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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阿秋……阿秋猜不出来。

她怎么猜啊,她只知道自己刚出生的时候, 老大就已经名震三界了, 她从前听说过他的过往,他的父亲好像是什么狼族首领, 只不过这样强大的老大,和整个狼族都格格不入, 甚至在一出生之时, 就依靠自己的方式生存。

一如容霁所说,狼的躯体,也只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既然如此, 老大的来历便可从石壁上探究。

——“吾于数万年前诞于混沌之初。”

阿秋还记得石壁上是这样说的。

“混沌之初, 是多久以前呢?”阿秋仰着小脑袋,疑惑地看着容霁。

容霁垂眸,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嗓音低沉, “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不必追溯, 你只需知道,孤可以庇护你就行了。”

他的指尖冰凉,比阿秋最初遇到他时还要冷, 阿秋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抬手捧住少年的手,用力搓了搓,又低头在他掌心哈了口气。

容霁眸色微动, 似笑非笑,“你在做什么?”

“替你暖暖啊。”阿秋心疼道:“为什么你如今有了法术,看起来反而没有从前健康呢?你是不是很冷很难受啊?”

因为魔气,本就至阴至邪。

用带有龙气的凡人躯体承载这一切,既可很好地隐藏容霁的灵力,也在互相排斥。

容霁但笑不语,低头在她眉心浅浅印上一吻,“我没事。”

他一靠近,属于他的淡淡清香袭上鼻尖,阿秋被眉心的一吻触动,心跳骤然失控,一时心乱如麻,手指搅动着衣摆,还想再说什么,又抬头,发现容霁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没有笑,眼神却很认真。

四下树梢摇动,沙沙作响,月色明亮皎洁,夜风很温柔,席卷着花香。

藤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他们。

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容霁问道:“在想什么?”

“嗯……”阿秋犹豫道:“我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

他认真说话的样子,没有平时戏弄她时的坏,阿秋觉得他的眼神温柔了很多,甚至有一瞬间,和从不多言的星玄重叠了。

阿秋低头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阿秋道:“你有没有,介意过我等了星玄那么多年,你真的觉得,你们是同一个人吗?”她说着,咬唇望着他。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这个担忧,如鲠在喉。

因为星玄于她,只是崇敬仰慕的存在,就像太阳之于星辰,永远是她心中最耀眼的那束光,她会用一生追逐着他,那种感情不同于男女之爱。

可容霁却不一样,不知不觉间,他在她眼里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可以让她随意任性、不必那样仰望着,并一直关心着的存在。

那样让她仰慕着的光,在转世之后却成为了枕边人,她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份感情,究竟是选择崇敬着,还是深爱着。

容霁蓦地展颜一笑,摇头道:“我从前和你说过,我和他是一个人,但我们也不一样。”

“我们记忆不互通,他有他的辉煌,我也有我的抉择,我是他,但我更是我自己。”

“但我也知道,倘若他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他并不会怪你,你也不必有负担。”

他很少和她说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因为从前很多的想法,都是藏在他的心里,他觉得无须言说,做到就好,更何况这傻猫儿想的并不复杂,他又何必和她说那么复杂的话。

看来是他低估她了。

星玄是容霁,容霁却不是星玄,他就是他自己,代表他独一无二的情感,也许没有人间的话本子说的那样炙热,却足够搅乱她的心。

阿秋想着,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开心笑容来,她重重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傻猫。”容霁抬手揉乱了她披散的长发,低叱道:“何必为了这种事情烦恼?”

她就应该高高兴兴的,安心过她的小日子。

别的事情,都有他来解决。

***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月之后,孩子们就一齐回来了。

阿秋没想到这一去居然用了半个月,不知容霁在那里安排了什么考验,只是孩子们归来之时,阿秋感觉他们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比之前沉稳了一些,似乎妖力也有不同程度的长进,老二和老三也不再争锋相对,这四个的感情似乎好了许多。

他们带回了珠子,成功交给了容霁,只是老三受了轻微的伤,变成原型趴在阿秋的腿上,阿秋亲自给他上药,心疼极了,老四容铃在一边默默瞅着,低声道:“三哥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本来是我不听话四处乱跑……”

老三容淮失笑道:“没事,我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容铃想了想,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朵花来,递给容淮,说道:“这是我采的草药,送给三哥。”

容淮微微一怔,老二容启小声嘀咕道:“这回算我输了,老三确实比较聪明,但论武力,我觉得他比不上我。”

老大容华却摸着下巴道:“是谁被幻术吓得躲到我身后,喊着救命呢?”

容启脸微微一红,狡辩道:“我那是没看清楚!突然出现一团黑气,换谁谁不怕啊?”

“三哥就不怕!”容铃理直气壮地反驳,她现在成了三哥哥的小迷妹,整天都三哥长三哥短的,连舔毛都只要三哥舔。

阿秋看他们四个互相调侃,忍不住笑了起来,容淮化作了小男孩站在一边,仰头看着阿秋,微笑道:“多谢母亲。”

宠辱不惊,举止有度,阿秋也看得微微咋舌。

现在越看,越觉得老三像容霁了,倒不像是容霁平时面对着她的样子,而像是容霁平时在其他人跟前冷淡疏离的模样,阿秋都有点看不透老三了。

阿秋替老三疗伤之后,便回了寝殿,容霁正坐在那儿打量着最后一只毛球,阿秋自觉地爬到他的腿上坐着,问道:“老大,你之前说想测试一下他们有没有魔的天赋,现在测出结果了吗?”

容霁低头兀自玩着毛球,闻言漫不经心道:“是老三和老四。”

可能是因为出生之前被他摸了一下,老三和老四的力量有不同程度的精进。

阿秋“啊”了一声,担忧道:“那大娃和二娃呢?他们似乎天生平庸了点儿……”

容霁抬眼看了她一眼,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道:“孤的孩子,就没有平庸这个说法。”

阿秋:你好自信哦。

虽然她还没看出哪里不平庸,虽然这四个孩子比起她当年幼崽时期,不知道长进了多少。

既然带回了珠子,容霁便决定让老五出世了,说来,老五迟迟不出世,着实奇怪,但阿秋看到那颗珠子的时候,约莫是明白了。

那颗珠子,分明是洞窟里的东西,这特殊的光泽,让阿秋一瞥而过就不能忘记,容霁或许又有自己的打算。

四个孩子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剩下的那颗毛球,叽叽喳喳,喋喋不休——

“老五还不出来,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呀?”

“这个珠子上似乎没有妖气,好像是别的气息。”

“老五是狼吗?我喜欢更喜欢猫儿一些,像娘亲。”

“我喜欢狼,要是和三哥一样聪明就好了。”

“……”

一阵讨论之中,容霁垂袖静立,将手平放到毛球之上,珠子在空中缓缓转动,从中倾泻出淡淡的黑气,很快就被毛球吸收殆尽,丝毫不排斥这陌生的气息。

老五确实天生不一般。

连阿秋都慢慢地面露讶色,她也感受到了老五的气息,与其说他是妖,到更不如他和容霁更为贴近,带着纯净的魔气。

阿秋看到那个毛球开始滚动,很快就飘到了空中,四周黑气缭绕,将那颗珠子的力量全部吸收殆尽。

容铃惊讶道:“哇,我感觉五弟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随着她话语一落,毛球周围的黑气一散,四个孩子不约而同地被震得后退几步。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狼落在了地上。

后背和耳朵是黑色的,腹部却是白色,两只眼睛十分浓黑,和阿秋相似,尾巴略圆,像狐狸尾巴,耳朵尖尖的,眼周都是深色的毛。

这只小狼看起来很是活泼,刚一出生,就仰头长长地“嗷呜”了一声。

刚刚“嗷呜”完,就被阿秋举着腋窝抱进了怀里。

“好可爱呀。”阿秋将这只小狼崽贴着脸颊蹭了蹭,心都被他可爱化了,抚摸着他的身上蓬松的毛发,不顾儿子的踢蹬,“摸起来也软软的。”

这是她生的三只小狼里头,原型看起来最可爱的一只。

阿秋爱不释手,直到撸够了,容霁才冷淡道:“老五。”

老五很乖,从阿秋怀里跳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他生得很是可爱,肉乎乎的小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尾上翘,似乎是天生桃花眼,可见将来长大的模样。

他恭恭敬敬地对阿秋和容霁行了一礼,唤了爹娘,又一一见过哥哥姐姐们,唇角一弯,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老大容华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顶,笑眯眯道:“五弟看起来好乖。”

容淮沉吟道:“爹爹,孩儿感觉五弟天生的力量似乎不一般。”

他话语一落,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人都打量着老五,连盘阿秋手腕上的藤妖也凑过来瞧了瞧。

容霁不置可否,淡淡道:“老五确实与你们不同,孤看你天生属火,从今日起,你便叫容炤,日后跟在孤的身边,孤对你另有安排。”

阿秋:“……”他这个当爹的,又要搞特殊待遇?

阿秋看了看其他四只,似乎又好奇又羡慕,虽然他们表面上都不说,可到底年幼,脸上都藏不住心思,就连老三,看起来都难免有些落寞。

阿秋又想起不一样的老三和老四,越发觉得不公平。

她这个当娘的,怎么也得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下。

她当即道:“不行,以后大娃和二娃就跟在我身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瞧了过来。

容霁抬眼瞧了她一眼,好笑道:“你要教什么?”

阿秋小脸红扑扑的,总觉得容霁在瞧不起她,她斩钉截铁道:“我要教他们玩儿!”

至少得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

爹不疼,娘来疼。

容霁:“噗嗤。”

阿秋:???当着孩子的面,他能不能给她点面子?

昨天还在互诉衷肠,今天就感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秋很想做一个有威严的母亲,但是每次都失败。

五只根据天赋性格不同都各有安排。

第82章

阿秋说要教孩子玩,就真的要教他们。

大娃表示很开心, 二娃容启其实更想学法术, 毕竟老三最近法术突飞猛进,他明明是哥哥, 居然还比不上弟弟,实在是不甘心。但香香软软的娘亲也很有诱惑力, 容启难免有些踌躇。

但他很快就不纠结了。

因为他发现, 娘亲真的很会玩儿。

阿秋好歹活了一千多岁,玩这种事情简直信手拈来,她教孩子们用原型扑蝴蝶掏鸟窝抓鱼, 甚至是如何胜之不武地打架打赢, 虽然教的东西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是这一大二小玩得很开心。

而那几天,容淮和容铃开始对练, 容霁偶尔会指点一下, 其实容霁的强大全靠天赋,也无法指出什么特别的捷径, 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努力。

容淮很努力,也很聪明,法术突飞猛进, 容铃逐渐跟不上他了。

但容铃每次跌倒, 容淮都会很有耐心地等着她重新站起来,有时容铃练功出了差错,容淮也会亲自指点她一二, 这对兄妹的感情越来越好,容铃成了容淮的小跟班,帅都甩不掉的那种。

而大娃容华在不久之后,发现自己在治疗术上面颇有天赋,扶越便从天上带了一些珍贵藏书下来,让容华专心研习。

而老五容炤,则是五个孩子之中,天赋和实力最贴近昔日的星玄的。

他的法术长进极快,非但赶上了容淮,甚至无师自通了很多术法,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容霁主动提点,便能一日千里地修炼。

而容启逐渐风流浪荡,没事喜欢撩别的小妖精,阿秋至今都觉得,二娃之所以会如此,还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看到了容霁和她调情的一幕,后来又撞破了他们洞房。

打小就没教好,还这么小,撩妹就一套一套的,等他长大,可能就是祸水了。

时间便这样转瞬即逝。

凡间的十年,在这群妖的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二十七岁的容霁彻底摆脱了稚嫩,和昔日的星玄生得一模一样,老皇帝去世,他也入宫做了帝王,阿秋自然而然地成了皇后。

她虽然不喜欢皇宫,但也知道,凡人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几十年的凡间生活,对阿秋来说寿命都不算,只要能陪在容霁身边,她甘愿委屈自己几年。

容霁登基之后,周身龙气越发浓郁,正好压制他体内日渐精进的魔气,而这具凡人的身体也日渐负荷太重,阿秋也曾担心过,容霁老是自己一意孤行,虽然他几乎没有出过差错,但阿秋却明显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有时候也越来越贪睡。

虽然睡醒之后,他依旧强大如斯。

这十年,孩子们的修炼进展很快,妖王的孩子即便互相之间有差距,但在外人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通过考验之后,便化作少年少女模样,去各地历练去了。

容华擅长治疗之术,时常救治被修仙者伤害的小妖,而容启喜爱拈花惹草,容淮选择了重振妖界,虽然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但他很聪明,读了许多人类的典籍,也受到了许多启发,也有很多小妖选择追随他,而容铃做了三哥的小跟班,每次要打架都第一个上。

谁又能想得到,这些妖力强大的小妖王,居然只有十岁?

而老五容炤,依旧留在父母身边,他一刻不停地修炼,比所有妖都勤奋许多,如今已经能打得过藤妖了,十年的修为抵过人家的一千五百年,藤妖一度受到打击。

容炤既然留在父母身边,十年前便化作了婴儿的模样,用人类的速度慢慢长大,如今是十岁的小男孩模样,在世人眼中,他也是帝后唯一的皇子。

容霁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阿秋没事的时候,只能让容炤陪她玩儿。

容炤也很黏母亲,身为第五个孩子,他一直以来享受的都是独生子女的待遇,这让他如何不爽?偶尔其他哥哥姐姐回来之后,他还会吃醋,抱着阿秋道:“我的!”

老二容启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少年站在一边,纳闷地看着老五,很是不服,“什么叫你的?娘亲也我的!”

容炤仰头看着哥哥,撇了撇嘴,扭过头去,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容启:?

打不过弟弟,比不要脸也比不过的容启特意去了找了老三容淮,他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大致意思就是说,容淮在外多日,身为儿子应该去父母跟前尽孝云云。

话还没说完,一边的老四打断他,说:“三哥,你不要相信二哥的,他才没这么好心,肯定又想坑你,心底打着什么算盘呢。”

容启:“……”

这个妹妹真的过分了,都不给他一点面子的。

容淮倒是不在意,负手淡淡道:“没事,我明日便去人间一趟,见见爹娘和五弟。”

容启暗搓搓地开心,他等着看容淮吃瘪的时候。

结果第二日,容淮临行前特意带了不少珍宝,都是一些有利于修炼之物,容炤看了很是喜欢,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然后兀自去研究宝贝去了,把娘亲让给了三哥和四姐。

容启: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大娃在外救死扶伤,十分繁忙,只有偶尔路过才会来探望父母一次,大娃出落得甚为漂亮,也不需要什么准备,容炤就主动黏了上去,极为喜欢这个大姐。

而阿秋看着孩子们和乐融融,有时候也会生出一点空虚的感觉。

“你怎么老睡呀,你又不是猪妖,猪妖就算能睡,好歹不会耽误吃吧,你呢,你就一直躺着。”阿秋坐在床边,戳着容霁的脸,直犯嘀咕。

她怀疑自己是嫁了个死人。

阿秋很生气,用力地捏着容霁的脸颊,他的脸颊手感颇好,阿秋一捏就停不下来,以前一捏他的脸,他还会翻身把她压在身边,在她耳边戏谑道:“这就坐不住了?”

现在她都捏红了,捏到自己都下不了手了,这厮居然还没反应。

阿秋越发担心了。

她坐在床边,昏昏沉沉,从早晨坐到日薄西山,趴在床边睡着了,也不记得是梦还是现实,男人将她抱在怀里,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脸颊,低声道:“就这么想我?”

阿秋嘀咕道:“就想你,你个负心汉。”

容霁低低地笑了,他冰冷的唇贴着她的脸颊,牙齿微微一咬,咬得她蹙眉。

他说:“我才不理你多久?以后那么多时间在一起,何必急于这一时?”

他咬她,她也咬他,恶狠狠地在他颈边留下牙印之后,她气得开始撂狠话,“你要是再睡,我就离开你,就去另寻新欢!”

容霁勾了勾唇,捏着她的下巴,眯眼道:“真的?”

“假、假的……”

阿秋真的很想硬气一回,他太自信了,她想让他尝尝不珍惜她的代价,虽然这也只是想想,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在他面前硬气得起来。

甚至……还心疼。

阿秋攥着他的衣袖,红着眼睛说:“你可不可以别睡啦,我感觉你的身体受不住,你的躯体只是普通的凡人啊。”

容霁摸了摸她的发顶:“乖,别闹。”

“……”阿秋觉得自己要跟着他气死了。

怎么会有人好说歹说都不听?她抓狂。

阿秋忽然睁开眼,却发现这是梦。

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却发现床上的男人不见了。

咦?他去哪了?该不会有人趁她睡着,把活生生的人给偷走了吧?

阿秋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慌忙起身,提着裙摆冲出了寝殿,刚一推开门,便停了下来。

男子一身玄衣,十二章纹缀饰衣角,威仪自成,正负手站在树下。

满园花鸟纷飞,天边阳光明媚,晨起的露水盈了满袖。

十年的时间,使得一个冰雪雕琢的少年郎,成为了如今这般成熟内敛的模样,愈发地深不可测,也越来越像星玄了。

似乎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一眼便看见了门口怔怔站着的阿秋。

容霁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来:“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82章转瞬即逝,感觉真快,从前这个时候,就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这篇文比我想象得要长。

第83章

阿秋咬唇看着容霁,一时没动。

男子长身玉立, 气度不凡, 朝她伸出手时,眸中溢满温情。

十年的时间, 让他愈发怜惜眼前的女子,他的阿秋。

阿秋在门口迟疑了许久, 终于提着裙摆, 慢慢跨出门槛,一步一步朝容霁走去。

即便是一身繁复宫装,她如今却也完全适应, 走路也有了凡人的几分姿态, 不再是当年摇着尾巴跌跌撞撞的模样。

姿态婀娜,凤冠金钗,金钿明灭。

衬着她永不衰老的娇美容颜, 说是倾国倾城亦不为过。

阿秋把手递给容霁。

双手紧握。

容霁微笑道:“你似乎等了很久?”

阿秋点了点头, 低声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啦。”

他总是我行我素。

他骨子里带着骄傲, 似乎并不满足于这样含混地过日子,可阿秋即便在人间过得不习惯了些,却也还是想着要好好地陪伴着他, 长年累月的陪伴, 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可他偏生不追求这一时的恩爱。

阿秋约莫可以猜到他在做什么,她有些落寞地低下头看着脚尖,容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忽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阿秋下意识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像清秋时节的风,却是最熟悉的味道。

阿秋轻轻嗅了嗅,还闻到他的发间的清香,似乎沾了晨露,有些凉意。

她被他平放到床上,很快外袍便被脱去,男人沉沉地压了上来,他的的脸逆着光,眼神晦暗不明,翻涌着意味难明的情绪。

他现在要做什么,都是这样直接,什么都不必多说,因为她不会拒绝。

阿秋微微闭上眼。

她能感受到男人逐渐热起来的气息喷洒在颈边,他的手指慢慢揉捏着,很快就掌控了她全部的喜怒哀乐。

再次醒来之时,阿秋蜷缩在被子里,腰间横着一条手臂,是容霁的。

他在她身边睡着了。

阿秋在被子里瑟缩了一下,悄悄翻过身来,故意将动静弄得大了点儿,她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的睡颜。

容霁忽然睁开眼来,四目相对。

阿秋心底悬着的石头轰然落下,随即又有些尴尬,她冲他笑了笑,“那个……老大,你醒啦。”

容霁眼神清明,像是一点困意都没,微微“嗯”了一声,嗓子还有些哑。

然后手臂一紧,将被子里光溜溜的阿秋扣在怀里,他在她眉心碰了一下,揶揄道:“在担心我?”

阿秋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一听他这么说,莫名有些委屈,眼眶也跟着红了,用鼻音小小地哼了一声。

这个人,明知道她在担心他,还是执迷不悟。

那还问什么啊。

容霁忽然说:“洞窟里所有残存的力量,我已经融合了七成了。”

阿秋:……?!!!!

她睁大眼,腾地坐起。

一坐起来,才感觉浑身冷嗖嗖的,什么衣服都没穿,又缩了回去,红着脸在被子里扯容霁,嗓音还是压不下来,“七成?!”

所以他这段时间,是一直在修炼吗?

那个洞窟里的气息,阿秋记得很清楚,感觉无边无际,像汪洋大海一般。

也难怪人类的肉身受不了。

何止是受不了,她都害怕他再这么玩下去会炸掉。

阿秋揪着他,恨不得把他掐醒,“你别乱来啊啊啊!!!你要是爆体而亡了我去守寡吗!”

容霁比起她这么激动,显得很是云淡风轻,仿佛万事成竹在胸:“我心里有数。”

她心里没数啊!!!

简直沟通困难。

阿秋觉得自己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有点难受,恨不得当场哭给他看,容霁不禁勾起一抹笑容,捏着她软乎乎的脸蛋道:“七成的意思是,我如今的修为,已经快赶上昔日的星玄了。”

阿秋一顿。

“真的……?”她试探道。

这么厉害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还卡着他的妖丹呢,合着他连妖丹也不要了,自己重新修炼,又回到了昔日的巅峰时期?

阿秋真的很难理解。

感觉正常的修炼,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到了他这儿就全都不一样了,教孩子教的奇奇怪怪,修炼的速度也很变态,压根不能用正常思维理解嘛。

才十年啊……

阿秋还记得五百年前,老大刚没的那会儿,她伤心至极,在一个偏僻的小洞里沉眠,一觉醒来,也过了凡间的十年。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阿秋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容霁。

她看着他起身,周围的宫人叫着他“陛下”,为了防止阿秋是妖的身份暴露,这些贴身伺候的宫人,都是容霁用法术变出来的,包括正在御书房忙碌的那个“陛下”,若是懂得法术的人,或许一眼便能看出没有龙气加身。

容霁为阿秋空置后宫,如今后宫之中,也只有阿秋一人,随便她四处玩耍,只是再富丽堂皇的宫殿,呆多了也没意思。

阿秋目送着容霁去御书房,又重新在院子里坐下。

说起来,她又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哥哥了。

扶越这十年都忙得脚不沾地,陪着阿秋的时间越来越少,阿秋不知道神仙们平时都在忙着什么,只知道扶越曾经看着她,很惋惜地说:“你本有仙缘,如今这样,便不能再也飞升了。”

阿秋仰着头,笑盈盈道:“没事呀,我陪着老大,永远都不用飞升。”

扶越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又作罢。

阿秋最后一次见扶越是在三个月前,扶越临走的时候,留给她一个唤灵符,如果阿秋有事找他,便可催动符纸。

阿秋也不是第一回 乱用符纸了,想见哥哥一面,便拿出了符纸,缓缓注入法力。

一阵白光闪过,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

阿秋看着面前的月白色华美衣角,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不是扶越的风格,她立刻抬头。

恰巧对上了一双漆黑的双眸。

那双眸子很好看,那个人也很好看。

通身气势沉凝,垂目微笑的样子,清雅如莲,看起来很亲切很温柔。

阿秋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可这不是她的哥哥。

她仰着头,愣愣地问道:“你是谁呀?我找我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淡淡反问:“小猫儿,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能一眼看透她的原形,可见这个人修为不低,可阿秋看不出他的修为。

阿秋:“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呀。”

那人说:“你是一只妖,为何住在凡间?”

他环视一周,这周围的人,都是法术所变,不由得微微蹙眉。

阿秋又不认识他,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她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要哥哥。”

话语刚落,一阵风吹来,面前的男人忽而烟消云散,宛若一道绮丽的幻影。

阿秋:“?”

她愣愣地坐在原地,方才好似做了一场梦一般,可掉落地上的符纸灰烬告诉她,她并没有做梦。

阿秋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到了晚上也一直在想着这事,总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长得眼熟,可她确定自己不曾见过他。

他长得很好看,若是好看的人,阿秋确信自己不会那么快忘掉的。

符纸用完,阿秋也不知去哪儿寻哥哥了,只好等着容霁晚上回来。

入夜之后,容霁一身龙袍,踩着清冷的月色归来,一回来便看见正在低头给老五梳毛的阿秋,容霁很自然地拎起这只小狼往窗外一扔,把阿秋打横抱起。

容炤:“……”

阿秋:“……”

容霁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将阿秋放到床上之后,便拂袖关死了门窗,便将阿秋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低头在她颈边轻咬,阿秋喘息道:“你能不能不要一上来就……”

每次都这么直入主题,他就这么饥.渴吗。

容霁嗓音微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滑腻的肌肤,指腹微微的薄茧,摩挲得她一阵战栗。

他的眸子在烛光下分外潋滟,眼尾向上勾起,十足地魅惑,“不要?”

阿秋觉得他是索命的狐妖,话本子里吸人精魄的野怪。

而她就是任人宰割的小书生。

殿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床褥蹭得凌乱不堪,锦绣小衣落了一地,阿秋逐渐乱了呼吸,朦胧之间,只能感受到他微微发凉的指尖。

即便是动情,他的身子仍旧没有那般火热,阿秋捏紧他的手,偏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

余光蓦地闪过一道黑影。

像是有人站在窗外一般,阿秋定睛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身子一僵,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容霁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微微眯眼,问道:“怎么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假思索地抬手,一股强劲的灵力直接穿透了墙壁,若是一般的小妖,或许会直接魂飞魄散。

但什么都没有。

阿秋:“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我今天白天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她和容霁细细说了来龙去脉,容霁沉吟片刻,凭空变出一个小小的指环递给她,“若是再遇上此人,便用此物通知我,有我在,不必担心。”

第84章

往后一连三日,那个人都不再出现。

阿秋捏紧指环,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可第四日,容炤本在殿中练功, 忽然有些走火入魔,阿秋慌忙进来为他护法, 只见灵气包裹的容炤双目赤红, 周围的灵气越来越失控,甚至抬手击碎了面前的花瓶。

似乎产生了幻觉。

阿秋扬声喊:“容炤!”

这一声便叫得容炤微微清醒过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阿秋, 微微抿唇, “娘亲先出去,孩儿怕伤着您。”

阿秋担忧极了,但她知道, 自己就算在这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出去之后, 阿秋抬手捏了个结界,坐在院中静静等着容炤。

身后却忽然响起男子低沉的嗓音——

“你的孩子, 似乎不是一般的妖。”

阿秋猛地转身,一见是他,瞳孔一缩。

男人微笑着端详着这只受惊的猫儿, 颇为怜爱道:“你倒是不一般的猫儿, 只是修为低了一些,需要人指点一二,方可有所突破。”

阿秋却不和他多说废话, 直接抬手捏住指环,出于母亲的本能,她也不会让他伤害她的儿子。

可手上的指环忽然烫得可怕,阿秋一时握不住,男人略一抬手,指环便飞到了他的跟前。

“一点小把戏而已。”他淡哂。

阿秋脸色蓦地惨白,“你到底是谁?”

能闯入她的结界,不惊动老大,还能轻而易举地碰到老大给她的东西。

男人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阿秋,他上前一步,阿秋便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她看着微微贴近的男人,听到他说:“你猜不到吗?我本以为,他会和我长得有些相似。”

相似?

这一句提点,瞬间让阿秋变了眼神。

她便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人。

他生得很好看,剑眉星目,五官略显深邃,眉宇之间却投出三分清隽的洒然。

阿秋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大脑,双手禁不住微微颤抖,“你……”

“你是……老大的哥哥?”

男人似乎颇为意外,笑道:“既为夫妻,你平时竟是叫他老大的么?小猫儿。”

这便是承认了。

阿秋浑身忽然脱力,若不是靠着墙,她或许就要站不稳了,面前这个人笑语晏晏,似乎是觉得她这副模样极为好玩,慢条斯理的拢了拢袖子,又道:“你这么怕我作甚?我难不成会吃了你么?”

阿秋冷笑,“当年,是你将他封印的。”

男子微微一笑,颔首道:“想不到你这小猫儿也知道,看来我数万年前亲自结下的封印法阵,是被你破坏的?”

“不,你没这个本事。”他摸着下巴,笑道:“看来我这个弟弟,即便没有完全觉醒,兴风作浪的本事倒是不巧。”

他兀自说笑,笑得越是温柔无害,阿秋却觉得这个人越是可怕。

她担惊受怕了那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

阿秋心乱如麻,还未来得及想好对策,就看见一股黑气猛地穿透墙壁,从男人身后袭来。

是容炤!

她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喊住手,只见容炤即将碰上那人的瞬间,那人仅仅只是静立不动,连头都不回,周围却宛若有一层屏障,猛地将容炤弹开!

“老五!”

阿秋大惊失色,直接推开这人,跑过去接住容炤,小男孩儿在她臂弯里吐出一口血来,凶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你走火入魔,何必还如此逞能,我又不曾伤害你母亲。”那人回身,低眼看着面前的侄儿,“小狼崽,倒是行事狠辣。”

容炤又要冲上前去,却被阿秋紧紧按住,阿秋将容炤护在身后,紧紧盯着男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身形却转瞬消失不见。

——“吾名上清。”

四个字回荡着这院落之内,声音廖远,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秋身子晃了晃,撑在地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紧成拳。容炤不解道:“娘亲,上清是谁啊?”

上清是谁?

阿秋对这个名字,何止如雷贯耳。

简直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五百年来,无时无刻不记着这个名字!

上清帝君。

云虚子的师父,扶越的师祖,若不是他的天雷,老大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容霁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他身为人间的帝王,到底还是有责任,木偶只能代替他做一些最基本的事情,那些重要的政务,还需要他亲自过目。

只是正处理了一半,便听到外面传来慌张的脚步声,内侍唤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陛下正在里面……”

话语未落,阿秋却直接带着容炤闯了进来,她脸色难看,十分仓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容霁抬手将她接住,目光扫向了她身后的容炤。

不过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容炤受伤了,身上残留着神仙的气息。

他蓦地起身,快步走到容炤跟前,抬手贴在容炤后心,无声地替他疗伤。

容炤仰头看着父亲,“爹爹,是一个叫上清的人伤的我。”

容霁遽然眯眼,“谁?”

“上清帝君,是你的哥哥。”阿秋出声解释,想起之前的场景,她至今都有些后怕,“他本在与我说话,许是炤儿听到了声音,以为我有威胁,所以才突然出来袭击,可那个人……炤儿根本不是对手。”

阿秋特别害怕,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她紧紧攥住容霁的衣袖。

倘若他当时就对她和炤儿动手,他们根本不会有丝毫还手的余力。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当年既然封印了容霁,那如今卷土重来,是不是又要对付他们?

阿秋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道:“他会不会去为难淮儿他们……”

极有可能。

容霁蓦地起身,身子化成了一道淡淡的虚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其他四只一脸懵逼地蹲在御书房里,一家七口面面相觑。

容华:“我刚刚正在采灵草呢,发生了什么……”

容启:“??我还没和狐妖姐姐聊完。”

容淮:“是爹爹吗?”

容铃却叫了一声,指着容炤道:“五弟,你受伤了!谁能伤了你呀!”

容炤蜷缩在阿秋怀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阿秋摸着儿子的耳朵,淡淡道:“你们爹爹把你们捉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

阿秋将自己遭遇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

容淮沉吟道:“孩儿之前也注意到一个人,看不出他的修为,但有些像娘亲说的那些人,只是不曾上前与他说话,那个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容启和容铃倒是没怎么注意过周围,容华却点头道:“女儿也见过他!只是他不曾为难我,只是与我说了一会儿话,问我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妖王的孩子。”

阿秋心底一沉。

她还是想不通,上清到底要做什么?他若要对付老大,直接做便是,又何必如此?

难道孩子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还是他筹备着什么阴谋?

容霁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叮嘱道:“此人目的不明,但是我的仇敌,将来免不了你死我活,我不会放过他,所以你们既然在外,定要注意安全,远离此人。”

他给他们一人一个法器,倘若有谁出了事,容霁必能第一个感应出蹊跷。

他会杀了他。

容霁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孩子们散去,阿秋坐在椅子上,还在心不在焉地抚摸着炤儿的头,心底却想着那个上清。

此人不死,她如鲠在喉。

容霁走了过来,将最后一件防身法器放到阿秋怀里,从她身后揽着她,贴着她的耳畔道:“你还在担心?”

阿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当年的洞窟已毁,他亲口对我提了,想必也是去那个地方看过,既然如此,他是不是想要再次封印你?如果他要封印你,如今为何还不行动?我想不明白。”

话音一落,却迟迟听不到身后之人开口说话,阿秋微微偏头,却瞧见容霁似笑非笑的眼神。

阿秋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我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怎么看着她干嘛?

容霁“噗”地笑出声来,“你这傻猫,何必想这么多为难自己。”

阿秋:???

她生气了,“我还不是在关心你!!!”

靠,她想这么多为了谁?要不是跟了他,她至于这样担惊受怕吗?

容霁笑够了,抬手拍了拍阿秋的脑袋顶,笑道:“他若敢动你,我即便是同归于尽,也会杀了他。”

阿秋微微一震。

他眼底带笑,语气轻松,她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不是玩笑。

他对上清,有恨之入骨的杀意。

数万年的封印,任谁都会恨。

阿秋抬手摸了摸容霁的脸颊,在他颈边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她扯着他的衣领子,“我不管你要不要杀他,你不要出事。”

“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出事,我也不活啦。”

“啧。”容霁眯眼,指腹轻轻抚摸着阿秋的唇,低声道:“你忘了洞房那日,我做了什么?”

他让她喝了他的血。

同生共死,不必再担心谁被丢下。

阿秋扬唇笑了起来。

她在御书房逗留片刻,又在容霁腿上好一顿儿撒娇,才牵着容炤的手,转身走出御书房。

容炤握紧母亲的手,等到渐行渐远,才忽然唤道:“娘亲。”

“嗯?”

“娘亲之前思考的样子,有点儿不像娘亲了。”容炤仰头看着她。

感觉很严肃,很认真,像爹爹。

年纪还小的容炤不懂,为什么向来在爹爹跟前可爱又娇憨的娘亲,忽然会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妻子。

第85章

阿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想, 可能在老大身边这么久了, 她也潜移默化地受了一些影响吧。

她再也做不到那样没心没肺了,可是这样似乎也不错。

阿秋牵着容炤的手回到了皇后居住的凤仪宫, 容炤的伤还没完全痊愈,沐浴过后, 阿秋坐在容炤床边, 陪着儿子入睡,容炤却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拉着阿秋说:“娘亲, 孩儿觉得, 自己似乎有点儿没用。”

阿秋握着儿子软软的小手,笑道:“怎么会没用了?炤儿是娘亲最有天赋的孩子。”

容炤惆怅道:“可是,我再如何努力修炼, 也仍旧不堪一击, 不能保护娘亲,只能躲在爹爹身后。”

“你爹爹和你不一样。”阿秋也不知该如何说, 她抬手捏了捏容炤的小脸,低声道:“你爹爹是天生就与许多人不一样,他是天生就这样强大, 在所有妖里面, 你已经很强大了,炤儿只需要好好修炼,等一千年后, 你就会和你爹爹一样强大了。”

很奇怪的是,阿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己也有些惊讶,看着昏昏欲睡的炤儿,她只觉得很高兴。

这是容霁与她的孩子,这样懂事,这样乖巧,阿秋甚至能想象出将来有一日他独霸一方的样子,像昔日的妖王一样威风凛凛。

哄着炤儿睡着之后,阿秋低头亲了亲儿子的眉心,替他掖好被角,起身出去。刚一跨出门,却愣了一下。

容霁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他站在庭院里,月色皎洁,照着他清隽好看的眉眼,他在凝视着她,眸色深深。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阿秋提着裙摆奔过去,抱住他的腰蹭了蹭,容霁抬手抚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怕吵着炤儿睡觉,所以没有出声。”

阿秋微微惊讶,心道这人今天倒是良心发现。

上回为了和她亲热,直接把炤儿从窗子里丢了出去,一点也不像个当爹了,今天可能是因为炤儿受伤了,才有了点做父亲的样子吧。

阿秋踮起脚尖,笑嘻嘻地问:“那我呢?”

“你什么?”容霁微笑地凝视着她。

这个人明知故问,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真是的!

阿秋摇他胳膊,不满道:“你怕吵着炤儿,却没有为我想么?你不喜欢我啦?”

容霁抬手按了按眉心,微微失笑:“自然是喜欢你的,你和炤儿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他微微敛起笑容,凝视着阿秋,“你是个好母亲。”

周围忽然有些安静,四下只有风吹叶动的声音。

阿秋:突然就这么煽情,她还有点不适应呢。

她有些别扭,口中道:“好吧,看在这句话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她一如往常,暖了暖容霁的手,惊讶道:“你今日似乎比起前几日有好转,手没有那么凉了。”

她有些开心,这么说,他是不是又可以少睡一些了?

阿秋拉着容霁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殿中烛火明亮,映着阿秋的盈盈美目,漂亮得不似凡尘中人,她让容霁坐在床上,微微下定了决心,要往他身上爬,容霁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今日暂时别做,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阿秋疑惑:“去哪儿啊?”

他今天居然转性了?平时一醒过来就疯了似的要她,现在居然不做了。

容霁:“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身形一闪,很快就带着阿秋飞出了皇宫,阿秋乖乖缩在容霁怀里,看着这个方向……似乎是去上回那个洞窟?

那还有什么好去的?不是已经被毁了么?阿秋还记得容霁和她说过,若无必要,让她不要随便往那跑。

而且皇宫里面有容霁刚刚布下的结界,可以保护阿秋的安全,他今天白天才布下结界,晚上就带着她往结界外跑?

阿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闭上眼仔细想了想,忽然笑着说:“你还记不记得上回你带我来这儿玩,你陪我在河边抓鱼,溅了一身水,我想吃烤鱼,可你偏偏不给我做。”

容霁淡淡“嗯”了一声,敷衍道:“还记得,日后若有机会,还可再带你来此地游玩。”

此话一出,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阿秋手脚瞬间冰凉。

这不是容霁。

他不会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也不会主动夸她是个好母亲,更不会答错当年的事情。

阿秋暗暗汇聚灵力,猛地朝前打了出去,这点儿小伎俩岂能瞒得住“容霁”?“容霁”立刻放开了阿秋,抬手轻轻一挥,阿秋便被一束光困住,她在空中动弹不得,而“容霁”站在虚空之中,逐渐变成了上清的模样。

“你这小猫儿,看来还不是那么笨。”上清负手微笑,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端详须臾,“看来我对这个弟弟还不够了解,能让你查出端倪。”

阿秋死死盯着他,“你将我骗出来,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上清淡淡道:“在皇宫会惊动我那弟弟,自是要将你骗出,带去一个地方。”

他抬手一挥,阿秋便变成了原型,他单手拎着这只漂亮的猫儿,闲庭信步一般地在虚空之中漫步,很快就来到了昔日的断崖之下。

他淡淡道:“这里昔日并非是断崖,两面本是一处高峰,我将封印设在山中,无人可查。后来许是星玄出世,灵力将这山劈成两半,形成了这断崖与峡谷。”

移山填海的强大灵力,即便是被封印,他那弟弟也仍旧是个威胁。

阿秋在上清手中挣扎,上清眯着眼低头瞧她一眼,冷淡道:“小猫儿,你若是不听话,休怪我对你无情了。”

阿秋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这才乖了。

上清收回目光,站在那洞窟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要说给阿秋听,“这里的法阵是我数万年前布下,星玄以为他已经将它彻底毁了,可上万年的法阵,并非这样简单地就能毁掉。”

“重启法阵,需要他的血,本来有些麻烦的。”上清笑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他会将自己的血给你,看来你在他心底,地位倒是非比寻常。”

阿秋眼神惊恐,一双眸子成了竖瞳,上清忍不住捋了一把她软软的毛,忽然有些懂了,为了他那个弟弟这般喜欢这猫儿。

若是养在身边权且作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清抬手,默念法咒,阿秋被一股灵气拖到了洞窟上方,她惊恐地伸着爪子挠,发出细碎的呜咽,却感觉身上越来越疼,鲜血从她四肢飞快涌出,而下方看不见的法阵,随着阿秋的血流失地越来越多,逐渐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不要啊!她不要老大被封印!

阿秋感觉生命在飞速流逝,她几乎用了全部的力量在抗争,可浑身的灵气都被抽走,眼前的天地逐渐变得昏暗。

她这是要死了吗?

阿秋昏昏沉沉间,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是扬唇轻笑着的容霁,微微叱责她的少年郎,他瞧着她时,神色看似冷淡,瞳孔深处却藏着隐晦的笑意。

阿秋喜欢他,她也一直知道,他喜欢她,也只有他这样对她好,才能换得她不顾一切的追随。

阿秋的爪子在空中抓了抓,终于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

容霁是被容炤闹醒的。

肉身总是负担太重,容霁又睡着了,他提前布下了结界,那结界是用他的血所布下,绝不会轻而易举地被打破。

只有如此,他才能放心阿秋的安全。

可容炤闯进来叫醒他时,第一句话却是“娘亲失踪了!”

容霁不知道阿秋为什么会失踪,她应该好好地在自己的宫殿里待着,为什么会失踪?还会有谁动得了她?

可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他就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股尖锐的痛感仿佛要穿透心脏,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跳。

她出事了。

是上清,一定是他。

容霁的瞳孔瞬间变得猩红,通天妖气直冲云霄,所有的结界屏障都被击碎,天仿佛被撕碎了一般,猩红的云笼罩着天地。

容炤被这样的情景吓呆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爹爹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兄弟之间,血脉相连,仿佛不需要如何寻找,容霁就知道上清在哪里。

容霁来到断崖下时,上清已将法阵收拢在袖中,他转身,便看到了这个孪生弟弟。

和他长得有六成相似。

剩下四成,便是相由心生,上清做高高在上的神祗,通身气势凛冽高贵,不可被人亵渎分毫,而容霁不一样。

他自小被封印,两千年前才有出生的机会,后来即便诞生于世间,也有许许多多的神仙妖怪,想要他的命。

他长得更为邪气,更为好看,猩红的眼角微微勾起,黑发在身后翻飞。

容霁没有给上清丝毫说话的机会,火焰在手心燃烧,直接给了他全力一击,上清险险接住,勉强稳住了身形,眼神微微透出怜悯,“弟弟,你还并未完全觉醒,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这么点实力,你拿什么与我斗呢?”

容霁冷笑,“你把她怎么了?”

“怎么了?”上清从袖中掏出一物来,掷给了容霁,“此物,你应该认得?”

容霁抬手接住,眼底血光倏然大盛。

这是阿秋的尾巴。

原本漂亮蓬松的尾巴,却从根部整齐地切断,血几乎染红了大半毛发。

容霁能闻到熟悉的气息,这确实是阿秋的尾巴,没有作假。

他最喜欢摸她的尾巴,她也最讲究尾巴的干净,每日睡觉前都要变回原型舔一舔,若是没有了尾巴,她该多痛多难过。

容霁的脸色逐渐阴沉,甚至有些扭曲,捏着那条尾巴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咯咯作响。

“你切了她的尾巴。”

上清看着逐渐失控的容霁,继续刺激他,“何止是切除尾巴,她浑身上下的血被我放了打扮,本来保不住性命了,可我见这猫儿倒也可爱,便将她关回了天界,用特殊的法子续命。”

“今日我不欲与你动武。”上清负手而立,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死在我手上,可没有来世一说,你若不想彻底失去那只猫儿,便要在她死掉之前,想办法救她。”

“我等着你,弟弟。”

最后一句话被风吹散,上清帝君的身影逐渐消失,只留在孤零零站在空中的容霁。

他低头看着染血的尾巴,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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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歌唱日记》

大行王朝气运衰微,天下妖物为之震动,暴君杀人无数,罪孽滔天。

正当暴君要坑杀数万活人时。

偏偏有一只小金丝雀,误打误撞地飞进了暴君的寝殿。

小金丝雀被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她还有点儿茫然。

那个暴君想听她唱歌。

她唱一回,他就放一百人活命。

后来。

暴君为这只金丝雀打造了巨大的金笼,里面有数不尽的珍宝。

他将这只金丝雀养得十分漂亮。

有一天夜晚,金丝雀悄悄变成了个小姑娘,碰见了突然折返的暴君。

四目相对。

小金丝雀:“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变回去!”

暴君:“……”

1.男主病娇,金丝雀是个可爱的宝宝。

2.甜宠,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