道这是找个让她把话说完的台阶,说的可细致,“他们进来之前的几日……我从玄光镜中看到,姜子牙辞别了殷郊往昆仑山来了,而天帝天后进紫霄宫时嚎的是求师祖做主,莫要让元始师伯糊涂做下错事……我想着,这许多年来天帝天后都是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德行,元始师伯必然是触及了他们关心的事才会让他们这么个如丧考妣的模样,他们和元始师伯唯一有关联的事也就是封神榜了……”
无当这是真不懂了:“封神榜能出什么事?”
无当心里头没多宝啊金灵啊啥的那么多弯弯绕,一个挺傻白甜没心机——这意味着心魔攻无可攻,进阶得很容易的姑娘,她不明白是常事。
不过通天懂了。
通天凝目,对上了云霄的双眸,师徒俩齐齐开口:“姜子牙要取封神榜。”
“行了我知道了。”通天心内吐槽为了封神真是一日都不得消停,却放下了那用来挠背的玉如意,烦躁道,“下来便下来罢,在洞府里紧闭洞门莫要出去也是一样的,我看你身上气息还是不太稳,在金鳌岛闭关还是三仙岛闭关,你挑一个。”
云霄道:“弟子想带二位妹妹回三仙岛,且……老师,若是方便,让兄长也回峨眉山吧。”
通天皱眉。
“老师。”云霄轻声道,“您担心的无非是弟子们身带杀气,被人一撺掇便去自相残杀之后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可如今有杀气之事弟子与兄长都已明白于心,必不会冲动,这个劫已经好过许多了。再有……我与兄长回山,也是做给天道看,我们凭真本事过这个劫,今后他也无处说嘴。在金鳌岛上被您庇护固然是好,可劫这种事……避是避不开的,哪怕封神这茬子过了,天道闲下来要清算,一个冷刀子下来,弟子也得不了什么好下场。”
“那你就得记清楚了……”通天认真道,“做什么事都好,行事之前多斟酌三分。也好好管管你那两个跳脱的妹子,她们若不听话……你便是封了法力也是使得的,一切以平安渡劫为先。”
云霄应了下来。
通天摆摆手让云霄自去,自己一道法诀召来了奎牛,带上多宝,往昆仑山去了。
——既然昊天瑶池都去求了道祖,他怎么也得保证元始真把封神榜给了姜子牙,不要留下话柄才好。
以及也得提醒一下兄长,恋爱是恋爱现实是现实,他大可与九微“你听我说”和“我不听我不听”八百回合当情趣,可客观事实上,怎么都得给九尾狐一个名分——至于这名分是弟子是道侣或者是个别的什么还得看九尾狐心情,总之,名分定下,方能安天下……尤其是天帝天后之心。
他自己骑牛去昆仑暂且不言,却说这神仙地界上发生许多事,对于人间而言,也仅够闻太师做足了准备,殷郊正常派了各路使臣宣殷商那除了西岐之外的八百诸侯进京,而各路诸侯星夜兼程来到京城而已。
#你实在是无法期待奴隶社会人族的赶路速度#
而今日的朝歌朝堂之上,八百诸侯一脸懵逼地上来,看到了一个梳着少女发髻的女子站在朝堂之上,对着苏护盈盈一礼:“父亲。”
阔别快有十年,苏护早有耳闻苏妲己又做美人又做妖精后来还混成了王后,接着姜王后王者归来原地怒怼,接着苏王后仿佛还被一把剑镇死……
如今一个丫头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苏护的第一反应是:“你不会是个什么妖怪罢?”
“我是妲己啊父亲。”妲己姑娘脑海里已经把今天这一幕预演了许多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平静笑道,“不是什么劳什子妖怪,也不是什么苏王后苏美人,女儿如今还是完璧。”说着还看向姜太师——如今打定主意苟在殷商的姜子牙,“太师可以作证。”
小姜尴尬地点头:“苏姑娘确然是人族。”然后老脸尴尬一红,“那个,从气色面相论……苏姑娘还是完……那个嗯。”
意思到了就行了,这位算命比西伯侯还准的先生在昆仑山上学艺四十年并且昆仑山上满门老处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人民群众都报以理解的微笑。
#在这一刻便纷纷遗忘了老姜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黄花闺女老婆#
苏护呆滞地看看妲己,机器人一样扭头看看上头坐着的殷郊与姜王后——纣王如今不过是靠着仙家丹药吊命,自然不在现场:“殿下,娘娘,这到底……”
“殿下,娘娘,父亲,各位大人。”苏妲己朗声开口,“十年前,大王下旨要纳苏护之女进京,我父亲违抗不得,只能奉旨送我入宫……”
从入宫说起,说到九尾狐愿意顶替你的名字做妃嫔,到西伯侯找到了妲己,为了除掉九尾狐就一定要把妲己送进宫来,到九尾狐果然黯然退场,雉鸡精和西伯侯之间的py交易,九尾狐出娲皇宫之后找姜太师除妖……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各位官员不可置信地吞口水之声。
因为说的是事实,每一个细节都能和当然那些或许被掩盖或许没有的事情对应,官员们最开始不信,可一件一件说来,各自都渐渐信了面前这女子的说辞。
到最后嘛,自然是殷商这边占尽好处,殷郊命人扶起了说到最后眼眶通红的苏妲己。
而闻太师已然出列,朗声道:“殿下,娘娘,列位将军!今西伯侯本相毕露,勾结妖孽,实是狼子野心,他既对我殷商虎视眈眈,待他厉兵秣马来攻,必生祸乱。今不若先起兵,名正其罪,方是讨伐不臣,殿下以为如何?”
殿下微微低头:“诸卿以为呢?”
这明摆着的有预谋有组织的对西伯侯的开黑——
作者有话要说: 还黑得有理有据,又有谁能拒绝。
文武百官俱对殷郊拜倒:“殿下,太师乃老成谋国之言,臣等无异议。”
到此,舆论已定。
才打包行囊下山来(据说不得天道爸爸喜欢的)殷商,准备好好和在西周的姜子牙斗一斗手段,却万万没想到他还能在殷商朝堂上看到姜子牙的申公豹:“……”
#你们怎么不按着剧本来QAQ#
那岂不是……要豹豹去,辅佐,西周?
申公豹顿感前途一片不可言说。
————
【作话】
其实这个场景叫做“请新郎新娘互换戒指”……哦不是,是“请殷商西周互换谋臣”:)
哎呀不要惊慌,换个谋臣而已,小场面(ˉ▽ ̄~) ~~
照顾一些小可爱的心情,前两章稍微修了一下,意思没变改了改表述,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回去看看,不看也行,不影响阅读,么么哒。
☆、第150章
如果要问二十年前的狐柏最想做成什么事……
狐柏大概能够目光坚定, 思想上进地告诉你, 小妖想拜通天圣人为师,哪怕通天拜不成, 不拘通天门下哪一位看上了她,她都能立刻三跪九叩,拜师递茶, 之后晨昏定省,孝顺周全, 保准不出一点错漏→_→
问:出息呢?
……真的,没啥出息。
没有能护着你的长辈,没有站在你身后为你撑腰的家族, 生存在最底层,来个阿猫阿狗都要行礼问安,一口一个妖孽骂着你你也得应承着, 云中子都对你动了那种杀心了你还得打起精神叫仙长……生存环境太恶劣, 导致妖怪们实在是硬气不起来,也有不起什么莫欺少年穷的操作。
毕竟“入截教”已经是巫妖大战之后, 妖怪们最好的前程了。
通天圣人也因此一直蝉联北俱芦洲“最受欢迎的圣人”榜榜首(甚至压过了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是妖怪们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到底的基础,而通天圣人是妖怪们觉得这辈子还有些许盼头的希望, 其地位堪比在水里苦苦挣扎就要坚持不下去了的浮木或者说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散发着光芒的小星星:)
那现在问题来了, 狐柏在不在意封神之战后截教覆灭, 截教完蛋了她还是无家可归的事情呢?
狐柏:……在意你个毛线团团在意!
——哪个穿越女脑子里还没有一个改变历史的伟大计划咋滴,真要入了截教之门她肯定会想尽办法避免覆灭的结局啊。
再退一步说,哪怕是截教覆灭了又如何?
被人人喊打的那段时间, 狐柏曾经灰心丧气地觉得,只要能跟着截教过上几年不被人骂妖孽,会被人尊重的日子,哪怕结局是陪着截教一块去死,她也愿意认命。
而现在,看着这位妖族之星坐在玉虚宫殿上,念及这许多年来在做白日梦时规划过的种种“我要能有那缘分入了截教我必如何如何护着我的家”,还想想现在自己这个身份,实在让人心情复杂。
尤其小尾巴龟灵正在通天跟前,通天都没来得及与元始与狐柏打招呼,先着急忙慌地查探起了这可怜丫头的识海到底成了个什么样子,一言一语地絮絮问她最近心情好点没……
陪坐在元始身边的狐柏就不由自主感叹,通天是真的在把龟灵当闺女疼的,也不知如果自己没勾搭上身边这货而是有那个缘分做了通天的弟子,会不会得到龟灵这样爱护的十分之一……哪怕百分之一也行啊QAQ
元始感觉到了身边小狐狸那眼巴巴羡慕龟灵的目光,禄山之爪对着狐柏就伸了过去,轻轻捏了捏袖子底下狐柏的手指尖,不悦地“哼”一声:“这就羡慕了?”
狐柏撇撇嘴,大概是被大佬从麒麟崖抱回了温泉给了她胆气,十分豪迈地回瞪大佬,也来了一个:“哼!”
哼的意思是很到位了,眼中却隐隐有那么点难过的样子,大佬看着心都软了,只得挠一挠狐柏的手掌心。
狐柏被大佬挠得心软,抬头看看元始,眼神接触的那一刻,大佬无比直男地低低与她说:“要不以后我就按着通天宠龟灵的样子宠你?”
狐柏:……emmmmm?
醒醒!通天是宠徒弟呢!你怎么按着这个套路宠我?
——于是脑子里迅速闪过各种画面,譬如大佬会一脸关心地检查自己的识海,又如他会关心自己的修炼进度,还有他可以无比长辈地训自己“都让你不要出去浪了量劫之前你不知道啊”,再就是干啥糊涂事出来就得跪在大佬面前请罪……
而自己,一个想睡他的狐狸,偏偏做了他的徒弟,和他耳鬓厮磨,就是睡不到位……狐柏硬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不不不太可怕了_(:з)∠)_
“我才遇上你那几年,你对我可是殷勤得很。”狐柏没回答,元始也不知道她心意如何,只自己沉溺入了往事,“我一度十分真心地以为,你对我如此殷勤,八成是想拜我为师,我自己么……也思量过,若你开口,哪怕你是个妖,看在你没做过什么恶事的份上,我愿意收你这个徒弟。”
狐柏小心肝儿一颤悠,手指往回缩了缩。
我特么……昆仑山上满门元阳,你要收了我,我岂不是成了万绿丛中一点红?
还是个湿生卵化不符合师门价值观的红?那你的徒弟会怎么对我?
#恕我信不过您门下那些直男徒弟→_→#
元始不知狐柏心中所想,捏住了狐柏的手指尖不让她缩手,幽幽叹道:“其实若真在三百年前收你入门,如今你也是我千娇万宠的小弟子了。”
嗯,也就这句话,狐柏觉得是真的。
圣人们对晚辈其实都挺放纵。
通天宠徒弟是坦率式,从衣食住行关心到修炼进度,处处为徒儿们打算,教出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挂逼;
元始宠徒弟是傲娇式,看上去凶巴巴的也没什么做大姐姐一样的谈心情节,徒弟们对老师尊敬有余,热爱……爱不起来,但真到了徒弟们捅娄子的时候,罚徒弟归罚徒弟,在外头总能给徒弟护个短;
甚至女娲娘娘宠……女娲娘娘没徒弟,她宠着杨婵和狐柏那就是深刻贯彻了“女儿家要往死了富养”的基本原则。
于是,狐柏在娲皇宫做客的时候曾经啃着果子和杨婵吐槽:“这果子怕不是比我还值钱。”接着便收到了来自三圣母的白眼并一句:“放心,娘娘不会把你摁在锅里炖汤的。”
这还罢了,狐柏还接过杨婵的话:“吃过了这么金贵的果子哪怕是被炖汤了也值了呀!”
高潮就是,女娲娘娘砸过来了另一个果子加上一句:“这果子比你刚才吃的那个还贵重,你非要知恩图报的话……一会儿记得把自己洗干净了丢锅里去,今晚上我们吃水煮狐狸。”
这就是圣人们宠弟子的方式:)
这就是狐柏的没出息程度:)
“微儿。”正在狐柏那思路都已经偏到了娲皇宫里是三千年熟一次的桃子好吃点还是三年就能得一茬的杏子比较符合她的平民审美,大佬终于意识到了小丫头在走神,又捏了捏她的手指尖,“想什么呢。”
狐柏口直心快的张口就来:“说起桃子就想起悟空,说起悟空就想起文体两开花。”
“什么?!”
“哦,想……”狐柏回过神来,故作老成地叹息一声,故意道,“想,当年圣人把我当徒弟,传我功法,帮我修炼,我却满脑子都是一亲香泽把圣人睡了,这么说来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实在有我的责任,罪过罪过。”
圣人:“……”
“好啦。”狐柏反手捏了捏大佬那弹琴泡茶的小手手,通透如她想一想也就放下了,“我确实羡慕龟灵姐姐有教主疼爱,当年若是有缘分拜圣人为师我也拜了,可时移世易,事到如今……除了道祖,我已然不可能做任何一人的弟子,也就无所谓那疼爱不疼爱的了,我既是妖皇,该是我去为那些小妖怪撑起一片天,我决定疼爱谁不疼爱谁才对吧。”
元始听这话,结合前因后果,又是一阵子的心疼。
他心疼他的,倒是检查完了龟灵识海的通天单听一句我决定疼爱不疼爱便觉霸气,不禁抚掌笑道:“嫂嫂这话说的好!难怪让兄长念念不忘至今呢。”
嫂……嫂……
……
……
……
狐柏:(⊙x⊙;)
你检查完了你咋……不说一声呢!
脸红红.jpg
一声嫂嫂倒搞得元始心里给通天喊六六六,脸上一本正经护妻挽尊:“别乱说,该叫道友叫道友,放尊重些。你嫂子还没答应呢,仔细你一口嫂嫂把她叫跑了去。”
#这个护妻约等于没护系列#
狐柏气结,捏了一把元始的手便自己站了出来,看着通天那一张漂亮极了(也反派极了的)脸,强行见礼:“咳!那个……未知玉晨仙长便是通天圣人,如今才正经拜见,实在是小妖失礼了。”
“哪里哪里,当日是我隐瞒了身份,如何是道友之过。”小姐姐都自个儿找个正确的聊天画风了,通天一个大男人更没有继续纠缠嫂嫂不嫂嫂的余地,大大方方对着狐柏一拱手,转口道,“道友为殷商与我截教打算良多,金灵都已告知于我,通天在此谢过。”
狐柏自然知道为何通天会如此说——
截教气运与殷商有莫大关联,护了殷商,就是帮了截教。
从这个角度说,要讨好截教的一群挂逼们……压根就不用刻意上去跪舔巴结截教哪一位名人,也不用顶着被吐槽“这人真不要脸”的风险非得去搭截教那条船,金鳌岛都不用上的,帮殷商就够了。
你帮了殷商,截教就能意会到你是他们的朋友,自然承你的情,彼此心知肚明,各自守望相助,能拉扯你的时候也拉扯你一把,这是对彼此来说最安全最不会惹麻烦的距离。
也因此,现在得了通天一句谢,狐柏一不意外二不露怯,只笑道:“圣人不必客气,我当年苦于见识粗陋不懂玄门功法,还是云霄娘娘倾力相助才使小妖不至踏入歧途,投桃报李而已。”
“咳……”心知并不是狐柏没见识,而是自己使绊子的元始老脸一红,强自镇定道:“都是自己人,不必谢来谢去了,贤弟来此有事?”
……没事就不要来这里用你这张脸勾引小仙女了好吗?
通天脸上笑嘻嘻,心里默默OS有了小姐姐就知道叫贤弟了,之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客气→_→
于是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有事。云霄从紫霄宫回来了,弟特来知会兄长一声。”
元始心道云霄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虽然教过她可云霄说到底是你的徒……
等等!
“你是说,昊天瑶池去了紫霄宫之后。”元始意会了,“云霄就被老师赶出来了?这岂不是……”疯狂暗示他们想要云霄上榜?
通天点头:“不错。”
元始倒吸一口凉气,霍然捏紧了拳头:“他们还真敢想啊?”
“怎么,不能想么?”狐柏听着兄弟俩说半天,琢磨琢磨也明白了,心里好笑,温柔对元始道,“白日做梦谁不会呀,我还敢想让玉虚十二仙尽数上封神榜,赵公明三霄多宝道人金灵龟灵无当一个都别想逃呢。可是我想有用么?”
嫂嫂是个妙人,通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没用,做才有用呢。”
狐柏也抿着唇笑了:“圣人说的是。”
“既如此……”通天问,“道友觉得他们会如何做?”
“我不知道,我本来也在全力提防的,还把自己关在麒麟崖下,就求天帝看在我已经很惨的份上放过我来着。”狐柏耸耸肩,“可如今看来,我觉得咱们也不必关心了。”
“此话何解?”
“圣人。”狐柏问,“这量劫在即,云霄娘娘是自己去紫霄宫求道祖庇护,或者是您送去紫霄宫侍奉道祖,再不然……是道祖开口留的人?”
“老师自己开的口。”
狐柏来了两声“啧”,悠悠道:“那圣人愁什么呢?”
四下寂静,半晌,反应过来的在场之人纷纷喷笑出声,玉虚宫上萦绕着一股子快活的空气。
——天帝的水平也就是在道祖面前疯狂暗示“我想要你护着的人上封神榜哟”而已,操作这么青铜,意识这么黑铁,你连生气都不需要,等着他自己作死不就好了吗→_→
“微儿说的没错。”元始拉着狐柏的小手手,越发觉得小仙女可疼可爱,看着通天便越觉得他在昆仑山当电灯泡忒不方便,便道,“除了云霄之事,还有别的么?”
通天微一沉吟。
狐狸能这么言笑晏晏,该料到的都料到了,再加上她都半笑半吐槽地说了把自己关囚室里做戏了,名分什么的她比自己清楚,也不必自己特地提醒。
甚至于……其实想一想,元始三百年前突然答应了通天提出的“我出大头,但你不能一毛不拔”的封神方案,在答应这个方案的十年前元始还是个拂袖而去绝不答应的态度,那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一门心思赶他离开的兄长,通天便瞬间有了一种老妈子般的“哎哟我那不懂事的猪终于拱了根像样子的白菜了”的复杂心情。
“确实还有一事,我还未决断,也不知怎么说才好。”正事还是要做的,通天斟酌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侍立在他身后的多宝,“此事既是你提出的,你自己说吧。”
“是。”多宝应诺,转向狐柏,无比郑重地开口:“九微娘娘,多宝思来想去,还是想回妖族。”
狐柏眼睛都瞪圆了:“什么?!”
多宝定定看着狐柏,字斟句酌道:“多宝做错了事,要被老师逐出师门开除仙籍了,思来想去,实在无家可归,只能重归妖族,不知九微娘娘愿不愿意收留多宝。”
狐柏被这句话震得手都有点抖,脸色发白地看着通天:“敢问圣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多宝道友做错了什么?竟要到了被逐出师门的地步?”
说着还咬咬牙,看在多宝曾是个妖的份上,求情道:“圣人,小妖腆颜为多宝道友说句话,您培养如此出色的弟子实在不易,便是当真有什么不好……圣人好好教就是了,何必……”
“不是。”通天笑得很平静,说的也很是意味深长,“多宝有没有做错事,需不需要被逐出师门,不在我,在道友你。”
狐柏看着通天教主那张璀璨逼人的脸,再看看多宝道人的那一脸的“我是说真的绝对不是在蒙你”,半晌,明白了。
她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地道:“通天圣人深情厚谊,多宝道友也不忘本,九微铭感五内,但……九微实在不能这么做。”
————
【作话】
其实想想……如果狐柏做了玉虚十二直男的小师妹……
小姐姐:【震惊】住脑啊你个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