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1 / 2)

穿成入赘小白脸 花心者 19057 字 2个月前

☆、来报仇的。

这块料子杜笙还是很看好的,毕竟润和水头都有保障, 只要赌一个色就好, 而且有一半的几率出白玉和羊脂玉,只有一半的几率赌输, 如果这样都赢不了的话, 只能说他们三个人运气太差,又或者说柳茵运气太差。

二三十万其他人亏得起,比如江清清和姬明,但是柳茵亏不起,这钱很有可能是她最后的积蓄。

经历了上次事件之后, 她的家族肯定对她很失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不能翻身就会被家族放弃, 或者说已经放弃, 是她自己不甘心罢了, 要不然做事不会这么极端,动不动威胁人。

可惜她这次拿捏错了人, 朱笙的家人死不死,跟他真的没有关系,不是他冷血,是朱家人对他冷血。

当初哪怕给他一丝希望,对他稍微好一点,不要瞒着他,大家一起想办法也好, 偏偏要骗他,将他送上花轿,还签下他的卖身契,把他彻彻底底卖掉。

说实话,杜笙自尊心很受打击。

自从那件事之后,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着实消沉了一阵子。

杜笙压下心头的烦躁,叫来东家商量价格,这块石头很大,杜笙在心里估价一百一十万。

果然,商家报价了,一百二十万,比杜笙心里的估价多了十万左右,不过也没相差太大,他又与东家磨了磨,希望能将那十万磨掉。

十万不算少,但是在这块石头上只是个零头,它太大了,大到可以抠上百块牌子,一块牌子三五万,上百块就是三五百万,只要它的色赌赢,这块料子百分百赚。

感觉这时候的赌石其实就是赚钱,因为这时候的料子都很不错,还没被后世不停的挖,不停的挖,挖到出不了好货的地步。

东家冒着风险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可能是路上也曾经被流寇水盗追过,所以一点不肯还价。

杜笙倒是能理解他,不过跟他做买卖的是自己,再理解也没用,为了那点利益还是要争取,毕竟商家如果不卖的话,很有可能积货积个十几年。

他为什么大老远的来这里,还不是看中了这里有钱的主多,可能是从玉石的开发地运来的石头,那地方都是挖石头的,很少有买家,他想在那里卖简直难如登天。

赌石大会十年才开一次,他这个位置又偏僻,不一定能被人发现,错过了又要等十年,与其等上十年,不如现在卖给他们。

杜笙帮他分析了一下厉害关系,东家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一百一十万成交。

一百一十万分成三份就是一人三十六万,但是柳茵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入股三十万,剩下的明王和江清清占,一个人分七层,剩下的三层柳茵占,看在料子是杜笙选的份上。

明王主动提议的,他以为那三十万是杜笙的。

杜笙没有异议,江清清也没有,无所谓了,反正料子会亏。

商定好料子的分成,杜笙挥手让师傅按照他划线的地方开个窗口,他要瞧瞧里头的肉质,这块石头几乎不存在变色的可能,只要出一个窗口,就能知道色的情况。

润倒是有可能变,因为这块石头大,大它就有变数,一般的石头玉化都是从中间开始,也就是说越是边缘,润度越差,水头和色都是如此,如果边缘的色不正,里头的色有可能变正。

如果边缘的色正,里头的色只会更正,当然光正还不行,还要避开裂,水线和各种瑕疵。

有一些可以凭借经验避开,有一些就只能靠运气,赌石赌石,为什么有个赌字,就是因为不确定,神仙难断寸玉。

师傅手脚麻利,很快开了个口子,拿掉那块小帽子一样的盖,又淋上水冲洗一番,玉露出了本质,是块白玉,但是没到羊脂的程度。

杜笙心里觉得可惜,没到羊脂的程度,这块玉的价值大降。

玉有润差一倍,价差十倍的说法,首先不是羊脂玉,价格已经相差了十倍了,其次,色的等级也不够,又差了十倍,二十倍的价格,他们可能少赚上百万。

一点不带夸张的,市价就是如此,好在这块料很大,就算它是白玉,也没亏,只是少赚了一些而已,如果是满料无瑕疵,翻个半倍都没问题。

杜笙没放弃,又画了一条线让师傅继续切,从中间切,没什么技术含量,师傅很快切好,放在大木桶里清洗,杜笙难得半蹲下来过去帮忙,手插入浑浊的水里,捧了水浇在石头上。

刚切开的石头石灰很多,洗过一次,水里都是石灰,颜色是灰色的,他手插进去,出来也是灰色的,师傅亦然,这本来就是它的本来颜色,根本没人怀疑,只石头洗出来,发现变了色,从白玉变成了青玉。

师傅吃了一惊,“居然变色了!”

这样的石头色只会越变越好,居然变成青色,他还从来没遇到过。

“运气真差,这种石头几乎没可能变成青色。”

因为有人切石头,旁边有一两个人围观,大家都是懂行的人,也都纷纷摇头,“赌输了,青玉是最差的色,谁愿意收啊。”

来这里的都是大老板,确实没人能看上青玉。

“便宜点五十万卖给我,我可以考虑考虑。”虽然它确实差,但是边缘有一点白玉,品相不错的样子,再加上大,多切几块牌子还是有赚的可能,况且它的水头和润都挺不错,唯一差的是色罢了。

杜笙摇头。“还没到绝对,再切一刀吧。”

师傅点点头,方才第一刀的表现很好,它外面很有可能是白玉,只里头一点青玉,师傅把石头抱到架子上,固定好后慢慢切,这一切,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杜笙等的稍稍有点焦心,毕竟因为他盖了颜色的原因,他自己也看不出来是白玉还是青玉,感觉上色的没有这么均匀,如果真的是青玉的话……

他可能会失去明王和江清清的信任,信任有多大,失望就会有多大。

杜笙很纠结,在纠结中第三刀切好,搁在水里洗,杜笙去帮忙,把水撒到石头的每一个角落,都冲刷干净之后才拿上来,不出所料,又是青玉,虽然水头和润度都挺不错,但是它是青玉,光一个色,足够拉低它的总体价格,而且还不好出手。

江清清手摁在他肩膀上,“不要有太大压力,人都会输,没有人百分百能赢。”

有了她善解人意的安慰,明王反而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道,“没错,下次赢回来便是。”

“石头出手吗?”他又问,“出手的话好歹能卖五十万。”

现在正是赌石大会开始的时候,低等的料子已经没人碰了,都想要好的,有人收就谢天谢地吧,五十万他与江清清占了七成,每个人能回来十七万左右,只亏了一半而已,虽然有些不舒服,不过还在接受的范围内。

杜笙沉默不语,这块石头还没到最后一步,他自然不可能五十万卖掉,正准备找借口推掉,方才那个出声说五十万买下的人反而反悔了,“我出的价是后半部分没开的价格,现在开了,还开亏了,最多二十万。”

他是往死里压价,二十万想买这么大一块青玉,把他美的。

“不好意思,现在是我们不卖了。”江清清毫不犹豫讽刺,“二十万我宁愿搁在家里养鱼。”

那个人脸一阵发红,“要不是看你们亏的太狠,可怜你们,你以为我愿意买吗?不识好人心,走了走了。”

明王本来有些心动,也被他弄的不爽,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是涉及到面子和尊严,宁愿砸在手里也不卖。

“姬兄,让你亏很不好意思,这样吧,你出的钱我们垫了,这块石头就当是我们赌的吧。”四十多万呢,明王输了这么多钱,肯定很不情愿,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算计柳茵的事隐瞒下来,这事知道的人越多,对他越不利。

江清清的钱已经全权交给他处理了,所以他能替江清清做决定。

明王不同意,“既然是合赌,就该同时承担风险,让你们帮我承担风险,那我算什么?”

他还挺够意思,居然真的愿赌服输,也输得起。

杜笙以为是客气话,又劝说了一阵子,明王始终坚持,杜笙只好作罢,虽然劝说没成功,不过他收获了别的,比如明王是个可以结交的人,对明王的印象也直线上升。

本来觉得他是个可以随意掌握别人生死的人,想杀谁就杀了,所以格外不喜欢,担心他杀到自个儿头上,现在就凭他愿赌服输那股劲,暂时跟着他,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相当于一座靠山,凭他的胸怀,杜笙也不信他就止步于此了,他一定还会再升,有可能竞争皇位。

为什么自个儿下海捞钱,还不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如果真是个闲散王爷,该收手的时候早就收手了,不收手说明他的需求量很大,需求量有多大,野心就有多大。

仔细想来,他花那么大的功夫招揽杜笙,搞不好就是准备做长期合作,把他当摇钱树,需要的时候摇一摇,所以他应该不会为了柳茵那点事跟他翻脸,搞不好还会反过来帮他,因为他的价值比柳茵大。

犹豫片刻,杜笙决定把这件事的头尾告诉他,但不是现在,等一切木已成舟时才行,否则谁能保证明王是不是也打算招揽柳茵,或者干脆喜欢柳茵,为了她反杀他呢?

“咱们先把石头搬回去了,姬兄,是搬到你那里,还是我们带着?”杜笙问。

这个无所谓,它已经是一块废石,最多值二三十万罢了,怕就怕姬明随手把它卖掉,到时候杜笙和江清清亏大了,还让人捡个便宜。

明王蹙眉,这么大,钱又不多,他都懒得带,“搁钱兄那里吧,卖掉了给我现钱便是。”

杜笙点头。

这个结果最好,不过他们住的地方是客栈,似乎不太安全,石头藏哪是个问题。

这个需要江清清考虑,杜笙倒是不担心,他瞧了瞧天色,“今天就到这里吧。”

赌石大会有三天的期限,今天才第一天,然而在这块料子上耗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是傍晚,太阳不够强烈,影响他看石头,也要给明王一个缓冲的时间,赌赔了四十万,还愿意跟他吗?

一个晚上足够他考虑了,是明王在选他,也是他在选明王,想在这个社会混下去,没有背景是不行的,江家的生意之所以长久,就是因为江老爷子这个靠山,他是太子的师傅,份量很重,明王的份量也不轻,足够保他。

杜笙想在这个异世重新开始,找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靠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和明王告别,跟江清清一起回了客栈,明王心好,特意安排了两个人送他们回来,顺便帮忙抬石头。

料子很快被送进他房里,杜笙点了蜡烛凑在玉石表面看,蜡烛的光不够,什么都瞧不出来,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不好处,一旦到了晚上,等于瞎了眼,根本没办法衡量一块石头的可读性。

杜笙放弃,知道今晚柳茵肯定会来,所以没动切成三块的料子,就那么晾着它,像一块废石一样。

柳茵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他吃过晚饭之后一直等,一直等,也没见到她的影子,江清清也不在。

不知道去做了什么,猜也晓得八成去安排暗杀柳茵的事上,她有钱,招来人杀柳茵很容易,现在还能扯一扯明王的旗子,也不怕黑吃黑。

柳茵大概也知道,所以没有出现?

杜笙躺在床上,半响又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莫名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来。

也许是江清清出事,也许是他,旁人的话,他不会这么心慌。

能出什么事呢?柳茵敢杀江清清吗?没有被逼入绝境的情况下,她不会下手,那么会出事的肯定只有他了。

杜笙瞧了瞧石头,来找他的话,既可能拿到石头,又可以用他向江清清要钱,只要要的不过分,江清清都会同意,如果她再撕票,对江清清来说也是一个打击。

杜笙当即披上披风,盖住头想走,刚准备打开门,外头突然‘轰’的一声炸开春雷,小院瞬间被照亮,杜笙看到了门上倒影的影子,好几个人手里拿着剑,宛如门神一般稳稳立着。

来了!

江清清临走前放的烟雾弹没有骗到她,晚饭后杜笙在窗户口瞧见江清清带着一个一瘸一拐的人离开,估摸着想告诉柳茵,把他带去别的地方保护了,结果柳茵没上当。

她还真是聪明,也足够了解江清清。

杜笙后退一步,轻手轻脚朝窗户口走去,刚走到一半,门外突然响起声音,“柳茵被我杀了。”

杜笙回头,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江清清无疑。

“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杜笙脚步顿住,刚准备说话,突然惊觉不对,这不像江清清的作风,如果是江清清,肯定直接一脚将门踹开,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在瞬间想到第一次见柳茵的时候,柳茵试探他的话,她太聪明了,也太狡诈,这次也很有可能是她在试探,试探他有没有在。

杜笙屏住呼吸,越发小心的朝窗户口走去。

“开门吧,我想见见你。”

门外的声音宛如催魂一般,杜笙已经到了窗户口,尽量小声的去推开窗户。

砰!

门被人踹响。

杜笙探出头瞧了瞧外头,下着雨,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他都没有留神窗户底下是什么?

也没时间给他考虑了。

砰!

门被人踹开,柳茵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掀开披风露出脸来,先是打量了一番屋子,发现了角落里的石头,石头太笨重,而且需要找人买,她只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看向大开的窗户。

几步走过去,探出身子往下看,果然瞧见一道人影狼狈的摔在地上。

杜笙腿还没好,貌似摔的更严重了,他站起来,扶着墙勉强朝街道跑去。

如果运气好,有人路过,说不定可以带他一程,不能被柳茵追上,被她追上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杜笙没走多远,果然瞧见不远处有马车行来,他赶紧拦下,大晚上的,马夫没瞧见他,马儿直直奔了过来,杜笙因为避让摔了一跤。

马夫连忙拉了绳索跳下车看他。

杜笙瞧了一眼已经追到门口的柳茵,拽住马夫的袖子说,“后面有个女老虎逼婚,我不跟她走,她就要打断我的腿,求求你帮帮我。”

不能说来杀他的,很多人怕事,会放弃他。

马夫有些犹豫,眉头蹙着,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一个女子走出来,“发生什么……”

她陡然愣住,杜笙也愣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绣菊。

当初那个被他狠心拒绝的绣菊,这下尴尬了,杜笙怔住没反应过来,倒是绣菊很快吩咐道,“快,将人抬上来!”

马夫二话不说去架杜笙,杜笙求生欲也很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上去再说。

六匹马儿拉的马车,跑的飞快,柳茵追都追不上,杜笙松了一口气。

转而瞥了一眼马车内的绣菊,内心复杂,当初拒绝绣菊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现在果然报应来了。

绣菊穿着大户人家才能穿的衣裳,头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玉钗,一双绣花鞋上都缝了一对和田羊脂玉,真的摇身一变成了枝头凤凰。

被人家救,总这么不说话怪尴尬的,杜笙试着开口,“真巧啊,在这里碰见。”

绣菊摇头,“一点都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杜笙蹙眉,“找我?”

“嗯。”绣菊目光坚定,“我现在有钱了,是钱庄东家抱错的女儿,就是我救的那个钱庄公子,是我哥哥。”

杜笙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得那日他拒绝绣菊的时候说过,他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喜欢的是江清清的钱,绣菊给不了他那种挥霍的生活,现在……

她特意跑来平洲找他,是觉得自己有钱了,所以可以跟他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虚的厉害,远没有那天底气那么足,或许是因为绣菊救了他,所以不好再用那么绝情的法子拒绝她,万一再出现什么打脸的事情,不如干脆现在什么都不做,只假装不知道,“送我到前面就好。”

“刚刚追你的那个是江清清吧。”绣菊突然道,“她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跑的是吗?”

“不是。”杜笙有些后悔找了那么个借口上车,被她误会了,“追我的是柳茵,她想杀我,跟江清清无关。”

他掀开帘子喊道,“师傅,前面停车。”

“她就是对你不好。”绣菊坚持,“如果对你好就不会放任你被追杀了。”

杜笙仿佛没听见似的,拍了拍马夫,“师傅,停一下。”

马夫瞧了瞧绣菊,又瞧了瞧他,似乎等着绣菊吩咐,绣菊不说话,他不肯停。

杜笙看了一眼狂奔中的马车,一咬牙陡然跳了下去,那地面是青砖的,摔的他一只胳膊生疼生疼,本就受了重创的腿越发不听使唤,杜笙想站起来,缓了许久脚上也没有力气。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绣菊慌里慌张下来,不顾雨水泥洼,跪在地上去扶杜笙。

杜笙拒绝了,“我自己能走。”

绣菊摇头,“别逞强了,你走不了的。”

她喊马夫过来,去架杜笙,杜笙不肯配合,冷不防脖间突然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一间客栈,想起身发现手脚被绑在床架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绑,比上一次淡定许多,尤其是从第一眼开始就觉得绣菊有点不一样。

他心里防备着她,果然,她已经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说分手就哭鼻子的绣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而且这次有备而来,很有可能是为了报复他。

那日说了那么重的话,她心里应该是积了恨的。

不管怎么了,落到她手里,杜笙有些头疼。

“你不是说你是为了钱才跟江清清在一起的吗?现在我比她更有钱,她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跟她断了吧,跟我在一起。”绣菊坐过来,手里端着粥要喂他。

杜笙头扭去一边,“她不会这样对我。”

“我也可以不这样对你,前提是你乖。”

杜笙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是所有有钱的女人都这样吗?一个二个这么强势?

为什么就会觉得他应该乖?‘乖’这个字能用在男人身上吗?

“朱笙,你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吗?”她捏紧了碗沿,“整整四个月,我每天都在恨你。”

果然,她是来报仇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开新文了,紧张,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你们会去看吗?( ˙ˇ˙ )

☆、挑断手筋

被那样拒绝, 绣菊对他还有爱吗?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她对朱笙的感情更像报恩, 无论朱笙用了什么法子,是不是依靠江清清,他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手了, 也因此, 她对他充满感激。

感激和爱意很容易混淆,尤其是在绣菊开始就对朱笙有好感的情况下,两个掺和在一起,叫她误以为自己很爱很爱朱笙,在还没有得到的情况下, 突然被杜笙拒绝, 心里定是不甘心的。

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想要的,也许她得到之后发现朱笙有那么多缺点就不会再爱上朱笙,就像江清清似的, 开始也对朱笙充满好奇,后面慢慢死心。

杜笙登时有些后悔,他似乎穿早了,朱笙没来得及跟绣菊多要几次钱,也没有在她面前暴露本性, 以至于绣菊对他多多少少还留有情,后来又被他狠心拒绝,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杜笙有些无奈,该说他咎由自取呢, 还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显然时候到了。

“强扭的瓜不甜。”杜笙只能这么说。

“谁说的,你跟江清清不就很甜吗?”她撅着嘴,有些不满,“我看到你们两个一直有说有笑的,她也是强迫而来,你还不是接受她了。”

杜笙抿嘴,“你搞错了,她并没有勉强我,我是自愿的。”

这倒是没说谎,朱笙是自愿的,他嘛,只是当时没想开罢了,就好像从顶端陡然掉了下来,心情有些复杂,难以接受被包养的局面。

绣菊嗤笑,“你当我不知道吗?”

她陷入沉思,“我每天都会收集关于你的事,你干什么我都知道,偷偷去黑市的事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想去黑市,你才不会委曲求全呢。”

她还有话,“当初江清清没有第一时间猜到你就是京城那个相玉师,我猜到了。”

杜笙没有意外。

江清清没猜到他就是京城那个相玉师,是因为觉得不可能,她见过朱笙的堕落,实在很难想象朱笙会赌石。

绣菊猜到他是,只是因为相信他罢了。

朱笙在江清清面前的形象一塌糊涂,但是在绣菊这里就是天,顶天立地,绣菊又是邻家女孩的性子,很容易害羞,还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以他为重,跟江清清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在江清清那里受了打击,可以在她这里找回来,难怪朱笙会脚踏两只船呢。

绣菊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类型,尤其是这个时代,朱笙的虚荣心很容易得到满足。

如果能选的话,八成的男人都会选绣菊,选江清清怕是每天都在跟自尊心做斗争,除非真的很爱她很爱她,或者她愿意稍稍软下来,在外人面前强势,回家之后面对他稍稍软一些都行。

杜笙对她要求已经很低了,没办法,木已成舟,也睡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对她已经习惯,再去换其他人会不适应。

他是个念旧的人,可以吃一样喜欢的食物很久很久,可以住在一个地方几年不挪窝,也可以喜欢一个人长长久久,前提是让他喜欢上。

“我很好奇,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总感觉绣菊变了,从原来的小女人,变成了强势精英一样,说话都比原来有底气。

绣菊似乎很开心,“终于想着问我了?”

她语气随意,“其实没什么,我从茶馆跑出去之后在街上过了一夜,不知道去哪,爹娘已经不认我了,回去就要嫁给那个老家伙,跟你的那个小屋子也不想再待,你都那样拒绝我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后来我想来想去,去找了钱庄东家的儿子宁斋。”

“他喜欢我,我感觉的出来,可惜命运捉弄人,我居然是他的妹妹。”

当初宁家小姐宁楚楚过生日,她吃惊的发现俩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宁斋好奇问她,在哪生的,她说杏花村,宁斋更吃惊,说妹妹也是杏花村生的。

再一对家里情况,发现她就是当初宁老爷带着妻子去拜佛,在半路上要生产,就近找的那家农家的女儿,还真是巧,那家当初也要生产来着,已经清好了稳婆,两个人一起生的,都是姑娘。

开始只觉得有缘,并没有怀疑,直到她带宁斋去家里看她的父母,宁斋表情一直很凝重,她以为是对她家里的情况不满,后来才晓得宁家小姐居然与她的父母有几分相似。

宁斋多聪明的人,立马怀疑了起来,先是跟宁楚楚融了血,果然没融上,又与她的融,融上了,开始没告诉她,偷偷的融,直到确定了之后才把这事说与她听。

一夜之间从农家女变成了富家女,她心情有些复杂,开心的同时又有些悲哀,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她?再早一点,她就会跟江清清一样有钱,就能鼓起勇气跟江清清做抗争。

她把这事与哥哥说过,哥哥让她算了,还说江家有权有势,为了一个男人跟江家作对不值得,那时候她才晓得原来光有钱还不行,还要有权,江家恰好有钱又有权,宁家只是比她有钱,并没有比她有权,所以宁家斗不过她。

她很伤心,可惜没有办法,哥哥看不得她消沉,加上对她的愧疚,一咬牙说会帮她的。

江家确实有钱有势,然而树大招风,对手也很多,只要她愿意等,机会迟早会来,许是怕她继续消沉下去,给她找了个活,让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做生意,他对她太好,好到引起了宁楚楚的妒忌。

从前都是哥哥和父母疼爱她,陡然变成了农家女,接受不了身份,也接受不了哥哥和父母的爱倾斜,她苦苦哀求父母,父母终于同意让她留下来。

起初确实安安分分,后来开始不满足,想尽办法迫害她,让父母以为她讨厌她,撒小性子为难她之类的,一次两次父母没有在意,次数多了,渐渐对她颇有微词,她越是解释,父母越是觉得她顶嘴,不老实。

连哥哥都会对着她露出失望的表情,她不知所措了很久,难过,悲伤,让她好几次忍不住想自杀,可又觉得不行,自杀后宁楚楚岂不是得逞了?

她就再也没有资格与江清清比肩,朱笙也会离她越来越远,听说他现在改了名字,不知道是自己要改的,还是江清清逼他改的?

她更相信后者,江清清一直是个恶毒的女人,只会利用他,哪里会好好对他,如果她死了,朱笙就会一辈子面对江清清的压迫。

所以她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要好好的活着,把宁楚楚干掉,江清清也甩在身后。

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不断反击,和宁楚楚斗智斗勇,既然连死都不怕了,那就真的没别的可怕了,她的心态已经变了,原来渴望得到父母和哥哥的认可,很是努力,后来发现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把她当回事,一直被宁楚楚蒙蔽。

她放弃之后他们反而贴了过来,尤其是在知道宁楚楚迫害她的事之后,可惜她已经心如止水,不会为了他们流半点的眼泪,也想放弃朱笙,然而朱笙就像一根刺一样,想一想都觉得疼。

什么都可以放弃,似乎只有朱笙不行,所以她在干掉了宁楚楚之后第一时间来平洲找他,身为钱庄的千金,她想要邀请函自然轻而易举,很容易被她混进了赌石大会,看到了朱笙和江清清有说有笑,你侬我侬,丝毫没有被胁迫的样子,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是不愿意的,他说过,是江清清威胁的,不入赘江家就一把火烧了朱家。

才多久没见啊,他居然就改变了想法,是一开始就骗她?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不起来江清清原来怎么对他了?

他想不起来,她记得,记得他每次抱怨说江家的人看不起他,路人绯言绯语,不给他钱花,防他像防贼一样。

江清清能让他在短时间内改变主意,那她呢?

是不是也能让他改变主意?毕竟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绣菊,她现在叫宁绣菊,只多了一个姓,却天差地别。

她这边回去之后还没想好怎么去找朱笙,朱笙居然自个儿送上门来。

“是天意,连老天爷都想成全我们。”

杜笙眼睛看向别的地方,“你想多了,只是巧合罢了。”

刚好他被追杀,拦下的马车碰巧是绣菊罢了,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局,打死他也不会上车。

当时情况紧急,脑子里想不到那么多,只觉得再怎么样上了绣菊的车也不会比被柳茵抓住要惨,毕竟柳茵要命,绣菊要什么暂时还不清楚,现在想想还不如被柳茵抓住,柳茵不一定会杀了他,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还能赌石,柳茵就还有翻本的可能。

被绣菊抓住,才要担心小命,她是因为情感,保不齐哪天失心疯一刀捅了他都有可能。

杜笙很是后悔,他有点担心赌石大会,本来就只有三天,还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是一天还是两天,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现在是白天,日头看不到,无法判断什么时辰,只觉得腰酸背疼,应该睡了很长时间。

“我睡了多久了?”杜笙尽量心平气和问她,大喊大叫激怒她,对他没有好处。

“你睡了七八个时辰而已,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绣菊放下粥,劝道。

七八个时辰,昨天他是亥时被抓,七八个时辰,十六个小时,他将近睡了一天了,现在是赌石大会第二天的下午。

江清清找不到他,肯定很着急,还有明王,搞不好以为他跑了。

刚赌输了一块石头就跑,他的信用在明王那里是彻底不保了。

杜笙挣了挣链子,锁的很结实,还知道硌人,里头垫了软布。

“我手疼。”链子留了些余地,杜笙缩了缩手,给她看硌红的地方。

绣菊手覆在上面揉了揉,不知是真是假,表情有些心疼,还去给他拿来药抹了抹,末了抬头看他,“我给你稍微松开一些,你不要跑。”

如果有机会的话,不跑是假的,不过杜笙还是答应着,“好。”

绣菊说话算话,真的稍稍松了松链子,不是松杜笙手腕上的,是松床底下的。

她把链子的另一头拴在床底下,稍稍松了些之后,不是吊着杜笙的手腕,是让他可以微微活动的状态。

杜笙晃了晃另一只,“这边。”

绣菊点点头爬上床,去够另一个床头的链子,这边因为挨着墙,只能锁在床头,杜笙歪头瞧着绣菊动作,绣菊很谨慎,一只腿压着他的手腕,怕他突然奋起挣扎,杜笙倒是很老实,直到链子松开都没动。

也就在她要锁起来的功夫,杜笙突然从背后推了她一把,绣菊没有防备,整个人撞在墙上,杜笙抽出手,去抢掉落在床上的钥匙。

绣菊比他更快,一把将钥匙丢了出去,摔在门口,被听到动静跑进来的丫鬟捡到。

杜笙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身子一侧,半压在绣菊身上,拔下她头顶的钗子,抵在她脖间,对着丫鬟们威胁,“把钥匙给我。”

他只有一只手解开,另一只手还锁在床底下,脚腕上也有链子,不过比手上松了许多,稍微活动一点不是问题。

丫鬟们拿着钥匙有些犹豫,正打算走过来,被绣菊呵斥,“都出去,谁敢把钥匙给他,我要谁的命!”

杜笙蹙眉,“把钥匙给我,不然我杀了她。”

她是宁家的千金,她死了,那些丫鬟也活不了,左右都是为难。

“快点,我的时间有限。”杜笙银钗更往里头插了插,绣菊难受的扬起脖子。

“你有种就杀了我。”她脸上全是被骗后的悲愤,“不杀了我,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银钗很尖,少女的皮肤也很脆弱,很快流下血来,“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绣菊握住他的手,“你要杀就杀,我死了,你正好给我陪葬!”

杜笙耐心被她耗完,“把钥匙给我……嘶!”

手上突然一疼,绣菊不顾脖间的银钗,张嘴咬了他一口,杜笙因为吃疼,手本能松开,银钗掉在床上,他正待去捡,绣菊快他一步,将银钗牢牢握在手里。

杜笙本能后退了些。

他看的出来,绣菊是真的不在乎生死,但是他在乎。

她抹了抹脖间的血,眼里脸上全是愤怒,和压不住的火气。

杜笙又退后了些,冷不防一道银光突然朝他胸□□去,杜笙本能用手挡住,手心被整个刺穿,用的力气那么大,可见绣菊对他有多恨。

杜笙顾不上旁的,捂住手,疼的额间冷汗冒出来,绣菊似乎也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人冷静了些,招来随身伺候的丫鬟去端水拿药,简单给他清洗一翻,勉强上些药,完了粗鲁的锁在床上,包扎都没有包扎。

杜笙瞧着还在流血的地方,预感自己活不过明天。

他还不想死,努力为自己争取些条件,“我会流血死的。”

“那也是你活该。”绣菊语气很冷。

“你不想跟我过一辈子了吗?”杜笙再接再厉。

“想,不过我知道,活着的你不会肯的。”

她这话的意思是说死了他就肯了?

杜笙心脏漏跳了半拍,本能开始挣扎,“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朱笙,我是杜笙!”

绣菊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真的,朱笙已经死了,我是江清清找来替代他的,我没有他的记忆,也不认识他。”

“你耳朵上还有我咬过的痕迹,让我信你是假的,你觉得可能吗?”

杜笙顿了一下,他耳朵上居然有咬痕,自个儿都不知道。

“朱笙,别再打歪主意了,没可能的,你已经把我对你的信任耗光了。”

她站起来,突然又坐了回来,拔下头上的银钗,用力插在杜笙另一只手腕上。

“我说话算话,你再落到我手里,我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

☆、反抗不了

她还是留了余地的, 没有真的挑断杜笙的手筋脚筋,但是两只手受伤, 跳楼时那只本就有毛病的腿又拖了后腿,杜笙现在只有一只腿能动,想跑也跑不了。

绣菊说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就是怕他再跑,现在没可能跑了,所以也就不管他了。

杜笙疼的指尖抽搐, 绣菊那一下扎在他手腕上, 正好是经脉最多的地方, 只一下让他整只手动不了。

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 尤其是分不清执念和爱情的女人。

杜笙忍着疼, 看她毫不犹豫将银钗拔出来,又让人端来水给他清洗, 和刚刚一样, 上了药就不管了, 任由他一个人疼的整张脸苍白苍白, 牙龈咬出血来。

“我饿了。”他必须要多吃点东西, 要不然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只简单上药是止不了血的,绣菊不肯给他包扎,他只好提别的要求。

绣菊瞥了他一眼,“刚刚让你吃你不吃,现在想吃都没有。”

“那有水吗?”杜笙语气软下来, “我有点渴了。”

这个要求很小,小到不忍心拒绝,绣菊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扶着杜笙的脑袋喂他喝,杜笙没有拒绝,能答应他的要求,说明绣菊还没有对他彻底不管不顾。

杜笙又提了别的要求,“明天是赌石大会的最后一天,我想去赌石。”

绣菊摇头,“现在还不行,等回京了再说。”

“京城的料子没有这里的好,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可以给你赚钱。”杜笙试图说服她。

“我不需要你赚钱。”他好好说话,绣菊也好好说话,气氛似乎很和谐,只有俩人知道方才那场惊险的企图逃跑刚过去没多久,她脖子上还有朱笙狠心留下的血狠,他不会死心的,还会找机会跑。

“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真的很饿。”杜笙平静的看着她,“一碗粥就好,吃了东西我也跑不掉。”

只是有力气跑了而已,杜笙有些后悔,开始没有喝那碗粥,那时候他觉得自个儿还有可能逃跑,所以不愿意喝,现在想喝都没有。

他接连放低态度,求饶一样,让绣菊有些松口,还是让人去准备了粥,和一两样小菜,放在床头柜上,没有问他喜欢吃什么,垫了个枕头在杜笙后面,只管喂。

这回杜笙十分配合,为了小命和他的手脚,绣菊喂什么,他张嘴吃什么,气氛越发和谐。

绣菊喂完了一碗粥和小菜,杜笙都没什么动作,松了一口气,“好好躺一会吧。”

“伤口太疼了,我睡不着。”杜笙实话实说,伤口疼是一回事,睡了一天心里有些着急,不可能再睡也是一回事。

绣菊瞧了瞧他还在往外流血的手心和手腕,勉强让人拿来止血的药添上,顺便包扎起来,虽然白色纱布很快染上红色,但是比刚刚任由它流的待遇好上许多。

杜笙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自个儿能在绣菊手底下多活两天,忍到江清清过来救他。

江清清能不能找到他还是问题,应该是可以的,他留了东西在那条街道上,跳车并不是白跳的,心里有预感跑不掉,尤其是在他腿受伤的情况下,所以把他腰上的玉解掉扔在地上。

天那么黑,绣菊又做贼心虚,不一定发现了。

希望她能快点找来,一定要在赌石大会结束之前,要不然这趟赌石大会等于白来。

“现在可以睡了吧?”绣菊包扎完问他。

杜笙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我睡?”

“我听说你水土不服,醒着不好赶路。”她笑道,“我们马上就要回京了。”

杜笙心里一惊,回京了他就错过了赌石大会,“为什么不多玩两天,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边的水土。”

绣菊似笑非笑看他,“再玩两天等着江清清找来吗?”

杜笙被她看穿心思还不承认,“我只是不想错过赌石大会。”

“那你注定要错过了。”绣菊没有拆穿他,手突然放在他脖间的位子,“你是想自己睡,还是我把你打晕?”

她想过一万种方法要把朱笙带走,威胁,或者利诱,要不然干脆一棒子打晕?最后选了后者,为了能确保万无一失,她去找了师傅,师傅告诉她脖子很脆弱,不需要大力,只要找准位置,即便是个女孩子也能将人击晕。

还告诉了她方法,她经过一次次实验,已经熟练之后才过来找朱笙,事实证明还是很管用的,只一次,朱笙便晕在了她怀里。

杜笙瞪了她一眼,“我自己睡。”

他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只不过闭目养神假装在睡罢了,冷不防脖间突然一疼,杜笙浑身一软,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可能这次因为躺在床上的原因,没有打中要害,绣菊搬动他的时候,他还有点感觉。

脖子这个位置神经很多,听说以前还有个小伙被女友吸吮出红痕,第二天就死了,就是因为不小心吸到大脑神经,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怎么样,反正身体控制不住,但是能感觉到脖子很疼,精神很活跃。

大脑神经就像一台电脑,控制着其它功能,有一天,它黑屏了,但是你摁一下键盘,电脑还有反应,杜笙感觉自己就是这样的状态。

有人动他的身体,他能感觉的到,自个儿动不了。

许是怕他半路跑了,尤其是下客栈的时候,他都不需要跑,随便喊一嗓子绣菊都有麻烦,所以防他防的很重,说给他选择 ,还是一股脑给他打晕了。

他晕了之后绣菊倒是对他温柔许多,给他解开链子,杜笙努力想控制身体,这可是个好机会,然后身体并没有听到他的召唤,他依旧动不了,只能任由绣菊铺开被子,和丫鬟合力,把他抱在被子里,然后包在被子里抬下来。

女孩子力气太小,好几次停下来歇息,杜笙估摸着歇息了三次左右,走的不稳,似乎还有台阶,应该是在客栈的二楼,哪里就不晓得了。

他被整个包在被子里,连头都没露,能明显感觉空气稀少,闷的厉害,下楼时依稀听到声音,还有些熟悉,小二高喊时他吃了一惊,居然就是他先前住的客栈。

他原来也住在这家,而且就在二楼,绣菊真大胆,地方都没换,是吃准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

说实话,这招人人都知道,已经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江清清又是谨慎的人,她一定会回头找的,一定会的。

杜笙心里突然燃起了希望,希望江清清和绣菊能碰面,绣菊抬着这么大的被子,肯定有问题。

一定要来啦!

杜笙把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江清清身上,江清清正在跟柳茵较量,不知道有没有空来找他。

她失算了一次,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所以把他一个人留在客栈,结果被柳茵找到,肯定不会再一次栽在这上面。

肯定会找来的,杜笙心里抱着希望,可惜直到出了门,似乎都没人找来,也就在要把他抬上马车时终于出了意外,杜笙感觉一个人慌了一下,被子没抓住,他整个人朝前倾了倾,绣菊冷声问,“慌什么,稳住!”

杜笙很快被人抬了下来,朝回走,按照原路,返回到二楼,被子乍一下接触到硬实的地面,有人踢了踢被子,把他挤进去,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床底下。

应该在,他也不是很确定,毕竟眼睛看不到,全靠猜测。

为什么会把他藏在床底下,不怕江清清找来吗?

她哪来的自信能瞒得过江清清?

杜笙很快明白过来,绣菊有多聪明,她把他藏在他出事的床底下,江清清推开门进去,在床上坐了很久,有人走来走去,都没发现他。

杜笙听到香儿和熏儿的声音,“一圈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姑爷。”

还有一件事她要跟小姐提一下,“绣菊也在客栈里,她现在翻身成了宁家小姐了,谱摆的可大,一点面子都不给,进都不让我们进去。”

江清清声音平静,“你会给你的情敌方便吗?”

香儿噎了一下。

“盯着她,她有古怪。”

香儿瞬间活跃起来,“小姐是怀疑……”

“不是怀疑,她肯定有问题。”太巧了,正好杜笙出事,她在附近,除了她和柳茵,她想不到还有别人会对杜笙下手。

旁人不敢,杜笙现在跟明王一起赌石,谁敢不卖明王的面子,只有两个人,一个绣菊,一个柳茵。

柳茵已经被逼到绝境,拿捏不了她,只能对杜笙下手,另一个就是绣菊了,她原来做事完全靠着一股子劲,没有章法,也不考虑后果,现在有了一层背景,更是如此,比原来更甚。

她最有可能带走杜笙,因为如果是柳茵的话,柳茵现在已经开始威胁她了,让她拿钱或是给她一个教训,没有说明杜笙不在她手里。

绣菊吗?

江清清低垂下眼。

似乎比柳茵好对付的多。

她们的谈话杜笙听了个完全,心里松了一口气,江清清能想到绣菊,那基本是板上钉钉,没跑了,他只要老老实实等着江清清来找他就是。

就算这次找不到,还有下次,只要江清清盯紧了绣菊,肯定能救出他,感觉她都没有尽心去找,估摸着觉得他不会有危险,所以干脆懒得找了?

其实如果杜笙不想着逃跑,现在确实没有危险,在绣菊这里不用担心被柳茵抓,她带的人也挺多的,而且是钱庄女儿,柳茵不敢得罪,得罪了就等于宁家和江家联手对付她一个,她没有活路的。

宁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生意做的比江家还大,但是因为靠山没有江家大,所以只能位居江家之下。

这个排名是综合排名,考虑到方方面面,最兴旺的肯定是江家,最团结的也是江家,靠山最大的还是江家,所以江家第一。

杜笙听到床板咯噔一声,似乎是江清清起身的声音,随后想起脚步声,江清清要走了!

杜笙剧烈挣扎,可惜依旧动不了,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和上次被朱笙母亲喂药的时候情况类似,也许是上次留下的后遗症,也有可能朱笙本来就是如此,遭受打击时意识活跃,身体动不了。

杜笙有点怀疑是因为他穿越的原因,意识和朱笙的身体没有完美契合,所以有时候身体晕倒了,他的意识还能思考。

门嘎吱一声被人关上,江清清已经走远,杜笙莫名觉得悲凉,那么近的距离,只要她往床底下瞧一瞧,就能发现他,可惜,人都走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走了没多久,杜笙感觉被子被人拉动,有人掀开一角瞧了瞧他,脸上的闷热感消失,没等杜笙多吸两口新鲜空气,被子再度盖上,他被几个人抬着塞进一个箱子里。

隔着一层被子,又隔了一层箱子,绣菊的声音听不真切,“把他抬上马车。”

几个男音异口同声回应,杜笙感觉箱子开始晃动,还有人抱怨,“放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当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说,最多跟同伴抱怨一声罢了,同伴数落他,“就你废话多,快点干活。”

虽然都是男的,但是箱子不小,再加上一床被子和杜笙的体重,怎么也有一百五六十斤吧,四个角又不好抬,花了许久才把他弄上马车。

箱子被人打开,被子完全拉开,杜笙感觉有人抬他的身体,一个人抬他上半身,一个人抬他的腿,把他从箱子里弄出来,搁在马车的榻上。

许是赶路太累,有条件的情况下大户人家会专门订做比较大的马车,可以躺下睡觉的那种,有点像现代的房车,又没有现代的房车稳,胜在方便吧。

杜笙个头高,腿伸不直,绣菊把他摆成侧着睡的姿势,腿蜷缩着。

似乎还不放心,用布条去绑他的手,许是看到他手上的伤,又做了罢,反而细心的将纱布拆开,重新给他上了药。

杜笙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她真的有点喜欢朱笙,只是架不住被他狠心拒绝,所以表面冷漠罢了,其实在他看不见的私底下还是会心疼他。

准确的说是朱笙,她喜欢的人是朱笙。

绣菊不知道从拿弄来一块湿毛巾,给他擦脸和脖子,还有手臂。

手臂上还有先前流的血迹,杜笙清醒的时候看到过,已经干了,瞧着怪难受的,擦掉也好,只要不擦他的身子就好。

兴许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杜笙感觉绣菊在脱他的衣服,腰带已经被她解开,开始脱他的外衣,然后是中衣。

说来昨天的衣裳还不知道是谁换的,如果也是绣菊……

还好脱到里衣的时候,绣菊叫了个男人的名字过来帮他换。

昨儿的衣裳肯定也是他换的,杜笙听到他嘀咕,“不就一张脸长得好看吗?让大爷伺候两次。”

还好,男的总比女的更能让他接受。

亵衣很快换好,那人出去,又变成了绣菊帮他换,杜笙感觉这衣裳不对劲,没有套他的腿,直接围着他的腰包了一圈,穿的是裙子?

他很快确定,穿的就是裙子,绣菊散开他的头发,开始给他髻发,插簪子,他听到叮当叮当的步摇声,除了衣裳和发髻,还给他抹了粉,涂了妆。

把他打扮成女子,亏她想的出来,不过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起码能瞒得过一般人。

江清清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杜笙也很好奇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他五官清秀,丑应该丑不到哪里去,但是肯定很古怪。

大概是被他的样子逗笑,他听到绣菊笑的声音,很快脸上摸来一只手,在他唇上摩挲,不知道是在擦拭多出来的口红,还是怎样。

这个时代的口红是红纸,需要抿在唇上,他没办法自己抿,是绣菊先涂在手上,再抹在他唇上。

许是涂过线,所以给他擦擦?

杜笙被看不到弄得有些无力,什么都要靠猜。

他懒得猜了,放弃一样劝自己去睡,歇息歇息,感觉一时半会跑不了,江清清找来也要一段时间。

杜笙说睡就睡,这一觉睡的还挺深,再醒来马车已经停了,他感觉有人绑住他的手脚,抬他去其它地方,似乎又是个客栈,去的地方也还是二楼。

难道她还没走?

显然不太可能,杜笙睁开眼,瞧见的果然不是熟悉的地方,似乎是赶路的时候随便找的客栈,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家双层小木屋,底下是供过路的人吃饭用的,上面是住的地方,只有两三个房间。

绣菊这回没有把他包在被子里,只是捆在轮椅里,又披了披风裹住绳子,腿上盖了小薄被子,头上戴了帷帽,嘴里塞了毛巾,防止他突然醒来出声。

其实他早就醒了,绣菊捆绳子的时候,但是因为吃过亏,而且他现在两只手受伤,一只腿也不行,逃跑不现实,搞不好会饿死。

关键四周是野外,古代的野外野生动物很多,没有饿死也会成为野兽的盘中餐,不如就这样被绣菊照顾着,好歹命是保住了。

杜笙心态比原来好了许多,勉强算苦中作乐吧。

绣菊让人把他抬进房间里,她自个儿在楼下与小二商量着送饭菜,送热水等等到房间,房间是木屋,不隔音,杜笙很容易听出来。

那两个抬他进屋的小厮把他搁下就走了,杜笙试着动了动手,疼的厉害,他两只手都受伤了,而且是新伤,不动都会疼,更何况被这样绑着,虽然没绑多久,但是感觉已经麻痹,似乎又有血流出来。

杜笙想把嘴里的毛巾吐出来,可惜塞毛巾的人是个老手,把他的舌头压在毛巾下,他一点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底下响起脚步声,绣菊推开门进来,杜笙歪头看她,他一动绣菊自然瞧见了,“你醒了?”

杜笙说不了话,只点了点头。

绣菊走过来,摘下他的帷帽,道:“我把方巾抽掉,你不要叫。”

杜笙点头。

绣菊说话算话,真的将毛巾抽了出来,杜笙舔了舔唇,感觉舌头有些干涩。

鉴于上次吃亏太大,直接损伤了两只手,所以这次杜笙很乖,老实的坐着不动,也没叫。

绣菊很满意他的表现,“我让东家弄了些小菜,吃完再睡吧。”

这个睡杜笙感觉不是‘睡’是昏,她估摸着又想打晕他,等他吃了饭后。

“我已经这样了,不会跑的,别再把我打晕了,脖子现在还疼。”

肯定肿了,感觉一边脖子有些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