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容霁发现,阿秋每次闯了祸, 自己都很有觉悟。
比如现在, 她差一点就能把他的屋顶给掀了,知道自己错了, 立刻就跑到了他的面前,身子一翻, 四脚朝天, 露出暖暖的肚皮,歪着脑袋看着他,还冲他眨巴眼睛。
她只要一心虚, 就喜欢冲他撒娇。
“……”容霁抬手按了按额角, 完全气不起来,甚至还有点想笑。
可能是被她气习惯了吧,他憋着笑, 很快就沉下了脸色, 弯腰拎着这只肥猫的颈子,在她哼哼唧唧的乱叫声中, 把她带离了这里,一路回到了寝殿,容霁把阿秋放到桌上, 阿秋四条腿落地, 看他脸色阴沉,心知不秒,连忙要跑, 结果跳下桌子的时候脚底打滑,脑袋着地,摔出一声闷响。
落地姿势很不雅观,声音听着都疼。
阿秋:“……”
好疼啊QAQ。
容霁本来想训斥她,看见她这么蠢,没忍住笑出了声来,阿秋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索性瘫着不起来了,像只死猫一样。容霁蹲下戳她肚子,“孤觉得你需要减肥,明日的饭量减三成。”
阿秋不觉得自己长胖了,坚决抗议,“我不要!”
就现在吃的那些食物,她都觉得刚刚管饱呢,容霁还要克扣她粮食,她会饿死的。
容霁淡淡:“减五成。”
阿秋:“啊啊啊太多了!你这个坏人!你干脆饿死我吧!”
少年微微一笑,冷漠地吐出三个字,“减七成。”
阿秋立刻怂了,翻身抱住少年的手,“三成三成,还是三成好。”
容霁低眼看着她,最终敲定:“减五成。”
阿秋委委屈屈地蜷缩起来,盘成了一坨毛球,不说话了。
五成啊,五成得饿死她了。
容霁说到做到,当真给阿秋克扣粮食,第二日阿秋将碗舔得干干净净,就差将碗也跟着一块儿吃了,她感觉肚子还是很饿,就抱着容霁不住地撒娇,小嘴儿像抹了蜜似地努力夸他,使出了浑身解数。
她是真的长胖了,虽然没有胖得很过分,化成人形时依旧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但阿秋揣着前爪趴在床上打呼噜时,容霁明显能看到她那明显的双下巴,腮帮子也比之前圆润许多,一看就是被他养得太好了。
猫肥了虽然撸起来手感更好,但容霁为了阿秋好,也不会让她再好吃懒做了。
阿秋连续好几天没吃饱,很是暴躁,虽然她是妖,不吃也不会饿死,但是她觉得自己受伤的是心灵,很是无精打采,她想过要去偷吃,但是每次都失败了,因为容霁把大娃带来了。
大娃最近终于学会了变身,她的人形是个十分乖巧漂亮的小姑娘,梳着两股可爱的发辫,用红绳一丝不苟地扎起来,像个精致的小娃娃。阿秋发现,大娃十分听她爹的话,看着容霁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明亮的星星,容霁说什么,大娃就听什么。
譬如容霁让大娃跟着阿秋,不让阿秋偷吃,大娃就真的寸步不离地跟着阿秋。
阿秋在厨房外晃来晃去,思忖着怎么甩开跟屁虫,但她只要成功甩开了大娃,不消片刻,大娃就跑去找她爹,哭着喊道:“爹爹!娘亲又把我甩开了!”
每当这个时候,容霁就会亲自去逮阿秋,抓到她之后,再把她摁着好好揉一顿。
“喵呜喵呜……”阿秋伸着爪子,想要挣扎。
蹲在一边旁观的大娃说:“娘亲要乖,娘亲要听爹爹的话。”
阿秋:“……”
她捂着脸,觉得被女儿这么说,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其实只是想偷吃而已,没想到这么难,一次也没得逞过,久而久之,阿秋发现自己身为母亲,居然一次也使唤不动大娃,到底意难平,她忍不住问容霁:“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为什么女儿只听你的?”
容霁冲她神秘一笑,指了指一边的一篮子小鱼干。
阿秋:“……你好过分。”
他诱惑女儿就算了,还在她馋成这样的时候,把那一篮子小鱼干给她看。
容霁笑着亲了亲她的侧脸,又低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阿秋:他这个态度也好过分。
阿秋很不平衡,后来也放弃偷吃了,她还记得东宫书房的窗外种了许多奇怪的草,大娃跟着阿秋,站在窗子上,看见她只是在草地上打滚,也没放在心上,回去继续在她爹脚边打滚去了。
阿秋一个人瘫在草地上吸草,吸得浑身上下都软软的,连走路都带飘的,吸完之后又开始发疯撒泼,容霁彼时正在拿笔写着什么,阿秋爬到桌上,先是一脚踹掉了笔架山,又一尾巴扫进了满是墨汁的砚台里,大尾巴四处乱扫,弄得满桌都是墨迹。
容霁手一顿,抬眼看着阿秋。
阿秋瘫在他的桌子上,在纸张上滚来滚去,四个小肉垫都踩满了墨水,走过之处留下无数的小脚印,顺便毁了容霁写了许久的字,又转过身屁股对着容霁,满是墨汁的尾巴对着他的脸扫过来。
容霁身子往后微微一让,躲开了这一尾巴,阿秋又开心地打了个滚,又滚进了砚台里,彻底成了一只黑猫。
“……”容霁定定地看着她,这回是真冷了眉眼,沉声道:“阿秋。”
“喵呜~”阿秋歪着脑袋看着他,又想往他身上蹭,容霁嫌弃地拿出帕子垫着手指,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捉了起来。
阿秋在空中踢蹬,大尾巴直直垂着,上面还一滴一滴淌着墨汁。
啪嗒、啪嗒。
连地上的大娃都赶紧撤退了三米远,怕娘亲身上的墨水滴到她身上。
事情的结果,自然是阿秋被容霁摁着洗了一顿澡。
只是墨水不好洗掉,而且这猫平时洗澡很乖,那日却连洗澡也在发疯,容霁站在水桶边,看着满桶被墨水浸泡过后的脏水,那只猫在水面上欢快地扑腾,一边扑腾一边甩尾巴,卷起高高的水花,容霁企图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这猫还把脑袋往水里一扎,就是不出来。
容霁:“……”
这少年干脆不捞她了,索性坐在一边,看着她能在水里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阿秋独自在水里扑腾许久,发现没人陪她玩了,两只前爪搭在了木桶边沿,露出一对耳朵和一双眸子,挂在桶沿上悄悄观察着容霁,水里的尾巴还在摇个不停。
老大在安心摸着大娃,似乎没有注意她。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蓄势待发,忽然蹬腿扑向容霁,整只猫在空中一个旋身,即将扑倒容霁的时候,少年忽然抬起了眉眼,似乎早有准备,抱着小奶猫闪身到了一边,阿秋刹车不住,碰地撞上了那坚硬地椅背,连着椅子一起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巨响。
“嘤……”
好疼啊。
她疼得泪眼汪汪,抬头看向容霁,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容霁淡淡吩咐宫人道:“再打一桶水来,顺便拿几根绳子过来。”
阿秋:???
你要干嘛?
容霁对她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
阿秋被绳索老老实实困着四条腿,在水里被容霁使劲儿地揉搓着,容霁这回不再怜惜,非要给她洗干净不可,一直折腾到了半夜,阿秋才迷迷糊糊睡着了,连大娃都松了一口气,更莫说站在床边眼神深晦的容霁。
容霁不喜饮酒,东宫里更不曾出现过酒,但他看阿秋这样子,分明就是与耍酒疯无异。
容霁用法术仔细查探了阿秋的身子,发现她健康得很,没有喝酒,也没有中毒,也没被鬼迷了心窍。
简直莫名其妙。
阿秋后来几日,仍旧去吸草。
书房外的那一片草见风就长,长了绿油油一片,平日无人打理,像是野生的,因为不是长在正门口,只是在偏僻的墙角,也未曾有人留意过,阿秋一开始只是偶尔吸一吸,后来一天不吸就难受,一开始她的撒泼只是普通的搞破坏,后来她的举止越来越没有底线。
譬如到了晚上,容霁靠在床头低头看书,少年身穿一件单薄的寝衣,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侧脸安静,长发披散在身后,好看得像一幅画儿。
但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以往这个时候,阿秋是绝对不敢惹他的,她怕被他逮在怀里乱舔一通,这个人看起来很好惹,实际上内里坏得发黑。
但今日,阿秋欢快地从窗子里钻进来,嘴里还嚼着一根草,立刻被眼前的美色所惑。
坐在床头的老大甚为养眼,她好想舔一舔,肯定是香香甜甜的。
一不做二不休,阿秋付出了心动,她变成了小姑娘,站在床头看了容霁片刻,忽然抽掉了他手里的书。
容霁:“?”
少年抬眼,漆黑的眸子与阿秋无辜的眼神隔空相撞,他看到她满脸热切的笑容,像是在看什么可口的点心,微微眯起了双眸。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然后爬上床,扯开了容霁的衣裳,开始在他身上乱啃。
容霁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无比。
他抬起手指捏着阿秋的下巴,端详着这小色.猫,淡淡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发了几天的疯,胆子也大了不少,平日他要她的时候,她那反应,活像他要把她凌迟一样,现在居然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阿秋歪着脑袋,静静凝视着他,半晌之后,她展颜粲然一笑,说道:“我知道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片刻之后,阿秋瘫软在容霁怀里,泪眼汪汪地咬着被子,哭哭啼啼道:“我、我真的错了。”
第72章
少年慵懒地侧躺在她身侧,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小尖牙, 漆黑的长发淌在枕边, 垂眸淡淡道:“错了?”
小姑娘使劲儿点头,此刻别提有多乖巧。
容霁却记得她一连这么多日的胡闹, 现在闹到他身上来,明日又不知还会做什么, 他想起她干的坏事, 便有些手痒,恨不得把她打一顿,打重了又舍不得, 索性将她翻过身来, 用力揍了一顿她的小屁股,直到阿秋捂着屁屁泪眼汪汪地缩在角落,他才停手问道:“还敢不敢?”
阿秋拼命摇头, 眼眶都红了。
容霁笑了一下, 低头躺了下来,朝她伸开手臂, 淡淡道:“还不快过来?”
阿秋畏畏缩缩地蹭过来,在他的臂弯里躺下,把小脸埋进他的胸口, 不说话了。容霁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朵, 淡淡道:“孤这几日很累,没空陪你闹,过几日便好了。”
阿秋:难道他以为她是因为被冷落而故意闹的吗?
她哪有这么的……
阿秋是一只佛系猫, 能容忍出轨以外的所有事情,她试图解释,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误会似乎也不错,干脆乖乖地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容霁又去忙了,阿秋醒来之时发现身边之人已经离开,旁边的被子里也一片冰冷,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阿秋四处找了找,没找着大娃,估计是跟着她爹去玩了,阿秋惯例拽出了木偶人代替她,变成猫儿出去玩耍。
她想起昨天对容霁动手动脚的事情,这人下手真的一点都不心软,她的屁股现在还有点疼,阿秋本来有点踌躇,要不要又跑过去吸草,可是她吸习惯了,现在一顿不吸就有点难受,她在院子里晃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又往那里跑去。
那一堆茂密的被她连着蹂躏了好几天,倒了一大片,阿秋在这对草里滚来滚去,噫呜呜地叫唤着,感觉自己又要飘起来了,还没吸过瘾,就听到了一声尖利的猫叫——
“喵喵!”大娃站在窗边,使劲儿地叫唤:“喵——”
紧接着,窗子彻底被人推开,容霁出现在窗边,双眸漆黑,淡淡望着烂醉如泥的阿秋。
阿秋:忽然有一种被人捉奸的感觉。
后果当然是,她又被容霁逮住了。
容霁清晨离开之时,故意让大娃藏起来,暗中跟踪阿秋,果然这蠢猫中计了,跑到这里来玩,大娃瞧见她不对时就立刻叫容霁过来,容霁这才发现,阿秋连着发疯几日,四处拆家,原来是因为这一片草。
此草名唤大茴香,又名猫薄荷,气味吸引猫儿,有致幻之效,怪不得她闻了之后成了一只疯猫。
容霁命人铲了这一片草,收集在一个木匣子里,倒也不丢掉,阿秋可怜兮兮地望着那木匣子,显然是成瘾了,容霁冷着一张脸,揪着她的腮帮子,生气地将她好一顿揉。
这回他下了狠手,阿秋的尾巴都要被他薅秃了,嗓子也要叫哑了,掉得满床都是毛,一片狼藉,像是犯罪现场。
容霁看着面前瘫着一动不动的阿秋,捏着她的脸,冷冷道:“到处吸来历不明的东西?”
“瞒着孤每日吃草?”
“毁了孤的书房?”
“明知致幻,还非要闻?”
容霁也不知这草对阿秋的身体有没有害处,但她此番行径,委实将他气到了,气得他恨不得再将她薅一遍,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带一丝感情。
阿秋在他手里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他面色过于冰冷,用从未瞧过她的眼神看着她,这回真的吓到她了。
阿秋试探地张开嘴,舔了一下容霁的手指。
——老大,我错啦。
少年冷笑一声,吓得阿秋浑身一抖,一对耳朵都往后缩去,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生气起来真的好吓人。
容霁冷眼瞧了她半晌,还未开口,又听到一声巨响。
巨响从身后传来,他转头看去,便看见大娃也摔下了桌子,在地上打滚乱叫,注意到了容霁的目光,连忙乖乖缩着一动不动,那桌上正放着大茴香,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容霁:“……”
这一对母子,真不愧是亲生的。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气极反笑。
怪就怪他之前过于放纵,对她管束不严,容霁这回收回了木偶,让阿秋乖乖地呆在寝殿做她的太子妃,剥夺了她所有外出撒欢儿的权利,阿秋回到牢笼之后,才发觉自己从前是多么不珍惜自有的时光。
不能爬树,不能在草地上打滚,不能晒太阳,阿秋看着锁死的窗子和门,心底都在滴血。
于是晚上,她故意掐出了一点眼泪,在容霁跨进门槛的瞬间扑了过去,在他怀里声泪俱下地忏悔。
“我忏悔,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瞒着老大,老大克扣我粮食,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因为偷吃不了就去吸草。”
“我不该拆家,也不该脱光了衣服调戏老大……”
容霁听到最后一句,眉梢一挑,望着阿秋的眼神微微有了变化,也没说好不好,阿秋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又看得她心底毛毛的,她后背一凉,每次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肯定没有好事。
他脑子里肯定在思考怎么整她。
阿秋从看到那样的眼神开始,就紧惕了起来,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容霁干什么她都战战兢兢的,容霁坐在一边喝茶,瓷盏与桌面相击,发出一声清响,阿秋吓得一抖,缩起脖子紧张地盯着容霁,发现他又倒了一杯茶继续喝,压根没多看她一眼。
他看完书,放下书起身,朝阿秋走来,阿秋吓得不住地后退,退得太急,整个人摔到了床上,谁知容霁只是拿起了床头的灯盏,挪到了桌案前继续照明,完全没有要动她的意思。
转身之时还扫了她一眼,眼底噙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笑她傻。
阿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中了他的什么圈套,她又说不上来。
她整个晚上都保持着这样紧绷的状态,一直看着容霁,几度昏昏欲睡,都强打着精神,谁叫容霁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太严重,她现在看到他就感到窒息。
直到深夜,容霁终于更衣就寝,阿秋自觉地缩到床里侧,拿被子裹紧自己,看着他掀被躺下,一言不发地闭上眼,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是不打算做什么吧……
阿秋试探地伸出手,好了伤疤忘了疼,想缩到老大怀里去,忽然在被子里碰到了容霁正在伸过来的手。
阿秋:“?”
她想缩过来就算了,他的手是怎么回事???
容霁神态自然,丝毫不觉得尴尬,索性侧身坦然地面对着她,直接将她捞过来,在她耳畔道:“把手伸过来,不就是想抱着孤睡吗?”
好会倒打一耙,好像自己不想一样。
容霁垂眸看着阿秋,唇畔掠着一丝微笑,眉眼精致,极为好看。他此刻的样子,又与白日那般生气的模样判若两人,阿秋觉得他喜怒无常,仍旧有点胆怯,容霁看出了她的害怕,垂下眼,低声道:“孤吓着你了?”
她弱弱地点头。
容霁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将她紧紧地抱入怀里,唇瓣在她眉心轻轻印了印,“孤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你若安分些,孤又何必凶你。”
阿秋小声道:“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胖了,也不想好吃懒做,可是控制不了馋嘴儿;她知道那草不正常,可是她饿的时候,只能啃草了;她也明白不能给老大添麻烦,可是吸了草之后,她就是控制不住。
归根到底,好像真的是她的错,阿秋身为一只妖,当真没什么自制力。
五百年前在妖界的时候,阿秋跟在星玄身边,那时虽然偶尔也馋,但星玄辟谷,从来不吃东西,阿秋在他身边,大多数时候也是学着他辟谷的,可如今的老大是凡人,阿秋在他身边呆久了,自然也习惯了一日三顿,缺一顿都难受。
阿秋沮丧地叹了口气,对容霁说:“我再也不吃啦。”
她要瘦回来。
阿秋说到做到,她跑到湖边看着自己日益明显的双下巴,下定了决心,这回容霁怎样诱惑她,她都不吃了,反而吓坏了那些宫人,她们跑来对容霁说“太子妃绝食了”,容霁亲自去了一趟,看她对着拿一桌子菜肴憋得辛苦,到底也不忍心,特意命人做了清蒸鱼干带给她,阿秋坐在桌前,就是不吃。
容霁说:“孤也并非嫌弃你胖。”
阿秋道:“我知道。”
她自己也明白,不能再胖下去了。
容霁拿筷子夹起其中一条鱼,递到了阿秋嘴边,阿秋扭过了头,又忍不住往这边瞟,容霁屈指轻敲桌面,沉吟道:“不若以后,孤喂你吃的时候你可以吃,平日自己不可随意乱吃,如何?孤喂你也不过就这么几个,正好解解馋。”
阿秋一想,似乎有几分道理,有点心动。
她迟疑道:“那……那你不要喂太多。”
容霁点头,阿秋迟疑地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小腮帮子一动一动,极为可爱。阿秋只当容霁是为了她好,殊不知在他眼里,她此刻的样子又有多可爱。
喂猫吃东西,果真是一大乐趣。
容霁喂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阿秋乖乖地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瞅着容霁,等着他拿帕子给她擦嘴,像是被照顾的小孩子。
而他们真正的孩子大娃,正蹲在一边,看了看碗里的小鱼干,又看着爹爹喂娘亲吃饭的动作,不满地挠了挠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最近似乎冷清了很多,大家都去哪啦,求不养肥呀qwq
第73章
往后几日,很明显的, 容霁又再次忙碌了起来。
但他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连对她笑的次数也变多了,偶尔还会抱着她喂她吃东西, 阿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她经过前几日的事情, 如今乖了不少, 容霁想抱就抱,丝毫不会反抗。
但他要是安分也就算了,阿秋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每天晚上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搞事情, 偶尔摸尾巴什么的也都没什么,阿秋都习惯了,但他有时候会突然咬她, 还会给她撂狠话, 阿秋就不太理解了。
比如到了深夜,阿秋昏昏欲睡的时候, 容霁忽然将她搂进怀里,贴着她耳畔低声道:“你要是再敢四处乱跑,和陌生人说话, 孤便将你永远锁在身边。”
阿秋:“……我没有啊, 上回之后,我超乖的。”
容霁:“孤警告你,孤以后看到你和谁在一起, 孤就杀了谁。”
阿秋:“……”所以他压根只是想撂狠话给她听?
容霁撂完狠话,又抱着她继续睡,手指捏着她的后颈,耳鬓厮磨,姿势极为暧昧,阿秋被他弄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大半夜的吓猫干嘛,惴惴不安地在他怀里窝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始犯困。
困着困着,又睡着了。
阿秋第二日才终于明白,他为何心情如此好了。
其实只是政事上春风得意,容霁的雷霆手腕震慑人心,似乎办成了什么大事,阿秋听少年站在台阶之上和别人谈话,只大概明白了有什么人要遭殃了,她抬头看着少年的背影,他的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无意间转眸看来,眉眼鲜明得如同画一样。
阿秋站在不远处,干脆仔细打量着容霁,她身后跟着许许多多的宫人,那些人神态恭敬,簇拥着身穿宫装的阿秋,殊不知在容霁眼底,她又成了万花丛中一点最鲜亮的颜色。
容霁说完话,淡淡挥袖,那人躬身退下,转身离去,容霁转身走到阿秋跟前,低头看着她,微笑道:“我们去见过父皇,便可以回别院了。”
“真的?!”阿秋惊喜地抬头,容霁微微一笑,抬袖拉着她的手,慢慢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今日没有阳光,天上尽是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冷风吹着阿秋的裙裾,容霁将她半拉在怀里,挡住她周身的多数冷风,一路穿过碧瓦飞甍的皇宫,二人十指相握,身影交叠,像是一对恩爱的璧人。
一路走来,周围的宫人纷纷暗叹,太子和太子妃果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走了一半,风吹得忽然烈了起来,天上也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很快就形成了一片朦胧雨幕,宫人此前早就备了两把伞,容霁和阿秋各撑一把,阿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踏着水洼,很快就来到了御书房外。
泼天大雨冲刷着整座皇城,还未靠近御书房,阿秋便看见台阶下跪着一个人。
她仔细地看了看,微微一惊,没想到是容珣。
男子端端正正地跪在御书房外,浑身早已湿透,身子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但无论如何狼狈,他至始至终抬着头盯着御书房的门口,眼中似乎藏着浓烈的不甘。
周围没有人敢靠近他分毫,对此甚至十分避讳,无人多看他一眼。
阿秋却有些忍不住了。
他跪在那里干什么呀?还被雨淋成这样?人类的身子这么孱弱,他这样难道不会生病吗?
阿秋想起容霁那一场大病,忍不住就心软了,她扭头看了看独撑一把伞的容霁,觉得容霁那把伞还挺大的,应该是可以遮两个人。
那她……
阿秋想把伞借给容珣,可又害怕容霁因此不高兴,她还记得他那次是如何生气的,再加上床笫之间,他没事就撂狠话给她听……占有欲不要太强。
察觉到了阿秋的踌躇,容霁却忽然弯了弯唇角,对她说:“想去就去吧。”
这人今天居然这么大度?阿秋有点怀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这笑容又有点不怀好意,就是那种,“你要是真敢去你就完了”的表情。
阿秋忍不住问身后的宫女:“你觉得殿下的笑容正常吗?”
宫女一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殿下笑起来甚为俊朗。”
阿秋:好吧,可能是她被他捉弄的次数太多,现在看见他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容霁倒也真没有不让阿秋去,他甚至心情很好,很乐意看见阿秋去借伞。甚至还将阿秋搂在怀里,慢慢走到容珣跟前,将那把伞递给了宫人,淡淡道:“二哥不可着凉了,孤的太子妃心地善良,不忍看二哥如此,特意为二哥送了伞来。”
宫人撑开伞,遮蔽在容珣的头顶,暴雨冲刷之下,容珣抬头,透过伞沿垂落的雨幕,冷冷地看着容霁。
他很痛恨这个弟弟,天生储君,永远都皎如明月,高高在上。
目光微挪,容珣的目光落在了阿秋身上,眼神变得很复杂。
阿秋缩在容霁怀里,看容珣一言不发,又忍不住说:“你别着凉啦,还是要照顾好自己,你们这些肉.体凡胎弱不禁风,很容易就生病的。”
阿秋是很真心实意地在关心容珣,她虽然不知道容珣怎么了,但是还有点高兴,因为容霁居然不介意她帮容珣了,殊不知在容霁眼中,这不过是给濒死之人最后的施舍,反而是一种羞辱。
在容珣眼中亦是。
他看着阿秋,目光渐渐由复杂变得无比的痛恨,他冷笑道:“之前怪我一心想要救你,太子妃高高在上,自然是要攀附胜者,将来好好做你的皇后,如何看得起我这个小小的楚王?”
阿秋:“我没有羞辱你啊,我真的怕你着凉了。”
容珣冷笑,抬头推开了一边为他撑伞的宫人,毫不领情。
“……”阿秋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她明明是好心的啊,他不谢谢她就算了,把宫人推开重新淋雨,这不是故意折腾自己吗?阿秋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非要淋雨不可,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就那么愤恨地看着她。
算了,阿秋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她又重新缩回了容霁怀里。
她有些沮丧,可容霁看起来心情甚好,阿秋都能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笑意,她不知道他又在高兴什么,阿秋想了想和容珣的事情,其实她一开始真的把容珣当成了朋友,现在看来,她和容珣算是彻底完了。
还是老大好。
他今天这么大度,阿秋还挺感谢他的。阿秋这样想着,忍不住踮起脚尖,在大庭广众之下,抬头吻了一下容霁的下唇。
御书房门口的总管太监瞧着这一幕,眼皮一跳,心想世风日下,不成体统,可转瞬看见太子殿下带着笑意的双眸,又觉得这一对委实不错,忍不住又仔细瞧了几眼阿秋。
难得遇上一个讨太子殿下喜欢的姑娘,又是薄家的姑娘,这位太子妃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总管太监迎上前道:“老奴见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陛下正在里面,此刻心情不太好,想必殿下懂得……”说着,用眼风扫了扫不远处跪着的容珣。
容霁微微一笑,“多谢公公提醒。”说着,就带着阿秋进去了。
阿秋知道老大的爹心情不好,却不知道原因,本来她有些踌躇,但容霁什么都不告诉她,阿秋面对皇帝问话之时,反而信口胡说,居然将老皇帝哄得越来越开心。离开之时,总管太监都连连夸阿秋是个妙人儿,阿秋全程一头雾水。
她不由得再次感慨了一番凡人心思的复杂。
阿秋从来不自寻烦恼,回到东宫之后,她抱着大娃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因为她要回别院了。
后来容珣的事情,阿秋也再也没有过问了。
容珣因上回得罪了容霁,容霁着手陷害加弹劾,很快便击垮了这个兄弟,容珣彻底失宠于皇帝,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日,也未曾见到皇帝一面,当晚容珣是被宫人抬着回了楚王府的,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
很快,容珣就被削夺亲王之位,贬为郡王,并被贬去了藩地,无诏不得擅自入京。
离开了京城,远在千里之外,这位昔日能和太子争锋的楚王,已经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这些事情敲醒了大半朝臣,整个京城的势力在无声无息地发生变化,所有人都各有思量,除了阿秋。
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猫阿秋,在回别院的途中,又被容霁整了一顿。
她本来乖乖地坐在容霁怀里,给他撸尾巴,他这回动作很温柔,阿秋在他臂弯里昏昏欲睡,差一点儿就要睡着了,就在此时,她忽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让她头皮一麻。
是大茴香。
这种吸引猫儿的草,简直是阿秋的命门所在,阿秋一闻便软了,瘫在容霁怀里,两眼放空,像只在案板上翻腾的鱼,容霁从袖中掏出了淡粉色的荷包,放在她鼻尖,微笑道:“喜欢吗?”
他居然把那么多大茴香磨成了粉,做成了荷包,味道也比直接吸草要浓烈得多,阿秋看到荷包的一瞬间,差点当场炸毛。
这个人真的是想尽办法地捉弄她。
容霁贴在她耳畔,慢慢道:“孤命人查过了,此草对你无害,既然如此,自然不能浪费了不是?”
说着,手指在她耳后一按,阿秋变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阿秋:“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坏很坏。”
她说的真心话,分明是不满地控诉,不知为何,容霁听到这句话居然心情大好,阿秋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少年的胸膛随着笑声不住地震着,他捏着她的下巴,哑声道:“孤这么坏,你喜欢吗?”
阿秋:“……”
马车抵达别院门口之时,众人只瞧见太子走下了马车,面上带着神清气爽的笑容,他怀里抱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一声不吭,只把小脸埋在太子胸口,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外头。
连手指都在微微打颤。
作者有话要说: 容霁:每天都在思考怎样玩阿秋。
阿秋:每天都在担心被他玩死。
第74章
容霁一路走到寝殿,把怀里的阿秋放到床上, 她揪着他的衣裳, 还在不住地喘气,眼眶红得像兔子一般。
这一回是被他玩弄得狠了, 阿秋觉得自己就是一滩烂泥,还是被他搅稀了的那种, 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小肚子一抽一抽的, 连尾巴都藏在衣裳里头缩不回去,阿秋觉得她可能会是第一个死在床上的妖。
容霁在床边坐下,微笑着看着她, 阿秋这副模样, 他最是喜欢,“感觉怎么样?”
阿秋:“……”明知故问,她恨不得当场哭给他看。
事实证明, 容霁其实很喜欢看她哭, 阿秋哭得越是可怜,越能激发他的怜爱之心, 他越来越像个变态了,每天就知道折腾她,阿秋想起之前, 她就是亲他一下都能让他恼羞成怒, 明明是那样纯情的老大,为什么转变可以这么大?
她是不知,容霁从前并非纯情, 而是从未在男女之事上上过心,直到后来食髓知味,才一发不可收拾。
少年坐在床头,低眸看着还在抽泣的阿秋,好像是打量着什么好玩的东西,阿秋被他看得心慌,抬手扯着他的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一向洁癖的他居然也不嫌弃,甚至还主动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阿秋睁大眼,茫然地看着他,“你……”
他微笑道:“阿秋身上全是孤的味道,孤身上也沾上阿秋的味道,倒也不错。”
“……”她一时无言以对。
他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对她上了瘾,阿秋觉得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只要不是和别人在一起玩。
阿秋吸完草,又被他□□了一顿,如今浑身无力,连翻个身都困难,她干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容霁又拆开了她的衣裳,从头到尾地亲着她,又是舔又是咬的,阿秋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玩的,但他就是这样亲得不亦乐乎。
清晨回别院,一直到了下午将近用晚膳的时候,阿秋才重新穿好衣裳,慢慢走出寝殿,她一出门,门口蹲了许久的二娃便欢快地扑了过来,不住地蹭着阿秋的腿。
不愧是狼崽子,二娃的个头长得特别快,已经高过阿秋的膝盖了,比阿秋的原型还要大,刚刚换了胎毛不久的大娃趴在二娃背上,更像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阿秋毫不怀疑,再过一段时间,二娃都可以和他爹一样叼着她走了。
藤妖说:“阿秋你是不知道,二娃的天赋非同寻常,他如今已经学会了很多术法,法术突飞猛进,甚至能打赢修为三四百年的妖。”说到这里,藤妖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天分,普通小妖辛苦修炼成百上千年,说不定都比上小妖王弹指一挥间。
阿秋有些意外:“是吗?”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容霁,又觉得还好。
最有天分还是容霁,以凡人之躯修炼,简直是违背常理,他这么变态,他的孩子才这样的天赋,阿秋觉得还能接受。
阿秋环顾四周,问道:“哥哥呢?”
上回坑了哥哥,她还没来得及道歉,想起这些日子带孩子全靠哥哥,她就有些心软。
藤妖挠了挠脑袋,“似乎是仙界突然有了什么事,扶越仙长昨日已经返回云虚宫了,说过几日还会再来。”
藤妖还记得扶越临走时十分焦急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扶越露出那样的表情,看来天上是出了什么大事,居然让他都走得这么匆忙,什么都来不及交代。
不过神仙们的事,藤妖也没敢问。
阿秋也没继续追问,她在院子坐下,抱着这么沉的二娃,温柔地替他顺了顺毛,小狼在她怀里呜咽了两下,亲昵地舔着阿秋的手,像是这几日备受冷落委屈大了,阿秋也很无奈,大娃是猫可以进出东宫,可二娃毕竟是狼。
更何况,上回他闹洞房惹怒了容霁,阿秋觉得,按照老大的脾气,没看到家暴现场已经很难得了,更别说把二娃带在身边了。
阿秋抚摸着坚硬的狼毛,替二娃揉了揉耳朵,二娃被她揉得舒服地眯起眼,大爪子搭在阿秋腿上,不住地哼哼,像是在撒娇一般,阿秋又拿软软的小梳子打理了他背上的毛,二娃平日没打理,看起来乱糟糟的。
二娃最近也在换毛,阿秋给他梳下来许多灰毛,她将二娃的毛揉成一团,成了一个大大的毛球,不禁暗暗感慨:这个毛发量,真的赶得上她一年掉的毛。
这样一比,她偶尔掉毛也不算什么。
阿秋在给孩子们梳毛,容霁今日已经在阿秋身上得到了满足,丝毫不介意阿秋和孩子们亲热,他坐在一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剩下的三个毛球,按理说这三只应该也要出生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容霁沉吟着,张开手放在毛球上方,掌心无声涌出了黑色的灵气,顷刻间便将三个毛球包裹住,让它们浮在空中,像是无声无息的滋润温养。
一边的藤妖感受到了强大的妖力,惊讶地看了过来。
容霁垂目看着三个毛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三只都有些蠢蠢欲动,容霁淡淡道:“孤和你们娘亲都等了许久,还不出生吗?”
话语一落,其中两只毛球便动了动。
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容霁用手托住它们,两只毛球在少年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毛球带着些许的温热,透过掌心传达到容霁心底。
少年眸子微微一动,继续无声无息地用灵力为他们温养。
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剩下的三只似乎更与他的魂魄契合,似乎继承了他的某种天分,这种感觉,更像是山崖下那洞窟的气息,并非是单纯的妖气。
阿秋也感受到了容霁的妖气,老大看起来似乎不打算瞒着藤妖,她觉得这件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干脆捏了个结界出来,罩住这小院,勉强将容霁的妖气收拢在这院子里,不让其他人感受到。
阿秋坐到容霁身边,支着下巴看着三个毛球。
似乎有了动静?
两只灰白花色的毛球动了动,很快就一前一后地伸出了可爱的小脚。
一只粉粉的,一只是黑爪子。
这是一猫一狼。
老三是狼,老四是猫,阿秋错过了大娃和二娃的诞生过程,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大娃二娃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趴在石桌上好奇地看着。
“弟弟妹妹看起来好可爱啊。”大娃忍不住感慨,嗓音又甜又脆。
“我更喜欢四妹。”二娃说:“妹妹看起来更可爱,和娘亲长得似乎有点像呢。”
这只灰白花色的小奶猫出生得有点艰难,一只脚蹬出来之后,另一只脚像是卡住了一般,左右滚了滚,居然从容霁掌心滚了下去,阿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忍不住帮了她一下,小奶猫在阿秋掌心四脚朝天,湿润的眸子和阿秋对视着,低低地“喵”了一声。
它看起来和阿秋真的很像。
眸子湛蓝,鼻子粉嫩,两只眼睛处的毛发偏灰,一对尖尖的灰耳朵,一只延伸到尾巴,灰白蓬松的大尾巴欢快地甩动着,阿秋被她萌得受不了,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
“娘亲!”小奶猫在阿秋脸上蹭了蹭,居然说出了人话。
阿秋:“?”
老四这么天赋异禀的吗?刚出生就会说话了?
她扭头看向容霁,容霁看见她这么惊讶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地说:“有孤助一臂之力,他们的本事自然要强了许多。”
……瞧把他嘚瑟的。
大佬就是大佬,这种事情都说得理所当然。
阿秋默默地收回目光,把掌心的四娃放到石桌之上,小奶猫走路有些蹒跚,在石桌上欢快地蹦来蹦去,相比于老四的活泼,老三自从出生就不大吭声,只盘成一团低头舔毛,看起来是个脾气比较闷的。
大娃和二娃更喜欢四娃,每天都主动帮四娃舔毛,带着她到处玩耍,比起四娃的讨喜,三娃更安静一些,每日都跟在阿秋和容霁身边,一开始阿秋以为他会被容霁赶走,可不知怎的,容霁居然不赶他。
甚至偶尔还使唤他。
“老三,倒杯水过来。”容霁搂着刚刚吸完草的阿秋,慵懒地吩咐着。
三娃变成了小娃娃,在屋外听到传音,便推门进来,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送到床边。
“爹爹。”三娃安静地站在床边,扫了一眼害羞得将小脸埋进被褥里的娘亲,很是懂事地转过身子,不去看她。
容霁很满意地抚了抚三娃的头,温声道:“你倒懂事。”
三娃微笑道:“能为爹爹分忧,三娃很是高兴。”
这对父子相处得十分愉快,三娃转身离去,又留下了阿秋和容霁独处,阿秋等他离开了,才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忍不住纳闷道:“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儿子?”
比起喜欢胡来、到处折腾的二娃,三娃乖得过分,性格十分温和懂事,好像直接跳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飞跃到了成熟的年纪。
阿秋忍不住提出质疑:“我觉得三娃这性子不像我,好像也不太像你,他是不是太乖了?”
这脾气忒好,看起来也比他的兄弟姐妹都聪明许多,少年老成,连教都不需要教,甚至比阿秋这个做娘的都还要稳重。
阿秋记得好几回大娃二娃闯祸,似乎都是这个老三在为他们善后,分明是他年纪较小,居然一点怨言都没有。
阿秋在很认真地和容霁探讨这个问题,容霁却忽然对她笑了一下,这笑容有几分意味深长,阿秋还没品味个所以然来,就被他捏着后颈,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乖,休息一下。”
阿秋:“你别转移话题!”
容霁笑了,他说:“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自己去找。”
阿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娃二娃三娃四娃……像是葫芦娃,可惜没有凑够七个2333
第75章
容霁让她去找,阿秋就真的去找了。
但她左看右看, 都觉得三娃实在是太乖了, 她不知道容霁口中的“答案”是什么,难道还能是被其他人附身不成?还是容霁给这个儿子灌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阿秋这样想着, 望着三娃的眼神便有几分若有所思。
三娃站在一边,注意到了母亲的目光, 便看了过来, 微微一笑,“娘亲有什么吩咐?”
他此刻是个小男童的样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 个头那么一点, 比起他那般可爱活泼的哥哥姐姐,三娃更像是玉雕琢成的,眉眼精致, 眸子漆黑, 反而显得有几分清冷,可见长大之后, 应也是冷淡疏离的性子。
可这么小,每次做出这样懂事的样子时,阿秋都觉得别扭。
她干笑道:“没什么, 三娃, 你站在那儿不累吗?”
三娃微笑道:“孩儿不累。”
“……”阿秋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三娃却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走上前来,仰头望着阿秋, 软声道:“娘亲是怕孩儿累着吗?那孩儿想坐在娘亲怀里。”
三娃仰头看人的样子,简直不要更可爱。阿秋这才放松下来,把面前的小男孩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双腿上,三娃老老实实坐在她怀里,乖乖被阿秋抱着,忽然说道:“娘亲,你身上好香啊。”
就是小猫儿的那种香味。
阿秋被他夸得耳根一红,“是吗……”
她香吗?她以为她浑身上下都容霁的味道呢,容霁每天都得把她舔一遍,阿秋的嗅觉都要麻木了。
三娃在阿秋颈边闻了闻,笑出一对可爱的酒窝,抬起短短的小手,抱住阿秋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端得是黏人异常。
阿秋感觉怀里的小团子又软又轻,平日里迫于容霁的威严,孩子们几乎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搂着她蹭,三娃这一遭,让阿秋的心都软了半截。
阿秋渐渐的,便开始偏宠老三。
其他三只无忧无虑,每天在一块儿舔毛打滚,可老三似乎从来不和他们一起玩儿,只致力于做母亲身边的贴心小棉袄,甚至容霁不在的时候,他会顶替容霁的位置,照顾阿秋的起居,事无巨细,连端茶送水的事情也做,反而让阿秋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才像个孩子。
说老三古板老成,又不全是,他也会撒娇,而且他撒娇的分寸恰到好处,绝不会像老二一样莽撞地冲进来,然后被容霁一脸嫌弃地丢出去。老三总是点到即止,从来不添麻烦,也懂得适当回避,阿秋觉得这个儿子最难得的,是他居然敢和容霁撒娇,容霁居然也不反感。
要知道,其他三只平时都不太敢在容霁跟前任性,在阿秋跟前一个比一个会耍赖,到了容霁跟前一个个乖得不像话,阿秋琢磨过很多次原因,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容霁平时不爱对孩子们笑,所以看起来很可怕。
近水楼台先得月,老三跟在父母身边,自然得了不少好处,比如被容霁亲自指导法术,阿秋有一次特意坐在一边围观,看着这一对父子探讨法术。
三娃坐得端端正正,很认真地请教:“爹爹,孩儿前几日听全真道人说,火系法术的口诀很是复杂,孩儿学会了御风而行和水遁术,可这火与水相克,其间原理似乎不同……”
容霁抬手,捏了个水球出来,又捏了个火球,水球和火球撞在一起,并无任何变化。
他皱眉道:“有什么不同?”
一边阿秋默默捂脸。
当然是不同的,不过这人的法术完全是无师自通,压根就是个怪胎,一切可以解释的常理到了他这里好像都不成立了。
三娃看着父亲手中的水球火球,陷入了深思。
容霁收回手,不屑道:“学这些基本的法术有什么用。”他蓦地挥袖,一团黑雾慢慢侵入三娃的身体,三娃试着一抬手,不远处的花瓶蓦地炸开,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很快又被黑雾吞噬殆尽。
容霁勾起一抹凉凉的笑,“你看,这么炸花瓶,以后也可以这么炸人,炸妖,炸神仙。”
三娃看了看掌心,惊喜道:“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谢谢爹爹!”
阿秋忍不住道:“……就不能教一点温和一些的法术吗。”
孩子还这么小,带坏了怎么办。
三娃却扭头看着阿秋,脆生生地说道:“孩儿想跟着爹爹多学一点厉害的法术,以后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容霁微笑着摸了摸三娃的脑袋:“乖。”
阿秋:凭什么容霁就是传授法术的,她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吗?
好歹她也是千年修为,哪怕平日修炼再散漫,也不需要这个小崽子来保护她吧?能不能给她留点儿面子?
而且被容霁一个凡人衬托成这样,阿秋很是憋屈,但她现在好像确实打不过容霁,再憋屈也藏在心里。
三娃跟着容霁修炼,法术几乎是突飞猛进,短短两个月,就能打过那些两三百年修为的小妖,令阿秋都暗暗咋舌。可三娃再如何厉害,在阿秋跟前仍旧是暖心的小团子,阿秋觉得这个儿子简直是完美,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挑剔的地方,所以她至今也没发现三娃的性格哪里像容霁。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目睹了一幕……
其他三只正在草地上互相舔毛,三娃在不远处看着,忽然也变成原形跑了过去,似乎也想加入他们,个头已经长得很大的二娃忽然将三娃扑倒,对他狠狠地呲了呲牙,像是在示威。
阿秋一看到,立刻就心软了,训斥道:“老二!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弟弟呢!”
三娃被二娃摁着,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变成了小男孩,委屈地蹲在一边,阿秋连忙跑过去抱着三娃,对这三只很是失望。
平日看他们多么乖巧,居然暗地里欺负老三。
二娃试图解释:“娘亲,我不是……”
阿秋看着老三身上的牙印,不想听他解释,抱着老三转身离去。
可过了两日,阿秋半夜醒来,忽然没了瞌睡,便起来四处溜达,结果却看见那四只悄悄聚在一起,阿秋担心老三又被欺负,躲在暗处悄悄观察,就听见三娃说:“我都说了,娘亲最在乎的是我,你在娘亲跟前将我扑倒,被训斥一遍还不够?你不把东西给我,下回我故意在你跟前掉入河里,信不信娘亲也不会听你解释?”
二娃很是气愤,被大娃拉住衣袖,大娃上前道:“那些果子是我们自己想办法溜出去摘的,你拿走可以,你得把爹爹教的法术也教给我们。”
三娃笑道:“自然可以,不过学不学的会,就看你们了。”
第二日清晨,阿秋果真在床头发现了一堆果子,可爱无害的老三举着伤口和她说,他为了摘果子受了怎样的伤。
阿秋:“……”心情忽然有点复杂。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容霁让她自己找答案了。
这心机,和容霁简直一模一样。
老三从容霁那儿学了法术,悄悄传授给兄弟姐妹们,从他们那儿换来礼物讨她开心,到头来,她和容霁最宠爱仍旧是老三,也杜绝了其他几只和老三争宠的可能。
一肚子坏水啊。
阿秋震惊了,她跑到书房去找容霁,和他说了自己的新发现,容霁看着她神色激动地说了半天,抬手把她搂入怀中,低声问道:“困了没?”
阿秋在他怀里挣扎,“我在很严肃地和你说三娃的事情!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真的不能再惯着他了。”
容霁觉得她大惊小怪,神色淡淡:“这有什么?”
阿秋:“这难道没什么吗?”
“孤有十几个兄弟姐妹,父母的爱不平等,很正常。”容霁冷淡道:“不懂自己去争去抢,便没资格得到更多。”
阿秋:“……我觉得……你是不是太苛刻了……”
就不能相亲相爱的吗?非要分个高下出来?
阿秋踌躇道:“我从前也有很多兄弟姐妹,只不过很快就失散了,我……我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如今好不容易和哥哥相认,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争什么呀……”
“这不一样。”容霁捏着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着,问她:“妖族以力量为尊,众妖之间,谁更胜一筹,谁便能高人一等,他们既然是妖,便要学会弱肉强食的规则。”
他的神色很认真,并不打算插手此事,阿秋觉得对其他孩子不公平,可转念一想,似乎又有道理。
她从小就在星玄的羽翼之下长大,也从未体会过容霁口中的弱肉强食,可孩子们以后也不能总跟着他们呀。
阿秋从容霁书房出来之后,心情有些沉重,低头问手腕上的藤妖:“你觉得老大说的对吗?”
藤妖道:“其实我觉得吧……妖王陛下说的很对,我们妖修炼都是靠自己,每个妖体内的法力都不一样,都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当年我甚至去一位仙长那儿偷师,差点被逮住炼化了妖丹,我活了一千五百年了,也没真正靠过谁……”
似乎也有些道理。
但道理归道理,阿秋还是忍不住心疼,现在孩子们都活蹦乱跳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矫情个什么劲儿,回了寝殿之后,阿秋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谁也不理。
容霁晚上回来之后,看她还是一副丧气的样子,沉吟片刻,吩咐藤妖道:“去把那四个叫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奥运福娃的简直是魔鬼。
第76章
外头各自玩耍的四小只,听说爹爹找他们时, 反应不一。
大娃面露喜色:“爹爹居然叫我?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要给我啊?”
二娃却有些踌躇, “该不会是老三又偷偷说我坏话了吧?”
三娃闻言十分镇静:“爹爹一定又有事吩咐,我得尽快去才是。”
四娃面露茫然, 继而缩了缩脖子,“我……我有点害怕……”
四小只各自施法, 变成了可爱的小娃娃, 陆陆续续走进了寝殿,排排站好,仰头看着他们的爹爹。
在床上丧到一半的阿秋抱着枕头坐起来, 茫然地看看孩子们, 又看看容霁。
他又想干什么?突然这么严肃,阿秋看着孩子们紧张的脸色,自己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不过说起来, 她和容霁不太管孩子, 这几只一般都是放养,一家子很少到这么齐, 这是要开家庭会议?
一片寂静之中,老三率先开口道:“爹爹突然叫孩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容霁淡淡道:“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改名。”说着, 把一本厚重的字典丢到了他们的面前。