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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该说狐柏今日被“我神特么竟然睡了元始天尊”这件事已经是闹得心神激荡, 导致脑海里面是“嗡”地一声仿佛是百万级别的蚊道人在脑海里飞舞叫嚣着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王者峡谷里谁才是boss。

这一转眼之间, 又是两个圣人级别的大佬对着她直接用了惑心之术。

前一秒才在水深火热之中思考着如果自己从心去了玉虚宫,这一时半会儿可能日子好过, 等到元始圣人玩腻了自己之后肯定是good game。

下一秒因为准提惑心的技能放得无比的及时,于是一晃眼狐柏便跟着他去了八宝功德池原地跳了下去,等再起来的时候便已经是立地成佛……

于是, 恍惚之间妖族如今还没有一个能和圣人们平起平坐的大腿子的事情解决了,自己实力对上真正的大佬根本不够看的问题也解决了, 对着随便来个什么人都需要自称小妖卑微之极的问题也解决了……

再之后,神特么元始圣人当头棒喝啊!

秒秒钟一句“妖族怎么办”把人拉回来啊!

还表白得让狐柏听得心里酸楚眼中发热,到最后还一副“你告诉我我还有没有机会, 我不为难你”的模样,狐柏软弱地抓了抓衣裙。

动心,是真的动心的呀。

对大佬动心。

对自己最原本的打算……也不太肯放弃。

心底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脑海里妖族复兴的压力一重一重, 狐柏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痛苦地摇了摇脑袋想把那些想法都甩出去问问自己的本源是什么, 却不知道是不是两位圣人的惑心术斗法让她一个区区真仙承受不住,下一刻, 已经缩到了角落里的狐柏心神一崩, 软哒哒地偏过头去, 靠着墙昏过去了。

元始与准提皆是大惊,还是元始对狐柏更关心些,身子一蹿便把倒下来的狐柏轻轻抱住, 手上顺手无比地去扣狐柏的手腕查探她的脉息。

心跳正常,脉息正常,刚刚潮红到不健康的脸色也因为昏过去之后供血变得正常于是慢慢白了回去,可神识里面杂乱无章,没有任何人可以窥视其中情况。

准提虽没有元始快,可这时也是到了狐柏面前,沉着脸问:“她……”

元始冷漠地把狐柏的手腕放下,按捺住了自己暴躁的三尸神,冷冷道:“心魔,听过么?”

准提:???

忍不住手指颤抖地点了点狐柏,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元始,手指转回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做什么了?这就把她逼出心魔了?”

这么脆的吗?

元始真的都不想搭理准提。

其实,也没做什么:)

就是我们本应该承诺不首先使用法术的,但是你个老不死竟然抢先去迷惑她的心神,我一看这还得了,赶紧给迷惑了回去,完事了你又不甘心加大了法力,我一看这还行我也加大了法力……

俩圣人你一块砖头我一勺水泥的加码,压力全都是狐柏在受着,她才多大年纪多少修为,哪里顶得住两个圣人轮番折腾。

这不,神识不稳,当场一崩,狐柏自己心思又重极易滋生心魔,这会儿心神失守空门大开,心魔肯定趁虚而入。

在元始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之下,准提格外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原地坐下,避开了元始的眼神。

既然是心魔,这件事就得换一个打开方式了——本来,他单枪匹马来渡狐柏,是没那么多七拐八绕的,一共就两个可能。

要么,狐柏听了他的忽悠,开开心心原地拜师,跟着他去西方摩顶受戒;

要么,狐柏听不进去他的忽悠,他原地强渡,捆也把狐柏捆到了西方,不用考虑那么多,往八宝功德池里下饺子一样丢进去,有本事就活着爬上来穿上缁衣拜师受戒,没本事就死在池子里当养料得了,西方教不养闲人。

然后呢,元始出现了。

那今天这一场抢人大戏,就和狐柏没多少关系了。

——看上去是准提圣人在给九尾狐开offer,元始圣人要九尾狐签三方,手上有两个势力给自己抛橄榄枝的九尾狐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划重点)随便挑一个对不对?

然而实际上,真的和狐柏关系不大。

按照自己心意?

不存在的→_→

主要看的是准提那来自西方教的迷惑人心之术——从许多次准提闭关打坐遇上天魔之后从天魔身上学的——厉害一点,还是看元始那来自当年妖族九尾大圣和后续自己琢磨的幻术魅术要强大一点。

如果是前者,没的说,狐柏会迷迷瞪瞪的认为我去西方就什么都好,跟屁虫一样缠着准提回灵山,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缁衣顿改昔年妆,想反悔也难,哪怕天天拿着木鱼念经,脑子里都是元始的音容笑貌,都没用了。

如果是后者,也没的说,狐柏会(被)觉得我好喜欢好喜欢小哥哥呀,然后被元始一个公主抱直接带回玉虚宫,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天下皆知的元始圣人道侣,同样没有反悔或者说“我不是我没有”的机会。

至于现在心魔都被逼出来了……和元始一旦出现这就不是狐柏能决定的事情一样,如今狐柏的归属,又不由元始和准提决定了。

现在,因为这一波心魔,决定权又回到了狐柏自己手里——

她若是没过心魔这一关,原地爆炸自不必言

她若是能过这一关,醒过来的时候自然内心清明,明白自己内心如何,自然会跟着内心去做选择——不管是去西方还是去昆仑,都是从心,已经没有了元始或者准提再试图去造成一些影响的空间。

而现在,两个八百岁老翁,面面相觑着,守着五岁小姑娘的肉身,等着她幼儿园大考的成绩,内心对彼此的搅局行为恨得那叫一个牙根痒痒,恨不得让脑海里狂奔而过的千万头草泥马从脑子里狂奔出来把对方踏成肉酱。

可惜不能。

Mmp。

那现在问题来了,真的只有两个八百岁老翁么?

——当然不是:)

娲皇宫里,另一个靠着监控看现场的八百岁老婆婆,和自家十八岁的小侍女在一块,蹲电视剧结局一样蹲着狐柏的渡劫现场。

女娲心里,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元始师兄竟然神特么和小姐姐谈了个恋爱?

准提师兄竟然神特么不要脸和元始师兄抢女妖?

知道了自家看好的将来妖皇神特么竟然和这么多男人都有牵扯并且还没有把陆压说的话放在心里看样子还挺想去西方教?

无法描述如今这个社会的复杂程度……要感叹的话也就只能感叹……还好我和伏羲老哥结婚得早,不然在这个年代这么玩心跳真的……

会死人的……

“我现在就特别庆幸啊……”女娲啧啧有声。

杨婵在旁边捧哏:“庆幸什么?”

“幸好当年,九尾狐在娲皇宫门口做了个春梦。”

不然,我岂不是与这样大的瓜,失之交臂?

杨婵黑着脸,却不得不问:“娘娘,咱们就在娲皇宫这么看着,真的不用动身去北俱芦洲?”

“要是只有准提,或者是准提和元始斗惑心术,用斗法的结果决定阿九要不要去西方教,我肯定得去,给阿九一个随着自己心意选择的空间。”

作为相对而言最局外的人,女娲娘娘看得倒是比元始和准提开多了:

“阿九若是自己愿意去西方教,我尊重她的决定,不会拦着;可阿九若是不愿意去西方教,我也不能让准提把她强渡了。其实去不去西方教都无妨,她愿不愿意跟着元始去昆仑山也无所谓,关键只在阿九自己是个什么主意,这个决定必须由阿九自己做,不能被什么劳什子魅惑之术影响,也不要被什么你不愿意去我绑也要绑你去束缚,我不可能允许她做了自己不开心的选择今后后悔一生。”

杨婵酸溜溜的:“娘娘真疼她。”

“我也疼你呀。”女娲娘娘笑着拍拍杨婵的小脸蛋儿,“你们都是应该无忧无虑的小仙女,只是你太给我省事儿了,我都没有为你操心的机会,所以现在我肯定更心疼她……她的处境,比你艰难多了。”

杨婵被女娲娘娘逗红了脸,乖乖立到了女娲娘娘身后给她捏肩:“那……我以后给娘娘惹麻烦了,娘娘可也要一样疼我才好。”

“好~~~”女娲娘娘笑眯眯地闭上了眼睛,心神还是在北俱芦洲的女娲宫之内,“其实我挺感谢这个心魔的。”

只要狐柏过得去,在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做的决定肯定是纯出于她的本心。

这样,甭管是准提还是元始都无话说,互相制衡,也都不会对狐柏如何。

八百岁的老爷爷老奶奶们老夫聊发少年狂,而五岁的小朋友现在在幻境之中,见着了一个八千岁的老爷爷。

老爷爷罗睺的分.身在树下慢悠悠烹着茶,看到了狐柏之后微微点头:“来了姐们儿?”

姐们儿一脸懵地看着这个浑身邪气,而哪怕有着浑身邪气却还是俊秀得炫目的男人。

认……是认出来了。

通过声音认出来的——罗睺的声音过于有辨识度,上次在心魔幻境之中狐柏渡完了劫之后忍不住调戏了一下的,从此就记住了这个小哥哥的声音。

#彼时为了气人家还直接叫人家姐们呢→_→#

“那个……”狐柏有点看不懂这个套路了,“按照心魔出现的一般规律,您不是应该首先搞一个我最害怕的幻境出来,把我搞得无比狼狈,然后挖掘出我内心深处最害怕的场景,再趁虚而入忽悠我入魔道,要么我跟着您入魔了,要么我看出了是心魔一剑把您劈了么?”

怎么,你现在,真身来见我了?

连个幻境都不摆一下?

罗睺笑着伸手邀请狐柏在他对面坐下:“那要不我走个程序,意思意思给你弄个幻境,给你卖个破绽,等你看出来,把我一剑劈了之后,我再真身见你?”

“……”狐柏尴尬了,“……不了吧,那些无谓的程序……我不觉得我现在心理有什么漏洞。您真给我摆个幻境,多半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假的。”

罗睺噗嗤乐了:“这么自信?”

“这么自信。”狐柏笑了笑,“您要是还想试,那便把我打出去,重新拘我进来就是了。”

罗睺笑得更欢,指着狐柏道:“难怪鸿钧对你称赞不已,你确实当得起。”

“此话何解?”

“我方才拖你进来的时候,也想随便弄个幻境来逗你玩来着,单纯逗你玩,过得去过不去我都不会为难你。”罗睺叹息道,“可惜了,我查遍你的识海,却是一点漏洞都寻不到,你怕的场景其实有很多,但是几乎每一种场景你都想过了解决办法,哪怕偶尔有想不出来的,你至少也能应对,我没有任何趁虚而入的空间。”说着还对狐柏抱拳,“是我输了。”

狐柏歪着头,笑了:“那……能让魔祖您找不到攻击点,我岂不是超厉害?”

“是。”罗睺好笑,“满足了?”

小狐狸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超开心 (*≧▽≦) ”

罗睺忍俊不禁:“好啦,我也无心为难你,上次为难你是天道想试试你,加上我自己好奇,最后不还是被你戳破了么。这次拖你进来,却是鸿钧托付……”

说到这里勉强摆了个正经脸:“鸿钧说元始和准提打擂台一样对你用惑心术,他给你传音都没用,你法力太弱,他没那个本事让你完全脱离控制,要是元始那小子还有察觉更麻烦,便只托了我,要我用魔道的办法拖你入心魔幻境,还你内心清明之后好好问清楚,你也配合点,回答了我的问题,这样我有话去回鸿钧,他也好把答应了我的好处给我,好不好?”

狐柏皮道:“我配合您?您得了好处,那我的好处呢?”

罗睺想了想,极不走心地许诺:“你被天道改了命格,资质也因为服下了鸿钧给你的洗髓伐骨的丹药,按着当年那位九尾来,当年那位九尾狐化形就是金仙,资质比什么广成子赤精子也不弱。

你嘛……之前吃了挺多苦,所以为了补偿,哪怕是升大罗金仙,天道也不会再和我合作给你设心魔劫了,意思意思给你劈两道雷便罢了,那我这边没别的可以威胁你的了,只是,

作者有话要说:  你如果哪天有成圣的机会,我给你的心魔劫放水,够不够?”

成圣是难讲了,狐柏也能听出罗喉那不以为意的态度,哪里会把罗喉这话当真,只笑:“好,您问吧。”

“方才是那两个不懂事的不停在迷惑你,他们的法力比你来说到底高了不止一层,你少不得被他们说得心神失守摇来摆去,倒怪不得你。只是现在么,鸿钧让我问你。”罗猴正色道,“那只三足金乌都给你说过了去西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为何你见到准提时…好吧,借着准提问浮黎的身份这确实是神来之笔,可是为何看你的样子,似乎没把三足金乌对你的告诫放在心上?”

————

【作话】

他也好把答应了我的好处给我,好不好?

小姐姐:好奇!啥好处?能分我一半不?

鸿小钧:小孩子关心那么多干嘛→→

12.27更新√

今晚凌晨,应该能更12.28的~

☆、第132章

没有把陆压的告诫放在心上……这个……

狐柏挠了挠头, 笑:“您都已经靠着魔道看了我的整个识海了, 我怎么想,您难道不知?”

“我要真看完了你的识海, 哪怕小心点,对你的损伤也基本与搜魂无异,你现在已经疯了。”罗睺无奈, “所以我也就大概看了看什么地方可以攻击而已,你自己说吧, 这样最不会给你造成什么伤害。”

“唔……”狐柏想了想,“您对我可真好,好得不像个魔。”

罗睺笑骂:“少废话, 我在非你心魔劫的时候把你逼疯了小元始岂不是要找我拼命?问你正事呢。”

“好好好,那咱们就说正事。”狐柏瞅了瞅这个老可爱,最后再皮一把, “您要是听不懂, 原话告诉道祖就行,不用加您的揣测。”

魔祖老可爱:“:)”

忍无可忍:“九尾狐你够了啊。”

“哦。”狐柏闷笑, “好啦不逗您了,总之简单讲, 与虎谋皮虽然危险, 可要是有个万一, 我谋到了呢?”

一句话解释罗睺果然没听懂,强行一本正经地装作无事发生:“何解?”

“其实,一开始我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还是心生疑虑。”狐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道,“琵琶说的那无一生还的事,我先前没有了解过,但想想西方教明明有两个圣人,可圣人之下一个仙人都没有,我便知道他们肯定要么是传教方式,要么是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就我自己而言,其实知道可能有问题,我自己离他们远点就是了,不影响什么的。”

罗睺点头:“一开始你并没有想错啊?”

“您别这么说。”狐柏笑了笑,“在认知这件事上,其实无分对错。只能说我一开始对西方教的认知,是觉得这个教本身可能有着致命缺陷,后来见过了十殿下,十殿下让我认识到了西方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就觉得,这个致命缺陷是可以补救的,于是我或许可以去西方教碰碰运气。因而,大方向是,哪怕准提圣人不来,我收拾过了北俱芦洲,也有点想去灵山拜访一下。”

“所以说,你原本无心与西方教有什么牵扯……”罗睺蹙眉,“偏偏在三足金乌告诉了你他在西方受了什么委屈,三令五申你莫要与准提有什么手尾之后,你反而巴着西方教……想被他们折磨折磨?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不是。”狐柏无奈,“准确的说,是十殿下告诫我不去西方的所有理由都不成立。说的是他对我三令五申,实际上他把所有问题都说完了之后,从感情上我心疼十殿下,我也恨不得去西方撕了那两个欺负了我妖族王子的圣人,但客观上,我做出的判断反而是西方教没有那么可怕。”

罗睺目瞪口呆:???

行了,看这样子就知道是没明白,狐柏便只能继续细说:“您既然都知道十殿下来与我说过西方教的事情,您应该也知道十殿下都给我说了什么吧,您自己想一想,他给我的不能去西方的理由都有什么?”

唔……

“三足金乌在西方教……每日泡一个时辰的八宝功德池,念一个时辰的经书,不可怕么?”

“哪个师门之中没有点修炼任务呢,我若是拜入通天圣人或是元始圣人门下,难道他们就不会要我早晚诵黄庭经了?”

——讲道理现代社会读个研究生还有的是导师要求学生早上八点晚上六点的打卡呢,文科学生也有的是三天一个论文评选五天一个读书会呢,其他时间你不得写论文和看书啊,不然在课上被老师cue你岂不是要原地去世?

……

“那……泡八宝功德池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小金乌都说了很难受很痛苦,仿佛血脉都冻结了一样……你接受?”

“您考虑一下十殿下与我的属性?”

十殿下,纯种火属性神鸟。

九尾狐是个水啊!

三足金乌融不进去那是水火不容,九尾狐真的会在意这个吗?

……

“再不然……小金乌去了那边可是身上处处受到限制,半点不得自由……”

“我若是去了西方,目的就是成佛,不成佛不出灵山。”

——都有了这种想法了,限制不限制,有没有自由,意义已经不大了。

……

“金乌说过他曾经差点成佛,可被准提打回来了,你怎么确信你不会被拉回来?”

“准提为什么要把小殿下拉回来?”

罗睺默然。

因为……那是世上最后一只三足金乌,不能以身犯险,若是金乌就这么嗝屁了,去轮回之后下辈子跟脚没那么好了岂不是赔了。

但是九尾狐有那么金贵么?

说起来虽然很令人感叹妖和妖之间的不公平,但是……没有。

九尾狐贱命一条:)

君不见两个西方圣人在最初起意要拐九尾狐的时候都说什么“在八宝功德池里多洗两次,去多受两次轮回之苦”——人家从一开始都已经想好了,如有必要,九尾狐是要去死的。

并且不只死一次哟。

她去西方……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西方两个人看上了她的聪明或者是看上了她的悟性,让她去不停修轮回,用尽各种可能的成佛的办法,用命去趟一条成佛的道路出来。

混到最后,受不住了,魂飞魄散。

受住了,就是佛祖。

——说句题外话,其实某种程度上,九尾狐和按着封神演义结局里,没了亲师父疼爱,满门团灭无家可归,被迫去西方没有路也要走出一条道路来的多宝道人,一样一样的。

罗睺突然心疼上了面前这只狐狸精:“哪怕这些都不是问题,你……总得给一个去的理由吧,白白去被他们折磨?”

“理由啊……”狐柏长长叹息一声,“做佛祖还不够么?”

“元始说做了佛祖很难顾及妖族……”

狐柏反问:“那时候西方教是谁做主?”

——佛祖。

你不让我顾及妖族我就能告诉你错误的修炼方式。

这件事有争议吗?

罗睺扶额:“你是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心?”

狐柏叹息:“得益于小殿下呀,若不是他与我讲过道,我哪里知道成佛这么容易,肯定继续离西方教远远的,但他既然给了我一个成佛的可能,我便觉得……他不愿意成佛,我可以去。”

“就这么渴望力量?”

“妖族要立足,要复往日荣光,一定得有一个能和圣人们平起平坐的大能……帝俊太一两位陛下当年没有成圣,可一个在卜算之道上天下无双,一个战力在圣人之下绝无敌手,又与圣人们同殿听道,辈分不低。他们二人在一块,才不会有人欺辱了妖族去。”

狐柏的笑容转而苦涩:

“可如今没有了,本来女娲娘娘可以做这个大能,但……谁让女娲娘娘当年为了保全妖族也立誓不再相帮呢,如今妖族只有我与小殿下……现在看上去千好万好,那是因为妖族不值得圣人们出手,但一旦妖族发展起来,万一哪一日东方玄门或是西方佛门逼着妖族去做附属,怎么办?”

在实力为尊的世界不想做附属,没别的法子,只能给妖族造出一个大腿子来,如今圣位已定,狐柏也不可能去和伏羲抢河图洛书——抢来了她也不会算命,东皇钟去向无人知晓,再说哪怕河图洛书和东皇钟都在手,她也不可能妄想与曾经的帝俊太一比肩,这种背景之下,还能怎么办?

说起来还是那个并不恰当的,把“妖族覆灭之后的妖皇”和“截教覆灭之后的截教大师兄”放在一起的对比——没了庇护他们的势力,没法子,便只能自己变成能够让人庇护的大佬。

没了师门还得自己护着那些倒霉师弟师妹的多宝道人如此,没有靠谱的妖族长辈还得自己护着妖族那些倒霉小妖精的狐柏,也如此。

至于这路上的满地荆棘和与虎谋皮的危险?

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条件下,这条路到底有多难,便已经不需要考虑了。

徒增烦恼而已。

“狐狸……”好歹听懂了,可听懂了才知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绝望中强行找点希望,每一步都是巨坑,罗睺不禁轻轻拍了拍狐柏的肩膀,可说的话就不正经得很了,“成佛这事儿邪乎得很,不定你要受多少罪,实在不行……入魔考虑一下?不过你似乎没什么心魔……入魔了不太好培养。”

狐柏:(⊙x⊙;)

#这是挖墙脚的时候吗?#

#姐妹你……挖墙脚是你这个态度?#

好的不是——还没等到自己回答呢,天空劈过一道雷,罗睺自己一个哆嗦。

然后罗睺就知道,鸿钧不愿意他说这个,赶紧闭嘴:“好了好了当我没说。”

狐柏无奈笑了笑:“魔祖,咱们说正经的,两位圣人对我用了惑心术,但狐族本身就有不蛊的效果,我确实被他们的威压逼得说不出话来,大部分神识也必须顺着他们的惑心术走,否则就痛苦不堪。但我还有小部分神识可以自主决定,那部分虽然越来越小,但只要有一点自主的空间,我是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能明白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做什么的。”

说到这里便只能叹息:“您都说了我成圣之前再无心魔,那我也不怕与您说句心里话。您也别见笑。”

罗睺知心大哥哥一样点头。

狐柏便自己闷透了那口茶,眼底微微湿润:“我原本整个计划,是我趁着量劫的混乱,火速收拾干净了北俱芦洲的这些个混蛋,把招妖幡还给女娲娘娘,让女娲娘娘先继续拿着几百年的招妖幡。”

“我这时候去西方教,以我的私人身份拜会两位圣人,童儿婢女都行,能做徒儿最好,在西方委屈个几百年,用几百年时间成个佛。成佛之后,再回来接妖皇之位也好,再把妖皇给小太子也行,反正那时候我就是妖族最大的倚仗,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凌了。”

“成佛的委屈?”狐柏自嘲笑了笑,“真的,我不在乎,什么委屈什么限制剁了我九条尾巴哪怕是要我去十八次轮回……若是能给妖族带来一个与圣人并肩的顶级战力,我受了也就受了,甘之如饴,绝无怨恨。”

“我记得……金乌去娲皇宫拿招妖幡的时候。”罗睺默然半天,果断暴露了鸿钧一直在偷看的事实,“用的是借,还与女娲说过了,务必遮掩天机,不让任何人知道招妖幡真正的主人。所以准提从发现妖族气运不对,来了北俱芦洲,找到你,花了将近一年……这是你一开始就在想瞒着他干清理妖族的事,对不对。”

“是,可惜没成功。”狐柏道,“后悔死了,我应该动作更麻利点,早点收拾干净妖族早点跑,让十殿下回昆仑山修炼,自己隐匿个几十年的行踪,这样准提圣人没看到我在使用招妖幡,便不知道让妖族产生这么大变动的是谁,猜到十殿下头上也好猜到谁头上都好,这无所谓,死活不认就是了……我只要等风头过去,再悄悄去灵山,还能安安静静成个佛。只要我做了佛祖,很多问题都就迎刃而解了。”

“可惜妖算不如天算……”罗睺低声道,“北俱芦洲那么大,妖族的地方也不小,准提却还是在你使用招妖幡的时候找到你,百口莫辩,赖无可赖,确实是你被天道歧视了。”

狐柏好笑:“无非是妖族运势不好,容不下我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赢,于是我想挣扎一下,便和准提打了许久的禅机,一会儿愿意去一会儿又犹豫,只是在拖时间等女娲娘娘来。”

“女娲来了会如何?”

“我会想办法气坏女娲娘娘,让她大怒之下收回招妖幡,逐我出妖族,我了无牵挂,遁入西方。”狐柏叹息,“待我成了佛祖,有了话语权,再与女娲娘娘解释。我若是成不了佛祖,必然是身死西方……也不用与女娲娘娘解释什么了。可惜,元始圣人一来,女娲娘娘便不会出现了。”

“亏得元始来了。”罗睺不由唏嘘,“你这棋好险,听着我都觉得心惊肉跳,你去西方玩一趟你是要吓死我……”

“有句话叫做弱国无外交。”狐柏懂罗睺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不由感激,却还是道,“同理,弱小的妖族想在这许多大能之中辗转求生,又哪里能容易起来呢?我本来就是那一线生机,我问您,什么叫一线?”

本来就是以小博大,本来就是在不可能之间寻找一个可能,你对你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

能在陆压给你讲佛法的时候差点顿悟,知道你有那个修佛的资质,已经算是天道给你开挂了。

罗睺默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和狐柏碰了碰,感慨万千:“辛苦筹谋。”

“我答应了帝俊陛下,自然要做的最好。” 狐柏揉了揉眼角,轻声开口,“既然女娲娘娘不来,我没有任何暂时与妖族划清界限的机会,那这个计划就彻底作废了,到如今……别的也罢了,我还可以给一个许诺。”

“嗯?”

“妖族不会做任何教派任何势力的附属,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带着妖族归属……”狐柏肃然道,“或者说嫁到任何教派去,西方教如此,阐教……也如此。我哪怕有一日嫁了人,也不可能把妖族当做嫁妆一并带过去,妖族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您是心魔……唔,心魔为证,若违此誓,九微情愿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对我发这誓?干嘛啊我和妖族又没关系……”

“帝俊陛下已经听不到了。”狐柏眼眶微红,“我那时猝然接了这么大的任务,满脑子都是浆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等我再想和他说,已经晚了……小殿下……小殿下心地善良,在西方那许多年都有一颗赤子之心,听我发这种毒誓必然会立刻喝止我让我闭嘴。如今嘛,也就对您说上一说,看上去是毒誓,说完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罗睺听的心酸。

一时间竟有点想把这小狐狸圈回怀里带她入魔把魔族的烂摊子交给她的冲动。

半晌,按捺下来,动手揉了揉这小姑娘的头发,心疼道:“那今后呢,你怎么办?”

“此计不行,想别的法子呗。”狐柏赖皮一笑,“壮大起来的妖族肯定会成为所有大能眼中的肥肉,可这会儿不还没壮大起来呢嘛,一个还欠着若干人命的种族,去哪里都是人人避如蛇蝎,大能们大约还不会这么快对妖族下手。这段时间……我再想想,天道既然给了我一线生机,就必然有解法,最多就是我还没想到。”

罗睺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去:“我不是说那么远的今后。”

狐柏疑惑:“那……”

“我说的是,外头,那俩。”罗睺道。

“这事儿还用说?其实元始圣人说不说那许多情话我都不会变心的。”狐柏道,“只要我没有办法与妖族划清界限,我就不可能去西方,一开始是和准提圣人虚与委蛇等着女娲娘娘来逐我出妖族,后来元始圣人来了他们一开始斗法,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儿。”

罗睺犹豫着:“那你出去就能说话了,你不去西方……元始想带你回昆仑山,你去么?”

“他就这么不尊重我的意愿呀。哪怕我不愿意,哪怕我有事,哪怕我现在还在为了事业焦头烂额,他为了他的床笫之欢,都非得把我带回昆仑不可?那床笫之欢能欢得起来么?这情缘迟早要完吧……”

“……你个小姑娘,说这种床笫之欢的话能不能稍微害点羞?”

#你这样让我怎么接!#

“哦。”狐柏就伸出手来,在虚幻之中把手掌搓红了,往脸上贴了贴,“脸红没?应该害羞到位了吧?”

罗睺:“……”

在作死的边缘试探果然能让人轻松起来,狐柏自己都开心地笑了:“不逗您了……说来我今天都逗了您好几回了,您真可爱。一个忍不住就想逗您玩。”

“……”罗睺磨牙。

狐柏闷笑:“好吧好吧,那我问您一个问题。”

罗睺没好气地:“说!”

“您觉得,如今的妖族,被收拾得如何了?”

唔……

“还……行?”

狐柏笑道:“不行就不行,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罗睺尴尬地挠挠头:“你教他们规矩,是对的,你惩罚那些做那些魔道都不屑去做的事的妖族,也是对的,但……这种教导必然是潜移默化,需要长时间这样去做,让他们养成习惯,否则……在你面前他们立刻乖巧下来,在你看不到的时候一样会依旧故我。”

“是这样没错。”狐柏道,“可是话说回来,一直让我这么做,我会不会累死呀。我和十殿下管妖族规矩,今后就没有修炼的时间了?没有自我的生活了?这又是什么道理?若是哪一日我寿元尽了,十殿下有别的事,便放任妖族故态复萌?就像帝俊太一两位陛下过世之后妖族立刻不成样子一样?”

罗睺一愣。

那……作为首领,难免牺牲一点时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看看元始通天有一天到晚地盯着教中事务么?

于是,所以……

“你打算怎么办?”

“各族有大长老呢,我给他们示范了那么久的怎么管,他们该自己懂规矩了。”狐柏笑道,“本来还愁该怎么让他们对我心悦诚服,恭恭敬敬跪下叫我陛下,如今刚好,准提圣人来了,元始圣人也来了,更妙的是您也来了,刚才打的雷是道祖在不满对吧,那太好了,真是天都在帮我,谢过天道爸爸。我总算感受到了一次天道的浓浓关怀:)”

罗睺大佬不明就里,只能听小狐狸叽叽咕咕地给他说具体让妖族自觉奉她为皇的操作,渐渐那表情便愈加微妙了起来:“你还真是……你确定元始会帮你?”

“他不该帮我么?”狐柏反问,“哪怕没有这许多次的鱼水之欢,哪怕他和我素昧平生,只要我是帝俊陛下指定的妖皇,看在老友份上,他帮我一次怎么了?这事儿换了三清圣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没办法拒绝我。”

罗睺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要说:  “行了,听你的。鸿钧?”

心魔幻境里的天空划过一道雷。

“听到了没。”

两道雷。

“那你快安排去,我留小狐狸喝喝茶,你把事办完了我再放她出去。”

三道雷。

罗睺便端起了茶壶给胡·大佬·柏倒茶:“行了,鸿钧先安排着,我真是嫉妒……帝俊从哪找到的你这么个大宝贝?”

“没您帮这个忙和道祖提条件,我也很难这么安排。”狐柏含笑欠身,“九微多谢前辈。”

——————

【作话】

“……你个小姑娘,说这种床笫之欢的话能不能稍微害点羞?”

小姐姐:【大言不惭】害羞?害啥羞?不存在的我跟你讲→_→

更新√

另外,我哪怕有一日嫁了人,也不可能把妖族当做嫁妆。

——#有没有苦衷都实名嫌弃某剧里带着鸟族嫁给天帝的废天后#

说小可爱操作迷的这会儿看懂了咩。

没看懂我暴走了啊。

☆、第133章

狐柏从幻境中出来的时候, 天气晴好, 惠风和畅。

也不知是过了几天……不过反正几天几个月对于大佬们来说都问题不大,反正狐柏睁开眼看看面前的一个老疙瘩一个小哥哥, 第一反应是(戏精无比地)往后面缩了缩,轻轻舔了舔嘴唇,一副虽然我怂但是我还是要鼓足勇气地模样, 手掌微微撑地,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小妖……小妖失礼, 见过元始圣人,见过准提圣人。”

两个圣人各自冷静了半天,也都想过了要是狐柏没能醒过来之后怎么办, 如今看着个活生生的小仙女,却没看到小仙女身上有半点过了心魔劫之后法力突飞猛进的效果,上涨的幅度小的可怜……

准提满心的期待, 便往下稍微凉了凉。

末法时代常有的事就是一个人拼死拼活过了心魔之后, 心魔大boss扭扭屁股扭扭腰地走了,留那位修炼者一脸血的在原地收拾自己那被心魔爸爸打击成一片一片的小心心, 过心魔而不涨修为什么的上到天之骄子下到食物链底层那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但在这个时代……

一个过了心魔都不见立地飞升的狐狸,到底够不够格让西方为了她和元始翻脸?

准提犹豫了。

这份犹豫一点也不可耻——

招妖幡之主听上去确实是不错, 但说得现代化一点, 直接比喻成公司, 妖族必须是一个正在盈利,或者有盈利希望,再不行怎么也得有个有魄力有能力的领导人, 总之至少得有一个够看的点,才有可能被各方融资大佬关注,拿到A轮B轮C轮的PE//VC融资甚至最后走向IPO。

与之相反,如果妖族开始亏损,或者说现在已经赔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倒闭……简单比喻,那就是欠了上千万用户最低每人99元押金并且企业信用基本无可挽回,所有的小黄车还打包抵押给了阿里爸爸,按着破产法的套路股东一毛钱都剩不下来的ofo,再大的财团也不敢豪气接手吧。

操作可能有很多,骚不骚看法各有不同,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而放到公司如此,势力也如此,甚至于要不要渡到具体的人,更是如此。

于是准提格外怀疑地看了看狐柏,谨慎道:“道友不是去渡劫了么?”

狐柏笑道:“心魔找了一圈,没找着小妖心中的漏洞,想为难也无处为难起,便送我回来了。”

准提:???

#我咋不知道心魔这么好说话呢?#

#以及你方才被我和元始轮番忽悠的时候真的……没有动心么?#

——你现在好意思说自己的心性没有问题,可在刚才我和元始互相斗惑心术的时候你明明就是一个摇摆不定的样子,甚至还会因为怕了元始就想去西方,就这千疮百孔的德行还好意思说你没有破绽?

谁给你的自信?

再说……你的表现虽然不错,但也就是个悟性和聪明劲儿都不错的小辈而已,你还是有问题的呀,一来,你在殷商做的事,殷商本来就是优势方,你不过是把优势延续下去而已,不足夸耀;二来,阐教对你做的事,有元始在,终究你这条命丢不了,于是你的行为只能说是不出错;三来,你对我西方教……从直觉上来说,总是有一种优越感,觉得你去了之后便立刻能立地成佛,但是谁告诉你成佛那么简单?

也,太,飘,了,吧。

“圣人不信啊。”狐柏哪里看不出来准提的意思,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圣人可以自己看上一看?或者小妖法力不高,对小妖设心魔大概也不需要那么复杂的魔道修为,基本操作而已,圣人也可以用您的惑心术试一试小妖?”

准提撇撇嘴,看了看脸黑无比的元始。

——他在我咋动手啊,你也就是嘴上说的漂亮,真敢让我看识海?

切(ˉ▽ ̄~) ~~

元始那边呢,果然是不出意外地,默默走了一步挡在了瞎鸡儿说话的小狐狸面前,还没忘了瞪狐柏一眼示意她别瞎浪。

“真的,可以一试。”狐柏软哒哒地笑了笑,拨开元始,还看了元始一眼,格外挑衅的,“元始圣人也可以哒,要不你们俩一块试?这次不试今后我就不给机会了哟。”

元始&准提:???

“微儿……”元始还是反对,虽然他对狐柏印象一直不错,但这么危险的操作他还是拒绝的,“别闹。”

狐柏浅浅笑了笑:“没闹,真心的。”

元始蹙眉。

“准提圣人。”狐柏敛衣对着准提一礼,道,“坚持让您试,没别的原因,只是您既然大老远来了北俱芦洲还欲让小妖拜师,无论拜师之后您是真的把小妖当徒儿还是当工具,至少目前为止您还是礼贤下士的,不管怎么说,小妖也应以礼相待,这是礼仪。”

准提心说那当然得以礼相待,别说你了,那不知道怎么许久没出现的三足金乌也不敢逆了我的意思去→_→

没实力说个蛋。

“所以呢?”

狐柏支棱着狐狸耳朵听着女娲宫外面那不知道何时起来的浊重呼吸之声,说:“您既然来了,便是有邀我去西方的诚意,如今元始圣人也来了,他却没有让我去西方的意思,您二位想法不同,在小妖昏过去之前,便已经在小妖识海之中斗过了一遍法,说来,小妖是庆幸的。”

“庆幸什么?”准提也听到了女娲宫外的声音,不过以他的修为身份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妖皇在为了妖族与两位圣人周旋,需要被人知道树立妖族的威信罢了,便不以为然道。

狐柏道:“还好没在北俱芦洲打,这一打起来,若伤到了我妖族的其他人,或者是一如道祖与魔族在西方动手直接伤到了西方灵脉一般,不还是我妖族吃亏么?”

而在女娲宫外,因为意识到了最近北俱芦洲的变化,聚齐过来参拜女娲娘娘求问招妖幡之主到底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却没成想遇上两个圣人都在女娲宫的各族大长老们,对于妖皇到底是谁这事儿,心里都有了点数。

#纷纷开始看向狐族大长老#

狐族大长老也是一脸惊喜。

而里面,准提也不点破外头有人偷听,只道:“然后?”

“然后。”狐柏无奈,“虽然我去见了心魔一面,可您二位这边的争议还是没解决啊,按照规矩是不是有分歧就要做一场,可……小妖忝为招妖幡之主,不能容忍您二位在北俱芦洲开战,伤我妖族子民。”

元始便觉得自己是懂了狐柏的意思:“那我与准提去三十三天外打便是,不必……”用开放识海这么辣的手段吧。

“去三十三天外做一场就不是为我了?”狐柏偏头,笑,“天道不会以为这是我的过失导致两个圣人产生龃龉?我若是承担不起,这份因果记到了妖族头上怎么办?”

元始扶额:“九微……”

“浮黎。”狐柏终于叫了一声让元始顺毛的旧称,传音,“把妖族的事情交给我,好不好?”

元始被这个称呼叫的心里仿佛被小狐狸爪子挠了挠。

“我知道你担心我,你还为我罚过了云中子广成子,哪吒那一箭也得益于你的那丝法力,否则我不死也是个重伤,我谢过你对我的回护。”狐柏道,“但是你信我,我真的可以,没有你,我也是能带着妖族去赢的妖皇。”

妖族终究不是阐教也不是西方教的附属,它早晚是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的。

如今准提想来渡走妖皇,都需要靠元始圣人回护,那今后的妖族独立性何在?干脆全族搬迁去昆仑山下好了。

元始传音:“是有什么人说你全靠我才走到这一步了么?心魔?”

说着还有点心疼:“你不用因为这个愧疚或者不安乃至于自生心魔,我……我是帮了你,但也只到责罚云中子的份上,而就此事,哪怕云中子欺辱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本身没什么错只是修为不高的妖怪,他一样该罚。再有,也不是我自夸,云中子心性还行,不是太乙那等喊打喊杀之辈,哪怕你修的不是阐教功法,只要你保证到你没有做过恶事,他也不会对你如何,你没有沾我的光。

哪吒那更是太乙没教好,伤的是不是你我都要清理门户,实在与你无关。至于……你唯一一件求我办的事,只是屏蔽天机而已。可屏蔽天机付代价的是你自己,我不过是与道祖传了个话,以他对人间事的关注你自己设坛祭拜一番他就能帮你做到,何必过意不去至斯?”

“不怕您笑话,我心思重,在娲皇宫的时候,一次午夜梦回我也梦到……前世有个故人,对我破口大骂,说什么不过是个靠男人的货色,我骄傲什么。”狐柏笑了笑,声音就是有一股子傲气,“我从梦中惊醒,心烦意乱,抱膝坐了半夜,然后就琢磨明白了,为此还进了一个小境界,没生心魔,三圣母可嫉妒死我了。厉不厉害。”

哪怕已经担心坏了,看着这小丫头这么……调皮,元始还是嘴角一勾:“你啊。”

“我说真的。”骄傲完了,狐柏认真道,“我愿意让准提圣人看一看我的识海……本身也是如果你没来,女娲娘娘也没来,只有我自己需要面对准提圣人,且我不能甩开妖族去西方的时候,剩下的那个把准提圣人劝走的手段。我本来就没指望你或者女娲娘娘通过做一场来决定我去不去西方,我这辈子也没想靠着圣人们把妖族立起来,你信我。”

元始有些怀疑:“真的有把握?”

狐柏保证:“如今妖族经不起我没有把握的瞎折腾。”

无论如何,最后一句话倒是真的。

元始最终让了步。

准提呢,固然是听不到元始给狐柏说什么,狐柏的传音倒是听了个彻底,也忍不住好奇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性能原地把他劝退。

想了想,还是憋出了半点圣人风度:“九尾丫头,我确实喜欢你这份利落劲儿和悟性,你若有缘来了西方,无论拜我为师还是拜接引师兄为师,我都会好生待你。同时,我也喜欢你这份知道我是准提都不卑不亢的气势,我也与你一句实话,无论元始来没来,只要你能不卑不亢地说到会对我以礼相待的份上,我也会自重身份,不会以圣人之尊欺辱你。哪怕是去你的识海,我也会尽量轻点。”

“轻不轻的圣人随意,不过有生之年能见圣人自重身份。”狐柏噗嗤乐了,“小妖实在三生有幸。”

元始忍俊不禁。

准提老不修:

作者有话要说:  “……”

#嘿我看你真的是飘了#

#本座不抢人不抢法宝的时候还是要脸的!#

—一虽然多数时候是在抢人抢法宝:)

咳咳,甭管怎样吧,调戏都调戏过了,老虎胡子也摸了一把(手感还不错),但正事还是要做的。

狐柏便原地盘腿坐了下来,入定。

准提的手掌,便虚虚悬到了狐柏天灵盖上,也没客气,一缕法力轻柔打了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自信觉得我看了你的识

海就能放弃渡你!

——

【作话】

有生之年能见圣人自重身份。小妖实在三生有幸。

小姐姐:【认真】甚至想发个朋友圈纪念→_→

加更√

谢过夜话凌峰小天使的深水鱼雷。

爱你哟~

☆、第134章

准提的一丝神识化作分.身, 在狐柏的识海里, 吃灰。

既然是一个号称“我保证你看了之后就对我绝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地方,准提对自己大概能看到个什么玩意儿, 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儿数的。

最能劝退人的无疑是大小不够,好好的“识海”被玩成了“识勺”,识海这种直接与悟性和能力(主要是脑容量大小)挂钩的东西, 要是和鸡头一样小得可怜,那也就甭渡了, 这种资质连上金仙都难。

其次能劝退人的是识海的质量,一个可塑性大的识海最重要的特征就是需要有足够的灵性,如果一大半已经死掉了的话就趁早放弃修仙去享受生活吧, 这样的脑子是没啥悟性的,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讲道,三百万年都未见得这人能上金仙。

但是以上两个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解决的硬性条件, 对圣人来说……还行, 有点举手之劳的小麻烦。

不就是在修炼之前先轮回嘛,给后土打个招呼, 下辈子给换个正常点的身体就完了。

╮(╯▽╰)╭

至于狐柏的识海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不就是夺个舍嘛,在大佬们眼中夺舍无非是魂魄再找个肉身活下来的手段, 敖丙三太子被哪吒打死了之后太乙真人为了赔罪, 用莲花重新给敖丙三太子塑了个化身, 伏羲陛下当年巫妖大战无辜被卷入炮火嗝屁,与伏羲陛下合籍的女娲娘娘便想办法让伏羲陛下托生做了人皇伏羲,从性质上这和夺舍没什么区别啊。

唯一可能的风险无非是夺舍可能是强行抢了一个人的身体, 有点害人的嫌疑——可是,那死了半边的神识里面一点被夺舍的怨恨都没有,只有没修炼成功的遗憾,明摆着的狐狸死后肉身未凉,才给了狐柏利用这具身体的机会。

#狐柏没有为了活命杀人你在意个鸟#

至于目前来说狐柏能用的只是这个身体的识海的一半多?

——这连重新去轮回都不需要好吗亲,无非是现在的狐柏还不需要那部分,就暂且把那部分放置下来,啥时候等修为到位了,那部分自然萎缩干净,靠着身体自净能力把残渣排出来,担心都不需要担心。

实在是在意,你就出一出手,让小狐狸忍着点疼,一个法诀摘掉那部分不久完了?

#哪怕是怕疼也可以嗑药嘛#

说白了,在圣人们面前,唯一存在的困难只在于天道允不允许——譬如天道就是不让女娲娘娘收狐柏做徒弟。

天道没限制过准提,他为所欲为:)

但这会儿,准提看着狐柏识海之中的一片空白,十分怀疑自己是走错了路,找的是隔壁那只死了的九尾狐麻烦。

然后一掐诀去了隔壁。

隔壁嘛,时间停留在白毛小十八最后修炼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嗝屁。

而嗝屁之前,可以看到,这是个话唠,活泼,还不谙世事的狐狸精——

昨天是去隔壁哥哥家吃竹鼠了,红烧的好吃!

前天是上山摘草莓,当水果吃酿酒也好吃哒!

大前天是大长老来检查修炼进度,简直要逼死狐狸了嘤嘤嘤QAQ

大大前天是我的第二十七个侄儿出生了没有毛好丑哦无怪仙人们嫌弃湿生卵化……他实在太丑了人家要做噩梦了QWQ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准提是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才一jio踏了进去,就有无数只白毛小十八围着他絮絮叨叨,一点也不见外不认生:)

并且那只白毛小十八呀,感情很丰富,害怕的事情很多,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心魔要找她麻烦一找一个准。

#可惜了,你不是我想找麻烦的那只狐狸精#

准提:……笑着活下去。

于是,某人灰溜溜地到了狐柏那半边,对着一片空白一脸迷茫,迷茫了半天,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装作没有那个“尽量轻点”的许诺,只在手上掐一个复杂的法诀。

——他到底不修魔道,不懂怎么找到一个人内心深处最为脆弱的点。他也没有人家魔祖那个技术,偷看人的记忆而别人还能一无所知。

但是这不重要!

准提直接,从四百年前开始,把狐柏记忆里面但凡是有起伏的事情都拎了出来,直接动了他那修炼得其实很是浅薄(好吧其实基本靠现学)的魔道,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地在狐柏脑海里,走马灯。

总能看出到底是什么问题的。

于是——

若是,你附身的这九尾狐没那么干净,一身罪孽,你能如何?

若是,小哥哥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缠十年都毫无效果,你还缠么?

若是,娲皇宫面前,女娲娘娘因你不敬,当即重罚,你奄奄一息,如何求生?

若是,云中子压根就没有来取他的佩剑,原本的打算就是挂到最后让你化为血水,你岂不是得等死?

摘掉那些有的没的的求生方式,纯粹看你来自本心的做法,这但凡一个有灵生物在世上活着,总是有贪嗔痴恨爱恶欲,喜怒忧思悲恐惊,我就不信你的识海之中真的是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

于是狐柏的识海里,就全然按着准提的想法,上演了所有她挣扎至今的故事。

#可惜准提不修魔,天道也并没有给准提开挂,于是他不能看明白狐柏都在经历什么#

他只能看到幻境之中五光十色,先是泛着幽黄烛光的狐狸洞里,死去的九尾狐慢慢睁开眼睛——这个画面就是告诉准提这是在过哪一个劫,再之后,狐柏的识海里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代表了渡劫的时候狐柏的内心并不是毫无波动,准提才要一声冷笑,说你情绪激烈如此,能不被天魔截杀我把我的准提倒着写!

可是半柱香过去,狐柏的识海回复了一片纯粹的空白,被准提化出去的天魔告诉他,没拦住。

下一个是金黄色日光之下跪到天边的妖族,九尾狐在其中茫然抬头,告诉准提这是娲皇宫前的那个劫,接着又是五光十色的情绪变化,仿佛下一秒狐柏的神识便能被天魔攻破,可再过半柱香,没拦住。

下一个,没拦住……

没拦住……

……

每一个障碍,看着都能让这丫头情绪波动,都能让她仿佛下一秒就挺不过这个劫,可每一次,天魔都会黯然退出,告诉准提“不好意思是我没用”:)

如果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是狐柏运气好,可五六七□□十的无一意外……

三日之后,准提捏一个法诀,终于舍得出了狐柏的识海。

狐柏入定的姿势立刻维持不住,身子往前倾的同时手急急撑住了地面没有倒下去,喘了好两口气之后才慢吞吞爬起来,准提在她脑子里折腾的实在是太久,这让她有点头晕目眩。

元始本来想扶,但手都伸出来了狐柏却硬生生没接,只自己靠着墙站着,站着站着还是觉得累,便手上一挥把自己的狐毛大氅就地一铺,靠着墙一点点坐下来,掏出小手绢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圣人?服了么?”

“服了服了。”圣人看完了狐柏这么一长串动作,心累地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玉瓶,倒了一枚丹药递给狐柏:“你受了重伤,先把药吃了。”

狐柏歪着头看着这枚丹药,眨巴眨巴眼睛:“药里不会有什么吧。”

“不会。”准提那表情和用巨款买了一块特别好的赌石,本以为里面能出帝王绿,然而切开之后发现啥都没有这神特么就是一块顽石,脸黑得就差没开骂了,“就你这资质,你如今便是跪下来求我,便是你自己从北俱芦洲一步一磕头到我灵山,便是你已经在八宝功德池边准备脱衣服,我都不会让你进去,白白污染了我的池子!”

狐柏莞尔,可嘴角牵动的时候还是觉得脑子晕得不行,一偏头又是一口血出来,便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是有些虚弱,索性伸手接过了那枚丹药,才要往嘴里送,元始便黑着脸递来另外一颗,传音:“吃这个,别坚持了,不然我打晕你再灌,一样的。一会儿你还有一堆事,这会儿还不能晕呢。”

狐柏睁大眼看看这难得对自己凶凶哒的小哥哥,没再犟,伸手拿了那枚丹药送到嘴里,元始再格外及时地递过来一玉杯的三光神水。

药都吃了也不怕多搭一杯水,狐柏喝得极爽快,也终于舒服了一些,揉着头笑了笑:“圣人既如此绝情,小妖也不敢拦西方教发扬光大……”然后慢慢扶着墙站起来,欠身,“圣人慢走。”

圣人冷哼一声,果然是遁了。

元始早就按捺不住,急匆匆到了狐柏面前,看着丫头又要站不住,赶忙扶着她到后头软塌上坐下:“到底你识海出了什么事?”

狐柏喘了两口气,划了一道隔绝人窃听的阵法,没画出来,元始心烦意乱地一挥手,一层障壁盖住了整个娲皇宫,而狐柏这才牵住元始的手,把元始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还看?”元始皱眉。

狐柏点头:“一句话说不清楚。”

罢了罢了,元始自认为他的手段比准提还是要温柔一点,便也没有走天灵盖这条特别痛的路,只是一根手指点到狐柏眉心,轻轻探了进去,看了一秒便秒秒钟退了出来:“怎么会这样?!”

——一般来讲,修为越高,识海越是完整。

比如说白毛小十八,那识海里就只是各种片段的今天吃竹鼠啦明天吃草莓了,零零碎碎,竹鼠和草莓的样子都幻化不全,这是法力不够的缘故。

但是同样是识海,换成陆压的,那就因为过于执念当年十日齐出和九个兄弟的场景了,就化出了一个很完整的世界出来,里面就是十日齐出时整片大地的模样,只是缺了两份生动。

再比如说元始……圣人的识海就比陆压的生动得多,演化出了一整个世界形成的过程,生生不息,环环相扣。

自然了,与心境与见识也有关系。

陆压的识海在西方时,十日齐出的基调就是特别悲壮而绝望,到了东方才多了点生机。

而元始呢,在遇到狐柏之前,那只是一个单调的世界,在有了狐柏之后,那片生生不息的识海之中就有一只撒欢打滚,粘人可撸,毛发旺盛还爱掉毛,一般人元始不告诉他的白毛九尾狐。

可是你解释一下一片空白是什么情况!

你的识海里面没有我就算了,最多就是意味着我还要努力一阵子才能住进你的心里,再不然就是你害羞把我藏起来了不让见,可是连你自己都没有这真的是你的识海?!

而就在元始懵逼,狐柏在自己调息的时候,感受到了准提气息已经消失,便用元始给的法宝划开障壁走后门进来找人的陆压看到元始那个对人搜魂的标准动作:“伯父……伯父你停手啊那是九微,她做什么了您要搜魂?”

狐柏&元始:“???”

该撤手的撤手,该睁眼的睁眼。

“哦,不是搜魂。”陆压松一口气,可气还没松完呢,“不搜魂您去她识海干嘛,好玩吗?”

不好玩。

元始也觉得狐柏的这个情况说不清楚,便招手叫陆压过来:“出了点问题,比较不好描述,你自己进去看看。”

陆压犹豫:“她脸都白成这样了……”

“身体留口气就行,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大佬就是大佬,说的话就是豪气,“目前为止识海的问题无药可治,道祖都没有办法。”

狐柏说的倒没有元始那么严重,只笑:“元始圣人着急了,其实不用着急的……十殿下您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陆压半信半疑地,点着狐柏的眉心,法力轻轻进去。

然后脸色乍惊乍喜,十分没见过世面:“你怎么……怎么就……你糊涂!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不和我说一声就自己悟?我不是都告诉你悠着点……什么时候的事?”

“就和您一块来了北俱芦洲,然后你不是经常大半夜出去——也是那些妖怪不懂事,就是要大半夜聚会吃人,我这边在女娲宫睡觉也没别的事需要做,没人陪我聊天悟道,修炼又炼腻了便床上一躺,躺平了便忍不住瞎想,想不明白就失眠,一失眠就内分泌失调,一失调就掉毛。

掉了快半个月,在我斑秃之前终于悟了,都悟透了天魔肯定来过了呀,来了我能让他走吗?那就只能咬牙渡劫喽……您知道这个过程的,说想明白就想明白了,天魔也是熬过去就完事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识海都不一样了。”

陆压:“……”

狐柏呢,说着还捂着胸口虚弱地笑了笑,对元始扬了扬眉,笑道:“我就说十殿下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小十你说。”元始都不想和这小狐狸计较,直接问。

陆压心情澎湃,默默给自己灌了杯茶:“伯父,她……佛……她该去西方教。”

元始:!!!

“别乱说啊殿下。”有着元始的防护罩,狐柏知道说什么都不会被准提知道,笑得就是一只偷吃了蜂蜜还没被熊大熊二发现的小狐狸,“我也不知道这个道属不属于寂灭,更不知道我该不该去泡八宝功德池完成这一波功德圆满,再有……其实我能感觉到我与佛没什么缘分,天道一直在拦着我给准提示好让我去西方,想来这事还应由别人来完成。所以……我现在只是悟透了而已。”

陆压和狐柏打的禅机,让元始有点搞不明白状况:“这都哪跟哪?从头说!”

狐柏挠挠头:“我悟透了小殿下之前给我讲的那个什么寂灭道,顺便过了那个三千天魔的劫,现在我离功德圆满还欠泡一次八宝功德池。就这样。”

陆压听着解释,揉着眉心,觉得妖皇大大真的是玩儿大发了:)

可元始不信邪啊:“准提他刚刚看了你的识海……”竟然没认出来这就是悟透寂灭道的识海?

“小殿下说的一点没错,接引准提就是两个大傻子,连寂灭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瞎修。”狐柏笑嘻嘻道,“我大大方方把识海打开给他看,随便他试,他都没看出来。没准还觉得我走的是邪道呢,您看他走的那叫一个不留情面,肯定是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也。”

元始……元始感情上觉得不太肯相信自家媳妇竟然这么厉害,可是理智上……小十都说了,小狐狸自己也知道悟透了,这透不透的……反正接引准提从来没有这么满足的表情,他们的实力也一直给人一种“因为道祖欠西方的情于是天道勉勉强强让他们成圣,啥是道他们自己心里非常没有逼数”的味道,他们肯定是没悟透……

“不。”元始觉得还是不靠谱,理智地说,“微儿你能证明你悟透了么?我也怕你走了邪道……”

狐柏靠着卧榻,喘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那您就再进我的识海吧。”

元始也不多话,一根手指点在狐柏眉心,法力探了进去。

接着,便看到了比自己那漂亮而完美的识海也不太欠缺什么的一幕——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河畔不知是什么装修风格和恶趣味,反正就是种了棵菩提树,菩提树下生长着妖冶而花与叶不见面的曼珠沙华。

凑近去看,能听到每一朵花开的声音,能感觉到每一片树叶之中那另外一个独有的世界,每一颗砂砾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滴水珠之中都有万千生灵。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但是一转眼之间,又恍惚什么都没有,回复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一片空白。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作话】

就你这资质,你如今便是跪下来求我,便是你自己从北俱芦洲一步一磕头到我灵山,便是你已经在八宝功德池边准备脱衣服,我都不会让你进去,白白污染了我的池子!

小姐姐:【冷漠】哦。

#成佛的荣誉属于佛祖!#

小姐姐只是悟到了而已,后续为什么悟透了没成佛为什么准提没看出来都会解释,莫慌,这是个倒叙。

入党积极分子没有宗教信仰,阿弥陀佛……

☆、第135章

西方-灵山

准提挟势归来, 往蒲团上重重一坐, 一口清茶入口,气到爆炸的肝气得到了松散, 看了老神在在的接引一眼,差点没和小媳妇一样原地跺脚:“师兄!”

师兄掀起眼皮来看了看准提:“狐狸呢?”

准提气炸了:“狐狸的身体有问题!也不知道就这样的识海,元始是怎样把她的法力抬成真仙的……”

接引不解。

于是准提便不得不从头开始, 从狐狸和元始原来有奸情,狐狸知道元始是元始的时候心生害怕, 怕得不行了还想原地遁入灵山,到最后说着说着又改了主意,信誓旦旦说你要是看了我的识海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兴趣, 然后那识海一片空茫……

“空的?”西方教的分工是常年准提在外头忽悠人,接引自己在家里修道搞研究,不管资质如何至少接引对于寂灭的理解是要比准提深刻上那么一些, “该不会……她已经悟了吧。正因为这世上万物都不能让她有情绪变动, 这才是一片空茫。”

准提好笑:“我那时也这么想,于是便略略想过老师在紫霄宫中提到的魔道法门, 给她丢了几个天魔过去看她反应如何,你猜怎么着?”

摇头。

“她有反应, 每一个劫都有反应, 仿佛什么天魔都能直接把她击垮, 每一个劫过下来都很勉强。”准提遗憾道,“寂灭就是寂灭,她情绪如此丰富, 喜怒哀乐都是放大了的,芝麻大的事都能让她波动至此,带来西方岂不是比陆压还难调.教?”

接引听着也是脑阔疼。

是啊,陆压跟脚好是好,修炼快也是真快,随便往那个地方一放置法力都能蹭蹭蹭往上涨,可是!

一,点,都,不,听,话→_→

喜欢热闹,爱好刺激,最喜欢的颜色是金灿灿,最偏爱的风格是华丽丽,对这世界上一切带光带电炫目闪耀迷人眼的东西都充满好奇,喜怒哀乐爱恶欲都想去尝尝看,看着太阳投射在八宝功德池上于是水光潋滟都能想入非非。

他对这个世界明明是有着常人难及的爱,可寂灭(就接引的误解)却偏偏要求对这个世界无悲无喜,这两者之间有着极大的不可调和性。

偏偏打他多少顿,不管用;把他的金灿灿变成灰扑扑,不管用;甚至限制了他作为金乌的发光发热……还是不管用!

陆压依旧故我地爱着这个世界,和他那个满世界发光发热的爹一样。

最最让接引和准提气得三尸神暴跳的是一次,小金乌兴奋得什么深仇大恨都忘了,快乐得都快变成原形了,哒哒哒跑过来找他们,说我知道什么是寂灭啦,圣人你之前教我的就是错的,寂灭是可以有感情的,不用每天都一张苦瓜脸,也不需强求无欲无求呀,强求无欲无求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

说的每句话,都仿佛在嫌弃,他们没本事。

气得准提当场就把叽叽歪歪吵得人心境不稳的小金乌给按到了八宝功德池里(就差没原地给八宝功德池盖个锅盖表演一下铁锅炖陆压)。

小金乌在里头可怜巴巴地扑腾,一边扑腾还一边说圣人你不能不讲道理啊,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能拘泥,不能执着,寂灭道的要求它压根就不是执着啊,你越执着越不寂灭……圣人你不能因为你错了就拒绝听正确的啊,你改邪归正了我又不会嫌弃你……

接引也觉得聒噪,给陆压原地一个禁言咒:“好好泡着吧,废什么话,泡完你就清醒了。”

小金乌委屈唧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鼓鼓地咚一下沉了进去。

你不信是吧,那我成佛给你看。

再之后,天魔加身。

接引准提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数量的天魔——三千天魔乌央乌央地朝着池子中心的陆压去了,争先恐后地涌进陆压脑海,那架势看上去和蚊道人被放出来啃人一样一样的。

放任蚊道人啃条腿那是为了让陆压长个记性,他们却绝不可能放任三千天魔去把陆压给活啃了,急急打断了陆压的胡思乱想走火入魔,也救下了其实已经在突破边缘,神魂和身体快要分离,下一秒就是立地成佛的陆压。

那天的灵山,鸡飞狗跳。

结局,是被打昏过去陆压被他们师兄弟合伙抬到榻上安顿下来,俩保姆对视一眼,纷纷感到了无奈。

在要求清净悟道的灵山养了一只小太阳,这得是一种怎样的豁得出去啊:)

被不听话的小太阳气哭.jpg

还不能和元始把通天扫地出门一样赶走小金乌——西方教缺人,这么好的跟脚谁舍得啊。

被陆压折腾的往事历历在目,现在,但凡想想狐狸来了就会是另外一个闹腾得要死的陆压,很有可能会活泼到见着一朵花开都要美得不行地守着花花(瞎鸡儿)悟上好几天的道,接引就觉得自己要犯心脏病。

忍陆压,看在他跟脚的份上,也行。

但是忍九尾狐……接引总觉得就他这个暴脾气,极有可能会为了得个清净把九尾狐一巴掌拍死。

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既然她确实寂灭不了。”接引圣人终是一声叹息,“不来也好,也免得招惹个仇家。只是招妖幡……”

准提道:“哪怕招妖幡归西方又如何?如今妖族衰颓至此,便是咱们把整个妖族都搬来灵山,也没几个妖能活着从八宝功德池里出来,不必强求,今后若是有妖族与西方有缘,再悄悄渡来便是了,他妖族没有圣人,还能不答应?”

这个意见倒是接引可以接受的,当即念了一声道号,就此作罢。

——————

女娲宫中

元始在查狐柏的识海,陆压满心无奈地饮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从头想想,在他和狐柏在女娲宫驻扎的日子里,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这丫头在疯狂的,掉毛。

雌雄有别,陆压倒干不出那种宝玉似的,大早上进狐柏的房间看看她被子有没有盖好,顺手摸一摸被子外面露出的藕白玉臂,或者是觉得哎哟没睡醒好姐姐你把被子借给我一半我补个回笼觉之类的事,只是在那段时间里,出门在女娲宫后院的庭院立着,看着狐柏收拾房间,总是能收拾出一大堆白毛出来。

也在没事干的时候稍微关心过:“看这毛掉的,你最近别洗澡了,一洗澡就得梳毛,再梳得秃了。”

狐柏也便尴尬地笑,因着一时也没什么事,便在院子里铺了张席子,一边晒太阳一边拿着那些白毛来织围脖:“澡还是要洗的,最多就是人形洗便不用梳毛了,殿下不用担心,只是我最近心事重了些多掉了两根毛,毛发那么多呢,秃不了,无妨的。”

这么一说,陆压还以为这狐狸是为了妖族的前途愁——说实话陆压也愁。

于是陆压便觉得父皇没看错人啊,这为了妖族殚精竭虑,在斑秃的边缘左右横跳的模样,果然是妖民群众的好妖皇。

结!果!

神特么你自己大晚上不好好睡觉,不睡觉那你想想那个我还没见过的你道侣啊,想想你们之间的鸳鸯帐里被翻红浪啊,想想你的修为啥时候能给他生小狐狸啊,哪怕你想把道侣始乱终弃了……那你就想想啥时候换个新的道侣呗,怎么你神特么竟然裹着小被子在悟道!

还去悟西方教的道?!

服了服了,高端操作学不来。

陆压愣他自己的,倒是元始撤了法力,再看了看连坐着都仿佛乏力的狐柏,既是心疼,也有自豪。

不过关于狐柏走的这条路元始懂的也不太多:“你说……离功德圆满还欠泡一次八宝功德池?那你现在岂不是要想办法去一趟灵山,可准提才信誓旦旦地说……”狗与九微不得入内。

“伯父。”陆压回神,“不是只有八宝功德池有用的,且泡八宝功德池……就我看来,实在是下下策。”

“嗯?”

陆压道:“悟透是第一步,经过三千天魔检验到底悟明白了没是第二步,等到识海建成,天魔之劫一过,再之后嘛……泡八宝功德池可以功德圆满,去天庭洗一洗瑶池也行,真要是没地方去了都可以去黄泉里走一遭,或者您豪气一点敢让九微去昆仑山后,黄中李旁的天池泡一泡,那就是上上之选了。”

元始表示不理解你们这个神奇的操作方式,皱眉:“别这么说,八宝功德池好歹也是一先天灵宝,瑶池天池那都不过是些带了灵气的水罢了,你要说泡三光神水比西方的池子好我还敢信,瑶池天池的效果竟能与之媲美?”

别逗了(ˉ▽ ̄~) ~~

“不。”陆压道,“您不能因为西方那池子是先天灵宝就看不起瑶池天池吧,伯父可知八宝功德池的效果准确来说到底是什么?”

元始沉吟:“这……”

他和准提那也算是面和心不和的师兄弟,这个还是知道的——当年紫霄宫中准提还说过呢,什么他们在八宝功德池旁边修炼,那池子是西方少见的先天灵宝,作用就是能让人超脱,让人放下执念,心如止水,明了寂灭。

“您说的没错,但这只是对于没有悟道之人的作用。”陆压道,“对于悟透了的人,八宝功德池能帮他彻底抛却肉身,真灵成佛——这是任何人都不能自主做到的事,世上唯有……好吧,我曾经以为只有八宝功德池可以做到,但道祖果然法术高妙,竟然练出了第二个这么神奇的宝贝。”

陆压的表情并不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  .提到第二个宝贝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沉重。

并且,听着真灵成佛的话,元始总是觉得有点……耳熟?

盯着这故弄玄虚的小侄儿半晌,揣测着这世上,被道祖练出来的,有名有姓的,和这个功效有关的宝贝,元始险些没把自己给吓死:“你说的第二个宝贝是……封神榜?!”

陆压笑得渗人:“对啊。”

元始心说,笑你个鬼。

————

【小剧场】

元始心说,笑你个鬼。

元五岁:你吓死宝宝我了QAQ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魔镜魔镜, 谁是世界上最……不好意思拿错剧本了, 我们重来。

天道天道,谁是世界上最了解八宝功德池的人呀?

——陆压。

哪怕接引准提修为比陆压高, 哪怕他们有鸿蒙紫气,哪怕在他们眼中陆压就是个不听话还给他们惹麻烦的小太阳,但是事实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陆压作为一个泡足了几百万年八宝功德池的鸭子……三足金乌, 他对这一潭子水的了解,远胜于接引准提。

哪怕是比之于后世成佛的佛祖——那也得等佛祖开始整顿佛教, 自己泡过八宝功德池,并且把他若干个师弟师妹还加上隔壁的文殊普贤慈航真人都一脚踹进去体验过来自佛法无边的毒打,并且做过对比研究之后, 才敢说他真正了解了这个对于西方教来说作为立教之本的宝物。

现在嘛,陆压在此道上,独步天下。

那么在陆压嘴里, 这成佛的最后一步到底啥意思?

“伯父应该看到了。”陆压指了指狐柏, “九微的心境……虽然大小和完善程度肯定不比伯父,但其实是已经到了大罗金仙级别, 甚至一般的大罗金仙心境都没有九微完满的。”

点头。

“但是她的实力还是这么弱小。”

……点头。

“这合理么?”

摇头。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这……

元始到底也是大前辈,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绝对是信手拈来:“肉身强度不够?”

“对啊。”陆压摊了摊手, 叹道, “天道对西方灵脉被毁的补偿,伯父以为只是在接引准提明明德不配位却能得那两缕鸿蒙紫气么?”

这句话在别的场合说出来是要被批判的。

只是就在讨论“为啥九微心性完满却还是实力低微”这个场合,还有一个“如果她去泡澡的话立马鸟枪换炮”这个设定, 元始神情不得不一肃: “我看九微的识海比一般大罗金仙还完满些,这也就是说哪怕只是刚刚成佛,还没有正经以佛的身份修炼,实力便已经……”元始蹙眉,“胜于大罗金仙?”

“不,确实识海比大罗金仙完满,但要是走西方的路子成佛,便没有了肉身。”陆压斟酌了一下,道,“识海上佛略强,肉身上大罗金仙占优,加加减减,其实相差仿佛。”

元始评估了一下狐柏那个强度的识海,觉得确实也差不多。

但差不多也很可怕了啊!

——狐柏悟道容易么?

失眠半个月,连斑秃的代价都没有付出就想明白了。

——陆压悟道容易么?

火辣辣的神鸟本来和寂灭这个词在概念上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在接引准提强行误导的条件下都能找出正确的路来。

——甚至是历史上那位释迦摩尼如来佛祖悟道容易么?

以凡人之身,菩提树下冥想七日,立地成佛,时年三十五岁:)

按着成佛的规程,如果他们不被人打断,再去洗一洗肉身,真灵爬出来,便和大罗金仙相差无几。

厉不厉害,逆不逆天,识海修炼不占灵气,识海完满便抛去肉身,秒秒钟实力直逼大罗金仙,简直……简直就是百年之内速成一个大罗金仙军团的秘籍。

#还神特么一点都不受西方灵气贫瘠的限制#

元始感觉这个设定简直太不给玄门活路了,不由道:“应该是有限制的吧。不然这也太偏心……”

狐柏轻咳一声,弱弱地举手:“圣人,别光看我与小殿下呀,您也想想那几百万年没想通的两个圣人。”

元始:“……”

行了,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