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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问:当你面前有一个妖怪出现的时候, 你作为一个人, 应当如何?

——那还用说?当然是杀了呀。

是啊, 就是在文武百官无不认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基本原则,确定了一旦有妖怪, 必定先诛之而后快的基本手段,偏偏眼睁睁看着西伯侯请来的那位浑身冒着仙气的道君一个三尖两刃刀对着小姐姐就要刺下去,明明看着小姐姐都已经变成了九尾狐……

偏偏就是, 害怕得后退的人都少有, 反而有不少人往前一步:“还请道君留苏美人一命!”

半是因为天眼的威势, 半是因为自己愿意从而变成了狐狸原形的狐柏, 看着那些站出来的官员,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

——嗯, 其中有一些是知道自己是九尾狐的,但同时也有一些是只知道苏妲己是个贤妃, 却不知道苏妲己是狐妖, 可偏偏知与不知都好,都能为了自己站出来, 甚至那些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的, 眼中也有不忍之色。

狐柏便突然觉得, 这段时间的殚精竭虑, 似乎也是有意义的。

不过比干没有站出来。

毕竟孔宣这个救兵, 是比干请的:)

事情的发生……大约要从快半个月之前说起。

比干嘛, 一个有着女娲娘娘赐下的七窍玲珑心的人,总是让狐柏多多少少高看了他一眼, 前一天晚上狐柏才醉醺醺回了寿仙宫,比干自己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再次把请帖送到了寿仙宫。

而这次请狐柏喝茶的请帖写明了只是比干一个人,聊的是狐柏曾说过的“谁不想让殷商出中兴之主”的事情,狐柏对着那请柬沉吟许久,觉得和这位聪明人交流交流也行,便又一次到了比干府上,而月下花前,美人如花,比干意识到了这个小姐姐好像不太能喝酒,便给她倒了一杯香茶,开口便是:“仙子既然心里有所顾虑,只把九尾狐的身份告诉我们这几个宗室,怕是不太够。”

狐柏端着那杯香茶喝了一口,看了看比干,笑了:“王叔猜到我在怀疑谁了?”

“没有。”

“那……”

“小王不知道仙子到底在怀疑谁。”比干道,“只是小王知道,如果是我需要以除了仙子为手段,达到不希望殷商出一中兴之主的目的,那仙子最容易攻击之处无非是你乃九尾狐,若要最稳准狠地攻击这一点,有什么比当场揭发妖怪身份,而且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杀了那妖怪来得更直接呢?每每我这么一想,便觉得仙子在明,那人在暗,仙子的安危实在令人担忧啊。”

“所以?”狐柏笑道,“王叔要如何?”

比干也笑:“仙子想如何?”

“我心中确实有个主意。”狐柏坦然道,“不过看王叔似乎也有了办法,那不如我们一起写下来,看看我与王叔是否想的是同一个法子。”

那……写就写喽。

于是,狐柏用手指点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比干也笑着在桌上写了三个字。

再一对调。

比干写的,闻太师。

狐柏写的,孔宣。

“闻太师?”聪明人之间往往不用说太多,只需要看到比干写的也是人名,当下狐柏便知道比干想的办法和她一样,只是这人选嘛……狐柏犹豫道,“闻太师在北海平乱,贸然叫回会不会不太好?”

“北海不过疥癣之疾,若真到了着急的时候,传闻太师归来也不是不行。”比干看着狐柏给出的人选,倒是笑了,“不过要从这两个人中挑一个,孔宣自然比闻太师方便,还是美人深谋远虑。”

#反正金鸡岭也没什么事儿,那大孔雀闲着呢#

狐柏呵呵一笑。

不不不,我选孔宣主要是因为他法力更高点_(:з」∠)_

毕竟真的按着封神演义的套路来,跟随在姬昌身边的那都是玉虚十二级别的大罗金仙,如果姬昌真的薅一个大罗金仙站在这儿,闻太师万一打不过不就尴尬了么:)

自然了,狐柏这个身份请孔宣那是没戏,到底是比干第二天另外修书一封,派人去了金鸡岭请了那位挂名神兽过来镇场子。

而某暴躁大孔雀一听比干竟然是想让他过来保护一只区区只到地仙的九尾狐?

#比干你是不是傻!#

#殷商已经沦落到需要一只九尾狐来匡扶社稷的地步了吗!#

然后我们的比干大人顶着神兽小哥哥的暴躁,尴尬的开口:“是不是沦落到需要一只九尾狐帮忙的地步?神兽自己看去呗?神兽要是可以帮那个忙的话,下官这就给那只九尾狐说让她走?”

小哥哥哪能受这个气呀,当时就扑闪扑闪大翅膀。

看就看!谁怕谁!

看了一个晚上孔宣就怂回来了,虽然是认可了狐柏做的事情,可还是忍不住嘟嘟囔囔哼哼唧唧:“她都得殷商国运护体了,怎么竟然这么没有安全感?我得守她到什么时候啊。”

“不用太久。”比干早就打算好了,“神兽只在朝歌呆三个月便罢,若三个月之后她防着的人还是没来,微臣也是该去劝她安心的。”

大孔雀最终是臭着脸说行吧行吧,看在她确实是对殷商好的份上,我总不会让她出什么事的。

然后挑挑捡捡地在比干府上住下,日常吐槽的内容就变成了,哎呀我想回金鸡岭,哎哟朝歌这浊气好重啊人家不能呼吸了,哎哟你说九尾狐是不是有病病啊干啥要一天到晚的担心天会不会塌下来啊,你说她都得殷商国运护体了,那实在是天塌下来了,也砸不到她……

OK.

可以的。

现在,此时,孔宣才用五色神光拦下了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瞅瞅杨戬明显没太用力就已经倒下了倒霉催九尾狐,再看看满脸都是“妖孽九尾狐,诛之而后快”的西伯侯姬昌,再想想比干口中那个“不希望殷商出中兴之主”……

唉……

天真的会塌下来砸在她头上的:)

这小姑娘一点也没有担心错。

而杨戬呢,接回了孔宣才抛给他的三尖两刃刀,也没非得当场和孔宣打起来,或者是一定要当场诛杀了九尾狐才肯罢休,只把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收,回头对西伯侯道:“千岁,她是不是九尾狐千岁自己也看到了?至于这杀与不杀……”

杨戬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拦在九尾狐前面的孔宣:“这位护国神兽说,哪怕是有九尾狐,杀与不杀也得他殷商自己做主,这……”

姬昌一拱手:“大王觉得呢?”

大王喉咙滚了滚,一句“杀”才要开口,便见孔宣动了。

当然了……也不是那种立刻对着纣王怒目而视,如果你现在说一个“杀”我现在就把你先砍了的那种动,而是转过身,蹲到了那只已经被打成原形的九尾狐面前,手上掐了一个法诀,便把狐柏重新恢复了美人模样。

深谙演员的自我修养的狐柏,做戏肯定是做全套,变成人形之后也是脸色煞白身受重伤的模样,看起来也是格外的我见犹怜。

孔宣心内暗暗赞一声这小姐姐的盛世美颜,随即只对狐柏微微一笑以示友好,随把她给扶了起来,转过身去直接面对了纣王。

得嘞,看着小姐姐的容貌,才到嘴的“杀了罢”便被纣王活生生吞了下去。

美人如此,如何忍心呢?

“大王!”都不用姬昌提醒了,费仲都忍不住提醒一声。

——这是妖怪啊我的亲,你这会儿不杀回头孔宣走了西伯侯请来的道长也走了你岂不是要被她杀了的节奏?

“这……”事关生死,纣王听懂了,也犹豫了。

“大王。”商容老丞相适时地出列,开口,“哪怕此时殿上站着的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也得有足够证据才能斩首了他吧。如今我们只知道这位苏美人原是只九尾狐,却并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孽,杀过什么人,是否当真罪该万死,却仅仅因为她是妖族而如此轻易的将她打杀而死,我殷商法度何在?”

君臣许多年,纣王是第一次觉得,商容爱卿是个明白人啊!

哦,他当然不是在乎什么殷商法度:)

只是呢,小姐姐如果真的是那种会杀人害命还吃人的妖怪,那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反正看得吃不得,可小姐姐如果不是,小姐姐还长得这么美,脸色白成了这样都好好看,而如今他饶了她一命,今后再收入后宫里,另外再随便封个什么位分,她肯定不会再拒绝他,那岂不是可以……嘻嘻(ˉ▽ ̄~) ~~

“那就先查!”纣王果断下了命令。

“大王。”费仲作为一个收了钱却并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如何的吃瓜群众,以他最朴素的感情来论,妖精肯定是吃人的,坏事干了肯定也有不少,杀她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现在肯定要防着妖精大半夜地先挠死他这个撺掇君王的罪魁祸首,“查总是需要时间的,那这妖孽现在如何处置?天牢也关不住她吧?”

早就被文武百官嫌弃成奸佞的费仲是什么德行比干心里清楚的很,可想杀费仲痛快痛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比干还是以先保证小姐姐的人身安全为第一要义:“既然天牢关不住,另外寻一处小院,劳烦神兽看管安置就是了。”

“亚相大人。”西伯侯看到了九尾狐都露出了原形,心里已经是稳了许多,现在只觉得是收尾状态,便义正言辞道,“神兽方才护着她,怕是已然有了偏向,万一有看管不周之处让这妖孽跑了更是麻烦,不如把她捆了,再请这位道长一并看管,以防万一?”

孔宣双瞳一竖:“嗯?”

“神兽莫怪啊。”西伯侯是天道亲儿子,那是一点都不怕大孔雀的,“方才神兽护着她,那也是人所共知啊。”

该说,西方圣人就是西方圣人,这多年的好名声积累下来,如今这么一个看上去还算是公允的处置方式,还是有不少朝臣都出列认同,说的也是“二位一起看管着也能以防万一嘛,以免这妖孽怀恨在心,当真跑了再作孽”的一番说辞。

“无妨。”也正在孔宣才要发怒之际,他扶着的九尾狐已经在给他传音,声音柔和,“要查便查,要一起看管便一起吧,想捆也行。”

听着小姐姐的传音,孔宣心里都为她觉得不平了起来:“你……到底图什么啊。”

“图妖族的前程。”杨戬下手虽轻,可总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也是动了两分力的,狐柏现在是稍微有点虚,可还是努力解释,“不让他们好好查一查,不让他们知道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他们心里的妖就永远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孔宣内心一动:“可那也只是你……”遇上了别的妖族,他们一样会心存疑虑的。

“我可以做那个开始。”狐柏低低传音道,“他们查过了我之后,心里至少会埋下一个种子,也会有人开始去想,妖族是不是都是无恶不作之辈。不怕你笑话,妖族如今实在是生存艰难,我若是抓住了现在这个机会,没准就能给一个妖族今后堂堂正正出现在人族之中的可能,若如此,我对狐族对妖族,甚至对女娲娘娘,都有了交代。”

孔宣对这么倔的丫头也是无奈,只得开口讥嘲道:“要捆也罢了,只是贫道是从来不屑于对小妖精动手的,要不让这位自玉虚宫而来的道君来,西伯侯也放心些?”

西伯侯老脸微红,却未作声。

杨戬冷笑:“……说的像是我就会以大欺小欺负这种小妖精一样。”

“道君是玉虚门下诶。”孔宣撇嘴,“不是说你们阐教极厌妖族,见一个杀一个,人手一根缚妖索的么?”

杨戬:……mmp:)

可话都到了这份上,杨戬也是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不必绑了,她要能在我与孔道友的看管下还能跑那也是本事,就这么去吧,只是不去天牢,去哪?”

“去……”比干想了想,“羑里?”

狐柏忽而一笑。

羑里啊。

行,好想法。

“那便羑里吧。”狐柏笑了笑,自己转身便走。

杨戬与孔宣自然也快步跟上。

只是狐柏在经过西伯侯身边的时候,嘴角起来了一个格外邪恶的微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道:“亲,我在羑里等你哟。”

而狐柏被两位大佬“押送”出九间殿的那一刻,风驰电掣,雷霆隆隆。

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比干内心狂跳不已,西伯侯没有那个七窍玲珑雷达,却还是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触怒了什么根本得罪不起的神灵,冥冥之中似乎也失去了一点点什么。

————

【作话】

不是说你们阐教极厌妖族,见一个杀一个,人手一根缚妖索的么?

元始:【点烟】

导演:【点烟】

小姐姐:今天也是死情缘的一天呢:)

不要方,不要方。

让天道爸爸换儿子还要扒西方圣人的皮,总得让他身败名裂才好的呀:)

11.10更新√

我看看能不能再来一章啊~~~(这主要取决于我的舍友什么时候回来,她回来之后基本别想好好码字了)

然后……嗯……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被挂到龙空了,还说人家家口味重

吓得我赶紧把文案第二条给改了,大家可以去看看第二条。

阿弥陀佛。

我党万岁。

☆、第72章

紫霄宫中

跟着一声“啪!”一块响起来的, 是元始大佬一句愤怒到了极致的:“孽障!”

广成子内心一跳, 云霄立刻坐正, 通天撇撇嘴示意云霄不用紧张,道祖似笑非笑, 阴阳怪气地:“修回来。要不赔我十套。”

元始……元始灰溜溜地手上一动,把那都碎成了八瓣的茶杯收回来,一个复原法术过去, 脸臭得不行地把茶杯递给道祖。

“你气什么啊。”道祖接过了那个才被摔了的茶杯, 慢悠悠道, “对妖族喊打喊杀不是你阐教做出来的事儿?你的门人人手一条缚妖索不是你授意?你还真别说二郎孽障, 他已经是很宅心仁厚还与那九尾狐有旧,这才如此押着九尾走了, 换成广成子赤精子别说五花大绑了,能把她打成原形装笼子里带走你信不信。”

元始:“……”

委屈屈强行嘴硬着:“弟子不是气二郎……是气西伯侯那老匹夫, 也气人族那些不肯说话的官员……九尾去了朝歌都那么久了, 真做了什么孽他们还能好端端站在朝堂上?这明摆着的事儿怎么就还非得有人查?小九尾也是,就这么任着他们羞辱?便是真把他们都杀了, 直接用灵媒联系我求救又怎样呢, 天大的祸有我兜着啊……”

“你兜着?”道祖白眼, “你谁啊。”

元始一愣。

我是一气化三清玉清居清微天圣登玉清……

然后这玛丽苏的名字还没想完呢, 元始就沮丧了。

她只知道你是浮黎, 并不知道你是巴拉巴拉元始天尊, 你也不敢让他知道你是元始天尊——毕竟你的门人还人手一条缚妖索呢,她遇上个云中子都要被逼死了都没联系你, 可见她对你到底有多深的误解,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然后又不服了:“姬昌那老匹夫想造反都想魔障了倒也罢了,可那些人平时与她说得好好的,还大半夜一块喝酒,怎么九尾狐身份一出,愣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出头……”

“想什么呢。”道祖幽幽叹息一声,“这是人族的错么?这是你的问题好不好。”

“???”

“广成子当年是怎么教黄帝的,黄帝是怎么教人族的,你全忘了?”

教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见之立刻赶尽杀绝,免受其害。

人族代代相传,虽有大禹娶了涂山氏九尾狐这种小插曲,可大调子上基本还是不接纳妖怪,妖族被天道打压得一代一代都没有什么出息,基本上都是把人族当储备粮用的,于是仇恨一代一代累积……

到如今嘛,小范围之内,狐柏可以和箕子微子他们把酒言欢那都已经是箕子微子被狐柏的“不蛊”浸润了许久,清楚那些什么人族妖族的仇恨都是虚的,殷商能不能好好继续下去才是实的,才会如此。

姬昌一旦公开九尾狐身份,便是箕子微子他们想护着狐柏,也得考虑考虑百姓的意愿,必须掂量自己的名声,还有史官笔下到底会把他们记成什么玩意儿,考虑的事情一旦多了,能暗中稍微护着点狐柏不至于过于为难,已然是他们有良心了。

妖孽妖孽,妖是事实,可你以为孽是白叫的?

元始蔫儿了。

半晌,元始默默跪到了鸿钧面前,怂怂地开口:“老师,弟子都替她委屈得慌,实在想去见见她。”

道祖眯眼:“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记住啊。”

“就看看。”元始低下头去,声音细得不行了,“绝不动手,绝不指点,什么天材地宝法宝法器都不送,您想封了弟子法力都没关系的……哪怕是简单抱抱她也好啊,她现在一定特别特别难过。”

元始从未在道祖面前露出如此软弱的神色。

“你……”

“老师!”元始见道祖表情有所松动,忍不住又道,“今日若去的不是二郎,哪怕有孔宣护持,她也早就重伤垂死了。老师猜,她若是真的重伤了,西伯侯要绑她关她,要查明她到底是不是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没准还想让他请来除妖的道人趁着她重伤之际,趁着孔宣注意不到,想法子杀了她,您说,她还会不会答应去羑里?”

鸿钧沉默。

多半,还是会的。

她传音里给孔宣说的分明,她在乎的只在妖族的前程,在于她能不能给妖族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人族之中的可能,能不能给狐族妖族女娲娘娘一个交代,至于死与不死……在前头那些考虑面前,仿佛是可以轻飘飘吹去的浮絮。

她提都没有提啊。

“这样一个傻姑娘。”元始道,“得女娲命令,在诸般死局之间辗转求生,已然不知耗了多少心力才得如今的局面,被西伯侯如此咄咄逼人,连盟友比干商容都没有真正出头,弟子都替她委屈得慌。如今不过是想见一见她罢了,过分么?”

鸿钧被元始求得脑仁疼。

“您总说西伯侯没了卜算之能,她便也当没了圣人之助才算公平。”元始最后添了一把柴火,“可老师您自己说,西伯侯许多年来一直在卜这卜那,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他早就了然于心,这时断了卜算能有多大影响?可她连我是圣人都不知道,云中子进剑除妖之时她甚至因为怕牵连了我连灵媒都不敢用,这我去见她不见她重要么,她那性子,能问我要什么帮扶?对天道能有多大影响?”

真的,圣人就是圣人。

特么连煽情都是一把好手。

半晌,鸿钧扶额,抬手给元始递了一枚丹丸:“吃了它。”

元始煽情煽道一半,看着那幽黑的丹丸,突然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接过,吃进去之前先疑神疑鬼了一波:“断情绝爱的……那个什么歪门邪道的陨丹?”

“歪门邪道个鬼!”道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是陨圣丹!陨落的陨,圣人的圣!”

“啊?”

“你只要敢服下这个,要去见她便去。”道祖揉着太阳穴,“我会盯着你,你单去见见她便也罢了,一旦真的打算帮九尾做任何事,我必让你生不如死。你好好见完了你再回来,我给你把陨圣丹取出。你,敢不敢服?”

道祖说的狠辣,元始忍不住双眸一缩。

鸿钧见元始这个表情,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一句“所谓情意绵长,不过如此”的讥讽含在嘴里才要开口,便见元始展颜一笑:“有何不敢?”

再接着,元始便果然一仰脖服下了那枚丹药。

“行,是条汉子。”鸿钧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果断一笑,“通天。”

通·小处男·没谈过恋爱·天已经给吓哆嗦了:“弟……弟子在。”

“你跟着你兄长下凡去。”鸿钧也是不太忍心自己好不容易教出来的徒弟走向绝路,只道,“他要做任何逾矩之事前,拦住他,你若是拦不住……那我就不好保证你还有没有二哥了。”

通天哪敢多嘴,只迅速跪起:“是。弟子遵法旨。”

——————

紫霄宫事,那从来都是大佬间的博弈,人间一无所知。

至于如今的人间……

羑里那官方建造的,供给重要人士软禁之用的宅邸之内,狐柏一身素衣,发上只挽了一枚再简单不过的木簪,不施脂粉,不染铅华,安安静静坐在房里抄道经,除了缺了一副手铐脚镣之外,倒很有一副被软禁了的样子。

杨戬担心今日那一招开天眼真伤着了她,一到了羑里便已经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几份灵气不太浓郁,便是狐柏这个层次都能吸收的灵花灵草自己找地方去炼药了,这时捧着一碗极其浓郁的汤汁进来,看着狐柏抄经的安静模样,便笑道:“九尾你这样子,不像什么妖怪,便是正经女仙都没你这份仙气。”

“我修的功法本身就是玄门的呀,不过是没缘分拜入圣人门下,如今还是个妖罢了。”狐柏笑了笑,扬眉示意,“道长捧着的是什么?”

“我担心你被我天眼所伤,给你熬了碗药,有伤治伤,没伤也与你调养调养身体。”杨戬把汤药端给了狐柏,自己拿过了狐柏在抄的道经,想从狐柏抄道经的字迹中看一看她修炼得到底如何,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指导的地方,可看着看着……

“你这功法。”杨戬越看越熟悉,忍不住问道,“哪来的?”

狐柏怕苦,一口把那汤药给闷了,这时把手中汤药给放下来:“一位仙长给的啊。”

“可知道是哪位……”杨戬已是顶尖级别的太乙金仙,离大罗金仙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狐柏抄经之中透露出来的问题已然让他心生疑惑,“可是我门中人。”

狐柏还以为那功法不对,疑惑道:“我问过他到底是不是阐教弟子,他说不便透露……不过功法应当没什么问题吧,我托截教石矶娘娘去金鳌岛上问过,云霄娘娘也没看出来有不对啊。”

并且讲道理人家云霄是斩三尸闭六气的顶级大罗金仙,她都没觉得有问题……

狐柏并不觉得杨戬能看出什么来。

“功法没问题。”杨戬纳闷儿了,“只是人有点奇怪,是就是,不是便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怎么认识的他?”

狐柏脸微微一红:“额……嗯……我也不便透露。”

“那……”杨戬犹豫着,“你不知他的门派,也不愿与我说你与他到底是如何相识,可有什么比较方便告知于我的?我实在是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这阐教功法。”

狐柏略一犹豫。

二郎神……尤其还是一个和她还算是旧相识的二郎神,应该还是信得过的吧。

毕竟先前那个喊打喊杀的云中子,到最后都愿意装作不知道,然后灰溜溜回去呢:)

“他没告诉我他的师门和教派……”狐柏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告诉我,他叫浮黎。”

杨戬:“浮什么?!”

“浮黎啊,有什么问题吗?”狐柏诧异了,“玉虚宫没这号人?还是……那浮黎实际上是个玉虚宫提不得的禁忌,实际上是个什么几十万年前便叛出师门了的大奸大恶之徒?看起来不像啊……”

“你和他什么关系。”杨戬不可置信地吞了口口水,能从一个狐狸精嘴里听到师祖(那其实是有点秘而不宣意思的)真名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功法?”

————

【作话】

杨戬:浮!!!黎!!!妈妈我要下车!知道真相之后我还能活几天!

我舍友倒是回来了。

但是沉迷做题没有理我:)

那我就写出来啦,六万营养液的加更。

拿走拿走~~~不再欠债了啦啦啦~~~

☆、第73章

狐柏看着杨戬这么严肃认真, 并且还有点被吓到了的神色, 自己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了, 小声道:“浮……浮黎怎么就不能给我这个功法了?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先说,你和他到底怎么了?”杨戬神色严肃又认真, 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还隐隐有点放出了威压,“照实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狐柏皱眉:“这……”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还能害你不成!”杨戬急了, “事情涉及你的生死, 你真的要这么吞吞吐吐吗?”

狐柏被二郎小哥哥逼得有点害怕, 但话说回来不管是从现代社会听到的传说, 还是从与杨戬的相处里,她都知道杨戬确实不是一个会害她的人, 可是哪怕是不害,关于要不要把小哥哥说出来这件事……

“我告诉你, 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必须得与我保证不可让第三人知晓。”狐柏肃然道, “我不管浮黎是不是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弃徒,也不管是阐教还是截教, 你都不能将此事告诉玉虚宫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元始天尊。”

杨戬心说特么小姐姐你怎么想这么多呢, 特么这世上还能有谁敢把掌门人给逐出师门了?表情上自然是痛快无比的点头:“那是当然。我岂是那等长舌妇?”

于是, 狐柏这才, 羞羞答答地说了——

“就……就一次偶然啊……我看到他在桃林里念经, 念经的那个样子真的是可爱到我了……你知道的啊,我们狐狸精嘛, 看到一个好看还想要的人也好,东西也好,肯定是要凑上去死缠烂打和他好的呀……”

“仙长那么好看的,气质贼好颜值超高……嗯,你已经很帅气了,但是他和你的这种帅气还不太一样,一定要比的话他那个长相倒是更戳我一点。”

“然后反正……嗯……好吧,就是这样,反正就是一见钟情了,可他看起来不太喜欢我,那我就蹭上去,然后不要面子的缠着他缠了十年。”

“接着他与我共赴巫山……他法力很高……如果有一个法力更深厚的道侣,双修肯定效果更好,所以我就忍不住问他元阳给了我到底后不后悔,他好像有点生气,我也不知道是在气什么,反正只反问我是不是后悔把元阴给他……”

“我睡得超开心啊所以怎么会后悔呢,回答了之后他才稍微满意,便搂着我睡过去,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他了……”

……

……

……

杨戬听得嘴唇都开始发抖了。

#求……求求你不要把你们的房事说的那么仔细……#

#再再再听下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天QAQ#

“那……”杨戬强行镇定,深吸一口气,本着知都知道了,再多知道一点也无妨,并且目前还有更特么辣瞎眼的一件事情需要处理,便鼓起勇气问,“恕我直言啊,你身上怎么有点双修过后的气息呢?你还和别人双修过?还是那位……前辈,又来寻过你?”

特么要是你竟然把我的师祖给绿了,我可能真的就要用缚妖索把你捆到玉虚宫去了……

狐柏警惕地看了看杨戬。

“我都答应你不要告诉玉虚宫的任何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杨戬急了,看上去还有点生气,“说!”

被小哥哥凶了,狐柏便委屈巴巴地怂了怂,却倔道:“你……你还得答应你不会对浮黎如何。”

杨戬暴躁道:“他那么高的修为我能对他如何!”

狐柏缩了缩脖子:“前……前段时间,浮黎来过朝歌,又……又与我有了一夜风流。我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了他的名字……可也仅仅是名字而已,什么师门啊,教派呀,我都不知道……”

杨戬:“……”

嗯,很好。

是这只迷糊还不认人的狐狸做得出的事:)

毕竟她当年救完了自己兄妹都忘了问个姓名,那怂成大狗子拔腿就跑的速度,让他们这逻辑正常的兄妹俩都忘了问她的姓名,讲道理到现在杨戬都不知道狐狸姐姐到底姓甚名谁家在何方……

只是事到如今,面对着这个狐狸姐姐……不,面对这个狐狸奶奶……

杨戬:……你说我是现在跪好,还是不跪好?

讲道理他是晚辈,尤其刚刚还出手揍了这位狐狸奶奶,就现在这个关系,狐狸奶奶是被纣王发配到了羑里的阶下囚,而他是那个看管阶下囚的人,就已经得罪人家得罪到了这个地步,跪下请个罪实在是理所应当,甚至狐狸奶奶如果有要求,神特么昊天啊姬昌啊那都得靠边站,他带着她回玉虚宫都不是不可以。

但是!

但是师祖都特么没告诉她师祖的身份!

甭管人家师祖是因为什么“我就要这小姐姐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喜欢我的地位”的傲娇,还是“我就是喜欢扮猪吃虎睡狐狸的痛快”的恶趣味,再或者是身为阐教掌教,一旦暴露身份肯定是没法泡这狐狸姐姐的清醒与自知……

反正师祖没说。

于是这个秘密就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否则,狐狸奶奶肯定是不会凉的,主要的困难是你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最好自己还是装作吃瓜群众好一点。

不过突如其来的,杨戬还是福至心灵地想起来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遇上他的?具体到年。”

“三……三百年前?”

“你缠着他缠了十年?”

“是啊。”狐柏怅然道,“其实我是没睡够的,但是他不告而别了我也没有跟别的什么办法,只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要与我不告而别。然后……他不告而别诶,我主动联系他岂不是我很没面子?于是一别就是三百年喽。”

杨戬:……呵……呵呵。

对上了。

——他本来是要去桃山劈山救母,元始天尊本来打算顺应天命袖手旁观,可他去桃山都已经去了一半了,愣是被玉鼎真人给抓回来,再听到的,便是元始天尊那一句“我本来想听之任之随天意而行,可是因为一个人改了主意。”

元始大佬不愿意透露那人是谁,可看着那表情便知道那人肯定是极得元始天尊喜爱。

如今看来,他师祖分明是遇上了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这才改了主意,而实际上,这位小姐姐不只是救他与妹妹一命,冥冥之中其实也救了瑶姬……

杨戬立即起身,知道这一跪真的免不了了,当即掀开衣摆对狐柏拜了下去:“如今才知,仙子竟救了我一家的性命,杨戬在此多谢。”

狐柏大惊失色,她哪敢受杨戬这么大的礼啊,赶紧侧身避过:“……怎么说?你……你别认错人呀!你要拜错了……我,我是不负责给你跪回去的哦。”

“没认错。”杨戬道,“三百年前我欲劈山救母之时遇上了那位……浮黎前辈,是他告诉我,此时劈山我母必死,他本不愿泄露天机把此事告诉我,不过是一念之间善心一动罢了,我看,那善心一动,便是从仙子这儿来的。”

狐柏哑然。

哎哟,我的小哥哥果然是人帅心善啊哈哈哈哈哈……

只是转而又有些担心,阐教顺应天命,浮黎如果真的是阐教弟子,这么提醒了杨戬还泄露了天机,若是因为这个才害得他被逐出师门,现在连自己问他是何门何派都不好透露,自己还那么不懂事地想求他想办法去屏蔽天机,别给他带了更大的麻烦来才是……

哎哟,又是忍不住为他担心_(:з」∠)_

“起来啦。”狐柏掩了掩自己的复杂心情,知道浮黎他们那个层次的博弈和争斗,自己是涉足不了了的,此时只能对面前的人道,“救你的是浮黎,泄露天机的也是他,与我没关系的,真君真要报答也千万报答到浮黎身上。”

杨戬看出了狐柏不习惯如此被人跪拜,也不再做这种别扭的事了,只是到底该谢的是元始还是小姐姐……

哎哟。

大佬顺应天命的日子里,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直接在他眼前发生他阻止过啊,那叫一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好吗?

“也罢也罢。”杨戬知道感谢这种事说一遍就好了,报答的话那也是今后的事情,便也不再说这个让狐柏白白紧张,只道,“那我想问一句仙子,对那位浮黎前辈……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喜欢么?还是那种……我母亲违反天条也在所不惜的爱?”

“我?”狐柏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母亲到底是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凡人去违反天条,我若是你母亲……我也不知道如果对象是浮黎,我会不会做到这份上,我就是一只小妖精嘛,哪里需要去想那么多呢,和浮黎在一块我很开心,看着他念经我开心,逗他生气我也很开心,与他共赴巫山我都很开心,那……我肯定是不会轻易离开他的啊。”

窗外,用了敛息术的元始与通天并肩而立,听着小姑娘说着这么简单的话来,通天感慨不已,元始却是心头一动,直接传音。

杨戬本来是心有感慨地,听到了那句传音才意识到了师祖……神特么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时候到了位,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自己忍不住法力探出往窗外感应了一下。

“把你法力收回去。”元始怒斥,“快问!暴露了我你试试?”

求生欲极强的杨戬好闺蜜状:“额……那个……仙子啊,不会离开是什么意思?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仙子会动那离开的心呢?”

狐柏:“啊?”

“就是……那位浮黎前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或者局面发生了何种变动,仙子才会离开他?”

“这……”狐柏沉吟,“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阐教弟子?那这情缘就不得不断了。”

“阐教弟子怎么了?”杨戬想着那个小姐姐始乱终弃现场,后背已经是一阵一阵发凉了,可想着师祖is watg you,便硬着头皮道,“仙子对阐教的人不要有偏见啊……”

“可是我害怕啊。”

“怕什么?”

然后狐柏掰手指:“谁不知道你们人手一根缚妖索啊,遇上他的时候我可是用了隐藏妖族气息的功法的,要是被他发现了我是妖怪那还得了,肯定是被他一根缚妖索捆上玉虚宫斩妖除魔了啊。”

杨戬:……

坦白讲,斩妖除魔这个我觉得邪乎,就他那个德性,捆绑play可能性要大一点:)

然后一本正经,继续求生欲极强地:“你这是偏见,你看我就没有绑了你吧,好,哪怕是你我之前有交情,可云中子师叔之前和你总是没有交情的,可他也没有把你带上玉虚宫杀了啊。”

“这是一个可能嘛。”狐柏愁眉苦脸,“好吧,那我们退一步讲,哪怕他不把我斩妖除魔了,真想给我一个名分,把我带到玉虚宫去跪到元始圣人面前,难道元始圣人不会让他杀妻证道的吗?”

门内的杨戬:……

门外的通天:……

忍不住拍了拍元始大佬的肩膀,传音:“兄长你这……杀妻证道……是你干得出来的事哈哈哈哈哈……”

元始反手就把通天的爪子给拍了下去,低低骂:“滚!”

通天坏笑。

而门内,杨戬没有再听见师祖的传音了,当下松一口气,不过此时小姐姐在前面,师祖在后面,他又欠了小姐姐莫大人情,按道理肯定是能还一个算一个的,心里坏主意一转,立刻道:“仙子,那你这妖籍……就没求浮黎前辈帮你给去了?”

“他可以吗?”狐柏突然眼前一亮。

“照理说能自己独立收徒了的仙人都可以。”杨戬道,“大罗金仙最好,哪怕不是大罗金仙……我这种离大罗金仙就欠个劫难的,照理说也行。”

“我……”狐柏激动了,刺激了,一双大眼睛都立刻bulingbuling地闪了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浮黎一面……不知真君你方不方便……”

真君笑了笑:“那我试试?”

“嗯。”小可爱鸡啄米式点头。

而门外——

元始才要传音,腹中却突然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疼得元始瞬间脸色煞白,吓得通天赶紧扶住了元始天尊:“陨圣丹?”

大佬汗如雨下,沉沉点头。

“你想干嘛啊。”通天忍不住了,“老师都给你说过了不让你掺和……”

元始深吸一口气,断了法力流转之后身上才好受些,却坚持道:“快阻止他。”

通天怒骂:“糊涂!我们来与不来,二郎都会发现妖籍的事情,一旦发现,她必然会求二郎动手给她除妖籍,什么因果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这是你能掺和的?”

元始低头不语。

而杨戬自然是感受不到门外这么一番圣人级别的纠缠,还以为师祖是允许了由他动手来除掉狐柏的妖机,这便手上聚气,照着他师父点化生灵成精方便伺候洒扫的法诀来,浓郁的法力汇聚成一点,直接触到狐柏眉心。

下一瞬间,狐柏便眼睁睁看道了自己身上起来了若干不属于自己,来自狐族血脉的水属性法力。

她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自于当年帝俊太一立妖族天庭的时候得的狐族九尾大圣的本命精血,从此整个狐族便是歃血为盟入了妖族天庭,受招妖幡管束,如今只要脱了这奇奇怪怪的来自血缘的束缚,她便能真正意义上不再受招妖幡管束,也不用再听女娲娘娘的命令了。

心下不能说是不狂喜。

可是眼睁睁看着那些水属性法力离体才不到一秒,便立刻跗骨之蛆一样地缩回了她的身体,还比先前更霸道十倍地钻入她的体内肆虐于她的经脉,疼得狐柏忍不住一口血又吐了出来,当下惨呼出声:“快……快停手啊!”

杨戬见她受不住,急急停手,赶紧扶住了狐柏,懊恼道:“不对啊……老师以前就是用的这个法诀,招妖幡放人都放得很痛快,你怎么……”

“可能,不一样吧。”狐柏脸色白得怕人,连勉强笑一笑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苍白着脸苦笑,声音都是那种浓郁得不可忽略的难过,“也是我太乐观,事到如今,招妖幡怎么会放了我呢?”

“你……你别难过啊……”杨戬实在是毛了爪,“没准是我法力不到,招妖幡不同意呢?回头让那位浮黎前辈与你试试,他那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的。”

狐柏心内叹息。

还能有什么办法,招妖幡炼制之时便得帝俊太一加上妖族一百零八妖圣始祖的本命精血,炼制出来之后能限制他们所有的后人,论品阶早已可以与什么三宝玉如意相比,如今招妖幡愿意放了她便罢了,不愿意放……除了砸了它之外,还能怎么样?

可招妖幡已然是百万妖族的精神信仰,又有谁能砸?

“我没事,也不难过。”这样糟心的事情也不用说出来影响小哥哥心情了,狐柏只勉强笑了笑,“反正已经是妖怪了,情况也不会更糟糕一点。不过我是有点累了,真君让我歇会儿吧。”

杨戬心软地叹息一声,要是平时他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任一个受伤了的姑娘不管的,可如今后头还有大佬等着他去请安呢……

“行。”杨戬温和一笑,“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给你熬点药。”

狐柏轻轻点头。

杨戬这才告退,而元始好容易等到这倒霉催的走出来,哪里还能等,那速度快到了以杨戬的法力都看不明白,只一道幻影闪过,原地便只剩下了通天一人。

通天摊手:

作者有话要说:

“呐,有了个道侣就这么急三火四的,别见怪,有什么事你问我吧,这儿肯定是没法呆了,去大厅还是去你房里?”

什么话都被通天说完了,杨戬便也只能无比尴尬地笑了笑:“师叔祖这边请。”

通天笑着点头。

而如今的房内,才起身打算去榻上小睡一会儿缓解一下这要做一辈子妖怪的绝望心情,却猛然被笼到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

那人把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耳边是那人低沉又好听的声音:“我想你,我好想你。”

————

【作话】

坦白讲,斩妖除魔这个我觉得邪乎,就他那个德性,捆绑play可能性要大一点:)

元始:【点烟】逆徒……孙!

咳咳,

11.11更新√

大家光棍节快乐,为了让大家过一个好的光棍节,这一章我们早点更:)

☆、第74章

小情侣腻味嘛, 让他们腻味他们的, 我们稍把时间往前拨上一拨——

杨戬一道去掉招妖幡的法术下去之后, 娲皇宫中,本是在闭目养神的女娲娘娘忽而睁开了一双美目, 随后一抬手便将那招妖幡拿了出来。

招妖幡悬浮在空中,震颤不已,仿佛是在逃避什么大能的法术控制, 女娲看一眼便知道, 这肯定又是哪位大能看中了某个天资极好的小妖怪, 想把妖给带走, 收做徒弟。

这许多年来,放妖怪出妖族的时候, 招妖幡有反应的次数不少——比如说,通天圣人到北俱芦洲挑人, 多宝金灵被带走时, 招妖幡便曾经哀鸣不已。

可话说回来啊,招妖幡其实也就是意思意思哀鸣一下, 再加上女娲并不想帮招妖幡拦人, 这才真让通天把人给带走了。

毕竟女娲自己也好, 那隐隐有点灵智的招妖幡也罢, 在妖族没有将来的日子里, 也实在是不想拦着小妖精们追求更光明的前程——

毕竟还做妖精, 要前程没有前程,要功法没有功法, 甚至那庇护给的都是有一会没有一会,人人喊打,步步艰难,这种情况下想跑路简直就是人之常情,拦来拦去拦成仇啊。

再说你现在拦着,回头通天领着那几个小可爱到你面前一站,说这几个小东西归我了,几个小妖怪眼巴巴看着你求一个更好的将来,你用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这许多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今日之前,女娲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还能对某个小妖精有如此深的执念,而照理说宝物既然有灵,做事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不管是谁,得先把人拦下来再说。

这么想着,女娲娘娘掌中立刻出了一道磅礴之极的法力直接打在了招妖幡上,而招妖幡滴溜溜一转,竟是把女娲娘娘打进去的法力尽数都推了出来。

女娲:嘿,这小东西今儿还挺有脾气→_→

#我倒是要搬个小板凳看看你特么到底想拦着谁?!#

#还想看看这如果是圣人出的手的话,你这连主人都没了的小东西还想拦得住?#

然后,那沉寂了许多年的招妖幡,滴溜溜一转一转之间,华光四射,法力无边,细细品一品那法力……

女娲大惊失色。

帝!俊!

不不不,帝俊肯定是死透了的,当场战死,尸骨无存,原来认帝俊为主的河图洛书都感受不到主人的气息,这才乖乖归了伏羲所有,成了人族的法宝,特么这会儿要说帝俊还能诈尸……那约莫就得道祖亲自出手镇压了。

如今招妖幡能是这个样子……无非是帝俊对妖族执念极深,战死的时候所有法力都依托到了招妖幡上,蛰伏许多年,一旦有什么人才被玄门挖走,招妖幡便会夜夜哀鸣,可大概是那些人才还不到能让招妖幡往死了留的地步,这才哀鸣两天便慨然放弃。

现在这个反应么,大约是妖族真的出了一个改变局面级的人才。

只是那人到底是谁……

“老伙计。”女娲娘娘托腮,尝试和招妖幡对话,“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想办法拦一拦。”

招妖幡仿佛能听懂人言一般,立时滴溜溜一转,给女娲娘娘看了张图。

——那一日,死活就是觉得去魅惑殷商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女娲坚持,她都能当场抗旨的,那只九尾狐。

女娲:!!!

#神特么的有人要和老娘抢人!#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量劫开始的时候好死不死收徒弟!#

这么想着,女娲娘娘相当当机立断地开了一个玄光镜要定位到她也有日子没关心了的小九尾身上。

然后?

然后,下一秒,女娲娘娘喉头一甜,险些没吐一口血出来。

“这……”女娲娘娘骇然地看着那个玄光镜消失的方向,整个人都不太好,“还有我看不到的地方?小家伙这是得了道祖的青睐,正在拜道祖为师?”

“少来。”空荡荡的娲皇宫当中,也不知从什么角度传出了一个极其冰冷的男声,“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女娲:“……”

颤颤巍巍,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去紫霄宫的玄光镜:“老师?”

“也不是我不让你去看那只小狐狸,而是现在,”道祖摊手,“招妖幡……准确来说是帝俊的执念被激发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执念本能地不希望有人还能偷窥招妖幡的主人。九尾狐还感觉不到有没有人在偷看她,所以帝俊的执念直接便认为她不愿意被看,不由分说打断了一切玄光镜法术,而你刚才力道不够,自然被打了回来。从此之后你要还想看她,用的法力便得与当年看帝俊一般了。”

女娲:“等……等等……”

“怎么了?”

“招妖幡的主人?”

“帝俊过世之前是把招妖幡交给了你,说的是让你代管。”鸿钧提醒道,“却没说将来妖族的主人是谁,而现在,帝俊的执念已经代妖族选了新的主人出来。如今么,只等她修为到位,招妖幡便会自觉到她身旁。”

女娲简直不知所措:“老师您别骗我啊……”

“谁没事骗你这个啊。”鸿钧道,“你就老实呆着,等着看她到底是会死在这次量劫里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这一时半会招妖幡也不会去认准别人,你这段日子便什么都别做,免得给我添麻烦。”

女娲急忙答应下来。

鸿钧这才“嗯”了一声,道:“那就这样,断了啊,我这边还有事呢。”

女娲应了个“是”,下一秒那玄光镜果然粉碎当场,而女娲看着那玄光镜消失的方向,整个人都被幸福淹没。

至于要不要关心一下道祖在忙什么……

哎哟老师那日理万机的,你别上去烦他就ok了,人家爱关心什么关心什么呗。

至于到底在关心什么……

“你们俩,都到偏殿去,小云儿你那杀气麻烦,今后就别出偏殿了,日抄三份黄庭经来给我检查,抄出一个字有杀气就推倒重抄。”道祖用那以身合道的特权感应了一轮,确定只有女娲动了偷看小狐狸的心思,别人都在偷看别处之后,便也懒得去了解诸人都在研究什么,只再次打开了关于那谁和那谁谁腻味的玄光镜,“广成子虽不用抄经,但小孩子不要学你老师,去,学学人家云霄抄经的姿势。”

突然被禁足的云霄:“……”

并不觉得抄经的姿势还需要学的广成子:“……”

行吧,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于是两小只灰溜溜自己个去了偏殿,而道祖心满意足的把小家伙打发走,自己也不做那种长针眼的事情,只袖子一拂便停了玄光镜上的影像变化,直接从电视机降级成了收音机。

至于干嘛这么自觉……

圣人言出法随,鸿钧都已经许诺过看了的话被天道掌控身体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该自觉的时候,咱们还是要自觉的。

只是未免浮黎干出什么傻事来,虽然不看现场直播了,听还是要听的:)

—————

至于床戏现场那边

深夜被大佬搂腰,狐柏当时就给僵住了:“仙……仙长怎么来了?”

然后自己内心心虚不已……

我特么现在没有在用那个收敛妖气的功法呀,那你岂不是看出我是个妖精来了?那那那……那现在我要怎么办啊妈妈他是不是来杀妻证道来了QAQ

#叫妈妈是没有用的#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接着,狐柏无比僵硬地,伸手,默默去摸自己的屁股。

然而,狐柏的手才摸到位呢,她的手背上便覆盖了另外一双大手,接着便是大佬声音那低低的声音:“别摸了,我知道。”

狐柏:Σ( ° △°|||)︴

“那……那你……”

“一开始确实是想看你接近我到底图什么,后来答应了也是觉得和你双修应该很有趣,修完了之后再看着你竟有点情不自禁……”元始温柔道,“我觉得我大概是疯了,怎么也得离你远点冷静冷静,冷静了三百载,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疯了。”

明明不是一句特别煽情的话,可听到他用那念经超好听的嗓子给自己说情话,狐柏却还是有一种……

心里酥酥的,麻麻的,痒痒的。

狐柏内心不可谓不触动,再一转身,整个人都缩到了他怀里,小爪子不依不饶地锤着他的胸膛:“你混蛋!知道了还骗我!上次看着我藏尾巴很有趣是吧!”

元始失笑,只再反手把她牢牢圈到怀里,坐下,再低头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便感觉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小狐狸,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她闷在他怀里问。

元始的手覆到狐柏的后背,在给她检查刚才杨戬那么莽撞,到底有没有伤害到她的什么地方,一边检查一边道:“你应该感觉到,天机已经被屏蔽掉了。”

“是哒!”狐柏从元始怀里仰起头来看着自家小哥哥,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我给你说哦,你没有看到当时西伯侯被我挤兑得脸都绿了,就那么瞪着眼睛看着王后,然后认怂说他现在算不出来了,超有趣!”

自己在玄光镜里看到和小姐姐轻声细语地和你说,那肯定是不一样的感觉,元始自己内心都被她软软萌萌的声音给泡化了,想着怎么疼她都疼不过来,差点都没有控制住脸上宠溺的表情,缓了半天才板着脸开口:“仙卿,屏蔽天机是有代价的。”

狐柏忽而一愣:“啊?”

然后急急从元始怀里起来,赶紧打量他家小哥哥是不是被缺胳膊少腿了,一边检查一边急急地问道:“道祖为难你了?你为了屏蔽天机失去了什么?!”完事了还嘟囔,“哎哟我都给你说做不到不要强求,反正再过两年天机不屏蔽也得屏蔽,伤到哪了你到底是给我看一看呀。”

“我没事,真的没事。”被小姑娘这么关心翻找,元始内心也不由得暖洋洋的,也不在乎这丫头不给她抱的事了,只是双手抓住了狐柏的双肩,强迫狐柏与他对视,“代价是你付的。”

狐柏更懵了。

“是这样。”元始几乎是说一句就暂停一下,生怕自己在狐柏面前发作了那个该死的陨圣丹,白白惹她担心,可在此之外,元始的心态也是能多提醒小姐姐一句就多提一句,“断了天机演算,对别人不会有什么影响,可那一定是相当于斩了西伯侯的手足,而天道做事素来讲求平衡,既然剁了西伯侯的手足,自然也要剁了你的。”

狐柏:“啊?我有什么可以给天道剁的手足么?”

元始反手一指:“我。”

“什么?!”

“天道的意思就是西伯侯今后不能求助于天相。”元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也不能求助于我,所以你遇上了什么危险,我都只能看着而不能施以援手,现在……你真的只有靠你自己了。”

元始自己表情不好看,狐柏却是笑得开心:“这个好诶!”

“啊?”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呀,我又没有指着仙长能帮我做什么,再说了这件事因果重重哪哪哪都是麻烦,我又怎么能把你拉扯到这量劫里呢。我的开心点是仙长你。”狐柏笑盈盈地微微撑起身体,在元始鼻尖落下一吻,又笑着点了点自己,满足道,“和我,在天道眼里是在一起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一旦求你,你肯定会帮我。天道都承认了诶,这还不值得愉悦吗?”

值不值得开心元始不知道,只是在狐柏那微凉的嘴唇触及到他的鼻尖的时候,大佬浑身上下都不好了。

下一秒,大佬直接俯身,把那在他怀里蹦哒不休的小丫头就地压在了地板上,一个带着浓浓思念的吻直接落到狐柏的嘴唇之上。

“唔……”狐柏弱弱地反对着,手也用力推了推她身上的那人,“虽然和仙长双修很开心,可上次还是一个月之前……这个频率我会不会爆体啊……”

仙长哪里管什么频率不频率的,手上先是一道法诀打到空中,立刻招来两片乌云刷啦啦开始打雷下雨,企图用轰隆隆的雷声与滴滴答答的雨声稍微掩盖一下(某人虽然许诺了不偷看,但肯定是会暗搓搓偷听的)飙车现场。

然后,一个用力就抽开了狐柏系着衣服的丝绦,觉得狐柏的小爪子在其中碍事得很,一反手直接用刚解下来的丝绦束住了狐柏双手,腾出一只手来压住,低沉道:“无妨,上次我没给你多少法力,一个月恢复得也够了。你开心我也开心,那就再来一次呗?”

“开心是开心,可你也得把我松开……”狐柏才不满的开口,下一秒,那声音便被大尾巴狼给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唔……”

大尾巴狼搂着狐柏的纤腰,手上往下滑了滑就到了狐柏藏狐狸尾巴的尾椎末端,手上一勾一挑便仿佛点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九条大尾巴直接被大佬勾引了出来。

“上次我就想这么玩了的。”大佬一边压着狐柏的双手不让小爪子碍事,一边顺手地捏住了一条狐狸尾巴,心里岂一个满足了得,“乖,放松。”

——————

【作话】

这大概是我写那啥写得最频繁的一篇文了。

毕竟是纯洁炮友情【点烟】

以后请叫我甜文作者霜雪明:)

11.12更新√

☆、第75章

羑里幽禁之地的你侬我侬, 紫霄宫中某大佬的一边嫌弃一边听带着嗒嗒雨声的壁角, 火云洞中某三位大佬的, 三脸懵逼。

偷看小狐狸被拒?

不不不。

#并没有空去偷看小姐姐谢谢#

真的,也就是某大佬这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人才会追着小姐姐的直播不放。

搞政治的成年人们, 那都是跟着剧情走的。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所谓正常人判断里的剧情,在哪呢?

朝歌啊朋友们!

小姐姐都已经去羑里了, 跟着去羑里的还有杨戬在, 西伯侯请来的救兵都对狐狸精有好感了, 这会儿羑里能有什么剧情点可走啊, 正常人的思路不是应该继续关注朝歌里姬昌还要出什么骚操作咩→_→

于是,他们第一时间追更的是孔宣——毕竟才出九间殿, 这大孔雀便与狐狸&杨戬告了别,自己进了比干府里, 眼看着是要和比干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把小狐狸给捞出来, 一看就是关键剧情点。

然而,下一秒便被孔宣大佬用五色神光一刷, 玄光镜突然破裂, 三位大佬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接着就沉痛而深刻地认识到了大罗金仙顶峰, 被后世盛传为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孔宣, 并不是一只喜欢被人追拍的大孔雀。

三位大佬撇撇嘴吐槽了一句孔宣小气, 然后就暗搓搓地换了一个追拍对象——

西伯侯。

深夜,西伯侯暂居的驿馆之内, 正在热火朝天地闹妖精。

准确的说,西伯侯并没有着急把妲己送进宫里,而是对纣王说了收拾收拾东西,次日再送美人进去,纣王也答应了。

而姬昌本来是存着好好劝劝妲己,让妲己好好侍奉纣王(最好是侍奉得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心,可他才疲倦地与费仲饮酒归来,安顿妲己的住处突然就乱了起来,看守妲己的人直接就叫出了声,说什么有妖精。

再往后,一阵妖风吹得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后颈脖子发凉,可那妖怪也啥都没干,就只单纯地吹熄了院子里的所有烛光,逼得所有人又得翻天覆地乱七八糟找光源去。

接着,趁乱,一股妖风又吹开了妲己卧房的帘幕。

西伯侯匆匆赶来,因着关心妲己安危也注意不到那许多,匆匆一手提灯一手提剑入了妲己房间,却还是记着男女大妨没有掀开床幔,只在外关切道:“贤侄,方才妖气相侵,你曾见否?”

贤侄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慵懒无比的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隔着床幔看了看外头的人,惊呼一声:“伯父怎么来了?”

完事了还做作无比地一拉被褥护住胸前,一副哎呀老东西你怎么半夜闯侄女闺房这么不害臊的呀的模样……

西伯侯:“……”

卧槽听这声音就觉得肝疼是怎么回事:)

然后,某正人君子(却生了九十九子)的圣贤之人沉着脸再次开口:“方才听说有妖精,不知贤侄看到了否?”

床榻之上,那美人却撑着额头无比慵懒地开口:“妖精?……啊对,妾身梦中是听得侍儿喊叫妖精来了,才待要看,灯便亮了,再便是伯父在此,实在不曾看见什么妖怪。”

西伯侯看着表现与平时大不相同的“妲己”,迟疑着:“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啊。”床榻上的美人睡意更甚,不耐地拉开了轻纱可怜巴巴地看了西伯侯一眼睛,苦恼道,“伯父……我实在是倦了,这……”

床幔一直没有掀开,西伯侯听得尚且心存疑虑,如今那人自己把帘子掀开,还给西伯侯抛了个媚眼……

西伯侯:……妲己个鬼啊!你当我瞎!

这不是那个自称是紫霄宫修道但是鬼知道是在哪个角落蹲着的妖精吗?!

“原来是你,妲己人呢?”西伯侯黑着脸,尽量不去看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只沉声开口。

“妲己?”床上那美人又是烟视媚行一笑,这一笑便更是与那日的雉鸡精别无二致,只是笑归笑,她却还是不雅地打了个饱嗝儿,边打边慢悠悠揉着自己的肚子,“伯父糊涂啦,我就是妲己呀。”

一个饱嗝儿出来,一屋子都是血腥味。

西伯侯忍不住蹙眉,看着雉鸡精的表情也是愈加嫌弃,可看着雉鸡精揉肚子,心里便忍不住有了点别的猜想和揣测,比如说……

“你吃了什么?!”

雉鸡精懒懒一笑。

你说鸡外婆能吃了什么→_→

————

雉鸡精吃的什么不知道,不过某大佬很确定他吃的是狐狸。

好吃哒!

(*^▽^*)

咳咳,该说,第一次大佬答应了与小狐狸双修,那是大佬的第一次,就一个平时只知道修炼的大佬而言,双修在他想象之中,最最最有价值的地方,当然是对彼此修为的提升呀。

于是,大佬的第一次双修,便自然而然地,特别、格外、相当、尤其按照章程来。

那现在问题来了,什么章程?

答:大佬自己写的,事半功倍,功力飙升,注重效用不注重享受的双修功法:)

结果是什么呢?

——双修的效果特别好,对小狐狸的法力也有相当大的提升,甚至还没有完全完事儿呢,小狐狸就已经因为被灌了太多法力,晕在了大佬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迷迷蒙蒙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大佬啥时候起身走了她都不知道,至于睡了多久,那是大佬也好狐柏也好都不知道的事情。

而副作用嘛……三百年过去了,大佬对小姐姐,那是一个想都不能想,碰也不能碰,只有每天暗搓搓的打开玄光镜偷窥,才能保持得了生活这样子_(:з」∠)_

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食髓知味的大佬,也就终于知道了双修这档子事,除了提高法力之外,还能给人带来极端的精神的愉悦,当是时,对自己的法力就有了精确的控制——简单讲就是一共也没有给小狐狸造成多大的困难,而与其说那是双修,还不如简单而朴素的把它理解为后世的男男女女之间干的那些羞羞答答的见不得人的事情:)

结果嘛,大佬洒洒水露出来的那些法力,虽然让狐柏当时就觉得困,当时就控制不住自己,还想巴着小哥哥问点天机请教一下微积分,偏偏眼皮子已经沉到了底,实在是睁不开,后续大佬捏着她的尾巴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换方向她都一无所知。

至于这第三次……

没办法了。

道祖那“你要是敢帮她一点点,我立刻让你生不如死,让她难度*10”的警告言犹在耳,大佬肯定是连法力都不能给小狐狸了,而双修这档子事在不能给法力的限制之下,还能带来什么呢?

答:大佬!终于!控制住了场面!

再答:小姐姐在事后!终于!没有昏过去!

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而此时,云歇雨住,彩彻区明,狐狸趴在浮黎胸口,懒洋洋玩着他的头发,轻轻软软地开口:“天道不是都说了不让您帮我的吗?怎么仙长这会子来找我了?”

然后狐狸脑袋一动,一双水眸看着元始那张让她迷了三百年的脸:“难道,天道眼里,我被西伯侯赶到了羑里,便算是我输了?”

“那你的意思是?”第一次在事后搂住了神智尚存的小姐姐,大佬精神也是特别好,“你都被囚在这儿了,原来还想着翻盘?”

狐柏笑着把胸前的头发捋到脑后,不服道:“哪跟哪儿啊?我在朝堂上把姬昌堵得无话可说,算是我小胜他一招,他反手过来把妲己敬上,釜底抽薪证明我是狐狸精把我押到羑里软禁,那也不过是他的随手反击,这才过了几招啊,怎么就胜负已分了?天道怎么可能就这水平……”

“你这丫头倒是乐观。”元始好笑,“只是我来找你,却不意味着我要帮你啊。”

“嗯?”

“我就是在紫霄宫陪着道祖看了看。”元始柔声道,“看着你被当做妖孽押来羑里,为你委屈,怕你难过,也有些心疼,这才求了道祖放我来看看你,哪怕什么都帮不了你,单纯抱抱你也好啊。”

狐柏内心软了软,偏头靠回了元始胸膛,感觉自己的内心都得到了平静,取笑道:“您这不只是抱抱,您还亲了,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大佬闷笑。

而狐柏靠着元始的胸膛听了许久心上人的心跳,半晌,伸出手指来在元始心口的位置打圈圈:“您啊,看上去是个高不可攀的神祗,在真正关心我的时候,却又体贴得让小妖感叹。”

她微闭双眸,身子都慢慢放松下来,轻声开口:“真的多谢您。我现在……确实很难过,您在这里陪着我,我好受很多。”

“我知道你难过。”难见小狐狸做这般小女儿模样,大佬都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小可爱,“可那只是一种直觉,我却是不明白……听你这口气,囚禁羑里是在你计算之中,哪怕是被当众赶出九间殿也不是什么让你感到绝望的事情,那你现在到底在为什么而难过?妖籍的事?”

狐柏转而一笑。

妖籍啊……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而这一口气,便让元始错误地以为小狐狸真的是因为妖籍和招妖幡而难过,想了想狐柏生生世世都只能是妖精的事情也有他的一口锅在(……),当下也是愧疚地承认错误:“若是当真为此事,也是我对不住你。”

“啊?”

“如今你脱不开妖籍的事情。”元始道,“实在怪我。若我三百年前直接给你下一个脱离招妖幡管束的咒,那你现在已经是个仙女了,自然也不会有如今的为难。可如今……从你来朝歌做了帝辛妃嫔之后,你便已经牵涉进了这一趟子因果,便是混元圣人,再想拖你出来,都难了。”

狐柏失笑:“仙长这话有趣,三百年前你便知道我是妖……哦对,你知道的,是你骗我你不知道来着。”

元始:“……”

#我特么更心虚了……#

“可这事儿也不能怪你啊。”狐柏摇头,无奈道,“如果不是我起意骗你,你又怎会动了那个将错就错装作不知的心思?再有一桩,若是我求你,让你脱我出妖籍,你不答应,那肯定这是要怪你的,可既然我自己都没提,我又怎么能奢求你能想得起来呢?”

“可这终究是我举手之……”

“仙长不要难过,更不需要内疚。”狐柏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元始薄唇之上不让他说下去了,只自己温柔道,“我喜欢仙长,不是因为你高深的法力,也不是因为图求你的功法……你是大罗金仙也好,你能呼风唤雨也罢,和我都没有关系啊,我就只是喜欢你这个人。如果你还是要难过的话,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元始点头。

“您猜,我为什么想脱妖籍啊。”

额……

“妖族处境艰难,居于北俱芦洲最贫瘠之地,前程暗淡?”

“又不是不能出北俱芦洲,我这不就出来了么。”

“可出来之后人人喊打,不被人族接纳?”

“藏好尾巴呗,藏不住怪谁。”

“……妖族天道厌弃,修炼一步一步走得心酸无比?”

“金灵圣母娘娘她们确实是仙人,可她们飞升大罗的时候哪一关好过了呢?说的是脱离了妖族,可是修炼的难度还不是照着妖族来的?有什么差别吗?”

“那招妖幡……”

“仙长,妖族有妖皇的那些时候,帝俊陛下拿着招妖幡也没对小妖精做什么,妖族现在没有妖皇了,女娲娘娘拿着招妖幡,最多就是一两百年召见我们一次,朝拜个一两日便罢了,也不怎么管我们,这一层限制约等于无,便是确实有限制,又能如何呢?”

元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