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辛之前还心生警惕,听到这话眼中精光闪过,若是真如这声音所说,他可以借助血液控制慕容离,等慕容离夺得皇位,他想要取而代之简直轻而易举。
【此话当真?】
【你可以不信。】
面对慕容辛,系统的语气要比它面对司瑾时强势许多。
系统很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区别,司瑾聪明,稍有不慎就很容易被司瑾察觉异样,引起反噬。
慕容辛不同,他有些聪明,却也只是有些而已。
慕容离同样如此。
若是这两人有司瑾半分聪明,它也不敢同时控制两人。
从这两人身上着手谋取皇位,比控制司瑾简单多了。
慕容辛对这个陌生声音的信任度极高,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有退缩的意思,他连忙点头答应。
【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现在等慕容离主动过来讨要血液就可以是不是?】
【绝不能让他察觉出异样。】
【当然,肯定不会。】
与慕容辛沟通好之后,系统又找上了慕容离。
【机会到了。】
慕容离心里满满都是紧张和兴奋。
【真的可以?只要喝了他的血,我就可以顺利夺得皇位?】
显然,系统对两人说的话截然不同。
它对慕容辛说的是慕容离身患重病,必须要用到慕容辛的血液,而在慕容离的角度,他留下慕容辛,想办法喝慕容辛血液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拿到皇位。
两边的话截然不同,两边都半真半假,以此获取双方的信任。
这个次世界由形成,原著的男女主便是慕容辛和章芷卉,按照正常的发展,慕容辛才是最终夺得皇位,抱得美人归的人生赢家。
只是慕容启突然在这个次世界中觉醒,以至于剧情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瑾过来之后,又一次改变了剧情线,导致在中占据半壁江山的慕容辛成为阶下囚,彻底失了夺得皇位的机会。
慕容离有实力,却没有夺得皇位的运,慕容辛有运,却失了实力。
只有两者合一,才能帮助它拿到那个位子。
将慕容辛的运转移到慕容离身上,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系统心有谋算,面对慕容离的疑问,直接允诺。
【是。】
慕容离满心都是那个位子,忽视了系统话语中的迟疑,立即抬手唤人,恨不得下一刻就将慕容辛身上的血全换到自己身上。
可惜换血一事极为复杂,不能一蹴而就。
“王爷。”
“世子现在如何?”
“已经安顿完毕。”
“本王要去见他,准备一下。”
“是,王爷。”
忠王府中各自心怀鬼胎,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自己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与忠王府的勾心斗角相比,京城中的情况反倒显得清静许多,不过对于翰林院而言,再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些日子更加喧闹。
“司大人,这算法何解?”
“司大人,这些题我可做对了?”
“司大人……”
司瑾几日都在宫中,翰林院中的诸位大人便只能自行学习,可即便他们都是头脑聪明的佼佼者,面对庞大而未知的数学体系,也依然会出现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司瑾的身影刚刚出现在翰林院门口,便有人四处呐喊,没过多久,他就被一众求贤若渴的人围了起来。
加减乘除还算简单,毕竟九九乘法表并不是现代才有,而是这时候就有的数学知识。
只要稍微捋通,便可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大写的数字太过繁杂,到百千万时计算起来会比较麻烦,用手算绝对比不上算盘。
阿拉伯数字的出现,大大降低了算法的繁复程度,也让这些本就聪明过人的大臣们求“才”若渴,恨不得能将司瑾所学的那些知识尽数融入到他们自己的知识体系中。
司瑾原先只是想着教小学知识就可以,偏偏这些大臣比他想的还要聪明许多倍,且很会举一反三,往往司瑾只说了一点,他们便可以自行往更深入探索。
这些大臣们的想法很简单,他们都是寒窗苦读十余年高中的,或状元或榜眼或探花,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是人中龙凤,进入翰林院,更是前途无量。
进入翰林院之后,他们更是博览群书,以求为百姓谋利,为天下谋和。
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能学的他们都学了,也都通了。
如今司瑾提出了新的数学,他们自然要想尽办法多学一些,这些知识只有到了他们自己的脑海之中,才能为他们所用。
因此面对司瑾时,他们更是想尽办法从他这里套取有用的知识。
举一反三还不够,还要举一反六,只要是他们能想到的问题,都会从他们口中抛出来,甚至越学到后面,他们抛出的知识点已经不仅限于数学。
然而……
司瑾就是问不倒。
小学数学不够,还有初中数学,高中数学……
高中数学不够,还有初中化学,高中化学……
以及初中物理,高中物理……
正所谓学完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数学物理化学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一些联系,知识学着学着,就跑偏了。
或许是翰林院里的大臣们实在太拼了,以至于司瑾也被带动了积极性,脑海里除了知识还是知识,除了解答还是解答,手稿堆了一叠又一叠。
不少大臣甚至不眠不休开始交流讨论,重点都是家国天下。
比如数学要怎么推广,比如那些化学物质要如何提取,若是当真能提取出来,应该怎么用,再比如那些物理知识在哪些领域可以用到等等。
有些年轻一点的,甚至不眠不休也要做出一份完美的计划。
再然后,六部的人被拽了过来。
再再然后,大臣们都忘了还要上朝。
……
至于司瑾,他在翰林院睡了整整三天。
还是直接在院子里睡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瑾猛地惊醒,眯着眼睛转了个身,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慕容启脸色发黑。
大臣们跪了一地,心神完全不在慕容启身上,只想着自己刚才到底学到哪里了。
“滚!”
众人听着,这会儿正恨不得全身心投入新知识中,听到“滚”字,只觉得异常惊喜,心里是千万分感激:“谢主隆恩!”
谢完,众人立即起身要走,当然,离开的时候还没忘记将地上的手稿带走。
慕容启也懒的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司瑾身旁,单膝跪地,弯腰将人抱起。
司瑾起床清醒一向很慢,这几日又累的不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刚才惊醒后又闭上眼,脑子里更是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整个人突然悬了空,他又一次惊醒。
迷糊的脑袋缓了一会儿,直到慕容启抱着他走了一会儿,他才有些清醒,至少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他抓着慕容启的衣服,低低喊了一声:“慕容启。”
“嗯,”慕容启应声,之前就准备好的一番责备,在看到疲惫的司瑾后,已经尽数消失,“睡吧,我在。”
“嗯——”司瑾将头埋在慕容启怀里,下意识又想睡去。
突然,他困顿的大脑灵光一闪,想起了慕容启如今的情况。
“皇上,您背上还有伤!”
说着话,他就想从慕容启怀里下来。
结果慕容启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之前没事,你这般挣扎,若是伤口裂了,御医又要啰嗦。”
“可是……”司瑾担心慕容启的伤势,整个人完全清醒,不敢多动,只好用言语规劝,“皇上还是将臣放下吧,臣已经醒了,自己可以走。”
慕容启依然抱着他走,不松手,只低头看他:“先前你跟朕允诺的什么?可还记得?”
司瑾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翰林院呆这么久,眼下这样的状况又不好多说,低声道:“要不然皇上还是先将臣放下吧。”
慕容启面带不满:“朕知晓爱卿的记性不错,不如复述一遍罢。”
司瑾拗不过慕容启,叹气道:“臣确实又说请皇上放心,一定尽快回宫,只是……”
“还有只是?”慕容启反问道。
“没有没有,”司瑾连忙摇头,“臣的意思是,下不为例,臣一定说话算话,绝不会违反诺言。”
慕容启冷哼一声,也不说信不信。
司瑾无奈,也知道自己这次说话不算话确实不太好,拽了拽他的衣服,低声说话:“皇上,臣真的知错了,下次绝不会再犯。”
“皇上?”
“皇上!”
喊了几次,司瑾都没有得到慕容启的回复,人却还在他的怀里。
他实在无奈,只能换了个称呼:“陛下——”
慕容启果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你记起了一些?”
司瑾抿唇,这些日子他都差不多忘了自己还在装失忆,只是系统的目的他也还未弄清楚,还不到将所有事全部摊开的时机。
他抓着慕容启慕容启胸前的衣服,摇了摇头:“没有许多,只是隐约有一些片段,也听宫里的人说过一些。”
“哦。”慕容启点头,依然继续抱着司瑾往前走。
司瑾抓着衣服的手劲大了一些:“陛下,不如先将臣放下?”
司瑾仔细看着一路的情况,翰林院的大臣全都沉迷“知识”,无法自拔,无人能分出心神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可是再往外走,就到翰林院门口了,这道门走出去,估计要不了多久,满京城都会传开新科状元被皇上公主抱的事。
他认为这事的严重程度跟之前栖梧宫的事不相上下,可真要传出去,应该比栖梧宫的事要更严重,流传范围估计也要更广一些。
再一个,司瑾还担心着慕容启背后的伤,实在不想因为自己加重慕容启的伤势。
“你很疲惫。”慕容启低声道。
“没事的,等回到宫里好好睡一觉就好,”司瑾连忙说道,试图改变慕容启的想法,“皇上,您就把臣放下吧,臣只是累了些,旁的什么事都没有,倒是皇上,之前的伤还没好全,要是伤势加重……臣会担心。”
司瑾说完后,目光便落在慕容启身上,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
慕容启低头,与司瑾的眼神相撞:“担心?”
“是,担心,”司瑾肯定道,“所以,将我放下好吗?”
“要到了。”慕容启说着,依然舍不得放下。
司瑾知道慕容启说的是停在翰林院外的车撵,心想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要下来自己走的第二个原因。
“我不会走,这次绝对不跑,好不好?”司瑾认真承诺。
见慕容启依然不为所动,司瑾只好继续喊他。
“陛下——”
一边喊,他一边伸手搂住慕容启的脖子,着了力,他才能从慕容启怀里下来。
结果他这次依然没能从慕容启怀里下来,反而因为他配合的动作,外人看来,他在慕容启怀里的状态似乎更加安逸。
“正好,这样用力不大,伤势不会加重。”慕容启哑声道,依然紧紧搂着司瑾。
眼看着就要到翰林院门口,司瑾心里一慌:“皇上,臣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启眼里带着笑:“求人的时候就是‘陛下’,不求人了又变成‘皇上’了?”
司瑾被戳中心思,安静了一会儿,自暴自弃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喊‘陛下’真的有用。”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慕容启低头看着他。
“嗯?”司瑾反问。
慕容启垂眸一笑:“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就成亲吧。”
司瑾惊讶看他:“成亲的意思是……”
皇室的婚事,唯有“皇后”才能算是真正的成亲,寻常妃嫔入宫,只能冠上“选秀”之名,便是最后做到贵妃之位,也无实名。
两人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若是寻常情况,男人入宫为妃便是一桩难事,更何况是入宫为后。
容国开国经历三代帝王,个个都与众不同,到了慕容启,众人又知他的脾性说一不二,“□□”之名早已传开,便是谏臣想要忠言直谏,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准备好被流放。
这些年来因得罪皇上被杀的情况不多,可是被流放的大臣却比比皆是。
众所周知,只要是慕容启决定的事,便是满朝文武齐齐跪求,他都能一口气将满朝文武全换了。
正因为如此,之前司瑾入住栖梧宫的消息传出,满朝文武除了恭喜便别无他话。
反正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迟早有一天过继太子。
只要这么一想,封一个男皇后也没什么大不了。
“字面意思,还是说爱卿不肯?”慕容启问道。
“臣可以说不肯吗?”司瑾试探着询问。
“不可以。”慕容启微笑着摇头。
司瑾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说慕容启决定的事就连他也改变不了,即便一时说不通,他都能连哄带骗把事情定下。
比如说搬到未央宫之事。
司瑾认真看他:“臣回宫可以住在栖梧宫吗?”
慕容启冷哼一声:“休想!”
司瑾长叹一声,又看着两人已经到翰林院门口,索性伸手捂住了脸。
一叶障目,不外如是。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参见司大人!”
司瑾:……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识相之人
好不容易上了车撵, 司瑾终于从慕容启怀里下来, 刚松了一口气, 转头就去看慕容启背后的伤。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伤口疼?”
慕容启冷着脸看他:“你以为朕为何拖了整整三日才出来找你?”
司瑾心里了然, 知道一定是御医不肯。
三天前他从宫里出来,到翰林院的时候, 慕容启背后的伤势便只是稍微愈合,并没有真正好全,只是在宫里走动倒是没问题,要想出宫, 恐怕十个八个御医都得拦着他。
他也知道慕容启的意思, 连忙给自己铺了台阶:“陛下,一切都是臣的错,陛下千万不能因为生气坏了身子, 若还是有气, 不妨把气撒在臣的身上, 臣必定一力承担,别生气了,好不好?”
慕容启脸色稍缓:“现在倒是知道说好话了?”
司瑾一脸正气:“这绝不仅仅只是好话, 是臣真的知道错了,俗话说的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陛下,您大人有大量,就给臣这个机会, 好不好?”
车撵内的空间并不小,只坐两人绰绰有余,可偏偏两人靠的极近,几乎黏在一起,倒是显得几乎没有了空间。
慕容启握住他的手,不满道:“口头的好话谁不会说?”
司瑾听到这话,认真看着他好一会儿,随即俯身过去,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眼巴巴看着他:“这样呢?”
慕容启依然板着脸,一个字不说。
司瑾心念一动,凑过去细细吻着。
直到慕容启反客为主,将他压在软榻上。
司瑾笑着扣住他的手指:“不气了?”
“回头再算总账。”
自慕容启亲手将司瑾从翰林院抱出来,关于司瑾入宫为妃的消息越传越烈,传到后面直接变成了“入宫为后”。
反正栖梧宫历来也是皇后的寝居,为妃为后区别不大。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京中无论是官员也好,还是百姓也好,对此全无半点异议,甚至还有人说这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怼这桩婚事更是喜闻乐见。
与此同时,远在他地的忠王府也得到了消息。
“司瑾?这是什么人?”慕容离惊讶问道,之前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回王爷,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新科状元?”慕容离身体坐直,“文状元?”
“是。”
慕容离眯起眼睛:“文状元竟然会武,慕容启的运气可真是不错。”
“王爷,还有一事。”禀明的人小声说话。
“有什么事不能一次说完?”慕容离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王爷,属下的人去京城调查此事,却意外查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皇上对这位司瑾司大人似乎颇为看中,而且……”
“而且什么?”慕容离镇定地喝了一杯水,并不觉得会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结果下一秒,他就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栖梧宫?!!!这么大的事,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反对?!”
“回王爷,属下的人去京城调查得来的便是这个消息,且此时蛮京城都传遍了,都说皇上对这位新科状元另眼相看,或许要不了多久,这位新科状元便会入宫为妃,甚至为后。”
“他不是对曾经的那位红妃情有独钟?怎么突然出来个新状元,就代替了红妃的位置?”慕容离说着,不由冷笑,“什么情种,什么情有独钟,不过是说说而已,我看是他的身体有什么毛病。”
“王爷,接下来……”
“再查,本王要完全掌握京中的消息,还有那个司瑾,你去给我想办法,无论如何查出他的身份,既然慕容启对这位新科状态这么特别,咱们又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是,王爷,属下遵命。”
慕容离没有刻意隐瞒京中的消息,因此没过多久,慕容昔和慕容辛都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两人对这件事的反应截然不同。
慕容昔的反应是大笑。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皇兄这一辈子都要吊死在红妃那一棵树上了呢?这才过去多久?不对,都已经十二年了。”
“皇兄怎么突然就喜欢上别人了呢,还是新科状元,恐怕是个大美人吧?”
“可惜本王现在不在京中,否则一定要好好瞧瞧这位大美人长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慕容昔起身又坐下。
“还是算了,等之前的事完全揭过再说,现在回京,少不得要被皇兄抓住把柄,真要是闹出什么事,本王这人头可就不保了,反正这样一个大美人在京中,有皇兄护着,也不会少根汗毛,本王迟早都能见到。”
慕容昔对美人的喜爱是真心实意的,只可惜他的身份摆着,有些美人只能看着不能碰。
“也不知道七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府里也不多找些美人来,他不要用,留给本王多好?”
慕容昔兀自打着慕容离的注意,可想而知如若忠王府里确实有他能看上的美人,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到手里。
站在一旁的客卿神色复杂。
都知道廉王慕容昔喜好美人,忠王对他又如此了解,真要是自己喜欢的美人,想必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慕容昔瞧见。
府里的这些,估计都是特意为慕容昔准备的。
客卿在心底叹了一声,若不是以他的能力,在慕容离身边排不上号,也不会抱着赌博的心思跟在慕容昔身边。
慕容昔倒是还算聪明,可跟慕容离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另一边的慕容辛也知晓了京里的消息,脸色愈发苍白。
倒不是被吓到了或者怎么的,只是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要割一碗血交给慕容离,身体愈发虚弱。
为了不让他出事,慕容离还特意在他的小院里备了一位大夫,一日三餐,时时都在熬药,以至于他稍微咽口口水,都是满嘴的中药味。
一直跟在慕容离身旁的老仆心疼的不得了。
先前在流放之地就算了,每日辛苦劳作,身体日渐消瘦也是理所当然。
如今好不容易从流放之地逃了出来,以为能在忠王府养养身子,没想到这几日的情况竟然比在流放之地还要差。
看着大夫一日日从慕容辛手里割出的血,老仆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难过,还不如当初在流放之地的日子。
这么一想,他满心的怨念都要溢出来。
“世子,忠王欺人太甚,他这是将您当成了药引子,这样的日子一日日过下去,哪怕好吃好喝,您的身体也支撑不住,还不如重新回到流放之地,好歹……”
“住嘴!”慕容辛脸色难看,“这件事我只有看法,你不用多说。”
“世子,忠王居心叵测,眼下是有病才留下您,等到他有一日痊愈了,您的性命堪忧啊,世子三思,可千万不能傻乎乎被忠王牵着鼻子走。”老仆终究不忍心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受到欺辱,忍不住说了重话。
“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慕容辛冷眼扫过去,“这里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好好在屋子呆着,回头我让大夫去看你。”
“世子……”
“你走吧。”慕容辛冷着脸驱人,说完话后就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态度任谁看着都能明白他的意思,更何况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仆。
老仆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只是慕容辛已经闭上了眼睛,完全看不到他的脸色。
好一会儿,老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默默离开。
许久,慕容辛睁开眼睛。
他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委屈都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他会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至于如今京中的情况。
反正有慕容离在前面处理,他只要坐在后方安稳度日便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做,就做那只黄雀。
消息从京城传到忠王府,需要耗费几日,再从忠王府下命令到京城,又要耗费几日,可以说是极为浪费时间,消息的滞后性更是可见一斑。
比如说这边得到的消息还是栖梧宫,但那一边,司瑾已经被“强迫”着搬到了未央宫。
从翰林院回来之后,慕容启背后的伤确实裂开了一些,御医恨不得能长八张嘴,一次次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否则伤口再裂开,会变得更难处理。
或许是知道慕容启的性格,御医们不好直接对他说,之后将所有的话都对准司瑾,就跟念经似的,一股脑将所有的东西全填入他的脑中。
司瑾晕晕乎乎听着,听完了跟慕容启一说。
人家倒是很好说话,只一句话就解决了他的困扰。
“这有何难?爱卿留在宫中便可。”
司瑾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臣一定不出宫。”
话说完没过两天,章丞相就主动求到宫里来了,要求的也很简单,只是希望司瑾去一趟翰林院,帮忙解决一些困扰的问题,只要解决完了便可以立即回宫。
章丞相刚说完,慕容启就幽幽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这都不上朝了,章丞相还来宫中做什么?”
章丞相浑身一个激灵,迅速组织语言,转头就对着慕容启躬身:“回皇上,上朝之事主要以皇上的身体为重,江山社稷,百姓民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皇上身患重伤,自然要好好休息,朝中大事臣一定仔细处理,绝不让皇上操心。”
慕容启回宫后几日,他受伤的消息便已经传开,以章丞相的地位,自然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以他的性格,若是在平时,一定会多加劝阻,偏偏那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司瑾写的关于算数的手稿,再加上司瑾之后透露的一些内容,知道慕容启受伤之后不仅不抱怨,反而积极推动慕容启好好休息,免了上朝之事。
再之后,便是如今的情况。
章丞相特意入宫找司瑾,而慕容启,反而不高兴他入宫。
司瑾听到章丞相的话,心里只觉得不愧是章丞相,这样的情商,怪不得能坐到丞相之位。
慕容启却冷哼一声:“不打扰朕,怎么还来宫中?”
章丞相无奈看向司瑾,眼神中带着几分隐隐的祈求。
司瑾叹了一声,将慕容启拉到自己身边:“好了,陛下,臣说不出宫便不出宫,即便是章丞相亲自前来,臣也绝对不出宫。”
慕容启这才满意,脸色略微和缓。
司瑾安抚好他,又看着章丞相:“既然有问题,不如入宫谈吧,下官比较担心皇上的伤势,眼下不便出宫。”
慕容启对司瑾的话愈发满意,主动提出建议:“既如此,朕便将朝殿借予你们用吧。”
章丞相大惊:“朝殿乃上朝之时才……”
慕容启斜睨着他:“章丞相若是不满,朕可以收回成命。”
“不不不,”章丞相连忙摇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自古皇上患病,皇后代为议政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此事可行,可行!”
这话落下,慕容启脸上的笑容几乎溢出:“看在诸位爱卿如此辛苦的份上,便拨款两万两白银予翰林院,望章丞相能好好使用这两万两白银,为天下谋利。”
“臣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章丞相满心欢喜。
司瑾正要说话,却正好与章丞相四目相对。
章丞相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福至心灵,又一次俯身:“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司瑾后退一步:……!这么儿戏的吗?
“章丞相,这……”
章丞相脸上已经笑出了褶子:“皇后娘娘莫急,封后是迟早的事,等如今翰林院之事稍缓,臣便命人去拟‘封后大典’相关事宜。”
司瑾震惊地看着他,很想问一句之前那个跪着说“男后”不合规矩的章丞相究竟去了哪里?
慕容启将震惊的司瑾揽入怀里,笑着对章丞相说话:“无事,封后大典既要盛大,自然急不来,你忙去吧。”
“谢皇上,臣告退。”
司瑾看着章丞相离开,意外挺拔的背影,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怪不得他跟慕容启的关系传出,竟无一人反对,有章丞相这样圆滑的人坐在上位,下头的人自然有样学样,谁还敢当出头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美人在怀
“启禀皇上, 廉王离开京城后, 一路南下, 入了忠王府。”
“忠王府?”慕容启神色冷峻, 听到这话时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他们俩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侍卫低着头, 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想也知道,慕容启口中的“关系不错”绝对是嘲讽。
先皇有八个皇子,到如今完全安然的便只剩下七皇子和八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忠王和廉王, 可如今这两位王爷竟然也心怀不轨, 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
当初刺杀事件之后,他们就一直在调查幕后凶手的真实身份。
京城是皇家的地盘,要在京中查到行迹诡异之人并不难,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查到廉王慕容昔头上。
若是旁人, 在查到之时便可当场抓获, 可偏偏查到的人是慕容昔,此事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罢了。
确认廉王藏处之后,他们不动声色, 假装并未查到廉王的踪迹,直到廉王离京,他们派人紧紧跟随,眼睁睁看着廉王大摇大摆入了忠王府。
“皇上,属下还在忠王府中发现了平王世子。”
“哦?”慕容启来了兴致,眼中带着笑, “平王势力都已经没了,他护着慕容辛做什么?”
“这……”侍卫有些为难,“属下暂未查到。”
慕容启倒是不恼,只随便挥了挥手:“既如此,便再查,朕倒要看看朕的这些兄弟要做些什么。”
侍卫有些惊讶:“忠王廉王沆瀣一气,当真不抓?”
“抓什么?”慕容启单手支着下巴,“他们既然喜欢玩,朕何必饶了他们的性质?如今这般直接抓起来,那真是没什么意思。”
侍卫正要点头,慕容启却自顾自皱了眉。
“不行,”慕容启摇头,“这次得好好控制住他们才行。”
“皇上?”
慕容启冷着脸:“你去,传朕的命令,朕要过继皇家宗室之子,只要是皇爷爷一脉,皆可入选,让那些王爷们将人送进京来。”
“皇上的意思是?”侍卫大为震惊。
即便之前京中已经传出过继一事,却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
就算是这样,也有不少王爷蠢蠢欲动,想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慕容启跟前。
可惜众人都知道慕容启的脾性,他答应的事,谁都不能改变,他不答应的事,硬生生凑上来,只会得了厌弃,因此即便心动,王爷们也只能按住心底的欲望。
若是确切的消息传出,怕是那些王爷们都会疯狂。
原本那些人已经身为王爷,除非谋逆,否则绝不可能有登基的机会,可眼下慕容启亲自下令答应过继,他们的孩子一旦入了慕容启的眼缘,便可以光明正大登基为帝。
与谋逆篡位相比,光明正大登基的诱惑更大一些。
即便是忠王廉王,也有几个适龄的孩子,想也知道,消息一旦传出,这两位王爷恐怕也会心动。
“去把章丞相喊来,让他帮着拟定圣旨,皇嗣迟早都要有,早几年晚几年并无区别。”
“是,皇上,属下这就去唤章丞相。”
宫里的消息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传出去的,一种是不能传出去的。
而这次慕容启亲口说要过继的这件事,便属于可以传出去。
因此即便圣旨还未拟定,诸王留在京中的探子,便得到了消息,立即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出去。
当然,最快知晓消息的是留在京中的几位王爷和他们的儿子。
一时间,京中的氛围开始喧闹起来。
慕容启不管他们如何,直接将拟圣旨一事交给章丞相之后,便回了未央宫。
未央宫的书房如今一分为二,一半是慕容启的书房,另一边则变成了司瑾的书房。
不过这些日子用的更多的却是司瑾这半边的书房。
慕容启回去的时候,司瑾便坐在桌子后面伏案写字,或许是太过投入,连慕容启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慕容启这几日也习惯了司瑾对他的忽视,径直走到他身后,低头看着他所写的内容。
直到司瑾又写完了一张,他才出声。
“朕发现如今越发看不懂你写的东西了。”
司瑾听到声音,将手里的毛笔架在砚台上,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抬高手伸了个懒腰。
慕容启顺势抓着他的手,轻轻按着。
司瑾笑着回头,隔着椅背将人抱住。
“这些东西可是经过历史验证的,我只是想着能写一点是一点,若是以后都能用上,也算是踩在巨人肩膀上行事,对国家的未来发展会好一些。”
他写了许多东西,有些内容还有规律,更多的都只是一些无规律的公式。
有用没用,先写下来,若是以后发展好,对国家也是一大益处。
慕容启却只是按着他的肩:“容国还不知能发展多久,没准下一任皇帝就亡国了,与你我又有何关系?”
司瑾从他怀里抬头,目光落在他眼上:“那不一样的,无论是否亡国,知识一旦普及,便可以扎根在所有人心里,现在用不到,以后可能会用到,几十年,几百年都好,只要它们有一天能被用到,那就是有用的知识,陛下你说是不是?”
慕容启最受不住司瑾喊他“陛下”,一听他这么说,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俯身凑近,在他唇上细细吻着。
许久,两人都红着脸分开。
“朕总有一日会死在你身上。”慕容启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说着话,他抓着司瑾的手轻轻按下。
司瑾咳嗽两声,指尖快速掠过,恶作剧一般用了力。
慕容启轻“嘶”一声,俯身咬着司瑾的唇:“爱卿再如此肆无忌惮,休怪朕不客气。”
司瑾的下唇被慕容启咬的有些疼,听到他的话立即睁眼看他,含糊道:“说的好像现在很客气一样。”
慕容启“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司瑾顿时不说话了,他很清楚,比起十二年前的慕容启,如今成熟的他确实温和许多,而这样的改变,全部落到了他的身上。
对慕容启来说,十二年便是十二年,但是对他而言,十二年不过转瞬即逝。
十八岁的慕容启仿佛就在昨日。
只是一夜过去,十八岁略显稚嫩的大男孩就变成了三十岁的成熟男人。
三十岁在古代来说岁数大了些,这时候许多男人在三十岁已经有了十来岁的小孩。
但是在司瑾眼里,三十岁刚刚好。
唯一不足的,或许是这个三十岁的男人过于黏糊。
特别是从他搬到未央宫之后,只要两人在一个地方,就总是粘在一起。
司瑾顾忌对方的伤势,特意找太监要了两床被子,免得睡觉的时候因睡姿问题撞到慕容启的伤口,结果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总是被慕容启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
美其名曰“不抱着东西睡不着”。
再比如说现在……
司瑾好不容易安抚好才慕容启,搂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谈条件:“陛下,时间差不多了,陛下先去处理政事吧,臣继续写手稿,好不好?”
慕容启脸色严肃:“没有政事,那些奏折都交给章丞相处理了。”
司瑾无奈,他倒不是不知道这事,正因为知道,才更加无奈。
这几日章丞相几乎天天来找他抱怨,说慕容启又派人将全部奏折送到了丞相府,他已经好几日没有睡过安稳觉,希望司瑾帮个忙,说服慕容启,以后不要再将奏折送去丞相府了。
章丞相也是个好学之人,旁人学会的东西他得学会,旁人学不会的东西他也得学会。
这些日子翰林院的疯狂学习模式,便是章丞相带动的。
若是在平时,章丞相确实愿意为慕容启分担,偏偏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慕容启还将全部奏折全给了他。
“皇上,臣以为皇上是时候该处理奏折了。”司瑾认真说道,希望能劝住慕容启。
谁想到慕容启的神情更加理直气壮:“朕后背受了伤,连上朝都不上了,还批阅什么奏折?”
司瑾:……无言以对。
先前章丞相等大臣不愿意上朝的原因便是顾及慕容启受了伤,身体不便,如今慕容启同样用身体原因避免了批阅奏折,也不是说不过去。
司瑾叹气,想到不久之前慕容启还因为一时高兴拨了两万两白银给章丞相。
如今一看,不就是伴君如伴虎的典型案例?
“也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司瑾说道。
他之前看过慕容启的奏折,除了部分奏折写了些内容之外,还有一些都是惯例的问好,若是真的有重要大事,官员们也有专门递给慕容启的渠道,不至于耽误大事。
慕容启点头,似乎有些高兴:“嗯。”
话音刚落,他便抱着司瑾坐在了椅子上,神情严肃:“朕知道爱卿不想耽误了事,无妨,朕陪着爱卿便是。”
两人之前才刚经历过一个缠缠绵绵的吻,身上的状态未消,又是这样的姿势。
感官异常清晰。
司瑾抬手拍了下落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臂,没好气道:“陛下之前还说受了伤,不愿批阅奏折,如今这样,岂不是更容易伤势加重?”
他知道这些日子慕容启背后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许多结痂的地方也在逐渐脱落,露出里面嫩色的新生皮肉,倒不至于稍微用点力就出现伤口开裂的情况。
这才安心坐在慕容启身上,除了轻拍一下之后便没有别的动作。
慕容启也笑,手臂依然揽着司瑾的腰,凑到他耳边轻咬了一下,这才低声道:“美人在怀,便是再重的伤势,又有何妨?”
司瑾的耳垂被渐渐染红,像是凝了血一般,艳丽欲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好与不好
“二哥, 皇上这是真心的吗?”慕容曦皱着眉。
两人在十二年前的事件中站对了人, 终究没有“伤上加伤”, 这才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
十二年间, 两人结婚生子,到如今, 最大的孩子都有十岁左右。
这次慕容启公开宣布要在皇家宗室之中选择一个孩子过继,要说他们心里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
他们自己身有残疾无法继承皇位,若是他们的孩子有这个机会坐上那个位子,也算是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但是在心动的同时, 他们的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有恐慌。
不清楚这次是不是又一次试探, 不清楚他们这一脚踩下去,是否恰好落入陷阱,更不清楚将他们辛苦十二年的经营全压在这上面究竟值不值得。
距离上次“闹剧”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年, 旁人雾里观花, 并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二人全程经历,却是再清楚不过。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惜命。
慕容麟沉着脸:“这次恐怕是真的。”
“二哥的意思是?”慕容曦想到了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恐怕也只有那位司瑾司大人的事值得一提。
栖梧宮、翰林院、新科状元……
这些词汇大概是目前在京中最能引人注目的词汇。
谁都知道皇上看中了新科状元,却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
“谁能想到十二年前那位红妃竟然是真的得宠?”慕容曦说道,想起当时因为得罪红妃,被打断了腿的智王和礼王。
这么些年,智王礼王的生活比他们俩困顿多了。
慕容曦毁了容,慕容麟断了一条胳膊, 好歹生活无忧,可以自食其力。
智王礼王却不同。
当初慕容启下令打断两人的腿,动手的人哪里敢阳奉阴违,硬生生将两人的腿骨打断。
之后在皇陵发生那样的事,救治不及时,即便之后回京之后两人频繁找御医救治,也依然无能为力。
断了的腿骨很难修复,以至于两人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平时出门要不就是坐轿子,要不就是坐轮椅,也是彻底废了。
慕容曦和慕容麟也是在看到两人的境遇之后,才发现自己二人的生活状况竟然意外还不错,算起来也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至此,两人才彻底歇了心思。
如今宫中消息传出,说要在诸位王爷的子嗣中挑一个入主东宫,两人心里突然有了想要再往上爬一爬的心思。
他们的身体问题皆是后天形成,于子嗣无影响。
若是真的能被选中,即便孩子过继出去,那也是过继到皇家,依然是他们的血脉,有这样一个名头在,至少晚年可以生活无忧。
“皇上怎会突然有此念头?”慕容麟略有些诧异。
“许是确认了将来必不会有子嗣,”慕容曦细心琢磨,“当初红妃意外去世,皇上沉寂了好一阵子,应当是确实情根深种,眼下这位新科状态,似乎与之前的红妃长的极为相似,皇上将他迎入宫中,怕是已经有了心思。”
“这些年朝中的那些大臣倒是没有让皇上开枝散叶。”慕容麟看向慕容曦,他可不关心慕容启究竟有没有亲生儿子,反而眼下的情况更合他心意。
慕容曦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轻笑一声:“二哥,皇上如今打定主意要迎娶男后,大臣们经过之前那些事想必不会多说,从皇家宗室中过继太子已是必然之事,你我联手,机会也会更大一些。”
“是了,无论你我谁家的孩子登上那个位子,与我们而言却是好事,也不必像这些年一样总是提心吊胆。”慕容麟脸上带着几分喜意。
过去这些年,两人虽无性命之忧,却总是提着心,生怕慕容启一时心血来潮翻旧账,如果他们的孩子真的能登上皇位,对他们而言无异于翻身之战。
“且看着吧,此事不止我们关注着,皇上的心思我们猜不透,先按兵不动为好。”慕容曦低声道,说谨慎也好,说胆小也好,他确实贪生怕死。
慕容麟同样点头:“你说的是,眼下情况不明,谨慎些不会有错。”
过继之事在王公贵族中掀起轩然大波,蠢蠢欲动的绝不仅仅只有慕容麟和慕容曦两人。
便是断了腿的智王和礼王,在沉寂多年之后,也升起了小心思。
宫里要过继孩子的事几乎在宫外传遍了,宫里倒是传的慢,司瑾得到消息的时候,那些王爷们已经带着孩子往京城赶了。
消息在之前便已经隐约传开,却并无一个确切的时间,那些王爷们哪怕心有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消息传开,司瑾在宫中收到的礼也多了起来。
“真要过继?”司瑾下意识问道。
“总要有人继承皇位,”慕容启拥住司瑾,“若是能找到好的,朕直接让位都行。”
司瑾突然想到系统交给他的任务,眼神微变。
“万万人之上的位子,陛下当真说让就让?”
慕容启抓着司瑾的手:“便是再好的位子,无人相陪,也不过是孤家寡人,朕还怕没了皇位,你会嫌弃我。”
“不会。”司瑾下意识道。
慕容启看着他微笑。
司瑾叹气,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皇位与他而言,不过是一份工作,只是这份工作比较与众不同罢了。
慕容启是否是皇上,在他这里并无太大不同,至少他看中的是这个人,而不是皇位。
然而系统的任务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便是想忘都忘不了。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可让他主动对慕容启下手,想尽办法将他拉下皇位,他又有些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个皇位,这番荣耀,只是舍不得再算计对方。
十二年前的算计和圈套,明面上看套的是慕容启,可谁又能说套的不是他自己?
本以为是一场冷酷的算计,却没想到自己竟真的付出了感情。
“陛下,我跟你说说我们那里的事吧?”
这一世刚穿越,他就对慕容启暗示过,自己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他“失去”的是这个世界的记忆,而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慕容启早就想问,却碍于各种复杂的原因,没有将问题问出口,如今见司瑾主动说起,立即点头,声音低沉:“好。”
司瑾伸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话:“我们那里跟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严格算起来,更像是几百年后的世界。”
慕容启认真看着司瑾的眼眸:“怪不得你懂的那么多。”
司瑾笑了笑:“不是我懂的多,而是我们那里人人都要学习,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学习好的还有硕士和博士各三年,这样一算,学习成绩好的一生需要在学习上花二十二年时间。”
慕容启果然有些惊讶:“这么多年都在上学,人生还有多少年可活?”
“这就是两边的不同之处,”司瑾还是笑着,“这个时候人均寿命短,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活到五六十岁已经算久,可是在我们那里,人均寿命已经七八十了,将前面十几二十年用在学习上,对于以后几十年大有益处。”
“你那些手稿便是这样学来的?”慕容启之前一直不问司瑾究竟从哪里懂的那么多东西,心里其实有些好奇,如今听司瑾主动说起,他却发现自己对这件事的好奇程度并不深,最令他高兴的反而是司瑾主动说起过去。
“嗯,所以我说这些知识迟早都会用到,”司瑾笑道,“这个天下再没有比陛下更适合推广知识的人了,而且看章丞相,似乎也很喜欢这些知识。”
说起章丞相,慕容启当即“啧”了一声:“那个老头哪里只是喜欢,我看他是恨不得把你的这些手稿吞下肚去。”
司瑾失笑:“这也是好事,有章丞相在,其他官员们也会用心学习,如果这些知识真的能被用到实际中,对百姓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你会高兴吗?”慕容启低声问道。
“会,”司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认真看着慕容启,“容国是你的国家,百姓是你的子民,我想看着这个国家强大,想看你成为千古明君。”
“既然是你想要的,朕一定会努力做到。”慕容启抱着他,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司瑾倾身过去。
【你不能与慕容启发生关系,否则将永远留在这里。】
慕容启看着微微怔住的司瑾,眼里带着笑:“怎么了?”
“没事,”司瑾松开搂着他的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嗯?”慕容启说着话,依然搂着司瑾的腰。
司瑾嘴角微弯:“陛下当真要封臣为后?”
“君无戏言,”慕容启拉着司瑾的手,放在自己唇上轻吻了一下,“朕答应的事,何时反悔过?只要翰林院的事一了,朕便命章丞相拟旨,筹备封后大典。”
“这事不急。”司瑾说道。
“朕急,朕已经等了十几年了。”慕容启眼中满满都是认真。
“臣的意思是……眼下臣的记忆似乎在慢慢恢复,臣想等完全恢复记忆,再跟陛下在一起,可好?”司瑾笑着说道。
慕容启看着司瑾脸上的笑容,明明跟平时并无不同,他却觉得这个笑容中似乎藏着什么。
藏着一些很难察觉到的隐秘情绪。
他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不好”。
可是当他的眼眸落在司瑾眼中,看着司瑾脸上的笑容,他还是点了头,认真道:“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快速发展
“七哥, 这是一个好机会, 也许成功了呢。”
几日之后, 忠王府的众人也知晓了从京中传来的消息, 只是几人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截然不同。
慕容昔是兴奋的,他知道自己登上那个位子的机会有多低, 即便最后慕容离成功,那也是慕容离登上皇位,他的身份依然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慕容离站在一条船上,就是为了那个“万一”的机会。
万一他运气好呢?
可如今, 京中传来确切的消息, 要从皇家宗室中挑选一人过继,一旦确认,过继出去的那人必定直接入主东宫, 未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而过继出去那个孩子的生父, 虽名义上少了父子之情, 实际谁也断不开血脉相连。
慕容昔做着好打算,倘若他的孩子真的能被选中,他这个王爷便可以随心所欲, 为所欲为,便是闹点事,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这不比跟着慕容离谋反强上许多?
不同于慕容昔的喜滋滋,慕容离的脸色极为难看。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没想到慕容昔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跑到他面前跟他说这件事。
慕容离看着眼前喜笑颜开的慕容昔, 心里暗骂几声“蠢货”。
皇家宗室子嗣众多,谁不想被选中坐到那个位置上?慕容启又不是傻了,聪明的不选,偏要选傻的。
在慕容离心里,慕容昔的那几个孩子跟他一样都是傻的。
不过这次跟“过继”一事一同传来的还有另一件事。
慕容离板着脸,耐着性子跟慕容昔说话:“八弟,你不是说咱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吗?为何消息传来,慕容启在前些日子竟然受了重伤,竟是连早朝都不上了?”
若是早知道慕容启受了重伤,他一定会想办法去京城搅乱局势,而不是留在忠王府中坐以待毙。
慕容启受伤之事从一开始便没有隐瞒,随着那些大臣们一个个滞留翰林院,连早朝都不上的消息传开,这事更加瞒不住。
可惜忠王府地处偏僻,消息从京城传到忠王耳里,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
到如今,他估计慕容启的伤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慕容离就是不满慕容昔的敷衍,只要当初慕容昔能准确讲消息传出,事情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慕容昔也不满慕容离的斥责,当下便道:“七哥这话就不对了,当初七哥除了制定计划之外可什么都没做,这计划可是我去京城完成的,便是最后没能完成任务,也不是我的错。”
“当时刺杀这话,京城戒备森严,若不是我足够机灵,恐怕如今已经坐在天牢中了。”
“七哥倒好,安安稳稳坐在这忠王府中,竟然还责怪弟弟办事不利?”
慕容昔确实心有忐忑,面对慕容离的质问心虚的很,只是说着说着,他却越发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语气也愈发理直气壮。
说到最后,他还来了一句总结性的陈词。
“再说,七哥怎知如今传来的消息便是真的?皇上若是当真身受重伤,他如何会毫不隐瞒,便任由大臣们将这件事传开?依我看,皇上这明明是请君入瓮,就是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七哥竟然还信了?如果当初去京城的是七哥,恐怕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吧?”
慕容昔畅快地鄙视了一顿慕容离的智商,挥了挥袖子离开:“本王就不信了,这皇位本王当不得,本王的儿子也一定当不得,本王这就带着儿子入宫,来人,走,传令下去,让王妃带着世子一起入宫!”
慕容昔身旁的人忍不住惊讶出声:“王爷,世子就不必带了吧?”
“为什么不必?怎么就不必了?知道这次入京是去做什么的吗?是要把小孩过继给我那个皇兄,这过继出去那就是东宫太子,真要是选中东宫太子,这世子又有什么稀罕的?”
慕容昔大咧咧说着,竟是毫不在意隔墙有耳。
慕容昔的人不敢反驳他的意见,只好连连低头:“是,王爷,属下这就命人去找王妃,传达王爷的命令。”
慕容离冷着脸看着慕容昔离开的背影,直到他彻底远离,才重重“哼”了一声,以表达他对慕容昔的不满。
“王爷,廉王这一闹,怕是会将事情闹复杂。”
“他闹他的,与本王有何关系?”慕容离狠狠拍着桌面,心想果真是虚伪的兄弟情,之前还说的好好的,愿辅佐他左右,如今一看,不过是利益不够。
眼下京中的消息刚一传来,竟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思。
“王爷,若是廉王将我们的事传出?”
“他怎么敢?”对于这一点,慕容离信心满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嘲讽,“他那个人贪生怕死,为了还没到手的皇位可以与本王翻脸,却绝不会轻易将我们的事透露,他很清楚,他若是将这些事透露出去,以皇上的性子,绝不会叫他好过。”
“这便好,可是王爷,廉王这一闹,恐怕真的会将廉王府的大大小小带到京城去,其他的孩子就算了,廉王竟有心思将廉王世子也送进宫去备选,这实在是有些……”
皇家宗室虽同出一脉,作为男人,对于自己的子嗣还是极为看重的。
寻常的过继,让出个庶子也就算了,再不然嫡次子,嫡长子作为重要的血脉传承,万没有将嫡长子让出去的道理。
更何况是世子。
寻常官宦人家的嫡长子最多就是继承家族猜测,得到多些家族资源,可是世子确实板上钉钉要继承王位的,廉王这么做,被选中也就罢了,若是不被选中,恐怕会沦为笑柄。
可这也恰恰证明了廉王的决心。
世子之位,一旦定下便不能更改,所以王府里所有人都会将世子当做未来王爷看待,府中所有资源都会朝着世子倾斜,也意味着世子是王府所有孩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廉王有意将世子带入宫中,就说明他确实起了心思要抢“东宫”之位。
“世子有什么?”慕容离脸上依然满是鄙夷,嗤笑一声道,“咱府里不就有一位大世子,你瞧他如今过的可好?”
客卿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慕容离的意思。
这次宫里消息传来,虽是挑选“太子”,可这也要是慕容启还在位的情况,若是有一天慕容启不再是皇帝,那么这个所谓的“太子”自然也会成为阶下囚。
与如今寄人篱下的平王世子又有何区别?
“王爷英明。”
慕容离笑着摸着下巴:“不过这次却不能不去京城,否则太显眼了些,这样,你去跟王妃说一声,让她随便挑个庶子入宫,应付了事便可,别误了府里的大事。”
“是,王爷。”
京中。
“司大人?司大人——”
“何事?”司瑾回神。
“麻烦司大人为下官解释一下这道题的解法,下官昨夜想了一夜,却依然毫无头绪。”
司瑾低头看去。
与现代应试考试的题目不同,这会儿这些大人们手里拿着的题目都是贴合实际所出的题目,且都是目前全国遇到的困扰。
题目的类型十分丰富,题目换算成数字倒是不难,只是这些题目的类型实在过于繁杂,连带着司瑾有事都要想许久才能想到解算之法。
比如说工部的人拿来的题目,根据每年江河水潮的高度计算所需堤坝的高度和厚度,再以堤坝的高度和厚度算出修建堤坝需要的银两数目,在这中间还需要涉及到人工费、运输费、材料费等等,其中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司瑾预料。
比如说兵部的大臣们,他们更加好奇如何制造出刀枪不入的护盾,一股脑浸淫在物理和化学的知识中。
只可惜兵部的大臣们以武将为主,他们武力出众,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却一般,学习能力也属一般般,这一日日学的,总看到一群兵部的大臣在朝殿飘荡着,就跟幽灵似的。
好在这群大臣们最爱惜的就是手底下的兵,为了减少兵将们的损失,他们的不眠不休也有了一些进展,不久之前便提取找到了一样轻薄又耐刺的材料。
可惜这个时候的实验技术实在太落后,很多理论上的知识完全不能应用在实践上。
可这终究不是私人的力量,而是国家的力量,实验器材不够,便下令给底下各个制造机构,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将蒸馏瓶之类的器具交给陶瓷厂制作。
司瑾听到这事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把相关的制作资料默背出来,认真交到陶瓷厂负责人手上。
反正天下工种是一家,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时候,只能依赖于能者多劳。
玻璃的制作只要知晓了原理,便不难。
陶瓷厂与玻璃制作几乎没有关系,好在这是皇家的产业,人手紧缺的时候,贴张招人的告示出去,满京城的人都得挤着脑袋拥进去。
至于质疑的人,更是一个都不见。
这时候的环境跟现代截然不同,在这样权利中心的时代,皇室的权利大于一切,皇室都下了令,又有谁敢反对?
司瑾一开始还只是在朝殿中为诸位大臣解答疑难问题,之后随着京中的工厂越来越多,有些问题隔了一道实在不好处理,他也只能隔三差五找慕容启请假,亲自前往工厂为众人解答。
期间好几次连他都被问倒,不知该如何解决。
好在他比众人更熟悉实验流程,那些只是更是完全印在他脑孩子,把那些知识记起来并应用于实验中,倒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一番操劳下来,司瑾倒是全身心投入其中,暂且将系统的任务抛诸脑后。
也将某人抛诸脑后……
直到周围跪了一地,司瑾才反应过来。
咳——
“陛下,臣有些累了,不如回宫歇息?臣亲自给陛下做好吃的?陛下想吃什么?”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直接将人拉走了。
直到两人离开,身后跪着的众人才齐刷刷松了口气。
不过一会儿,这群人又开始八卦起来。
“我以为皇上一怒之下,会……”
“胡说什么呢,皇上再仁慈不过了,绝不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动手。”
“动不动手不知道,不过皇上黑着脸的样子也太吓人了,亏得司大人还敢上手,好在皇上没有发怒。”
“若是旁人,皇上肯定会发怒,至于司大人,不是说了么,皇上已经命章丞相拟定封后事宜了,司大人被封后是迟早的事。”
“真的要有男皇后了?”
“男皇后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不敢相信,其实若是旁人,我还会有些排斥,可要是司大人就不一样了,司大人跟皇上携手,咱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嗯,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