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不甘心:“若苏王后在宫中杀人……”
“她尽管杀,神兽在朝歌呢,那妖孽敢杀敢吃一个人。”比干冷笑,说的话也极凶残,“神兽便能让大王看到王后的吃人现场,咧开嘴笑得血盆大口那种。”
大王要是还能忍着恶心和这样的女人上床那我敬他是条汉子:)
大王都不护着她了,看天道还有什么护着她的必要,帝王紫气与天意都失,那便是雉鸡精的死期。
所以说,得罪谁别得罪一个对大王完全不抱信心,一心等着王子学成归来好篡位的,位高权重的王叔殿下。
就这么着,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狐柏吃上了她入娲皇宫之后的第一波桃子,又等到了一季的桃花盛开,朝歌城中,又是诸侯朝见年,纣王也在雉鸡精的劝说之下登殿临朝。
按着雉鸡精本意,姜王后一“死”之后,她自然是要顺带杀了东伯侯姜桓楚的,见着四大诸侯带八百诸侯都来了,心内邪念才起,未及说出,便有太师杜元铣越众而出,抢先一步奏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大王,臣今日夜观星象,发现妖气日盛,旋绕禁闼,定有不祥,但臣之卦象多有不准,不敢乱奏以扰大王心神,如今还好西伯侯来了,不知能不能请侯爷给殷商国运算上一卦,看看这朝歌,有妖精没有?”
西伯侯&陪大王上朝的苏王后:!!!
“西伯侯可莫要推辞。”杜元铣那叫一个虚心求教,笑得诚恳无比,但是声音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如今天机不知为何又开了,便是臣都能起上几卦看看吉凶,千岁有先天神数必然有所感觉,千岁之卦又奇准无比,年前不才赶走了那只在朝歌为非作歹的九尾狐么,如今小臣求千岁为朝歌再算上一卦以安天下之心,千岁乃一代贤臣,又有圣人之名……当不会拒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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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比干老可爱:听说你们怀疑我在小殿下去发育的几年里猥琐守塔的能力?
#嫑小看人#
12.6更新√
另外……纣王看不懂工程造价我也看不懂QAQ小可爱们有谁是搞家装设计的,方便私戳一下我的微博@晋江霜雪明,我想请教一下装修应该注意的坑,总觉得我家老父亲买的房子装修合同有问题QAQ
☆、第106章
西伯侯能算吗?
能算。
西伯侯能拒绝吗?
不能。
那敢算不准吗?
……不太敢。
毕竟算不准这一卦, 不站在忠臣的角度去骂苏王后是个妖后, 同时就王后这一年来的窒息操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王后是个妖精,他敢在这时候给妖精发金水, 人民群众必然会怀疑他这个预言家的真实性,一旦自砸招牌,百官失望, 百姓失望,西方圣人之名不再, 别说还想搞事情了,下一秒投死的就是你。
但这样的局又不完全是狼人杀。
毕竟狼人杀是一个游戏,狼人们是毫无疑问也无芥蒂地处于一个阵营, 如果有暴露的可能,只要不是低端玩家,基本上都会牺牲自己保护潜藏在群众中的狼人以求夺得最后的胜利。
可西伯侯和雉鸡精本来就是各自心怀鬼胎互相利用, 并不存在自愿牺牲自己保护别人的操作, 这会儿你拉踩了苏王后,当众说出了她真实的身份, 苏王后原形毕露,她是被投死了, 可死之前必然会反咬西伯侯一口, 说这老匹夫送自己入宫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妖, 到那时身败名裂一天死俩……
姬昌心里迷茫,忍不住抬眼看着高位之上,眉目如画的苏王后。
苏王后也在漠然低首, 看着这个天命之子。
双目对视,时间与空间在此时皆不重要,二人的眼神之中只装得下彼此,那目光之中曾有过各取所需互相利用,曾有过你心里的阴暗对上我心底的龌龊时的灵犀一指,到如今,剩下的便是埋怨与怨恨。
哦,说人话就是西伯侯盯着雉鸡精那张美人脸,努力的想着破局的办法,琢磨着自己对这个队友是保是卖,可琢磨着琢磨着,西伯侯忍不住想起妲己入宫前夜,他与雉鸡精同室而处,雉鸡精床榻下面,还留着半截没吃完的,照理说应该是妲己的大腿。
妲己已死!
死无对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今我一口咬定我送进宫的是人,你是后来才杀了妲己冒充了她的妖怪,你还有反口的余地?!
想明白了这一点,西伯侯极快地几枚铜钱往地上一丢,都没细看那扔硬币的结果如何,便对纣王跪下,大惊失色道:“大王!宫中是有妖孽!求大王斩妲己整肃宫闱,庶几天心可回,天下可安。不然臣不知所终矣!”
雉鸡精自然也是在分析这个局势,九个脑袋一块运转的结果便是神经被迫绷到了极致,听到了果不其然西伯侯是把自己卖了,便仿佛是一个自己本来对答案下来活该没考及格的考试终于宣布了自己是倒数第一一般,整只鸡身上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尘埃落定啊!
自然了,西伯侯这话出口,才亲手赶走一只美艳绝伦九尾狐的纣王,便顺理成章地偏头看向他最近的宠后。
纣王心说,美则美矣,这些天来柔顺也是柔顺了,睡也是睡得很开心。
但从一个折花者的角度客观评价……
嗯,她没有那只九尾狐漂亮,也没有那只九尾狐有风情:)
并且有九尾狐的时候,大臣们没意见,王后太子也没意见,自己娇妻美妾齐人之福,儿子吭哧吭哧在给自己搬砖,九尾狐虽然拒绝侍寝可也不会对自己提什么无理的炮烙虿盆之类的要求,除了不能对九尾狐一亲香泽之外别的事情过的都顺遂。
如今有了这苏王后,倒是三天两头的折腾,过两天便有美人来嘤嘤嘤,仔细想想确实挺烦。
“御妻……”狐柏那滴心头血暗放光华,直接抵销了雉鸡精疯狂想给纣王套的魅术buff,而纣王这时的表情也是十分严肃,“当日也曾给过九尾狐自辩的机会,如今,你自辩吧。”
魅术无用,雉鸡精再蠢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嘴角便起来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起身振袖,袅袅婷婷对纣王就跪了下来:“大王,妾身冤枉,妾自己便是西伯侯亲手送进宫来的,是不是妖精西伯侯难道自己不知道?”
西伯侯早就想到雉鸡精会有这一招了,回得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我送进宫的自然是真妲己,可谁知道你何时下手吃了妲己,变成了她的模样,来魅惑大王,竟让大王做出杀妻诛子剖叔父心肝之事!”
“哦?”雉鸡精玩味一笑,“姜氏派遣家将行刺大王,殷郊殷洪竟要弑父杀君,本就罪无可赦,自蹈思路,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西伯侯这算的是哪门子账?”
杜元铣见势不对,轻轻咳了咳:“娘娘,如今问的是您到底是不是妖精……”
“这也不该来问我,要我回答我是不是妖精,我肯定说不是。”雉鸡精知道这会儿纣王脑子清楚,便也没有强行耍无赖,只给出了个练习了许久的母仪天下的笑容,“这个问题不是问西伯侯吗?”
“……西伯侯说。”杜元铣本能地知道有问题,但这句话也实在是没有回避的空间,“从卦象上看,娘娘您是妖怪。”
“卦象?”雉鸡精回头示意了一下西伯侯算命用的那几枚铜钱,一点也没有自己被揭穿成妖孽的恼羞成怒,只安静道,“哪里有卦象。方才西伯侯看也不看便说我是妖精,大王便让他如此信口胡说污蔑国母的?”
西伯侯心说这还用看,扔个铜钱做个我算过的样子保证一下程序正义也就算了,特么是我送你进宫的你是不是妖孽我心里清楚得很!
可那妖孽既然如此说了,于情于理西伯侯也应当让雉鸡精死个明白,索性便低下头去准备去解一解那个卦。
正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便看到那卦象……没有卦象。
扔出去的几枚铜钱,竟尽数从中断裂而开。
——在这种小事上,天道爸爸是不会拒绝让姬昌去算卦的,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只能是雉鸡精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法力强行震断了那几枚铜钱,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雉鸡精说的话上,倒是没有人注意到这铜钱的变化。
西伯侯大惊失色。
雉鸡精好整以暇,优雅拜倒:“大王,西伯侯污蔑国母,该当何罪?”
在老匹夫和小美人之间,按着本心纣王肯定是选择小美人的,对西伯侯那张脸便算是臭的可以了:“姬昌你有何话说?”
姬昌目眦欲裂地对着那铜钱好半天,终究是磨着牙开口:“大王,卦象有异,约莫是今日不宜卜卦问朝歌是不是有妖怪,但……”吞了一口口水,强行瞎编,“但臣在西岐,曾有耳闻姜氏弑夫受雷劫而死之事,便感不祥,特起卦算如今朝歌是否有妖孽,卦象中说,苏王后乃妖孽,实非微臣污蔑。但如今这卦裂了,苏王后到底是不是妖怪……”
求生欲还是很强的西伯侯福至心灵地说:“也许,得改日算才知道了。”
有改那个日的功夫,老子早就跑回西岐造反去了:)
#我勒个去坑竟然在这儿!惹不起!告辞!#
雉鸡精却不肯这么放过了西伯侯:“改哪个日?”
西伯侯微闭双眸装作自己在算命,再睁开眼睛时候便随口说道:“半月之后,宜起卦。”
“行。”雉鸡精阴冷地笑了,“那便把西伯侯押入天牢,关上半月,之后再起卦问本宫是不是妖孽吧。大王您看可好?”
西伯侯:“???”还有这种操作的?
雉鸡精:“^_^”就是有这种操作,你打我呀。
而两人还在打眼神官司,杜元铣便已经十分(装作)客观地说:“西伯侯污蔑国母,是该押入天牢待罪,若能证明清白之后再放出。可王后娘娘如今也有妖怪的嫌疑……再留在大王身边,只怕不妥。”
“无甚不妥。”雉鸡精拉着大王,含情脉脉,温柔笑道,“大王是九五之尊,自有帝王之气护体,妖孽又能奈大王何?相反,若是把并未行差踏错的王后也投入天牢或是羑里软禁,让殷商颜面何存?”
西伯侯咬牙,不甘道:“去岁那只狐妖……”
“西伯侯也说了,是去岁那只狐妖。”雉鸡精嘴角带着平和的笑意,“彼时西伯侯为了证明她是个妖孽,请了仙家到场当场将她打回原形这才押她去羑里待罪,已然证实了她是妖孽身份,软禁于她并无不妥,而本宫如今好好的,总不能什么人污蔑本宫是妖,本宫都禁足吧。”
西伯侯心里有一万个mmp想说。
可比干既然出手,哪里还管什么mmp哟,只格外客观地开口:“说来,微臣依稀记得去岁在西岐,西伯侯知道九尾狐是妖孽之时,便去联络了仙家,请仙家来证明九尾狐的身份,如今西伯侯说在西岐时起过卦查过王后身份是个妖孽,可这次西伯侯来朝歌一个仙家都没带,这是……何意呀?是王后是个妖孽,但是侯爷压根没打算除妖。还是王后不是个妖孽,你刚才就是在随口瞎编?”
#反正我不管,这次出了手,你和雉鸡精,必须死一个#
知道内情的宗室大臣们知道比干要在今日发难,自然是不奇怪比干会有如此问话,而吃瓜群众们在去年西伯侯有一波神操作之后,对西岐的好感已然是有一些下降,如今再听比干这么一说……
还是证明王后是个妖孽吧:)
至少这样能挽一挽尊这些年我们都当西伯侯是个好人的尊。
至于大王……
“御妻快起来随孤回后宫罢。”纣王已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伸手挽雉鸡精起身,“御妻与孤王同床共枕许多日,要杀孤有的是机会,既然未杀,便可见御妻心中无邪念,至于西伯侯……”冷冷甩下一句,“半个月之后再起卦,若是彼时再算不明白,那孤王便容不得你了。”
雉鸡精轻轻摁了一声,伸手搭上了纣王,夫妻俩安安生生转回内宫去。
当天晚上,鸳鸯绣帐,被翻红浪,雉鸡精格外主动地巴着纣王来了一次又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生生把一个力大无穷的大王折腾得软在了榻上如同一滩烂泥。
再之后,纣王沉沉睡去,雉鸡精双唇轻轻印在了纣王的嘴唇上,舌头轻轻叩开纣王齿间,一道法力自纣王口中打入,檀口微张,轻轻一吸。
很快,雉鸡精便一口血喷在了地上,然后打了个响指把那摊血烧成灰烬。
雉鸡精幽幽冷笑:“果然是九尾狐的手段!”
娲皇宫中,在安静打坐的狐柏忽然捂住了自己微微发闷的胸口,露出个颇得意的笑:“一年才发现,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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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小姐姐:【不屑】一年才发现!你这个水平我能一打九!
加更加更。
西伯侯的形象大家可以去b站看看港版(陈浩民)的那个西伯侯。
标准的“我是个苦情好人,我是个天天道亲儿子,你信我啊嗷嗷嗷”形象……嗯……尤其是当殿算妲己命的时候那叫一个苦大仇深啊……
抱歉昨晚上看合同看太晚了,今早上又和设计师打了快一个小时的电话,现在才写完然后我去吃午饭啦_(:з」∠)_
谢谢Archer小姐姐的长评,谢谢昨晚上给我说了好多建筑方面问题的小姐姐,吃完饭歇会儿,我去再写一更么么哒~~~
☆、第107章
夜黑风高, 搞事夜
雉鸡精迷倒了看守天牢的狱卒, 贵步临贱地地见了西伯侯。
西伯侯深夜没睡,脊背挺直, 天牢条件虽然不好,却还是尽可能保持了体面,见着雉鸡精走了进来, 自己一点也没意外地伸手一引:“娘娘坐。”
本意是来杀姬昌灭口的雉鸡精看着西伯侯这个样子都不好意思下手了,只得卸下披风, 跪坐到了西伯侯对面,心生好奇:“侯爷知道我要来?先天神卦这么神异的?”
“先天神卦虽然无有不算。”西伯侯微笑道,“可娘娘来不来这事儿却不是算出来的……唔, 让臣猜一猜,娘娘此来,为灭口吧。”
雉鸡精:“……”
#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看光了是怎么回事_(:з」∠)_#
西伯侯继续微笑地调戏雉鸡精:“娘娘, 恕臣直言, 灭口是下策,您灭了微臣之口, 只能是两败俱伤。”
雉鸡精忍不住磨牙:“……还请侯爷赐教。”
对上不知道目的到底是什么的九尾狐嘛,西伯侯还能觉得不可捉摸深不可测, 可区区一个雉鸡精嘛, 西伯侯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点虐菜的自信, 说的话是既自信又从容:“娘娘为何不想一想,今日您虽毁了微臣的铜钱,但微臣再起一卦也无不可, 娘娘能趁人不注意毁上一次,难道众目睽睽之下还能毁第二次不成?既然如此,微臣为何不索性再算一卦?恕臣直言,大王如今可没有保您的意思。”
被人耍的感觉固然不好,可雉鸡精也没办法了,只能恨恨道:“那为何侯爷不索性算上一算呢?”
“因为微臣开口说娘娘是妖时,本意是自保。但娘娘竟有那打断铜钱的急智,便让臣终于想到了既保住娘娘,又保住微臣的法子。”
“什么?”
“天道不允臣算娘娘的身份。”
雉鸡精不明白。
西伯侯也没指望着妖精能和九尾狐似的一点就通、不点也通,只含笑解释:“下次算卦之时比干他们必然不会让娘娘在场,但哪怕娘娘不在场,臣也能让每一卦的卦象显示,不可算。”
“怎么做?”
“天机重开之后,大约是神仙量劫临近,天命到底归商归周已然晦暗不明。”西伯侯笑道,“说是要算娘娘是人是妖,内心祝祷之时只问天道天命归属到底如何,天道自然会将三枚铜钱叠到一起,呈天机不可泄露之相。”
雉鸡精沉吟着:“可千岁今日说我是妖时说的断然,为何如今又要这么保我?”
“娘娘勿怪,若到了绝路上,你我自然是各自逃生,可但凡有一点可能,娘娘与臣都想要殷商灭亡,既然目的一致,若能保娘娘性命,于我西岐有利,臣力所能及之时,自然会力保娘娘平安。”
雉鸡精眼中明灭闪烁许久。
作为妖精,其实雉鸡精心里也明白得很,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西伯侯若是给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她便只会以为这是西伯侯知道了她今晚上来杀人灭口,无奈之下拖延时间只求苟到半个月之后一举杀了她,可西伯侯说得合情合理……
“多谢千岁。”
姬昌长长松了一口气,又笑:“微臣力保娘娘,也求娘娘当真做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莫要再一事无成才好。”
“先前是九尾狐尚有心头血留存在帝辛体内,使帝辛内心清明,遵从本心只知享乐不理国政。”雉鸡精道,“如今那心头血已然被我取出,那不蛊之效便会渐渐淡去,只等他彻底被我哄住,自然会开始倒行逆施。”
“需多久?”
雉鸡精咬咬牙,颇不甘地开口:“那妖孽在娲皇宫中也不知是不是被女娲娘娘直接灌顶废了灵根,竟修为大进,本是三年就能让那昏君彻底对我言听计从,如今竟然要多花上一倍时间方可。只求那九尾妖孽莫要再留下什么后手,耽搁了我魅惑君王。”
“六年也够了。”西伯侯到死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我命中当还有一仙人下凡助我起兵反商,如今那仙人尚未下山,并非起兵之时,略等等也无妨。至于这后手……她固然狡诈,但女娲娘娘来人押走她时来得仓促,能布置一个后手已然不错,想来是没别的了。”
雉鸡精恨恨道:“但愿如此罢。”
玄光镜已关,天牢之中又没有供奉任何一位大佬的神像,于是这么一波本来应该被无数大佬围观的景象,如今能看到的也不过是鸿钧道祖加云霄娘娘而已。
“师祖……”云霄看着这半夜夜谈看得心肌梗塞,郁闷道,“九尾真的没别的手段了?”
道祖懒洋洋卧在卧榻上:“稍等啊。”
云霄点头。
道祖便闭上眼睛,全球通了一下狐柏的神识,终于是叫上了一回名字:“九微丫头?”
心头血才被雉鸡精毁了,搞得稍微有点胸闷的狐柏乖乖进了识海:“道祖。”
“你做的手脚终于被雉鸡精发现了。”道祖坏笑地传音,“我特地来问问你,难不难过,委不委屈,想不想见浮黎一面,缩到他怀里哭一哭,再拿狐狸尾巴挠他的痒痒肉?”
狐柏:“……”
#色情!你是不是闲的!#
哦这话不能给道祖说,对这世界上最大的爸爸狐柏还是不得不意思意思尊敬一点:“不难过,不委屈,浮黎被玉晨仙长带回山了一时半会儿不好下山我也见不着,真是谢谢您了。”
“看你这不慌不忙的样子。”道祖笑着说,“还有别的招?”
狐柏摇头,苦着一张脸:“我有没有别的招您还不知道么。”
“怎么说?”
“上一次。”狐柏幽怨道,“那个不知道是谁封印了我的那滴心头血,我不过是想解封都能被您拦下来,说我还在软禁之中不可牵扯因果,如今我在娲皇宫住了得有一年了,我的法力半点出不得娲皇宫,渡劫都是娘娘按着天道的要求打几道雷来意思意思,一共就见过了女娲娘娘加上三圣母与碧云童子,哪里还有机会做别的布置?”
“软禁娲皇宫之前?”
“也没有。”狐柏无奈,“我上次与帝辛独处还是被打入冷宫之前,再算无遗策也不可能知道后面还有这许多事发生,能侥幸在他体内留一滴心头血都已经是意外之喜,哪里还能奢望其他。”
道祖还是不肯相信:“那……再过几年不蛊的效果彻底消退,你作何打算?”
狐柏无辜道:“那就得问您打算……不,天道打算用一个真仙的仙阶换我几年的自由啊,难道真要关到量劫结束?太偏心了吧?”
“还有七年。”这个问题回答不难,道祖极痛快地就开口了。
“那需要什么后招啊。”狐柏喜笑颜开,“您想啊,上次那位封印了我的心头血搅乱了帝辛心神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修为多少,竟如此无往不利,真让帝辛做出了那等混账的事,可至少雉鸡精是在一年之后才发现了我心头血的,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我最大的担忧也便没了。”
鸿钧沉吟:“你确定了雉鸡精和那位封印了你心头血的人不是一伙的?”
“是。”狐柏道,“得您赏赐,我如今已经是真仙了,法力对上雉鸡精只有碾压的份儿,雉鸡精那边只要没有一个法力能碾压了我的仙人,她要彻底把心神清明的纣王弄懵怎么也得……五六年吧,我七年之后出娲皇宫,那我的限制便只剩下一个不能做帝辛妃嫔而已,收拾个帝辛很难?”
不难不难。
信手拈来的事儿。
鸿钧默默断开了传音,慨然叹息:“白担心了,人家哪怕什么准备都没有,气势上也压足了西伯侯与雉鸡精。”
“连他们俩都压不住,也得不了您如此青睐。”云霄掩唇一笑,“亲自按着她的体质写功法,为了让她安心还非得骗她说是弟子给写的功法杀气太重,除了几个圣人,谁得过您如此看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要与师伯抢狐狸呢。”
鸿钧闪避过了云霄那带着打趣的笑容,声音中也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把年纪了还和年轻人抢什么狐狸,不过是为了你们这些小崽子活得痛快不被天道欺负,想办法与天道争上一争罢了。”
云霄眼中也有些黯然。
乖乖跪坐下来给道祖揉着肩膀,也不再说话了。
天地为炭炉,何人不是煎熬困顿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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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因果不沾的紫霄宫,聊啥都不会影响人间的正常运转。
而半个月之后,西伯侯果然一连算出了三个“不可描述”,给纣王跪下痛陈“不是臣不给陛下算,而是天道真的不愿意给臣一个准话啊”之后,心智尚且明朗的纣王脸黑了,一心想逼西伯侯与雉鸡精狗咬狗的比干脸也黑了。
纣王只道:“是今日不能算,还是此事不能算?”
“是此事不能算,别的事都无妨。”西伯侯一口咬定,当下顺手又来了一卦,“大王您看这卦!这卦象显示明日太庙火灾!”
纣王能说啥呢,还不是继续把姬昌关到天牢里等着看这卦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
而等到次日太庙果然被一道天雷击中,火烧尽了殷商太庙,西伯侯再次证明了自己先天神卦的操作。
纣王心很累了:“可姬卿说过,在西岐时卜过一卦,为何那时可以有结果?”
撒了一个谎言必然要用千万个谎言去弥补,姬昌只得道:“许是彼时天机才开,诸事不定,这卦象也不稳,才卜出了一错卦。险些冤枉了王后娘娘,还请大王降罪。”
“那倒也罢了。”一心结束这场战斗回后宫睡美人的纣王只不耐道,“你莫回去了,便到羑里去思过吧。”
还没被篡位的君王,自然是一言九鼎。
下首的商容与比干交流了个眼神,知道这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便也没有再穷追不舍。
只是西伯侯被押送官带着往羑里去,明明有贤臣与圣人的名声,一路上却无半个臣子许诺“我们一定会给你说好话让你早点回西岐”,到了羑里也没有半个百姓“牵羊担酒,擒道跪迎”,倒是有个小孩子知道了这是赶走了那个漂亮姐姐的西伯侯的车架之后,往车壁上砸了个鸡蛋,很快便被家长训斥两句,给拉走了。
那也是生的什么因,结的什么果。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西伯侯这边告一段落,却说昆仑山上时机已到,姜子牙便收拾了行囊,来拜别元始天尊。
别的事情已经交代完毕,姜子牙却忍不住再请教了一个问题:“老爷,弟子此去朝歌,若遇上那为祸宫中的妖孽,该当如何?”
元始轻轻揉着那从娲皇宫顺来的小手绢,怀疑道:“杨婵去杀过她,孔宣去杀过她,后来清源不信那个邪也去杀过她,都无功而返,你?”
“弟子知老爷深厌那妖孽,但天道维护,不肯那妖孽死于无关仙人之手。”姜子牙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但老爷也说弟子是劫中人,因果相关,百无禁忌,弟子若是有缘能杀了她……不知是否要……”给了个辣手摧花的眼神。
元始慢慢笑了:“白鹤。”
“在。”
“去玉虚宫门口,取一根枯松枝来。”
事情的结果嘛,自然是姜子牙美滋滋地带着元始天尊亲自削的松木剑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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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
鸿小钧:还和年轻人抢什么狐狸……
某大佬:看到没!年轻人!谁再说我八十老翁我和谁急!
我的本意是早点更的但是……
总之这个算12.7的更新然后12.8还会再更的!小可爱们再爱我一次!
以及西伯侯去羑里在原著里……你们自己感受一下他的人气。
【王曰:“昌数果应,赦其死罪,不赦归国;暂居羑里,待後国事安宁,方许归国。”比干等谢恩而出,俱至午门。比干对姬昌言曰:“为贤侯特奏天子,准赦死罪,不赦归国,暂居羑里月馀,贤侯且自宁忍,俟天子转日回天,自然荣归故地。”姬昌顿首谢曰:“今日天子禁居羑里,何处不是浩荡之恩,怎敢有违?”飞虎又曰:“贤侯不过暂居月馀,不才等逢机会,自然与贤侯方为挽回,断不令贤侯久羁此地耳。”西伯谢过众人,随在午门望阙谢恩,即同押送官往里来。羑里军民父老牵羊担酒,擒道跪迎。父老言曰:“羑里今得圣人一顾,万物生光。”欢声杂地鼓乐惊天,迎进城郭。押送官叹曰:“圣人心同日月,普照四方;今日观百姓迎接西伯,非伯之罪可知。”】
☆、第108章
六年, 一个不长不短的岁月。
足够被活活烧成原型的玉石琵琶自身元神被勾引到元始圣人用黄中李的果核雕出来的琵琶之中然后恢复人形, 抱紧元始天尊大腿……哦这个不敢抱,南极仙翁的大腿琵琶都没那个胆气往上蹭, 只敢小心翼翼忍着烫手拉住了看上去还算是和善年纪也轻的陆压小太子的大翅膀,说不下山就是不下山,哪怕在山上做个洒扫婢女都不肯下山, 还言之凿凿白鹤童子干的我都能做的。
#山下有西伯侯和雉鸡精,没有姐姐的琵琶一个都干不过QAQ#
陆压:“……乖, 松手,婢女这事儿别提了,你扫的还没有白鹤童子一个清洁咒干净, 我去问元始伯伯讨个适合你的功法去,我自己写不来。”
“那可是元始圣人。”小琵琶怕极了那位大boss,“他会给吗。”
陆压安慰地拍拍琵琶的头, 好悬没用太阳真火把个小琵琶的头发给烧秃了:“他极疼我, 会给的。别害怕,过段日子我带你去见你姐姐。”
要不是木属性一点都不能往火属性跟前凑, 小琵琶简直恨不得给陆压道君一个大型么么哒。
……
同时,这六年时间, 也足够姜子牙下山在尝试过了包括但不限于编笊、卖面、开酒楼、贩卖猪羊等等创业模式并且一一失败之后, 安安生生在朝歌开起了一个算命馆并且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
#从此朝歌的人民群众便终于意识到, 算得准的不一定是西伯侯,还有可能是姜子牙#
#并且会算命真的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业务,西伯侯真的可以从神坛上下来了#
然而, 姜子牙先生的创业史到此为止,日子虽然过得红红火火,却也一直没有个不长眼的玉石琵琶精非得来问问姜子牙算的准不准,没有那在文武百官之前活生生把玉石琵琶烧成原形的丰功伟绩,便也一直没有进入朝歌朝堂的机会,那把松木剑便一直一直被珍藏在姜子牙行囊的最下面,不见天日。
……
同时,狐柏在娲皇宫修仙,姬昌在羑里写八卦,雉鸡精认认真真清除纣王心头曾经不蛊过的痕迹仿佛像是天桥上认真贴膜的小哥,比干懒得搭理后宫中日日腻味的那一堆夫妻俩,只好好送走了退休的商容丞相,和黄飞虎一块兢兢业业盯着殷商朝政,日子过得平平顺顺与此同时也乏善可陈,唯一一处不乏善可陈的,大概是西岐了——
西伯侯不在西岐的第六年,西岐屁事没有,一切工作都正常召开,春耕秋收畋猎祭祀那是一样也没耽搁,而今日西岐日常畋猎,伯邑考追着一只三尾狐狸追得一时兴起,误入藕花深入之后,便见那三尾狐屁股一扭一扭地,入了一处香火似乎没有特别鼎盛的女娲宫。
来都来了,且作为一个神棍的儿子伯邑考也一定程度上信任因果报应,当下伯邑考便也翻身下马,提起衣摆拾阶而上。
神像面前,有一个白衣少女在抄着一卷道经。
而那只三尾狐跑进来之后便乖乖坐在了那白衣少女身边,“嘤嘤嘤”地叫了两声,那小姑娘听不懂狐狸话也不着急,只是素手揉了揉三尾狐的脑袋:“寻到他了?”
三尾狐灵性十足地点头。
“人呢?”
三尾狐咧开嘴给了那姑娘一个笑容,狐狸眼睛通灵一样示意了一下门外。
“乖,喜欢你。”那姑娘果然笑意满满,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小狐狸毛茸茸的额头,小狐狸无比满足地蹦到了美人怀中又嘤嘤嘤了几声,美人心下好笑,搂着这小狐狸便慢慢起身,“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呢?”
荒村古寺,美人灵狐。
标配的聊斋志异开头,偏偏这年头没有聊斋志异,伯邑考也坚信在西方圣人的地盘上应该不会有妖怪作孽的事,便果断是推开门去,也刚刚好看到那美人转身。
“妲己?!”伯邑考失声道。
真·妲己搂着怀中狐狸,笑了笑:“是我,姬考哥哥。”
一个人震惊到了极致脑袋中会有短暂的短路和懵逼,伯邑考这得是愣了足足三秒才瑟瑟发抖地指着妲己怀里那只三尾狐:“你怎么和狐狸在一起……”
“狐狸不好吗?”妲己笑吟吟揉了揉怀中小可爱的脑袋,“我出生的时候这小东西不懂事闯入了产房,那时候便亲了我一口算是留下了印记,我活过了十六岁之后,它便吧嗒吧嗒地跑来寻我,非要赖着我养它不可,山居寂寞,养只狐狸也不过分吧。”
“怎么……怎么会山居寂寞。”伯邑考瑟瑟发抖,“你不是在宫中侍奉大王么?”
“宫中那个是妖怪。”妲己温柔道,“六年了,姬考哥哥就没觉得宫中那只妖怪的行事风格与我不同?还是在姬考哥哥心里,我就是那么个无理取闹暴戾凶残的妖妃?”
不是。
他的心上人怎么会是那么凶残的人!
……是的,心上人:)
冀州侯和西伯侯是好友,西伯侯也常携妻带子去冀州侯府里做客,彼时伯邑考就喜欢和香香软软的妲己妹妹玩耍,中国家长就爱拉郎配,看着一表人才的伯邑考的粉雕玉琢的妲己妹妹在一块玩就怎么看怎么觉得金童玉女,冀州侯妇人和西伯侯夫人互相给了一个眼神就几乎快定下了“要是今后没别的合适人选咱们就把这件事给定下来”的盟约。
虽然没有明说,可男女双方都各自从母亲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少年慕少艾的年纪,少年俊朗少女美艳,没有意思都要生出三分意思来,何况家长还暗搓搓地助推了发展,早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之所以没按着西周的风俗过一过那婚姻六礼……不过是双方家长都比较担忧西伯侯先天神卦里面说的那个妲己很难活过十六岁罢了。
后来果然十六岁纣王就下旨采选了吧→_→
苏护干啥都和纣王开战了,西伯侯一封信过来他就不闹腾了?
无非是这表明了西伯侯那“这儿媳妇我不要了,老伙计你不要着急,万事为你冀州的百姓考虑,不要为了一个女儿便让生灵涂炭”的态度罢了。
有过了这样的一段前情,西伯侯在西岐发现了妲己,说妲己被一只九尾狐冒名顶替了的时候伯邑考还特别开心,暗搓搓地期待自家爹将错就错,给妲己换一个身份,还让妲己嫁给他。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罢了。
只是如今峰回路转,一个二个妖怪都要去争“苏妲己”这个身份,真的妲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姑娘。”伯邑考这六年之内能把西岐看得滴水不漏,政治才能上自然弱不到哪里去,心知妲己出现绝非偶然,还是坚持道,“我妲己妹妹固然不是那样倒行逆施的妖妃,可你又要如何才能证明你是妲己而不是别的什么妖怪?”
伯邑考会有这个反应,确然也没有出乎妲己的意料,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笑了笑,撸了撸怀中的狐狸:“又何须我证明呢,今日我的任务不过是派灵狐把大公子带到此地罢了。”
“那带到此地之后呢?”伯邑考蹙眉。
“之后。”一个颇为沉稳的女声响起,“自有本宫来给大公子解释这事情的原委。”
伯邑考身子一僵:“王后娘娘?贵妃娘娘?”
“大公子或许也会说姜王后与黄贵妃已然死在了女娲宫中,如今我与黄妃妹妹是妖怪假扮。”姜王后微笑着坐下,也没有给个什么令牌之类证明身份的东西,只示意了一下女娲娘娘的神像,“不过呢,妖怪是不敢在女娲娘娘面前信口雌黄的。”
伯邑考:“……”
“还有。”黄贵妃笑着补充,“身有法力的人都很惧怕立誓,因为天理昭彰,今日立下的誓言明日必然会应验,如今我与王后娘娘也可以在女娲像前立誓,我与她都非妖孽假扮,如果有假,死后必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伯邑考信了。
但信归信,在西岐的地界上看到纣王死遁了的王后妃嫔这件事还是让大公子感觉事情不正常:“娘娘说要与臣解释事情的原委。”
“是。”姜王后坦然道,“本宫不喜欢你父亲,也连带并不喜欢西岐,但有只妖曾经说大公子心性纯良,当与西伯侯不同。本宫虽不太信,但……如今为了救她出来,不信也得信了。”
伯邑考蹙眉:“被女娲娘娘带走的九尾狐?她竟说过臣的好话?”
给好闺蜜拉好感度这种事姜王后是不会放过的:“不错。”
“臣虽也不太愿意见到父王那见妖即杀的行事风格,可娘娘该知道,家父与那九尾狐有过节。”彩虹屁并没有迷惑伯邑考的心智,他只不赞同地开口,“家父好不容易才将她逼去娲皇宫受罚,如今为人子者,如何能贸贸然去救她?”
“大公子维护父亲是情理之中,可大公子不愿意见妖即杀便决定了你我还能说到一块,如今……大公子难道真的以为,西伯侯与九尾狐的过节,真的是因为西伯侯刚正不阿,见妖即杀?”
“不然呢?”
“妲己。”姜王后温柔道,“你说说你见到的……嗯,也不必多说,就你入宫前一晚的事吧。”
妲己点头——
“那天晚上我心内郁结,无法入睡,却有一女仙前来,不由分说便对我施了个定身术,将我架起来,在原来的床榻上化了一个幻象出来……”
“那妖精进了门后便吃了那幻象,因着闹起来闹得快,还剩一条大腿,被她塞到了床榻之下,便大言不惭与姬伯父说她就是妲己,从未见过妖精……”
“我本以为伯父是真没看出来那妖怪不是妲己,可伯父与那妖怪对答一番,没多久妖怪便说了,妲己已死,伯父无法交代,伯父便回那妖精,报病逝也无不可,他不愿意受妖精操控……”
……
……
……
听到最后,伯邑考只能干干开口:“可是到最后,父王还是送那妖孽进去了……哪怕可以报病逝。”
仿佛盖棺定论一般,姜王后两个字就打掉了伯邑考对父亲所有的孺慕情绪:“没错。”
伯邑考沉默。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一字一句地对话——
他不知道那妖孽不是妲己么?
他知道。
苏护彼时送女入宫是被逼无奈,有人逼他么?
没有。
都是妖,九尾狐尚能劝大王勤勉朝政,现在这个却只会一天到晚炮烙虿盆鹿台地瞎张罗,为什么你父亲一定要捏死前头那个,却纵容了后面那个呢?
自然是……为了大业。
可是有必要这么做么?尤其在后面那个妖精一个不好久能让生灵涂炭——不要为生灵涂炭洗地了,哪怕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也是比干王叔他们应对得当,否则炮烙死一批人,虿盆死一批人,敲骨死一批人,验孕死一批人……
“娘娘。”生性善良的伯邑考咬紧嘴唇,“臣承认这些都是见不得人的手段,只是……那毕竟是臣的父亲。”
“西周重礼,本宫也无意让大公子弃了天伦父子相残被万民诟病。”姜王后柔声道,“只是九尾狐被女娲娘娘带走受罚至今未出,给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罪状,但本宫请教过护国神兽孔宣,说的是您父亲乃天命之子,她顶撞了您父亲合该被天道责罚……如今她已然被关了许多年,什么责罚应该都受了,天道该气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宫这才设计见了大公子一面,想求大公子前往女娲宫祭拜女娲娘娘,给娘娘烧一本表章,求娘娘饶了她,放她出来罢。”
王后娘娘说的有道理,伯邑考也不能真一点情面不讲,只得道:“此事臣可以去做,但……臣在朝中已然是人微言轻,何况是在女娲娘娘及天道面前,臣的表章……”
“大公子是西伯侯长子。”姜王后道,“大公子求的情,比旁人求情管用多了。”
伯邑考到底心地善良,且这件事只要不戴太厚的粉丝滤镜明眼人都知道是姬昌不占理,便点头应诺:“也罢也罢,臣回朝之后便安排去女娲宫祭祀,娘娘放心。”
——————
【作话】
某大佬:【怀疑】关了许多年,什么责罚应该都受了……嗯?
女娲娘娘:【疯狂堵嘴】我不是我没有王后你别瞎说啊!好吃好喝供着呢!
12.8更新√
努力再写一更出来~~~
出狱之后应该就能很快见面了:)
☆、第109章
山中无岁月, 寒尽不知年。
——这句诗充分地形容了狐柏在娲皇宫里, 被女娲娘娘娇养成了真正的小仙女,乐不思蜀爱咋咋地, 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时光流逝,更不要说想出狱搞事情的心情。
没错,娇养。
狐柏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快乐的日子:)
论灵气浓度, 其他地方的灵气浓郁程度自然没办法和娲皇宫比,成天泡在灵气里的狐柏总是有一种都不用打坐了, 吸两口气就能进阶的错觉。
论修炼资源,女娲娘娘固然受到了不能收徒的限制所以没好意思过于明显地给狐柏塞丹药塞灵宝塞各种能秒秒钟提高实力的东西,可女娲娘娘也是真宠她, 常常借着心情好为名,邀请狐柏去前头喝茶吃点心啃果子。
那些个灵茶灵果,已然是狐柏想都想不到的珍品。
再论及渡劫难度, 因为天道铁了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要保自家亲儿子, 为此连面子都不要了就是强求狐柏半点法力都出不得娲皇宫,于是乎狐柏的渡的雷劫都是女娲娘娘劈的。
女娲娘娘会舍得劈死这个小可爱?
那必须舍不得。
于是修炼顺心, 渡劫顺心,还有女娲娘娘时不时“小可爱你最近又瘦了来吃点这个喝点那个”的投喂, 又没有什么云中子啊老匹夫啊啥的非得来指着你的鼻子叫妖孽, 你更不用委曲求全地和他们周旋……
狐柏感觉自己都要被女娲娘娘那喂猪式的养法养胖了。
当然了, 也并不是完全顺心。
比如说每次伏羲陛下来了之后狐柏就挺不顺心的_(:з」∠)_
——正殿中娘娘与陛下敦伦,后殿里杨婵与狐柏回避,伏羲陛下来一次杨婵小姐姐就要向往一次“道侣”这种东西, 毕竟每次伏羲陛下走后娘娘都能开心许久,而狐柏小姐姐也会郁闷地看着正殿之中那磅礴的法力,然后想东想西,想和小哥哥打电话。
可惜自己的法力照理说是不能出娲皇宫,也不知道打电话算不算,要是算的话还把过错记在小哥哥头上那可不是狐柏愿意见到的事。何况小哥哥回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师父面前……打电话要是被师父发现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不过这点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在混吃等死的生活面前小哥哥这种东西完完全全可以抛弃掉,所以在女娲娘娘又一次把她拉去正殿抬手指着小山一样堆在角落的竹简和贝壳,狐柏许久没有动过的脑子瞬间一个宕机:“娘娘?”
#您这是觉得我在娲皇宫混吃混喝太久了决定把您的公文丢给我批让我干点正事?#
#你这怎么比纣王还懒啊……我接手纣王朝政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奏章#
娘娘才不知道她心底的这些小九九,只道:“猜猜,这些都是什么?”
狐柏乖巧地摇头。
“六年来。”女娲娘娘温柔地抚摸着狐柏的长发,“每天都有百姓来女娲宫祭拜,识文断字的呢,会烧一份文书上来给你求情,就是这些竹简了,不识文断字的呢,会在女娲宫中念念叨叨说你做过的好事,求我早些把你放出去,哪怕不能放你出去也莫要重责于你,女娲宫中有我捏的傀儡会以贝壳记下他们许的愿望,攒了六年,堆得和小山一样。”
狐柏心内有些触动,手上法力一吐,捞了一卷竹简到手里。
这是个得有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说的是他四五十年前他为了攒老婆本打猎入了深山摔断了腿,彼时是小仙子经过,又是接骨又是包扎的,完了还用法力把他带回家里躺着这才保住了他的腿后来也成功娶到了媳妇,如今他已经儿孙满堂。那老人家还说,小仙子哪怕顶撞了圣人,那也没什么恶意的……有恶意哪里能在那么多年前救人留下善因呢,所以还请娘娘从轻发落,不要委屈了她。
再捞一份竹简。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说的是在六年前在朝歌和狐狸姐姐一块玩过,狐狸姐姐教了他们好些常用字,万事开头难,认识了一些常用字之后往下再学就容易了很多,慢慢的便认识更多字了,这会儿在朝歌开了个铺子给人写家书,日子过得很好,问小仙女你在娲皇宫过得好不好,还许诺我会隔段时间就来女娲宫祭拜给你求情哒。
捞一份贝壳。
也是巧了,这份刚刚好就是狐柏在羑里给接生的那对双胞胎,双胞胎现在话说的已经很利索了,被他们母亲带来女娲宫给女娲娘娘烧香,顺便告诉小姐姐我们会过得很好的,谢谢小姐姐当年救他们,也谢谢小姐姐给他们的“平安喜乐”的祝福。
狐柏咬了咬嘴唇,红着眼睛看向女娲娘娘,被夸得极不好意思:“这……这些东西,娘娘处理了便是了,我既不能出娲皇宫,还给我看干嘛……”
“那么多人都给你求情,我该夸你做的好。”女娲娘娘拍拍狐柏的脑袋,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份装潢看上去就比那些凡人的竹简不一样的玉简出来,“今日是我诞辰,前几年雉鸡精都挺愿意代帝辛来,我这几年没理她她自己便懒得来了,今年是比干第一年代替帝辛来朝贺,在贺我的表章中不好夹带私货,却悄悄也给你烧了一份信件。”
狐柏手上有些抖,可还是接了过来。
信中说,朝歌情况很好,他们应付得来;
说小殿下虽然更想拜你为师,但大王狂性大发想杀儿子,小殿下如果不篡位的话便只能暂避锋芒,拜广成子为师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说姜王后和黄贵妃已经跑路了,安全无虞,虽然不得不让那妖孽做了王后,但是不用担心,现状并不恶劣。
说商容丞相虽然年纪大了退休了,但是闻太师那僵持了许多年的北海战事终于要结束了,他回来之后看看能不能最后抢救一下大王,抢救不了我们就苟到小殿下学成归来。
絮絮叨叨,桩桩件件,到最后,写的不过是万事皆安,仙子勿念,也不知仙子在娲皇宫是否习惯,仙子禁中不好回信也不必回了,只请仙子努力加餐饭,珍重自身而已。
狐柏合上那份竹简,嘴唇都快给咬破了。
商容走了闻太师还没来,且姜王后与黄贵妃撤退了,于是后宫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心头血被取出,帝辛这些年只有越来越昏庸无道的份,朝歌现状哪里能好得起来。
无非是勉力支撑,还要为她考虑,来信强行让她放心,不要因为想出宫去朝歌镇场子而触怒了女娲娘娘。
狐柏一声长叹,恭敬把那信件还给女娲娘娘,苦笑道:“娘娘就招我眼泪呢,这会儿给我看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我也出不去,干着急罢了。”
“你本来是出不去。”女娲娘娘又取出一份玉简来,“有了这个,你就可以了。”
“这是……”
“伯邑考给你求情。”女娲娘娘终于摆了今天的第一个臭脸,道,“说西岐不怪你顶撞西伯侯了,天道立时就允了你出娲皇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狐柏知道。
她和西伯侯做的那一场其实是她赢了的,西伯侯失了天命,一定程度上也没了朝歌加上羑里的人心,她嘛,这六年来已经感觉到了修炼上难度的大大降低,据女娲娘娘说,今后她的运气也不会再和之前似的那么一言难尽了。但她需要退一步,在娲皇宫中过上几年“受罚”的日子,不能趁热打铁搞死西岐,也不能真的就让姬昌前一秒还是天道亲儿子后一秒就人人喊打。
而如今西岐给她求情……
“总不会因为这个求情天道就偏心回去了吧。”狐柏倒反过来安慰了一下女娲娘娘,“扇了我一百个巴掌之后还说我活该之后天道才假惺惺告诉我今后可以公平竞争,如今给个甜枣之后就忙不迭把心偏回去一切打回原形?天道这么不讲道理……大道真的不需要把天道按在地上打一顿回炉重造?”
狐柏说的实在是过于……生动形象,女娲娘娘差点没憋住,缓了许久才道:“没那么夸张,就偏了一点点。”
“一点点?”#好喝咩#
“嗯。”女娲娘娘道,“毕竟给你求情的是伯邑考,天道虽偏心,那偏心更多是对着伯邑考来的。你知道……哦你不知道,好吧,伯邑考的命其实不太好,到最后是一个剁成肉酱被生父吞入腹中的结局。天道这么一偏心,你这次出去,便有一个条件。”
“具体是?”
“你出去,若是能帮伯邑考躲开此劫,在娲皇宫受罚这一茬便算是你过了。”女娲娘娘颇不悦地道,“但你若是没成功,到底伯邑考是知道了西伯侯的嘴脸才来求情,今后父子不和影响西周国力,这算是西周那边吃了亏,所以你得回来再关几年才是公平。我知道要你去帮西周你肯定不太乐意……要是你不同意……我便再去与道祖商量商量。”
狐柏赶紧拉住了女娲娘娘的衣袖:“别!娘娘别去!”
“没事~~~”女娲娘娘尚且陷于“天道竟然那么不要脸要九尾去帮西岐”的愤怒之中,反手安慰狐柏,“道祖不会将我怎么样的,这实在算是个无理要求,他告诉我此事时也让我记得问问你的意见,不行的话可以再谈。”
狐柏……狐柏心说道祖约莫不是娘娘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大概是挖空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合理偏向于我并且天道没有提出别的意见的骚操作,让您问我多半只是想看看我有没有那个帮敌人的心胸。
可讲道理帮伯邑考这件事我一点都不介意啊……
“我很愿意去,真的。”狐柏道,“再说,伯邑考活下去……对西岐未必是好事。先前娘娘您说今后殷商和西岐可以公平竞争我还不信,直到如今天道竟然愿意饶伯邑考一命,我才真的相信,这是公平竞争。”
“怎么说?”
“娘娘,按着最开始天命归周的打算,最终得了天下的,是谁?”
姬发啊我的朋友!
姬考是姬发的嫡出!长兄!按着西周后世的那个什么地长子继承制,姬考的继承是在姬发之前的!
伯邑考活下来了,姬发算什么呢?
“所以哪怕天道不给这个任务,我若是能帮伯邑考一把,我必然会帮的。”狐柏幽幽道,“能给西伯侯添堵的事我为何不做?”
行,好的。
女娲娘娘再次确认,自己在这个专业领域,不太行:)
“那……”女娲娘娘沉吟了一下,再从乾坤袋中掏了掏,正在狐柏以为这是又要掏个什么重要人物的求情书来的时候,女娲娘娘却拿了招妖幡出来。
狐柏立刻不敢造次,麻溜对着女娲娘娘就跪了下去,那动作比带着金箍的孙大圣惹毛了唐僧乖巧多了:“娘娘小妖做错了什么还请明示小妖立刻就改还请您莫要动招妖幡……”
女娲娘娘看着前一秒还和她好好谈心后一秒就矮了半截的小狐狸:???
等半天没等到灭顶之灾的狐柏:???
然后四目相对,女娲娘娘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道:“你以为我要干嘛?”
“动,”狐柏弱弱的,“动招妖幡上的禁制……罚我。”
女娲娘娘反问:“起来,我想罚你还用动招妖幡?再说了,你在我娲皇宫住了好几年了,我几时罚过谁?”
狐柏:……好像也对。
然后赧然起身。
下一秒又给跪了。
因为女娲娘娘说:“此物在我这寄存已久,我知帝俊青睐于你,我对你也极满意,便趁着今日将招妖幡给你,今后的妖族……”
狐柏立刻打断了女娲娘娘的陈述:“小妖不接招妖幡,只求娘娘三思!”
“九微。”女娲娘娘皱眉,“听话。这东西是帝俊寄存的,说给的是将来的妖皇,它该是你的。”
“小妖不敢接,也不能接。”狐柏还是那句话,叩首到底,“娘娘,待小妖修为人品才华皆让万妖臣服,此时由娘娘再动招妖幡,召唤万妖而来,众目睽睽之下由娘娘将招妖幡传与我,那叫水到渠成,如今小妖修为尚浅,娘娘贸然交付,无万妖在场,无天道见证,天下妖族无一人会承认小妖乃妖族之主,反而会将小妖推向万劫不复之地,招妖幡若落到歹人手中那更是后患无穷,还请娘娘三思……”
女娲娘娘锅没甩出去,有点不开心:“但招妖幡确实是你的。”
“娘娘是妖族圣人,真正妖皇得到认可之前,由娘娘掌招妖幡无任何不对。”狐柏肃然道,“若是娘娘当真为了妖族好,小妖……确有一事相求。”
“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三足金乌是妖中皇族,帝俊陛下说过他尚有一子存世,唯有他会咒术。”狐柏道,“求娘娘暗中寻一寻他,小妖想借咒术一用。”
女娲娘娘终于是喜笑颜开:“已寻到他了。”
“在何处?既然寻到了,小妖该去拜见十殿下的。”
谁拜见谁这个礼仪问题回头再说,女娲娘娘只是先透露了一下具体地点:“他在昆仑山养伤。”然后调戏道,“你敢去?要不要我带你吧?”
狐柏听着这个名字便头皮一麻,小声道:“自己去是不可能了,哪怕是您带……小妖也不太敢涉足昆仑山……”
“行。”女娲娘娘憋笑,“无妨,他早几年便想来看你了,不过是身上有些伤没好全,元始师兄生怕他牵动了伤口,便拘着他不让出门,如今我让婵儿给去一份请柬,让他过来吧。你且在娲皇宫多住两天,等见过金乌之后,再去朝歌。”
————
【作话】
伯邑考活下来了,姬发算什么呢?
天道爸爸:【抠脚】不兴我换个顺眼点儿的儿子(ˉ▽ ̄~) ~~
加更加更。
至于狐柏和陆压谁拜见谁……
#不如夫妻对拜【误】#
☆、第110章
在这个没羞没臊的世界里, 雄性扁毛禽类这个设定, 一定程度上……比较臭美,或者可以去掉“比较”, 客观点说,他们是相当臭美:)
毕竟不好看的雄性是没有雌禽和他们交.配的!
于是乎,陆压看到狐柏的时候, 表情便有些被艳压了的不太自然。
早知狐狸精生得得天独厚,也没少从琵琶嘴里听到那“我自己是十分觊觎我姐姐的美色想与她双修的呀, 她那样的美色若是能一亲香泽就真的不枉此生……可姐姐自己心有所属死活看不上我是一,我也不太得罪得起姐姐那位道侣和道侣的师兄弟是二……”
然后麒麟崖上就会适时地刮过一阵让人内心清凉的风。
琵琶接着乖乖住嘴:“所以我姐姐就只是我姐姐,她还把我当小姐妹, 让我看看摸摸揉一揉就美滋滋啦,不用真的一亲香泽哒。”
这直接导致了陆压道君自己都开始暗搓搓想象那只狐狸精到底是何种美色,而等到真的看到了狐狸精本尊, 狐狸精在桃花树下等着陆压道君, 身后是落英缤纷,身前是满地华锦, 她自己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青色道袍,对着陆压道君袅袅婷婷拜下去, 口中滴沥沥一句“小妖狐族九微, 拜见太子殿下”的时候……
陆压默默揉了揉胸口。
动心是不可能动心的, 他们禽类绝对不可能找一个比自己还好看的老婆,他只是有点遗憾为啥今天没有好好打扮打扮,确定能艳压这狐狸精, 目之所及处我最引人注目之后再过来。
不过这个念头才一起来,小太子就立马意识到自己飘了。
在西方的时候不这样的,那时候内心深处一片寂灭,唯一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在修炼三足金乌的本命神通的时候会有太阳真火在身上经脉游走,浑身上下是那种暖洋洋的舒服,可很快再泡一次八宝功德池之后,什么太阳真火也都不在了,经脉冰冷,皮肤冰冷,水火童子的表情都是凉的。
凉浸浸地告诉你,道君你该去念经了,道君天晚了不要再修炼了,道君明日一早还有早课呢,回头圣人又要问道君的修炼进度了。
那时候哪里会有要引人注目的想法,无非是不要出错,不要不听话,不要因为不听话被圣人叫到面前训斥,也不要再看着化成人形的蚊道人那带着渴望和邪气的目光,便谢天谢地。
陆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都是一层的鸡皮疙瘩,倒是琵琶见道君表情不对,拉了拉他的衣摆:“道君,我姐姐还跪着呢。”
小太子猛然醒转,急急上前把狐柏扶起来:“对不住,我方才想起了点别的事儿……快请起,你也实在是小心,父皇已经叮嘱过今后我得辅佐于你,该是我拜见你才是。”
“今后我若是能完成陛下嘱托,再受殿下一礼无妨。如今还是我拜殿下吧,毕竟我还有事求殿下呢。”狐柏脸上带了笑,带陆压在树下坐下来,问,“不过小妖有些好奇,殿下想起来了什么事?看您这样子……不太高兴?”
陆压携狐柏坐下,喝了杯茶压压惊,才道:“也不知娘娘给你说了多少……我这许多年的日子过得委实不堪,本不该说与你听白白让你难受,但……为了你的安全,你听好。”
狐柏肃然:“是。”
“你这因果牵涉得深了,许多大能也都知道了有九尾狐的存在,这别的大能倒也罢了,主要是西方教的二位教主,有心请你入教。”
狐柏虽然挺不齿封神演义之中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干的那浑水摸鱼强行劫人之事,但对后世的佛教倒是颇有好感,前世也与几个确实旨在普度众生的佛修关系不错,便颇不服加好奇地道:“诶?西方教看得上我这个修为这个跟脚?他们能给我开个什么条件呀……佛陀我不敢想了,菩萨有可能么?”
#等我混成菩萨过个几千年几万年回头去找我那几个佛修朋友嘚瑟岂不是美滋滋?#
万万没想到小姐姐是这个反应的陆压&琵琶:“……”
“如今的西方教什么都没有,并无一人真正成佛,佛陀也好菩萨也好都只是个概念,可看你这样子,”陆压看着兴高采烈的小姐姐好半天,第一次对自家父皇的英明神武程度产生了怀疑,幽幽道,“他们想渡你去过那等寂灭无为,晨钟暮鼓的日子,你还挺高兴?挺想去?”
狐柏知道陆压这是不开心了,可她是真情实感地觉得后世那几个佛修好朋友和她不是玩的挺好的么,日子也没有难过呀:“应该不至于……”
琵琶瞪了狐柏一眼示意她别说话,再一次拉了拉小太子的袖子:“道君恕罪,我姐姐虽然聪明,但在这些……我们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上,她是一点都不懂的,得慢慢教才好。”
陆压不悦地扭头:“嗯?”
琵琶硬着头皮把姐姐给卖了:“道君能想象她连九尾狐不蛊的效果都是我提醒的么?”
陆压木了三秒。
突……突然就明白了父皇为什么会说要我辅佐她,我父皇还是一如既往地算无遗策啊:)
“姐姐听我说。”琵琶安抚住了陆压,自己苦笑,“西方教虽然有两个圣人,虽然有西方那大片的地盘,但真不是什么好去处,现在的西方教除了教主和童子还有个歪门邪道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蚊道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在东方传教这许多年,他们也曾以圣人门下为诱饵,渡走了几个不懂事修为却还行的仙人妖怪,可是……无一生还。”
陆压忍不住摆手辟谣:“别这么说,没全死,这儿还活了一个我呢。”
“道君是最后一只三足金乌,在留下子嗣传承之前,只要不是道君干出了天怒人怨之事,自有天道暗中护持,加上您身体好悟性高耐得住折腾,这才平平安安。可饶是以道君的福缘跟脚,在西方教的日子过得也是令人心疼。”琵琶道,“我更正一下,这许多年来被西方教渡走的各个种族的生灵,除了陆压道君之外,无一生还。”
#和某些植物杀手养多肉一样,养一个死一个#
“为……”狐柏不可置信了,“为何啊?”
狐柏的表情实在是过于真诚,真诚得陆压道君忍不住设想了一下要是自己没有收到父皇最后的执念,可能的剧情走向——
接引的本意是让自己出去渡九尾回来的,自己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毕竟妖族难得有个看上去有出息的,陆压自己是没办法脱离魔爪了,可总不能把妖族难得的希望也搞到西方去被折腾吧。
当然了,陆压不愿去,有准提动手啊。
可能就是准提在忙着干别的事情暂时没来得及招揽九尾狐,或者是九尾狐身边一直有别的懂西方教的人士于是准提不好下手,但是只要一旦三圣母走了,杨戬走了,孔宣也走了,准提道人出现在九微面前:“道友与我西方有缘。”
九微这傻白甜没准就能:“好呀好呀我要做菩萨。”
再等个三四十年的,她这个经不住折腾的身体,没准也给喂蚊子了:)
陆压默默扶额:“因为西方修寂灭道。”
狐柏:“啊?”
“寂灭,定心,无喜无悲,无忧无惧,无色无相,无生无死。”陆压道,“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这不挺好么?”狐柏还记得几个佛修朋友也这么说,并且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疑惑道,“道祖都说了三千大道皆可证,难道寂灭道却不行?”
陆压摇头:“三千大道皆可证这话没错,但同时,三千大道皆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狐柏一蹙眉:“两位圣人都证道成圣了,总不会……”
“三清圣人成圣那是大罗金仙已斩二尸,立教成圣,而后确然收徒立教,而后再补斩一尸,圣位来得光明正大。女娲娘娘成圣那是大罗金仙已斩一尸,以创人族之大慈悲,得造化道看中成圣,而后再有开天功德做补充,三尸俱斩,圣位稳如泰山。”陆压冷笑,“西方那二人成的也叫圣?”
后世的传说实在太多,狐柏并不知道确切这成圣的细节,只忍不住问:“他们成圣之时也是大罗金仙,立教了啊,难道二人立一教便没有一人立一教尊贵?可西方那么大地方呢,并且不是听说当年道祖与魔族打坏了西方灵根,欠了他们的情,算下来也不缺什么吧……”
“不缺,他们若是能当真悟道,那圣位也不会比三清圣人或是女娲娘娘欠什么。”陆压道,“可惜了,他们悟的寂灭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天道与道祖为了补偿他们,还是硬生生把他们从走火入魔之中拉了出来,又允诺他们许了四十八大愿,如约给了他们圣位,他们便当真以为自己的道是对的,渡去西方的所有生灵,也都必须按着他们的道走。”
狐柏不肯信:“天道或者道祖应该没说过他们是错的吧……毕竟他们要是知道自己错了还死不悔改岂不是傻?难道……是道君您自己揣测他们是错的?”
“是我自己揣测。”陆压毫不避讳地开口。
狐柏:“……”#你一个大罗金仙敢说圣人修炼的方式不对你也是很够胆嘛道友!#
被狐柏吐槽的道友却摇头,正色道:“说来惭愧,我在西方教时,被接引逼着去悟寂灭道,曾经差一点就立地成佛了。”
狐柏眉头一跳。
你……确实应该是成佛了的。佛门的大日如来,西游记里那个把《心经》教给唐僧的“乌巢禅师”,据后世揣测,应该是你。
说起来佛门是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教门,创始人是接引准提,照理说接引准提大权在握应当没有释迦摩尼的事,但后世我们看到的遍地佛寺供奉的却是释迦摩尼,再不然便是观音菩萨,少有供奉接引准提的。问及修佛的道友们,他们却都讳莫如深拒绝透露……
不过有一点比较明确,谁对佛法悟得最深,谁先成佛,谁就是佛祖。
如今的释迦摩尼佛祖还是多宝道人,你却早早去了西方教,还差点成佛……讲道理你要成佛了还有多宝道人啥事儿吗?
“后来是出了什么岔子么?”狐柏忍不住问。
“悟道悟到了一半突然被打断了呗。”陆压看上去颇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彼时在八宝功德池旁边,悟透缘起,明了寂灭,满脑子天魔乱舞……哦对了,佛门渡劫不是天雷而是天魔,我能感觉到过了天魔这最后一关我便能成佛,但准提非得认为我是走火入魔了,强行出手将我拉了回来。”
狐柏懵了:“这么过分?”
“他说是为我好,说我修的办法不对。”陆压不屑道,“可我记得那成佛的感觉,我能十二万分的确认这就是真正的寂灭道,想据理力争然后再次找到那种感觉立地成佛,准提却非得说他都成圣了,他修炼的办法难道会有错不成,说要我乖一点,不要整天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再之后水火童子盯着我盯得更紧,我再也没有重新走一遍那成佛流程的机会。”
说这话的时候陆压是不屑了,狐柏却是浓浓的心疼。
陆压的悟性……她是信的。
毕竟在佛门大兴的后世,按着传说来的话,陆压是大日如来,准提是准提菩萨,谁悟的更透那简直显而易见。
只是那种我明明已经摸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道,却非得被师长强调你这样不对,你必须按着我的道路来修炼……仿佛一心喜爱某个专业却被家长强按头去学了最赚钱的经济金融,好容易生无可恋学了四年到了毕业季,却狗屎运爆发地遇上了十年一遇的金融就业困难找不到工作:)
生无可恋,大抵如是。
“殿下……”狐柏收了自己那跑到天外的想法,轻轻覆上了陆压不知在何时已经握起来的拳头,却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只得小声道,“都过去了,是小妖不好,竟让殿下想起这许多不堪往事。”
陆压笑了笑,“不必如此,我也不是非得成佛不可,他二人既然拒绝了西方教出一个佛祖,那我不成佛也没什么,按着他们给的寂灭道的修炼之法装作我在努力修炼便是了……也得益于那差点成佛的明悟,我知道了他们寂灭之道错在何处,这才几百万年都能做到初心不改,到如今终于脱了西方教,也算因祸得福。”
狐柏更心疼了:“所以他们到底错哪了?”
“错在以为心如止水,无喜无悲,情绪没有半点波动,活成活死人,枯木死灰一般便是寂灭,他们用这样的法子成了圣,但这是完全错了的,寂灭不是抓字眼,也不是外表上的无欲无求无喜无悲,佛可以有拈花一笑,也可以有嬉笑怒骂,不拘泥于皮相,不执着于行为,你心超脱,得大自在,佛便是你,你便是佛。”
狐柏露出个深思的表情,身上的灵气也开始萦绕徘徊。
吓得陆压赶紧一个力气极大的暴栗敲在了狐柏的眉心,喝道:“醒醒!冷静!我给你说佛法呢你顿悟个什么劲儿,回头好容易修的半点道法全都转佛法又不足以成佛我看你怎么办!”
猛然清醒并且脑门还被敲红了的狐柏:“……”
陆压瞠目结舌:“你悟性这么好你怎么不早说?我就给你瞎白活几句佛法你就……你这样子,要是在紫霄宫讲道时去听过道祖讲道岂不是要速成大罗金仙?”
狐柏委屈脸:“这不是年纪太小,没赶上嘛。”
“……”陆压扶额,“总之就是这样,他们自己悟错了道,但天道和道祖都欠了他们的情,所以便勉勉强强给了他们圣位,但他们错误的以为成了圣就是对的,又生性霸道,所有渡去西方的生灵不论好赖都得像他们这样修炼,我算是个耐得折腾也算看得开的,说要念经就念经,说要泡八宝功德池就泡八宝功德池,往死了折腾我也没死,但是别的生灵……你要知道,若是心有挂碍看不开,贸贸然去泡八宝功德池,会疼得仿佛掉了一层皮,有些受不得折磨的生灵,便死在了八宝功德池里。”
“竟是这样……”狐柏手臂上都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压继续无情地打破了狐柏的幻想:“当然,偶尔有几个耐得住疼的坚持了下来,但后续……寂灭之道走法不对,修为便不得寸进,寿元渐渐到了,不死也得死,西方虽然有修轮回,转世再来的法子……可那些被骗去了西方教的生灵哪里会有那么大的要修寂灭道的执念,一碗孟婆汤下去,下辈子见都不想见到西方圣人,谁忽悠他去西方教都不好使。”
狐柏……服气了。
服气小太子那“我差点就成佛门创始人了”的悟性,也服气于接引准提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蠢法:)
更服气后世的乔达摩悉达多小王子——该说大佬就是大佬,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都能菩提树下涅槃并且把西方发扬光大……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西方教看重陆压,觉得陆压死不起,便舍不得让陆压去趟雷做第一个成佛的,悉达多小王子倒是死得起得很……
心疼小王子三秒。
“小妖知道了,不会被准提教主骗走的。”狐柏认真地许诺。
陆压倒被逗笑了:“行,我也就白白提醒你一句,今后遇上了准提总得小心些,绕着走便是了,真对上了也不要顶撞他,不要和他动手,好好说话,他总不至于真那么不要脸非得打晕你带去西方。”然后跃跃欲试的模样,“你让三圣母请我来……说是要借咒术一用,说吧,具体要我做什么,想杀人还是想害命?钉头七箭书我练得已经很成熟了,大罗金仙都随便杀的,最多就是落点因果,咱们把那死了的人送上封神榜就连因果都没了!”
——
【作话】
陆压:【豪迈】大罗金仙都随便杀的,最多就是落点因果。
狐柏:【发抖】卧槽金乌这么社会的吗?
赵公明:……不然你以为呢?
#小殿下差点就成佛祖了,这个设定苏不苏#
12.9更新√
我去写篇论文,今晚上应该不会更了。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