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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透露记忆

“陛下, 臣真的知错了, 真的真的真的知错了。”司瑾亦步亦趋跟在慕容启身后, 自知理亏, 只能一次次道歉。

慕容启板着脸走在前头,似乎没有听到司瑾的声音。

太监宫女们平时就不敢离的太近, 这会儿慕容启明显脸色不好,他们更不敢凑近,只能远远跟着,保持着随叫随到, 却不会打扰两人的距离。

司瑾跟了一会儿, 见慕容启依然自顾自闷着头往前走,索性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启的背影。

慕容启又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发现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 下意识停下步伐回头, 却发现司瑾离他已经有好些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

慕容启的眼中依然带着不满,司瑾却笑着主动走过去,伸手抓着他的手, 十指紧扣:“不气了,好不好?”

慕容启冷哼一声:“若是我不回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留在原地?”

司瑾听出他话语中的意思,连忙摇头:“那怎么能呢,臣怎么忍心呢?肯定不能留下陛下一个人。”

慕容启冷眼看他:“这些日子你倒是混的不错。”

司瑾点头:“是是是,臣只顾着事业, 忘记了家庭,确实是臣的不是,臣一定好好检讨,下次绝不再犯。”

慕容启拽着司瑾往前头,两人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在外竟是丝毫看不到袖袍中的情况。

司瑾低头,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袖袍,曲起手指在慕容启掌心处轻轻挠了挠。

结果他的手就彻底落入了慕容启的掌心当中。

“安分点。”慕容启低声警告。

“怎么就不安分了?”司瑾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慕容启此时的模样,“要不要发誓?若是再犯,就罚我……”

“闭嘴。”慕容启呵斥了一声,拉着他往另一处走去。

“不舍得罚吗?”司瑾轻笑着拆穿慕容启心里的想法。

慕容启抿着唇,也不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很清楚,有些话说不说都一样,若是司瑾真要离开,便是他说一千遍一万遍,都无法改变。

若是他当真不愿离开,便是一句话不说,也会一直留下。

慕容启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警惕,他总觉得司瑾这些日子费心费力留下那些手稿,教会那些大臣们完全理解那些知识,或许就是为了未来某一天的离开做铺垫。

这样的问题,他心里有许多,想问不敢问。

与其问出后双方都尴尬,不如将所有的心思藏在心底,假装未来会如他想的那般顺利发展。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朕派人找了几匹骏马,已经让人□□好了,可要去看看?”

“去去去!”司瑾立即点头答应,心里莫名有些兴奋。

他虽然不太会骑马,可作为一个男人,对于马的爱好就跟车差不多,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

皇家有专门的马场,专供皇室之人骑马逗乐。

许是先前慕容启就特意吩咐过,两人到的时候马场的人立即将两人引到马厩,马厩中大约有五六匹骏马,每一匹都十分高大,看上去异常精神,果真如慕容启所说的,都是好马。

司瑾对马的好坏没有研究,一路走过去,目光下意识落在其中一匹耳朵上有杂毛的马匹上。

这匹马通体显枣红色,浑身的毛色柔润亮丽,身形高大,唯有耳朵尖带着一丝白色,意外露出了几分萌感。

为了避免伤到宫里的主子,这里的马都被小心□□好,至少司瑾一路看下来,所有的马眼神都很温顺。

唯有司瑾看中的这匹,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睥睨。

面对突然过来的陌生人,这匹马稍微躲了躲,只是被马夫拉着,没法动弹,只能委委屈屈站在原地,看着司瑾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他微微一笑,抬手落在马脖子下方,轻轻揉了两下,没想到这匹马竟然主动蹭到了他的手心上,仿佛原先眼神中的睥睨只是司瑾的错觉。

一直牵着马的马夫眼里也带了笑,同时松了口气:“司大人,它这是喜欢您呢。”

“嗯。”司瑾点头,手掌从马脖子下方缓缓到马脖子上方,一次次捋毛。

马的眼神愈发温顺,看着司瑾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亲切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司瑾身旁。

原本温顺的马似乎受了惊,微微抬起前腿,晃了晃身体,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才逐渐安静,冲着慕容启喊了一声。

“咴——”

司瑾笑着回头:“陛下与这匹马似乎很熟的样子?”

慕容启眼底的情绪温和,淡定点头:“朕惯常喜欢骑这匹马,没想到爱卿一挑就挑中了这一匹,许是心有灵犀?”

司瑾失笑,故意道:“这可不是心有灵犀。”

慕容启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司瑾伸手揽住马脖子:“臣就是觉得这匹马跟陛下很像,所以才挑中它的,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司瑾对着马说的。

这匹马似乎是被司瑾捋顺了毛,听到这话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叫完后又在司瑾脸上蹭了蹭,露出一副满足又高兴的模样。

马夫侍立在一旁,全程看到了司瑾与马的对话,露出表情也不是,不露出表情也不是,只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慕容启皱着眉伸出手去,手指落在马鼻子上:“就它?哪里像?”

这匹马确实跟慕容启熟识,感觉到鼻子上多了一只手,又看着面前的慕容启,拱着脑袋蹭到慕容启下巴处。

“咴——”

这一层,慕容启身上意外落下几根马毛。

司瑾忍不住笑:“这可不得了了,这匹马掉头发啊,以后会不会秃顶?”

他说着,手落在马头上撸了撸,故意道:“马掉头发就算了,要是以后陛下也……”

慕容启瞬间黑了脸,看着一旁的马夫:“怎么回事?”

马夫连忙跪下:“回陛下,想必是之前给它梳毛的时候蹭掉了几根,马身上的毛发很密,每天确实会掉一些,不妨事的。”

慕容启挑眉看着司瑾。

马:“咴——”

几乎是慕容启刚有动作,马就出了声,好像是这匹马感觉到了慕容启的动作,特意为他配音似的。

司瑾忍不住大笑:“所以臣说这匹马跟陛下很像,瞧瞧这默契,若不是脾性相似,哪里会有这般的默契?”

慕容启板起脸:“今日还骑不骑马了?”

“骑骑骑,我就挑它了,陛下喜欢的马,跟臣一定合得来。”司瑾说着话,笑吟吟的目光落在慕容启身上。

慕容启心里仿佛落了一个石子,小心翼翼缓缓地落在他心上,之前几日都不能与司瑾好好相处的沉闷感散了大半。

“会骑马吗?需不需要朕带着你?”

“慢慢来就可以,”司瑾轻抚着身旁的马,“陛下若是没有急事,不如陪臣走走?”

慕容启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伸手将马厩的门打开。

司瑾正想着要如何上马,身旁的马竟然缓缓跪了下去,直到身旁的人可以轻易上马之后,它侧过头在司瑾腰上蹭了蹭,似乎是在示意他上马。

司瑾心里满是震惊,诧异地看向慕容启:“这匹马这么有灵性吗?”

慕容启很满意司瑾的震惊,脸上也带上了笑:“朕看中的马,爱卿以为只是普通的马吗?”

司瑾有些赧然,感觉自己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臣只是没想到它竟然如此灵性。”

他之前只以为这匹马稍微好些,如今看来,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

“上马吧,朕带着你四处走走。”慕容启从马夫手里接过缰绳。

“不一起吗?”司瑾以为是两人都骑着马在马场里逛。

“朕亲自牵着马,爱卿才更放心不是吗?”慕容启认真看着司瑾。

司瑾也看着他的双眸,四目相对,一会儿之后微微一笑:“是啊,陛下亲自牵着马,臣心里安全感大盛,确实很放心。”

他大概能猜到慕容启的意思,也不多说什么,主动上了马。

确认司瑾已经坐稳,慕容启轻轻拉了下缰绳,跪在地上的马缓缓站起来,温和地慢慢走出马厩。

皇家的马场很大,至少可以容纳几十匹马在马场中奔跑,只是今日这偌大的马场,却仅仅只有司瑾身下的一匹马。

司瑾不会骑马,指的是不会骑快马,如果只是骑着马慢慢走,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不过既然慕容启想要牵着,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安稳坐在马背上,双手拉着马鞍维持平衡。

眼下的季节正好,一眼望去满满都是翠绿色,间歇还点缀着不少绽放的花色,一阵清风拂来,鼻间都是青草的香气。

青草的味道很好闻,至少司瑾很喜欢闻这个味道,只是这个气味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能闻到了。

“很多年前,我曾怀疑过你究竟是不是真不会骑马。”慕容启牵着马走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司瑾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他低头从马背上往下看,完全没办法看到慕容启的正脸,也不知道此时的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其实……”司瑾迟疑片刻,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下定决心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纠结实在没什么意义。

他笑了笑,迎着风闭上眼睛:“那时候你还小,连马都上不去,还得我抱着你上马。”

慕容启蓦地抬头,却只看到司瑾的侧脸。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欣喜和激动。

司瑾没有看慕容启,继续道:“不过上不去马也很正常,毕竟那时候的你就算只是跨一道门槛,也要小心翼翼,才能避免摔倒。”

慕容启仍然紧紧盯着他:“那时候你在笑我吗?”

“不是啊,我觉得你很可爱,想要抱抱你,可惜小时候的你也总是板着脸,露出一副吓人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司瑾说着,睁开眼低头,与慕容启四目相对。

他突然轻笑一声:“长大了之后就不一样了,比小时候粘人多了,别人都是越长大越成熟,陛下怎么越长大越幼稚了呢?”

慕容启的喉结微动,声音低沉:“什么时候的事?”

司瑾伸出手,还是笑着,却没有和盘托出:“慢慢的,一点一点就想起来了,小时候的陛下可比现在可爱多了,至少在我的眼中,很可爱。”

慕容启也伸出手,紧紧握住司瑾的手,突然用力。

“哎!!!”

两人在草地里滚了好几圈,才终于缓缓停下来。

司瑾无奈,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下的慕容启:“说你越长大越幼稚还真是没错。”

慕容启揽着他的腰,眼中含着笑:“重要的是身体成熟。”

司瑾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微红:“滚!”

慕容启果真抱着他在草地又滚了几圈。

司瑾:……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点到即止

“臣等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慕容启笑着抬手, “此次本不想劳烦诸位一同入京, 只是朕转念一想,过继之事涉及重大, 总不能过于草率,这才叫人宣诸位进京,事情匆忙,这么急着将诸位召回京城, 没有打扰诸位的大事吧?”

容国自开国以来, 不过经历三任皇帝,到慕容启才只是第三任,直到如今都又无子嗣。

也就是说所谓的皇家宗室, 便只是开国皇帝底下的血脉而已。

眼前这些人, 要不就是慕容启的兄弟, 要不就是慕容绝的兄弟。

慕容绝的兄弟不多,除了因谋反被判处死刑的平王之外,只剩两位王爷, 慕容启要在皇家宗室中挑选一人过继之事传出,这两人早早就到了京中迎候。

剩下的都是慕容启的兄弟。

除同样因谋逆而死的义王之外,悉数到场。

这其中有胆小如鼠的,有胆大却已经被罚过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然, 也有胆大,却从未经历过“大事”的。

慕容昔左右看看,见无人站出来回答慕容启的问题,心里满是鄙夷,主动上前一步。

“皇上说笑了,皇嗣乃是举国大事,便是我等有再要紧之事,也应摈弃一旁,以国家大事为己任。”

他这一出头,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慕容启所在龙椅上,身形微微前倾,似笑非笑道:“八弟把国家大事放在心上,可真是一片忠心。”

这一番话,聪明人都能听说其中的画外音。

慕容离更是连着看了慕容昔好几眼,想着是不是要稍微提醒两句,只是他几次看过去,慕容昔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似乎真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慕容启只是抿着唇笑,对于慕容离和慕容昔的关系崩裂十分喜闻乐见。

慕容昔得意了一会儿,便冲着慕容启拱手。

“多谢皇上夸奖,臣作为皇家之人,理应为国家大事考虑,这是臣的本分,是臣应该做的,臣愿为皇上分担。”

这样的话说出来,几位王爷暗暗摇头。

都知道慕容昔蠢,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蠢。

再看慕容离的脸色,果然是一脸菜色,想也知道他现在一点很后悔跟慕容昔交好。

“分担?”慕容启脸上的笑容更深,“八弟要为朕分担国家大事?”

慕容昔哑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回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捅了马蜂窝。

他心里惴惴不安,弯腰拱手:“皇上恕罪,臣不会说话,臣的意思是在外为皇上分担,皇上贵为九五之尊,以天下大事为己任,日夜操劳,想必十分辛苦,臣愿为皇上分担,只要是皇上下达的任务,臣一定不辞辛劳,绝不负皇上的嘱托。”

慕容启挑眉,没想到慕容昔竟会这么说。

他想到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故意问道:“听说八弟把世子都带来了?看来是十分看重此次过继一事?只是世子终究是八弟血脉中最为看重的,若是将世子过继出去,似乎不太合适?”

在这里,他特意说“过继出去”,而不是过继给他。

即便是要过继,他对自己这些兄弟的孩子无半分兴趣,一个个要不就是谋反叛乱,要不就是脑子蠢钝,生下来的孩子多半也好不到哪里去。

相对而言,他更看好他那两位皇叔的子嗣,至少从这两位这些年的沉寂可以看出,两人都是品性沉稳之人,便是选中他们的子嗣过继,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

慕容启这一番话,又让众人的目光集中落在慕容昔身上。

在慕容启主动挑起这事之前,这次来的人多少都听说过廉王将世子带来京城,有意想要将世子过继出去,都认为慕容昔是在“孤注一掷”。

即便过继给慕容启的孩子会成为未来的皇帝,一旦过继出去,那个孩子便跟生父彻底断绝关系。

诚然,世子在各方面都会比嫡次子和庶子出色,可那也是他们自家子嗣一脉最重要的继承人,就这样将人参与过继者甄选,若是选中倒也罢了,大不了重新再选一位世子。

可若是选不中,此事大概会成为父子二人一生都揭不掉的笑柄。

其余几位王爷心里闪过繁复的情绪,唯有慕容昔依然淡定。

“怎么不合适?皇上说这话,臣弟以为大错特错,皇嗣一事至关重大,涉及到皇家百年传承,容国开国以来,百姓生活愈发和美,可谓是安居乐业,再让他们经历战争之苦,是对百姓最大的残忍,为了百姓,为了天下,这太子之位,自然要慎之又慎,世子又如何?臣弟的王位都是皇上所赐,臣弟自然要为皇上鞠躬尽瘁,若是世子真能当大任,自然要以天下为重。”

慕容昔理直气壮昂着头,只觉得自己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其余人听着……

意外发现他们认为蠢笨的慕容昔说的竟然还算有道理。

唯独慕容离,恨不得上去堵住慕容昔的嘴。

旁人不清楚慕容昔的本性,他却再清楚不过,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理直气壮乱说一堆的本事倒是足足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都很有道理,回头一想才会发现似乎哪哪儿都不对劲。

把世子送给慕容启,说的倒是好听,为了天下大计,为了百姓,为了容国的未来,可细细想来其实也不是很对。

他们在选择世子时,基本上挑的都是嫡长子,世子之所以出色,便是因为王府在悉心教导。

可要论聪明程度,最出色的却并不一定是世子。

换成是他,他选过继的人一定会选择聪明年幼的,有翰林院在,哪里还愁教不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慕容离想着,眼神悄悄落在慕容启身上,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只可惜他看到的依然是满脸带笑的慕容启。

慕容离垂眸。

这次入京并非他所愿,可偏偏慕容启亲自下旨,他不来就是抗旨不遵。

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带着一个庶子到了京城。

只希望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慕容离想着,眼神中暗光闪过,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对慕容启下手。

倘若慕容启发生意外,这皇位……

就在慕容离思考的时候,坐在上方的慕容启笑着说话:“朕觉得八弟说的有道理,既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百姓,自然要选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诸位可以考虑一下,将世子带来,算是为了容国皇室传承着想。”

慕容启这话一出,众人当中唯有慕容离心有不安。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想到倘若他们当真将世子带来,这些世子也会成为慕容启手里的人质,谁敢轻举妄动?

慕容离低着头,思考着用世子换皇位究竟值不值得。

若能抓住这次机会,他或许会失去一位世子,却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的心砰砰直跳,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跟之前便出现在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对话。

慕容启紧握拳头。

不急,他还有时间,可以从长计议。

“能不能选中都行,便是诸位的世子输给朕的太子,又有什么?”慕容启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朕的太子,还比不上诸位的世子?”

言下之意,虽然人选未定,可一旦选中,便会被直接选作太子。

这么一想,在场众人心里再次蠢蠢欲动,对于将世子带来的事也不再排斥。

见到众人的的反应,慕容启又笑着添了点好处:“此次无论是否选中,朕都有赏。”

“谢主隆恩。”

初次比赛的时间定在半月后,足以在场众人将消息传回,并将世子带来京城。

或许是众人心里都带着激动之情,这次离开皇宫时众人少有地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好像他们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至于慕容启那边,跟众人议完事之后,便回到了未央宫。

自从确认司瑾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慕容启的心情越来越好,只等着有一天司瑾完全恢复记忆,便将封后大典提上议程。

他唯一在意的便是十二年前发生在皇陵的事。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司瑾一辈子都记不起皇陵的事,只留下两人亲密相处的记忆便可。

可惜他没办法控制司瑾的记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至少司瑾开始恢复记忆一事,确实算是一桩好事。

回到未央宫,司瑾安静坐在那里写东西。

慕容启微笑着走过去,站在司瑾身后看着他写的东西。

司瑾倒是没有入神,几乎是在司瑾进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他的身影,只等着他捣乱,没想到直到他写完,都没有听到慕容启的声音。

“陛下这次怎么这么安静?”司瑾放下笔回头。

慕容启弯腰揽过他,带着他一起躺在榻上,深深吻下。

司瑾配合地给予回应,直到两人都喘着气分开。

这些日子两人一直都是这样,即便是吻到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都不会再进一步,一直维持着点到即止的状态。

司瑾是因为之前系统的话语有所顾忌,至于慕容启,他从未提起过这事。

司瑾只当不知,一吻落下后,便靠在慕容启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你可还记得如意?”

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司瑾微微皱眉,低声道:“隐约记得,不是很清晰。”

慕容启用下巴蹭了蹭司瑾的额头:“她以前是你的贴身宫女,与你关系不错,自从……红妃走后,她就自行请罪,去了冷宫,如今你回来有一阵子了,朕将她调出来服侍你。”

司瑾:“也好。”

司瑾的语气平静,心里却起了几分波澜。

如意对他竟然如此忠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如意出现

红妃死了十二年, 如意便在冷宫呆了十二年。

慕容启后宫冷寂, 除了刚登基那会儿入了些人之后, 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人。

先前那两年有不少妃嫔心思满满, 想着没准有一天能得到慕容启的宠爱,想尽办法偶遇慕容启, 便是一晌承欢也值得。

至少司瑾还是红妃那会儿,就撞上过不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嫔。

那时候的慕容启更喜欢玩乐,碰上那些妃嫔,他会躲着, 会避着, 偶尔兴致来了,还有心思看那些妃嫔争奇斗艳的模样斗斗趣,也能得些乐。

红妃离开之后, 这些妃嫔沉寂些时日, 内心又起了心思, 只这次,慕容启再无心思玩乐,碰到撞上来的妃嫔, 自然是撞上一个送去冷宫一个。

这偌大的后宫,本就因妃嫔少而冷寂,除了未央宫之外,其余的宫殿冷寂程度并无区别,再加上这些妃嫔被打入冷宫,宫中其它的宫殿反而更加冷寂。

冷宫担得一个“冷”字, 去的人多了反而热闹些。

不过那些妃嫔们也不敢再主动凑到慕容启身旁,在自己的宫殿内呆着,好歹衣食无缺,去了冷宫,热闹归热闹,却失了自由,终究还是亏的。

至于已经在冷宫的妃嫔们,许是呆了多年,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逐渐适应。

不同于其它宫殿一殿只住了一位妃嫔,冷宫里可是住了不少妃嫔,再加上伺候他们的宫女太监,在整个皇宫之中,确实能算最热闹的一处。

不过毕竟是冷宫,大部分宫女太监们都不愿意呆在这里,想了法子就从冷宫中离开了。

唯独如意,自十二年前到冷宫做事之后,便再未离开一步。

前些年还有人议论,认为如意毕竟是红妃生前的贴身宫女,就算是犯了小错,皇上看在红妃的面子上,也不会让如意一直在冷宫里呆着。

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然而这一句“迟早”,却一直到了如今。

“如意,听说皇上看中了今年的新科状态,还要娶他为后呢。”

宫里的消息传开极快,没几日便由着宫女太监们的嘴传到了如意耳中。

如意却只当不知,依然勤勤恳恳做事。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说起这事了。

直到这一日。

“皇上有令,请您去照顾司大人。”

如意从一盆衣服中抬起头,露在脸上的情绪震惊:“照顾司大人?”

“是啊,皇上这是信任您,才让您去照顾司大人,”传话的小太监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十分严肃,侧过身,“走吧,可不能让皇上和司大人久等了。”

如意清楚自己这时候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盆里洗了洗自己的双手:“公公,容我去换身衣服。”

“应该的,应该的。”小太监点点头。

如意低着头,慢慢走到自己的屋子里。

一路上,收到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冷宫中尊卑没有那么分明,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与宫女并无太大区别,宫女们说是服侍妃嫔,地位却跟冷宫之外截然不同。

甚至宫女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而妃嫔却只能被囚在冷宫之中。

可即便如此,在冷宫中伺候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与去外头伺候的地位也是截然不同,更何况还是伺候据说马上就要被封后的司大人。

其实这些年并无人限制如意的行动,只是她却很少走出冷宫。

如今这样一个“好”机会落在她身上,旁人可能会羡慕嫉妒,在她而言,她宁愿留在这冷宫之中,也不愿出去,不愿再想起十二年前那些事。

可惜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没勇气也没能力,无法违背皇上的命令。

在宫中这许多年,她知道轻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么想着,她换上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又收拾了一些可用的东西,简单盛了一个包裹,背着包裹跟着前来传讯的小太监离开。

如意离开之后,冷宫中的人皆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也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咱们跟如意可不一样,如意可是曾经红妃身边的大宫女,皇上还记得,才能唤她,咱们哪里能跟如意比?”

“也是,不过这些年宫中似乎愈发寂静了。”

“是啊,不知道等过继了太子,会不会热闹一些?”

“谁知道呢?”

另一边,如意跟着小太监离开冷宫,一直沉默不语。

还是小太监先出声:“如意姑姑,司大人脾气好,便是知道您怠慢,也不会与您计较,皇上的脾气您可是知道的,您去照顾司大人,可千万要小心谨慎。”

如意低头苦笑,知道小太监是在提醒她不要惹事。

宫里的人都知道她是红妃的贴身宫女,都知道她为了红妃一直留在冷宫,知道她忠心的人是红妃,生怕她因为私人情绪惹了这位司瑾司大人生气。

既然如何,又为何要将她从冷宫中带出来?

如意心里不禁升起几分寒意,都说皇上对这位司大人很是宠爱,她原先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真是新人胜旧人吗?

那么特意将她送到司大人身旁,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这位司大人,红妃已经完全过去了?

如意一路上想了很多,思绪繁杂,内心深处更多的则是失望。

她以为皇上既然已经为了红妃娘娘守了十二年,或许会守一辈子,如今看来,所谓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如意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究竟是什么,终归是为红妃娘娘鸣不平。

若是红妃娘娘还在就好了……

“到了,”小太监回头,“如意姑姑,司大人如今就住在未央宫中,您在伺候司大人时可要警醒着点,千万不能惊扰了皇上。”

如意抬头,看着头顶“未央”二字,收敛心神,点了点头:“好。”

“您先去见见司大人,回头带您去偏殿安置。”到了这未央宫前,小太监对如意的语气逐渐带了敬意。

如意点头,背着包袱走入未央宫。

她既然答应离开冷宫,就已经做好了要迎接新主子的准备,可是当她细细看着周围的饰物,发现这些饰物与十二年前竟然截然不同时,心里还是为早已离开的红妃娘娘不平。

红妃娘娘还在的时候,虽然也受宠,却一直在栖梧宮中,很少踏入这未央宫。

可这位司大人,也不知哪里入了皇上的眼,这才多久,竟已经在这未央宫住下,这番荣宠,别说是妃嫔,自古以来便是皇后,也很少直接搬到皇上寝宫住下。

如意不愿再看,一路低着头往前走,走到御书房的位置,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她定睛看去,那人穿着一身蓝,坐在横梯上,长发没有束起,随意披散,即便是细风吹过,也能轻易吹起那一丝丝长发,衣摆自然垂落,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低头看着。

窗外的阳光正巧从高处落入,细碎的光点点坠在他身上。

如意怔怔地抬着头,眼底满满都是惊艳。

她想过这位让皇上倾倒的司大人究竟长什么样,想着既然能让皇上倾倒,应该确实是一个美人,可她没想到眼前的人比她想象中更加令人震撼。

阳光下那一身蓝,甚至比外面的蓝天更加吸引人。

司瑾搭着梯子去书架上找了本书,意外被书中的内容吸引,便在上面坐了一会儿。

突然听到下面有声音,他低头看过去,与如意对视。

看到如意的眼神,他不禁失笑:“来了?”

如意连忙跪下:“司大人,奴婢奉皇上的命令来服侍司大人,一时失神,请司大人见谅。”

“我们之间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司瑾笑了笑,从梯子上慢慢走下来,站在如意面前,“听说你这些年都在冷宫?”

“是,奴婢一直在冷宫做事。”如意连忙说道,听到声音的时候下意识松了口气。

“嗯,起来吧,”司瑾点头,往书桌旁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如意说话,“听说你之前是服侍红妃娘娘的,红妃走后你应该可以在宫中过上好日子,怎么去了冷宫?”

如意静静地跟在司瑾身后,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是奴婢主动要求去冷宫的,奴婢心思不稳,怕惹出大祸,便去了冷宫。”

“这样……”司瑾说着话,没有要跟如意表明身份的意思,只是笑道,“没想到你对红妃倒是忠心耿耿,可惜人早就没了,便是再好的人,一代新人换旧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意蓦地抬头,想要与司瑾争辩两句,却意外直击了司瑾的容貌。

先前司瑾坐在梯子上,她抬着头看,只觉得这位司大人的容貌极好,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

如今正面一看,她才知道自己之前听到的传言竟都是真的。

“你……”

这位司大人竟然当真与红妃娘娘有七八分相似,且比红妃娘娘颜色更加出彩。

怪不得……怪不得皇上一眼就看中了这位司大人。

怪不得才没多久,司大人竟然搬到了未央宫。

怪不得外面都传言皇上要封司大人为后,却无一人有异议。

司瑾抬了抬手里的书,在手掌上拍了一下,轻笑:“怎么?你也要说我长得像红妃?”

“奴婢逾矩,请司大人恕罪。”如意连忙跪下。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这样的话我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起来吧,你什么话都没说,又有什么好责怪的?”司瑾脸上依然带着笑。

“是,”如意小心翼翼起身,眼角余光忍不住落在司瑾身上,低声道,“红妃娘娘极爱红色,司大人……”

“红色吗?”司瑾垂眸一笑,“我倒觉得蓝色别有风味,蓝色不好看吗?”

如意悄悄看他一眼,忍不住将眼前的人与曾经的红妃比。

红妃娘娘自然是好看的,特别是穿一身红色时,更加惊艳。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穿的这一身蓝也极为出色,是跟红妃截然不同,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如意低头:“好看。”

司瑾笑出声,晃了晃手里的书:“你刚来,先去整理行囊,回头再过来。”

如意的头压的更低:“是,司大人,奴婢告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美好日子

“不告诉她吗?”慕容启下朝回未央宫, 正好碰到如意, 只看如意的神态, 便知道司瑾并没有把真相告知。

“算了吧, ”司瑾轻轻捏了捏手里的书籍,“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人死如灯灭,就当红妃早就死了吧。”

慕容启俯身看他:“你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吗?”

司瑾抬头看他, 嘴角缓缓勾起:“怎么会?而且陛下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吗?臣便是想要隐瞒,能瞒得过陛下?”

慕容启的脸色稍霁,伸手过去,握住司瑾的手掌:“如意对你倒是忠心耿耿,这么些年心里似乎一直都怨着朕,这才自请在冷宫中呆了多年。”

“如意怨着陛下?”司瑾诧异,心里确实有些吃惊。

“嗯, ”慕容启看他一眼,司瑾这样的反应, 反而让他更坚定相信他的记忆不完整, 主动解释, “十二年前, 是朕做了错事。”

“嗯。”司瑾倚在自己手臂上, 认真看他。

慕容启轻叹一声:“当年是朕不够信任你, 才导致你发生了意外,当时你心悸从悬崖上坠落,朕的心也随着一起落下悬崖。”

十二年了, 慕容启从未跟别人说起过当时的事,只能将所有心思全部压在心底,如今司瑾终于回来,他才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

司瑾从慕容启口中听到了他不曾有记忆的“心悸”二字,眸光微微闪烁,一丝异样从心中划过。

“若是再来一次,陛下还会信我吗?”司瑾认真看着慕容启的双眸。

“信,以后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信你,”慕容启说着,紧紧抱着他,“朕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若是你永远不回来,朕便毁了这天下去陪你。”

这话说出,司瑾便知道慕容启还是原来那个慕容启,还是里那个“反派暴君”,这些年他之所以能按住本性,只是为了等他回来。

司瑾靠在慕容启肩上,会想到自己最初对系统发出的质问。

原著中的反派暴君慕容启,不顾百姓意愿,视天下为游戏,一生草菅人命,害的百姓生灵涂炭,为何……为何会有资格……

令他失去皇位?

司瑾心中的异样感更深。

倘若最初便是这个任务,为什么他会有那样的质问?

他将心底的困惑压下,揽着慕容启的腰,轻笑道:“陛下这是威胁?若是臣再也不回来,陛下就让这天下为臣陪葬,是这个意思吗?”

慕容启手臂的力气重了一些,似乎是要将慕容启嵌入他自己的体内。

司瑾感受到身上的力,下意识咳嗽两声。

慕容启立即松开手,力道比之前更加轻柔。

终究……舍不得……

“你这般模样,让朕如何是好?”

十二年的等待,让他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初他想着只要司瑾回来,他一定会想办法将人囚住,锁起来,让他寸步难行。

之后一年又一年的等待,让他逐渐改变了想法。

只要人在就好。

司瑾没有特意揣摩慕容启的意思,紧扣住他的手:“说好了,这次无论如何都信我,若是不信,恐怕……”

像是生怕司瑾说出什么话来,慕容启手上的力下意识重了一些:“信,都信,你要如何,朕都信,旁的话无需再说。”

司瑾垂眸,若不是慕容启下意识说起,他还没察觉到自己记忆中那部分碎片化的记忆竟然那么重要。

重要到系统竟然如此小心谨慎。

京城·忠王府。

“王爷,属下派人去了司瑾的老家,查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慕容离坐在上方,身体后倾,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仔细说来听听。”

“王爷,这位司瑾司大人在老家有一个未婚妻。”说话的人悄悄抬起眼睛,看着慕容离的神情变化,缩在袖子里的手小心搓了搓,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消息,一定会有大赏。

慕容离听到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蓦地坐了起来,眼里满是激动和兴奋:“此话当真?”

“属下怎么敢欺瞒王爷?此事千真万确,只是不知为何,司大人老家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他已经高中状元,以为他名落孙山,滞留在京城呢。”

他这么说着,语气也越来越兴奋,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消息要是传开,会带来多大的震撼。

只是慕容离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

“王爷,这……怎么不行?”

“未婚妻不行,还不够,”慕容离抬眸,眼中精光闪过,“你去,想办法说服他们,把未婚妻变成已经成亲的妻子,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一直弓着腰的人心底震了震,艰难地舔了舔唇,一瞬间已经闪过了许多种念头,缩在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王爷,这事恐怕有些难办。”

他很清楚跟慕容离对立的人是谁。

那可是皇上,九五之尊的皇上,慕容离是王爷,即便犯了事,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都能留下一条命来。

可他不一样,他不过一芥平民,一旦事发,必定人头落地。

除非有更多的利益,让他觉得值得冒着人头落地的危险去做。

慕容离皱眉,这些年慕容启广纳贤才,揽了不少人入朝,他手底下可用的人着实不多。

若不是眼前这人有点本事,他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这样见钱眼开的人:“李五,本王知道你爱财,此次事大,本王可以先给你五百两白银,事成之后再给你一千两白银。”

李五扯了扯嘴角:“王爷,这事要是办成,得罪的可是皇上,小的活的久了,也知道皇上以前的性子,那可是从来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更何况这次得罪的又是皇上喜欢的司大人,一旦事发,掉的可不仅仅只是小的一个人的人头,而是小的全家的人头。”

慕容离逐渐失去了耐性:“你想要什么?”

“王爷,小的愿意为王爷鞠躬尽瘁,愿敬犬马之劳,便是人头落地也在所不惜,只是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此事事关重大,小的已经把人头栓在裤腰带上了,只希望王爷网开一面,让小的能好好安置家中的老幼妇孺,只要安置好他们,小的一定拼尽性命为王爷办事。”

李五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软肋,主动将软肋摊开在慕容离面前。

若是失败,他好歹拿到了钱财,至少家人无忧。

若是成功,慕容离虽会记着他此番伸手要钱的事,可只要他能好好办成这件事,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他,反正绝不会要他的命。

大不了便是等慕容离上位后不受重用,他拿着金银带着亲人家属,随便找个地方落户住下,以他的能力,只要手里有钱,便不愁过上好日子。

此时慕容离脸色虽难看,却也没有太多愤怒。

“你要多少?”

李五弯着腰,说出自己的要求:“五百两黄金,事成之后一千两黄金,王爷只要点头,小的立即去处理王爷的命令,绝不出错。”

慕容离沉下脸:“你应该知道拿了本王的钱不做事的后果?”

“自然,”李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嘻嘻地看着慕容离,“再多的金子,也得有人头才能用,小的惜命,还等着保住人头好好吃用呢。”

听到这话,慕容离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本王知道你担心自己的人头,事成之后,本王会派人将你和你的家人送到安全的地方,让你们能好好活下来。”

李五眼珠转了转,弯腰道谢:“多谢王爷,小的必定尽心竭力。”

“嗯,”慕容离身体后仰,“去吧,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这天下虽大,本王要找一个人却是不难。”

李五知道这是慕容离的威胁,倒也不怕什么,他既然拿了慕容离的钱,就一定会去做。

“是,王爷,小的明白。”

李五离开之后,屋内便只剩下慕容离一人。

慕容离的坐姿从随意到正襟,眼中闪过几分戏谑的笑。

“真想看看皇兄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十二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红妃长的像的,偏这人竟然有妻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顾自低声呢喃,突然想起什么。

【这次来到京城,本王有没有机会登上帝位?】

【不一定。】

【还要再等吗?本王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那个位子谁都坐得,凭什么我不能坐?有你,还要慕容辛,你不是说慕容辛的血可以增加本王的气运?本王怎么毫无感觉?】

【你在质疑我?】

慕容离敏锐察觉到这声音中的气愤。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本王的意思是,还要等多久?】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跟你说。】

系统说完这话,便不再出声。

慕容离低下头,在心底狠狠骂了一顿。

【我可以听见。】

慕容离心中满是震撼,连声道歉,他不知道这奇怪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来历,只知道这家伙很神秘,如今发现这人竟然还可以读取自己的心思,心底的警惕大增,却再也不敢再在心底骂人。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禀报。

“王爷,皇上将红妃的贴身宫女调到司瑾身边了?”

“哦?”慕容离来了兴趣,眯着眼,“这倒是个有趣的消息,本王要好好考虑考虑。”

“王爷高见。”

未央宫。

如意无声站在司瑾身旁磨墨,小心看着司瑾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心中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皇上对这位司大人如此特殊,就连她看久了,也觉得司大人跟红妃娘娘极为相似,不仅仅只是脸,一举一动都很像。

“如意,我有些饿了,你去拿些东西来。”

“是,司大人。”

“对了,”司瑾抬头,看着就要走出屋子的如意,“你之前伺候红妃,应当知道红妃喜欢吃什么,照那样给我端来吧。”

如意心里疑惑,还是点头答应:“是,奴婢这就去办。”

司瑾看着如意的背影离开,垂眸落在纸上。

他抬手将手里的毛笔蘸满了墨水,手中的毛笔悬在白纸上,笔尖上的墨汁缓缓坠落,砸在洁白的纸上染上了一大片污点。

墨汁四溅,整张白纸都不能再使用,甚至有一丝丝墨迹渗透了底下的白纸。

“这是在做什么?”慕容启看着司瑾面前沾满了墨汁的白纸。

“测试一下这张白纸的防渗透能力,”司瑾笑道,抬眸看着慕容启,“陛下不是在批阅奏折吗?怎么又过来了?”

“什么叫又过来了?”慕容启皱眉,“朕怕你想念,特意过来让你看看,怎么就变成朕的不是了?说,你是不是很想念朕?”

司瑾哭笑不得,无奈点头:“是是是,臣想念陛下,多谢陛下特意过来让臣看一眼。”

“这还差不多,朕继续去批阅奏折了,”慕容启转身,离开的时候低声嘟囔了一句,“奏折什么的,真无趣。”

司瑾失笑,目光直直地落在慕容启宽大的背上。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还不错。

可惜……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横路拦截

“司大人, 久仰大名。”

司瑾站在翰林院门口,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微微一笑:“忠王怎么有空来翰林院?”

“司大人认识本王?”慕容离笑着反问。

“有所耳闻,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忠王。”司瑾说道, 没有特意解释自己怎么会认出他。

索性慕容离也不在意这件事,目光直直地落在司瑾身上, 主要打量着司瑾的模样。

十二年前红妃还在的时候,他和慕容昔都还小, 再加上红妃属于慕容启的红妃,两人只是远远见过一眼,并没有仔细看过红妃究竟长什么样子。

慕容离只是看眼前这位的模样。

他身旁有一个喜好美色的慕容昔,以前相处的时候少不得也会专门派人收集一些美人,专门为慕容昔留着。

当然,慕容昔喜好的是女人,那些美人大多也都是女人。

慕容离见过不少美人, 环肥燕瘦美人如云,与眼前这人一比,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怪不得眼前这人如此受宠。

另一边, 司瑾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 脸色逐渐沉下:“忠王若是没有别的事, 请恕下官不奉陪。”

说着话, 司瑾就要离开。

只是他刚走一步, 就被慕容离拦下。

“司大人,本王有些事,想跟司大人单独聊聊, 不知司大人可否腾出时间来?”慕容离笑道,与司瑾的容貌相比,他更在乎那个位子。

“下官与王爷全无关系,有什么事必须要单独聊才行?”司瑾觉得有些好笑,慕容离这司马昭之心,可真是路人皆知。

“自然是关于司大人的家事,司大人祖籍可是江东?”慕容离低声说道。

已婚的消息是假,未婚妻的消息却是真,慕容离相信司瑾一定会很在意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此行势在必得。

如果司瑾可用,他的计划又要变上一变。

登上那个位子时间也要提上议程。

然而司瑾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王爷说笑了,下官并非江东人士,王爷怕是认错了人。”

慕容离愕然,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这般回应。

“你当真如此绝情,不顾家中亲人?”慕容离皱眉,他以为司瑾不认未婚妻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连家中父母也不认,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司瑾背着手后退一步,距离慕容离远了些:“王爷,下官已经说了,并非江东人士,更说不上什么家中亲人,王爷要是没什么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司瑾说完这话,就要从另一侧离开。

慕容离上前一步,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复杂情绪,转而挂上了笑脸:“司大人请留步,本王只是好奇皇兄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这才特意过来看看。”

司瑾的前路再一次被慕容离拦下,只得无奈停下脚步。

轮身份,如今他不过是刚刚考上状元,入翰林的小官,慕容离却是正儿八经封了王的王爷,这样的身份差异让他很难处理鱼慕容离之间的关系。

偏巧慕容离又提到了慕容启。

“王爷可是看够了?”司瑾问道。

慕容离脸上的笑容更深:“司大人何必客气,本王早就听闻皇兄要封司大人为后,等封后大典一过,本王就要喊司大人一声皇嫂,本就是一家人,实在不必太过见外。”

司瑾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又有人走过来。

“七哥你说什么呢?什么见外不见外的?”慕容昔的声音远远传来,只要一听,便知道是他。

毕竟他们这些兄弟当中,也只有他才会喊慕容离一声七哥。

慕容离沉下脸,十分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见到慕容昔。

不过慕容昔既然凑上来了,就由不得他说不理就不理。

果然,慕容昔见他不说话,反而主动凑过来:“七哥,你说这无缘无故的,怎么到这翰林院来了?”

慕容离静静看他。

慕容昔突然恍然大悟:“哦,对,可真是巧了,不止是七哥你到翰林院来了,我这不是也在翰林院么,岁数大了,这脑子开始糊涂起来了,看来咱俩的目的是一样的啊。”

司瑾听着这兄弟俩的对话,一时间也捉摸不透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慕容昔跟慕容离说完话,目光直接扫到了司瑾身上。

只是一眼,慕容昔就怔住了。

“美人如斯,当真天下难得一见。”

司瑾皱眉,只觉得这一个个前赴后继过来,实在是令他烦不胜烦。

慕容昔在这时倒是聪明了一次,见司瑾皱起眉头,略一思索便笑着躬身:“皇嫂。”

司瑾看向他,微微倾身作揖:“廉王说笑了,下官不敢当。”

“哪里哪里,皇嫂便是皇嫂,可不能给本王行礼,”慕容昔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司瑾的礼,“这要是让皇兄看到,本王就算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司瑾起身,当作没有听到慕容昔的话:“两位王爷特意来翰林院,想必有要事在身,下官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或许是这次不止有慕容离一人,他这次要走,倒是无人拦截。

往外走了一些路,皇宫的车撵已经等在那里。

等在车撵旁的侍卫远远地看了两人一眼。

慕容昔跟慕容离站在一边,笑容不再。

“七哥,看来咱们皇兄对这位司大人是真的宠啊,这一日日,司大人刚下值,就有车撵等着,这样的车撵规格,除了皇上之外可没人敢用。”

“所以呢?八弟要说什么?”慕容离转身看着慕容昔。

“七哥说笑了,我的性子七哥又不是不知道,”慕容昔笑道,“过继太子一事,你我都有资格,七哥的心思如何,当弟弟的绝不会透露分毫,至于这位司大人,七哥还是少惹事端比较好。”

慕容离挑眉:“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管七哥要做什么,司大人是皇兄的心头肉,我们这样的人可得罪不起,”慕容昔脑子里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直在走他自己选择的路,“我也没有旁的想法,既然皇兄有意立司大人为后,未来太子的人选,应当也会问过司大人的意见,这时候讨个好,机会也会更大一些,七哥以为呢?”

慕容离冷笑:“你以为慕容启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慕容昔笑了笑:“皇兄虽聪明,可惜一直在皇宫之中,消息不通,再说了,皇兄要是真这么神通广大,你我还会站在这里?”

慕容离眼里泛着冷意,他早知道慕容昔利益至上的性子,要不是他还可用,他也不会一直留人在身边。

眼下慕容昔这番话,在他看来无异于威胁。

“八弟这么说,似乎是真以为你的嫡长子会入选?这事说起来大家还要感谢八弟,若不是八弟胡搅蛮缠,他也不会下令命诸位王爷将世子带来京城。”比起被慕容昔威胁,他更乐意看慕容昔笑话。

与他的事比起来,慕容昔此时更加焦头烂额。

两人交往多年,互相撰着的把柄可不仅仅只是谋逆,其它大小罪责数不胜数,而在诸多罪责当中,唯一致命的就是谋逆罪。

但这个罪责偏偏也是慕容昔最不会透露的。

谋逆大罪,一旦证据确凿,便是诛九族的罪,两人的九族都是皇室,结果自然不至于真的诛九族,但他们两人的性命必定不保,即便举报有功,也不可能留下性命。

慕容昔惜命,这也是他费尽辛苦想要将自己的儿子送上太子之位的原因之一。

与谋逆大罪比起来,旁的罪责都是小罪。

他们本就是王爷身份,是皇家人。

如今慕容氏势单力薄,皇室空寂,慕容离笃定慕容启不会为了一些小事判了他们的死刑。

旁的不说,十二年前闹事的王爷们,除了平王和义王之外,其余王爷也就是缺胳膊断腿而已,不都活的好好的?

便是当时协同谋反的丽妃的两个儿子,也都活的好好的,他更不怕出什么事。

大不了到时候一走了之,总能找到容身之处。

慕容离早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完全不为自己的情况担心,转而说起了慕容昔自作自受的事。

果然,慕容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初他只想着把自己带世子进京之事挑个好的缘由,却不曾见竟然真的说服了诸位王爷,也说服了慕容启。

这样一来,他一开始认为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他咬着牙,不敢再跟慕容离争辩。

“听闻翰林院这些日子搞出了许多新奇玩意儿,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七哥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去里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